沈牧立刻会意,沉声应道:“顾将军放心,芸儿是我早年认下的干妹妹,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
“好,那我便直言。”
顾逸神色微正,看向二人,“小满此前同我商议,咱们针对孙记商号的布局,还差最关键一环。这一环要足够有分量,能彻底颠覆目前的商界格局,于是我想到了京城的周家。”
“可是祖上三代执掌皇商的那个周家?”沈牧闻言骤然抬眼,语气里满是惊诧。
顾逸缓缓点头:“正是。提起周家,商界大概无人不晓,如今朝廷军需采购,六成都经他家之手,宫里御用的茶叶、绸缎、药材,半数皆由周家供奉,是实打实的顶级皇商。”
他转头看向陆小满:“这应当能达到你想要的、颠覆格局的效果了。”
陆小满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浅笑道:“顾将军寻来的人选,早已超出我的预期。只是这周家,怎会愿意掺和边境府城的商事纷争?总不会全是看将军的情面吧。”
“我的面子,可没这么大。”顾逸低笑一声,
“其实周家早已不满足京城的版图,一直想往边境扩张势力,可边境商事盘根错节,他们缺一个本地扎根的抓手。此番合作若成,周家能顺利落地边境,沈记也能借周家之势彻底站稳脚跟,是双赢之局。”
沈牧心头一震,当即起身拱手:“将军此番牵线搭桥,对我沈记有如再造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沈某之处,沈某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需如此。”顾逸抬手示意他落座,“你我皆知,此番孙记挑衅,并非普通商事纷争,我此举,只是为了扼制北戎野心,而非单纯帮你。同样,周家愿意应下,也不只是为了商业利益。”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周家掌舵人,和在座各位一样,心底藏着一颗护国安民的赤子之心,绝不愿看着北戎借商界之手渗透边境、祸及家国百姓。”
“说得好!顾将军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许暮芸闻言,不等他人出声,便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代酒,看向众人,扬声说道,
“我许暮芸虽只是个商户出生,却也懂家国大义,绝非只懂娇生惯养的无用之人!今日咱们为了共同的心思聚在一起,便为这颗不分贵贱的赤子之心,干杯!”
说罢,她眉眼弯弯,转头热切地看向陆小满,像是在求表扬。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炸开一团亮光,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烟花!”许暮芸丢下茶杯,提着裙摆就往窗边跑。刚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拽住陆小满的袖子,“陆先生,快来看!”
陆小满被她拖着走到窗前。窗外的夜空已经被烟花铺满。许暮芸兴奋得不行,拉着陆小满不停地念叨;“快看这个”“哇,那个也好看”。
沈牧和顾逸也跟了过去,当最后一朵最大的烟花升上夜空,炸开时几乎覆盖了半个天幕,四个人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沈牧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芸儿,我送你回去。”
“不要。”许暮芸立刻反对,“我要陆先生送我。”
沈牧看了陆小满一眼。陆小满还没开口,沈牧就说:“陆先生没空,她还有事要跟顾将军商量。”
许暮芸噘着嘴,看了看陆小满,又看了看顾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好吧。陆先生,我明天再来找你?”
许暮芸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陆小满挥了挥手,“陆先生,明天见。”
看到他俩的身影消失,顾逸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桃花运还不错。哈哈哈”
“顾将军,我都快烦死了,你还取笑我,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沈牧知道吗?”
“他知道。”
顾逸没再说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出了茶楼,沿着城隍庙前的街往回走。街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个摊贩在收拾东西。
“对了,这个给你。”陆小满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到顾逸手中。
“干嘛?”
“还你的,刚买簪子的钱。”
“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一码归一码,我这个人虽然比较小气,可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说完硬要塞给他。
“不过一只簪子而已,我还送得起。”说完,他把银子反推回给她。“倒是你,一个人在这镇上,花钱的地方多,还是自己收着吧。”
看陆小满还想说什么,他接着说,“这样吧,你心里要实在过意不去,以后请我吃饭好了。”
陆小满这才蹦到他前面,笑着说,“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这阵子这件事忙完,我请你去望仙楼吃大餐。”
“行。不过……我这人挑剔得很,从来只点最贵的,到时你可不要后悔。”
“没问题,将军只管放开了点,全记我帐上,哈哈哈。”
两人说笑几句,气氛正松快,顾逸忽然收了笑意,缓缓开口:
“周家那边……二公子不光答应了合作的事,还说了另一件事。”
陆小满脚步微顿。“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案子。”
陆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稳住步子,声音尽量平静:“他怎么说?”
顾逸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周家做军需生意,跟兵部、户部都有往来。你父亲被弹劾通敌,朝中震动,兵部和户部都经手过案子的卷宗。周家二公子的岳父是户部侍郎,曾看过那份弹劾奏章的原件。”
“原件有问题?”陆小满问。
顾逸看了她一眼。“奏章上说,你父亲跟北戎主战派有书信往来,通敌的证据是几封密信。但那几封密信的笔迹,跟你父亲的笔迹并不完全一致。只是裴焕一手遮天,朝中没人敢提,案子就这么定了。”
陆小满攥紧了袖口。“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笔迹?”
“嗯。”顾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周家二公子还查到一件事。伪造那些密信的人,是裴焕的门客,姓吴。案子结束后,这个吴门客就消失了。周家最近得到消息,此人可能藏在北戎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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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满抬起头,看着顾逸的眼睛。“他在北戎?”
“在北戎一个部落里,己改名换姓,周家也是在生意往来中,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踪迹。”顾逸的声音很低,“但这件事,不能急。等孙记的事收网,边境局势稳下来,再处置他不迟。”
陆小满沉默了片刻。“顾将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顾逸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从你父亲出事那天。”
两人走到鸿运楼后院的巷口,顾逸停下来。“到了。”
陆小满也停下来,转身看着他。“顾将军,谢谢今天你告诉我这些。”
顾逸看了看对街的金满堂,“这段时间你小心些。金满堂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但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你,若是真遇到棘手的场面,只需设法拖延片刻,他们自然会出手替你摆平。”
陆小满心头一暖,望着眼前的人,一时竟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安心。
“顾将军……”片刻,她才说出:
“多谢。”
顾逸眸色微柔,“以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叫我顾逸便可。”
“另外,你父亲的事,我会查到底。”
顾逸送陆小满到鸿运楼后巷,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往回走。凤鸣镇的街灯还亮着,但行人已稀。
“跟了一晚了,可有收获?”顾逸突然停下脚步。
“顾将军误会了,小人不过与将军一样,逛逛灯会罢了。”来人的声音不高,带着笑。
顾逸转过身。巷口站着一个人,是孙记的二当家,孙得胜的心腹,钱掌柜。
“这么巧,孙掌柜也来逛灯会?”
“小人是特地来寻将军的。”钱掌柜往前走了两步,在离顾逸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见将军约了沈记的人,便没有打扰。”
“钱掌柜想说什么?”
钱掌柜笑了笑。“将军不必紧张。自己人,随便聊聊。”
“自己人?”顾逸嘴角微挑,“钱掌柜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钱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铜牌,借着月光,能看清上面刻着北戎王庭的标记。他把铜牌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将军做着王庭的‘生意’,”钱掌柜轻笑道,“如何不算自己人?”
顾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钱掌柜,你这指控的罪名可不轻,但凡事需先拿出证据。”
钱掌柜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将军谨慎,我懂。在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将军交个朋友。”
“交朋友?你可知,本将现在就可以把你当细作拿下。”顾逸冷笑道。
“可将军不是没那么做吗?别人能给将军的,孙记只多不少。将军要想好了,改日,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话别说得太早,本将向来只与强者共事。”顾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言中带着睥睨傲气:
钱掌柜脸上笑意一滞,终究没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幽深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