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纷纷扭头看,却没人伸出援手。那三个人跑得飞快,转眼拐进一条巷子。
等陆小满追过去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她站在巷口,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她实在追不动了,只觉得胸口疼,嗓子眼发甜。
除了刚当来的二十五两银子的银票,那个包袱里还有和亲时戴的金银首饰,她本想着,这些够她当一阵子小富婆了,谁知道……这下好了,全没了。
她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兄弟,外地来的吧。”
陆小满抬头一看。是个挑菜的老头,他放下担子,在她旁边蹲下。
“这边境地界乱得很,你一生面孔,不抢你抢谁?”
“没人管吗?”
“怎么管?”老头无奈地笑笑,“官府那堆着的大案都查不过来,更何况这种。再说,他们抢了就跑,去哪寻人?”
说完他重新挑起担子,叹了口气,
“认命吧,小兄弟。以后多长个心眼,别带值钱东西出门。”
陆小满鼻尖一酸,委屈与绝望瞬间涌上来。穿越、和亲、假死、悬崖逃生……她都扛过来了,可此刻,却被一场抢劫击垮了心态。
“行吧,合着就是玩我是吧。”
“别人穿越,挑皇子跟挑白菜似的,怎么到我这儿,剧情直接从和亲公主一路跌成流民,还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民?”
她茫然坐在地上,眼眶发红,第一次生出无力感。不知道缓了许久,才一点点把这情绪压下去。
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她从迈入金融圈的第一天起,就明白的道理。
“算你狠!”她吸吸鼻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大不了就去打工呗,反正以前留学时,端盘子洗碗的活也没少干。”
可找活远比想象中难。她接连问了好几家店铺,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哪儿人?”
“京城来的,逃难到这边。”
“路引呢?”
陆小满蒙了,路引?她没这东西。
掌柜的摆摆手:“没路引不行,官面上查起来麻烦。走吧走吧。”
眼看天黑了,她吃的住的都还没着落呢。走着走着,瞧见街角一处破庙,便想进去凑合一夜。
刚迈进门,就被两个叫花子赶了出来。
“臭小子,哪儿来的,这也是你能待的地儿?”
“滚滚滚,别处去,别在这儿碍事。”
陆小满被赶至庙外墙根,幸而夏日不寒,只是腹中饥饿难忍。
一整天水米未进,又奔波劳碌,委屈与疲惫这时便一齐涌了上来。
“我想回家,想吃小龙坎,想吃海底捞……”她此时只想哭。
“陆小满,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在这鬼地方能靠自己活下来。”
肚子“咕咕”地开始抗议,她想起了顾将军,但马上又泄了气。“手机也没有,军营在哪我也不知道,上哪找他去。”
正暗自懊恼,庙内两个乞丐的闲谈飘入耳中。
“今儿城东那几个想抢地盘的,被人打断腿拖走了,听说连报官都不敢。”
“那是自然。这城中黑白两道,谁不知沈三爷?官府办事,尚且要先问过他一声。地痞流氓再横,一提他的名号,立马安分。”
“若是能攀上他……”
“做梦吧你。沈三爷何等人物,县太爷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只鸿运楼那一处场子,月进银两堪比衙门一年税收,衙门拮据时,还要靠他接济。
鸿运楼……沈三爷……地头蛇……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小满心中迅速成型。
次日一早,陆小满便往鸿运楼而去。
三层楼阁的确气势不小,门口悬着两排红灯笼,白日里依旧亮堂。进出之人形形色色,锦衣绸缎者有之,短打扮带兵刃者亦有之。
刚至门口,便被两名壮汉拦下。
“小孩儿,找谁?”
陆小满仰脸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哥,这里可是赌场?我进去瞧瞧。”
壮汉挥了挥手,“去去去,要饭旁边去。”
“哦。”陆小满假意走开,却趁他俩不注意,一个转身便钻进去了。
掀开帘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人声、骰子声、牌九声混在一起,烟气打着旋儿往上飘。
她进去逛了一圈,光一楼就有十几张桌子。
左边是牌九,围的人最多,喊声最大。中间是玩骰子的,庄家敲着碗边喊“买定离手”。右边那几张桌子,玩的是叶子牌。二楼雅间垂着帘子,隐约能看见人影。
陆小满在骰子桌前站定。先是盯着桌面上那一圈押注的区域看了看,大、小、豹子,每个区域都压着或多或少的铜钱和碎银。
她心里默数了一遍押注的分布,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骰子点数的概率分布。
三颗骰子,总共216种组合。大小的概率分别都是48.61%,豹子的概率是2.78%。可这赌场骰子,从来都不是纯靠运气。
她睁开眼,盯着庄家的手法看了三局。每一局,都暗记他摇盅的力道、落盅的轻重,还有骰子在盅里滚动的声响。
三局过后,她已摸出了对方的路数:这人手法偏沉,摇出来的点数,往往偏大。
第四局开始。陆小满盯着庄家的小臂,看他手腕一转、盅身落下,心里便有了数。
这时,她看到旁边一个老头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押哪。陆小满用胳膊杵杵他,凑近小声说:“押大。”
老汉瞥她一眼,就一小叫花子,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玩去。你懂什么,别防碍我。”
陆小满嘟嘟嘴,没再多说。
老头把钱推到了小上。骰盅掀开——四、五、六,大。
“唉!”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接着又看了一眼陆小满,“你小子猜得还挺准。”
陆小满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没接他的话。
“小伙子,依你看下一把押什么?”老头这次主动问她。
“还是大。
老头将信将疑地把钱推到大上。
“三、四、六,大。”
老头乐了,周围几个人也开始注意到她。
下一局,庄家摇完扣下:“买定离手。”
“押小。”这回不光是老汉,旁边两个人也跟着押了小。骰盅掀开——一、二、三,小。
庄家瞟了她一眼。
这次,陆小满注意到庄家摇盅的时候,手腕的顿挫比前几次更用力,骰盅扣下的位置也偏了半寸。
她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然后说:“这把押豹子。”
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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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桌都安静下来,那可是一赔二十四的赔率,但哪有那么容易出?
大家都犹豫了。只有一个年轻人,咬了咬牙,摸出一小块碎银,押在豹子上。
骰盅掀开——三个四,豹子。
满桌炸了。年轻人乐得跳起来,老汉后悔得直拍大腿。庄家的脸绿了,他盯着陆小满,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接下来连赢多少把她自己都懒得数了。庄家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庄家终于撑不住了,朝旁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一溜烟跑上楼。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里,沈三爷正在喝茶。
伙计掀开帘子跑进去,喘着气说:“东家,楼下出事了。来了个小叫花子,在骰子桌那儿,连赢了十几把。不……不是他自已下注,只指点旁人,把把都淮。”
沈三爷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叫花子?”
“嗯,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不像本地人。”
沈三爷沉默了一会儿,冲旁边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笑了笑。“周先生,下去会会?”
那人睁开眼,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下楼去了。
周一手走到楼梯口时,赌场里已经安静了大半。谁都知道他是沈三爷重金请来的高手,轻易不出手。
他走到骰子桌前,对陆小满说:“听说你一口气赢了十几把?”
他向伙记使了个眼神,下面的人立刻会意,把桌面清空,又端上来一盘筹码,周一手在桌边坐下,冲陆小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兄弟,玩一把?”
整个赌场的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这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陆小满看了看那堆筹码,又看了看周一手,说:“我不会。”
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不会?不会刚才在这儿指点江山,连赢十几把?
周一手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往后面一靠,笑着说,“小兄弟,别紧张。就随便玩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我真不会。”
周一手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叫花子当众驳了面子。
“小兄弟,”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这是不给面子?”
“先生抬举了。我不过是略懂观色辨势,侥幸猜中罢了。至于赌术,确实不懂,抱歉。”
说完,她转身要走。
“小兄弟留步。”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拦住她。
陆小满抬头。一个年轻男人依在二楼栏杆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衫,长得斯文俊秀。
“不想赌,那上楼喝杯茶,总行吧?”
他的手里转着一枚铜钱。灯火映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陆小满仰头看他,不卑不亢。“沈老板不会是输不起吧?看这架势,今天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子不要命了?”
沈三爷没恼,反而笑了。
“小兄弟说笑了。沈某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跟聪明人交个朋友。不知可否赏个脸一坐?”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吃的吗?”
沈三爷笑了:“有。”
“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