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有记忆起,便在天上游荡了。”
一顿合格的忽悠,开局第一句话就要抓住目标的心。古代人听见在天上游荡这几个字,心情很难平静,包括嬴政。
那可是天啊,天,即便他是天下之主,是皇帝,都没有在天上飞过。
“飘在天上,别人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别人,觉得还挺好玩,停在一处河岸,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影子,那时候的我身体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也小小的,估计也就四五岁。”
自出生起,便魂魄离体,婴孩时懵懂无知,什么都记不住,年纪渐长,长大到四五岁,才有了连贯的记忆。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四处乱游荡,看腻了山啊树啊水啊的,就往人堆里飘,阿父,人多的地方可有意思了。”说到这里,她眼睛亮亮的,声音也轻快了不少,似乎真的见过、真的喜欢这些市井烟火,人间百态,“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在催促我,让我快走,继续走,不要停,我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更重要的风景要看。”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沿着一个方向游荡,我先向东边飘,依旧是好多热闹的人间景象,但我不敢停留,一直游荡到海边,看见那里的盐工在煮海盐,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向东飘荡。”
“在箕子朝鲜以西,见到和中原人不一样的种族,有马韩和弁辰二族,分成几十个国家,大的国家有一万多户,小的国家有几千户,他们分布在山海之间,也会种田织布,村落杂居,房屋形状修的像坟墓,没有城墙,不懂礼节,也没有男女老幼的区别,连金玉珍宝都不喜欢,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璎珞珠串。”
蛮夷也,嬴政心中评价。
“再往西飘,是一片群岛,岛上有一百多个国家,统称倭国,岛上人依山就岛而居,有城栅屋舍,赤足,嗜酒,用手抓饭吃,男子黥面纹身,女子以涂身。”
重点来了:“那里气候温暖,适合种植桑麻稻,冬天也可以生长菜菇。”
这个地方好啊,嬴政动心值80%。
“出产白珠,青玉,还有……”青琅顿了顿,“还有好多座金矿!”
嬴政:!!!
如果青琅绑了个什么攻略系统之类的,那她肯定立刻就能完成任务。
因为嬴政此刻心动值120%
多么完美的土地啊。
秦朝疆域最东边是辽东郡,接壤朝鲜,那里冬季干燥寒冷,风沙又大,没想到再往西边,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嬴政看中,嬴政想要,嬴政暗暗下定决心努力得到。
嬴政又问了些和群岛有关的内容,青琅只回答了一小部分,其余都以自己着急赶路为由,说没注意。。
实际是因为她接触过的史书上只记载过这么多内容,再多就要去“是什么”网站查详细资料了。嬴政依旧不死心,还想询问这座群岛所在何处,青琅说自己当时在天上飘着的,天上视野开阔直观,不确定地上的路线,只能用笔在图版上,先大致画了个秦朝的地图,然后在辽东郡旁,给嬴政标出各地的粗略方向,大概距离。
嬴政明白为什么青琅心里的声音催促他赶路了,因为这声音想让她知道更多外面的信息,再告诉自己。
“从群岛继续往东游荡,依旧是大海,我原本以为还会像从前那样,在海上飘个一两天,最多七八天就能继续看到城邦和人,可是我在海上飘了足足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一点儿陆地的影子都没有,白天还好,一到夜晚,海天融为一体,入目所见一片漆黑,无穷无尽的漆黑,海风一吹,又冷又腥,我实在无法忍受,就原路返回,又飘了一个月才回到海岸旁,也巧,那些盐工们还在煮海盐。”
大海啊,它全是水。
嬴政啊,它脸色有点黑。
提到大海,嬴政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例如海上三神山,例如携款潜逃的徐福。
也不一定,海上危险众多,兴许不是携款潜逃,而是一个不小心起了巨浪,或者海中突然窜出一条大鱼,把徐福给卷飞了呢。
再往西走就不能说了,就算告诉嬴政西边还有陆地,以大秦如今的国力到不了,与其让他好奇东边陆地上的袋鼠长啥样,还不如让他不知道这个。
西边,然后是北边,北边有什么,有嬴政最讨厌的匈奴啊。
不过不是直接从盐田处往北游荡,需要先往东飘一段时间,再北飘。
草原上的少数民族部落不只有匈奴,除了一些小的部落,东胡、大月氏是匈奴最强劲的两个对手。
东胡部落在匈奴以东,辽西以北,是由数百个部落组成的联盟,战国时期也侵略过边境,后来连着挨了赵国和燕国的打,被打服了,不敢有大动作,所以基本没吃过秦的铁拳。
那个刺秦的秦舞阳,之所以全国都知道他十三岁杀人的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祖父揍跑过东胡,面子大。
青琅十分“不经意”地透露出东胡部落和匈奴不和,经常因为各种资源打得热火朝天这个消息。
再飘过一片荒废之地,到了匈奴,想说的话,那就更滔滔不绝了。
嬴政也预料到这一点,倒了一杯蜜水递给青琅。
青琅接过后,说了句谢谢阿父,随后将蜜水一饮而尽,刚刚有些干的喉咙瞬间舒服起来。
她继续给嬴政讲自己在匈奴的见闻、匈奴的衣食住行、风俗习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等。
秦常年和匈奴对战,青琅讲得这些,嬴政也都知道,但接下来这句话,他肯定不知道!
“我来到匈奴王庭,再一个很大很豪华的毡帐里,看到匈奴的头曼单于,王后,还有他们的儿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可稍远一些,有一位年纪偏大的孩子却怨恨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匈奴人经常侵略咱们,不是个好东西,所以特地留心了些,在匈奴王庭多待几天,结果呢,阿父,我发现了个惊天大热闹!”
嬴政:“什么热闹?”
依照嬴政的政治敏锐度,已经从青琅话中察觉到三四分真相,这种王室秘闻,哪一国都有,一抓一大把。
“那位阴沉着脸的,是匈奴的太子,名叫冒顿,不过匈奴单于更喜欢另一位年轻貌美的阏氏,和这位阏氏给他生得小儿子,我留在王庭的第三天,他就废了冒顿,改立这位小儿子为太子。”
“我离开匈奴后一直向北游荡,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冰雪越厚,人烟越少。最后整片大地只有幽蓝的海水和上面厚厚的冰层,没有人类,为数不多的动物,身上也都长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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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皮毛,例如有一种熊,通体雪白,体型和力气都很大,在水里和冰层上都能移动,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极北之地的熊,听起来倒是有趣,嬴政已经在想,若是有机会,可以抓来一只,放到上林苑中,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
“然后我就又回来了,这次往西走,在西边飘到大月氏部落中,在那里看到了个熟人。”
“是匈奴的前太子冒顿,我又在这里停留数天,终于理清前因后果,是他父亲害怕他挡弟弟的路,就把他送到大月氏当质子,表面匈月两国友好,实际转头就对月氏开战,月氏王大怒,想要杀死冒顿,这冒顿也是也勇士,偷了匹马连夜逃回匈奴。”
“我跟着他回到匈奴,结果那个脑子和脚后跟长反了的单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认为冒顿胆气豪壮,还给了他一万骑兵!”
嬴政被青琅这句脚后跟和脑子长反了逗得轻轻笑了一下,看出来十一对冒顿非常气愤。
“我还看他练了几天兵,比他弟弟那个草包强多了,阿父,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对咱们大秦不利的。”
嬴政明白她的意思,甚至作为皇帝,他想的远比青琅说出来的提醒更深刻。
虽然蒙恬已经将匈奴击退三百余里,但也只是击退,嬴政想要的是匈奴能像六国一样,并入秦地。
嬴政一直没忘“亡秦者胡”这个谶言,虽然知道赵高试图矫诏让胡亥上位,但还是低估了这两位“大汉开国功臣”的畜生程度,秦四塞之地,就算他俩再胡闹,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回函谷关,所以依旧执着地认为这个“胡”是指胡人。
不过现在可不一定了,应该是当初卢生抄错书了,将“亡胡者秦”抄成“亡秦者胡”。
北部草原并非铁板一片,可以联合月氏东胡共同对付匈奴,届时就算匈奴的机动性再强,也首尾难顾。
还有匈奴王庭的那些秘密,嬴政很快决定派出秦谍分化离间冒顿和现太子,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势同水火过,但如果能将这把火搬到明面上……
冒顿勇武,现太子不成器,二人水平悬殊,应让秦谍往现太子身上堆叠筹码。
可是派谁去干这件事呢?
还没统一前,秦的纵横家外交能力是最强的,仅靠一张嘴,便能劝得其它国家割让城池给秦国。
可是现在当初那些优秀的外交家,姚贾顿弱尉缭他们已经老了,经受不起如此长时间的奔波。
嬴政第一次感受到了大秦人才的不足。
和知道这件事一样惊喜的是,有人和他有着相同想法。
青琅:“阿父,那时的我已经开了心智,我真的很生气很愤怒,匈奴每年秋天都来劫掠我们边境,抢走许多粮食和黔首,那些黔首在匈奴当奴隶,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骂,过得很惨。”
“于是我就在想,正好东胡和大月氏也讨厌匈奴,不如我们联合他们,一起在春天匈奴粮草耗尽,人和马都羸弱的时候主动攻击去打他们!”
“可惜我当时只有魂魄没有身体,也回不了咸阳,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冒顿继续“作威作福”,不过还好,阿父很厉害,我昨天听阿兄说他和蒙将军在上郡将匈奴都打跑了!”
嬴政意识到,他三十几个子女中,唯有十一女,最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