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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姐姐不想金藏嫁给他

作者:林砬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本鹿莲华是不信自己妹妹所说的“做生意做的很大”的,到平康坊,看着那家夹在两家铺子之间的小店,她理所当然的觉得鹿金藏能开的也就是这么大的铺子了。


    进去与伙计们打过招呼,鹿莲华发现这小楼居然还是三层的,二楼都是包厢。


    现下还不是饭口,但大概是休沐,仍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在喝酒,都是些颜色丰富还泾渭分明的酒,她都未曾见过。


    大娘是会酿酒的,酿的百花酒和黄酒都很好喝,那金藏会酿酒也没什么问题。鹿莲华毫不怀疑鹿金藏的手艺由来。


    “你快去休息吧,店里交给我们就行。”那个叫阿尔曼的胡人姑娘笑起来会带两个梨涡出来:“杏儿现在可厉害了,虽然把酒壶抛出去偶尔接不住。”


    杏儿小脸通红,连说“没有”、“都是意外”,捂着脸跑回吧台,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店家与伙计之间关系这么轻松?这样不是没有尊卑长幼了?唉,她这样反而让自己担心这店的情况了。


    “我不累,你们最近才是累坏了,今天吧台重新给我吧!”鹿金藏开始洗手:“我得让姐姐喝过我做的酒才是。万一能把喝鸡尾酒的风尚带去扬州呢?”


    “看你吧台上还放蔗糖,我便知你的酒送不到扬州。”鹿莲华眼神柔软:“毕竟扬州人不爱甜的。”


    “啊?那为什么江苏人那么能吃糖?哦哦,无锡是吧?不对,江苏省是吃糖大省啊。”


    江苏?鹿莲华在脑袋里疯狂搜寻也没找到这么个地界。江苏在扬州吗?


    “你又说谁也听不懂的话了。”


    说话的是叶礼燕,刚在门口时便遇到他跟阿尔曼说话,鹿莲华对他第一印象不怎么样——就算是胡人,还是男子吧,那也不能袒胸露乳的,成何体统!


    转头看鹿金藏,却发现自家小妹完全没有对叶礼燕失礼状态的羞涩,反而有些……欣赏?后听鹿金藏介绍,她才知这位叶礼燕是她朋友,店里的材料都是他提供的。


    甚至阿尔曼都是他“提供”的。


    赏他一点好脸色吧,都是为了不让金藏为难。


    “没关系的,不重要!”鹿金藏笑得灿烂,将透明的酒液和糖浆混合,又倒入柠檬和蝶豆花开始摇晃:“还没习惯我说胡话吗?”


    叶礼燕耸耸肩:“本来应该习惯了,但是你总是胡话和聪明话一块儿说。我要分辨哪句是聪明话,哪句是胡话。”


    鹿金藏咯咯笑起来,手里酒壶摇晃,示意杏儿看她手法,将酒壶抛起,眼睛盯住手壶,坠落的瞬间摆臂抓住,酒液在抛接与摇晃中融合。


    叶礼燕熟门熟路坐在鹿金藏面前,看她泡将干桂花泡进绿茶中,又加少量蔗糖。


    琉璃盏中的冰块被雕成小山的形状,上面是金色桂花绿茶,下头浮着深蓝蝶豆花酒,两色分层,推到鹿莲华面前。


    “姐,你尝尝,这杯叫西江月。”


    鹿金藏拿出红色信纸信笺放在杯边,上头写的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鹿莲华暗自感叹自己妹妹填词填的好,端起酒杯尝起酒来。


    入口先是柠檬酸涩和淡淡的花香,随后是甜中带辣,刺激味蕾。因为其中是底子是茶水,这酒喝到后面就开始淡,桂花和绿茶的香味更加浓郁。


    一杯酒下肚,鹿莲华看鹿金藏的眼神都变了:“我是该夸你填词好,还是夸你酒做的好?”


    “为啥姐姐不能一起夸?”


    反正自家妹妹很厉害对吧?


    品酒间,叶礼燕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梨花木盒子,推给鹿金藏


    “庆祝你官司胜利,送你点小礼物吧。”叶礼燕说的轻松。


    “这么好,我还有小礼物呢?”鹿金藏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条金做的蛇形手环,蛇头处的两个眼珠是蓝宝石做的,蛇头向下,栩栩如生:“是它呀!我要给你八折的钱吗?”


    “我都说是庆祝你官司胜利了。何况送生意伙伴礼物又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那我可不客气了。东家你真大方!”


    “比起被夸,我还是更像看你开分店给我更多分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样完全不可以!鹿莲华蹙眉在鹿金藏和叶礼燕之间来回瞧,端酒的手下意识用力。


    后厨叫鹿金藏过去,说是什么新酒怎么样,鹿金藏应她们,抓上鹿莲华的手:“姐,你等等,我去处理一下,明天带你去长安玩。你一定要在长安与我多玩几天。”


    鹿莲华保持着微笑,挥手让她快去吧。


    吧台只剩下鹿莲华和叶礼燕,以及仍在刻苦练习的杏儿了。


    杏儿做的是雪国,名字还是鹿金藏告诉她的,泡沫绵密,却浮着碎冰,她对自己这杯酒表示失望,转就要倒掉。


    “给我吧,别浪费你师父的酒了。”叶礼燕直接拿过酒:“反正她研究失败的酒,最后都到了我嘴里。”


    雪国递来的瞬间,鹿莲华将自己的杯子放在桌上。


    “您和金藏关系不一般。”鹿莲华衣袖轻掩唇齿,听不出情绪。


    “嗯……还行吧,她主动来找我寻合作的。我觉得很有搞头便同意了。”叶礼燕手指在桌面轻敲,端起那杯品相不佳的雪国:“她还挺会做生意、处关系,人也有趣。和她做生意,我觉得不会无聊,也不会亏钱。”


    “能停留在伙伴最好。”鹿莲华盯住他:“我妹妹不能嫁给你。”


    刚入口的雪国被叶礼燕喷出来,杏儿赶紧拿抹布擦干净吧台,连连鞠躬道歉说自己不该听这么多话,拿着自己的雪克杯跑走了。


    叶礼燕还没从震惊和咳嗽中缓过来,他捂住嘴,好像脸都气的更黑了,看向鹿莲华的眼神像是炸毛的猫。


    “首先,我觉得至少您得君子一些,不论如何不能还保留着胡地的穿衣习俗吧?我们家虽然也是商贾之家,但至少还算得体的。”鹿莲华并没被他眼神吓到,反而同他分析起来:“而且,金藏也是可以找到书香门第的,这样的夫家更好。”


    “所以请您不要再纠缠金藏了,维持在生意伙伴上就可以了。”


    叶礼燕气笑了:“鹿夫人,您觉得我为什么不穿汉人的衣服?您要不要问问您妹妹,我穿汉人衣服的时候她干了什么?”


    “那不也是您自己的问题吗?如果您没心思,姑娘家最看重脸面,怎么会做什么?”


    脸面?叶礼燕脑海里都是鹿金藏看自己的眼神,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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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在脸上还是在哪里,兜兜转转都落在胸口。就鹿金藏?她哪里有脸面和姑娘家的矜持那种东西?


    “我没有这个心思,我只把鹿老板当朋友。”


    “那请您把镯子收回去吧。送女子镯子有些失礼,而且镯子……”


    “镯子怎么了吗?您妹妹亲自跟我要的,我还不能成人之美了?”叶礼燕理直气壮,歪头露出个有些恶劣的笑。


    鹿莲华更确信,这人接近鹿金藏的心思不纯了。否则怎么会坚持送镯子,甚至不愿意收回?


    如果只是商人,鹿莲华不会这样反对这门亲事;如果叶礼燕只是胡人,鹿莲华也可以勉强接受。但如果两件事都叠加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金藏还年轻,也许会被眼前的利益和您的一些甜言蜜语欺骗,但我不会。”


    鹿莲华盯着对方的眼睛:“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父母去世,但我作为长姐,在婚事上是要替妹妹把关的。婚事如果是和您,在我这里是不会同意的。”


    “鹿夫人,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叶礼燕后知后觉话中歧义,立马补充:“我们没有那种关系,我与她只有纯粹的金钱交易。如果和鹿老板结婚,那么产业会合在一起,能赚到钱的就要少很多了。”


    “你的眼里只有钱吗?”


    “不然呢?我是商人,看重钱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您要不要问问您的好妹妹,她可比我看爱钱多了。”


    鹿莲华忽然沉默下来。


    她看向后厨,门帘覆盖的小门似乎成了望不见结尾的山洞。


    “我觉得金藏不像金藏了。”鹿莲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前的金藏,很胆小,很温柔,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最喜欢坐在那里安静看书。现在……”


    “现在很开朗,很大胆,也并不温柔,市侩又圆滑,和谁都能说得上话。”


    算是缺点还是优点?


    放在寻常人家的姑娘身上全是缺点,放在市井人家中都是优点。为生活奔波,不大胆、不圆滑又如何撑得起这个店?


    于是这些特点放在鹿金藏身上,便有一种“鹿金藏就该是这样的”自然。


    “我不知道过去的鹿老板什么样,我只知道现在的鹿老板在哪都吃得开,让大家喜欢。好不好,变不变,都看在哪里、什么时间罢了。”


    两个刚刚因“是否想与鹿金藏结婚”而吵架的人,同时安静。


    “反正您不用担心,我不会对鹿老板存什么不好的心思。”雪国没喝完,叶礼燕从座位上起身:“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把一切留给你们姐妹叙旧吧。”


    琥珀光难得泛起的火药味彻底消散。


    叶礼燕抬头望向湛蓝的天,深吸几口气,在知悉的前一秒才吐出。


    关于婚嫁、关于鹿金藏的问题,今天让他格外烦躁。耳根是红的、烫的,听到鹿莲华怀疑他对鹿金藏有不好心思的时候,他心快蹦出来了。


    他把情绪的变化归结于近来多梦。


    再忙起来就好,累的什么也不去想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叶礼燕并不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的。


    他只是耳根泛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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