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山顶苍翠挺拔,云遮雾绕,流云变幻,山脚下建起数座石亭,供来往人歇脚、躲雨。
段予安往外瞧去,适才他已出去寻了一趟,因下雨慌乱回亭躲避,视野里骤然显出一抹红,他仔细看,认出是消失已久的虞妤。
“妤表妹!”
段予安站起喊到,面上如释重负,他身旁的人也随之起身,垂首拘谨地立在原地。
虞妤听见熟悉的喊声,立马走入亭中,正想开口和段予安说,岂料看见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脸庞清俊儒雅,一身半湿的竹青长袍,墨发用碧青儒巾束起,周身带着几分书卷气息,他启唇犹豫道:“表妹好……”
表妹?
哪里来的表哥?
虞妤保证自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可这人又和段予安待在一起,她用疑惑地眼神询问段予安,他是谁?
段予安笑嘻嘻地搂住那人的肩,清了清嗓说:“咳咳,你呀!第一次见面应该自我介绍,妤表妹才知道你是谁?”
原来是他!
殷子轩!
他还没说,虞妤就知道是谁了,书中温柔男配,女主的竹马表哥,女主的爱慕对象,女主的定婚对象。
姜家有五位女儿,其中大女儿姜蔓是虞妤的母亲,小女儿是段予安的娘,二女儿姜富梅嫁到京城做填房,夫家姓殷,现任光禄寺少卿,这殷子轩是原配留下来的孩子,他和虞妤确实是表兄妹的关系,殷子轩没叫错。
果然,那人俯身施礼温言,“某姓殷名子轩,继母是江宁府姜氏富梅,在下见过妤表妹,愿表妹安好。”
殷子轩今日受同窗之邀,参加清灵山诗会,不料偶遇急雨,匆忙入亭避雨,惊觉亭中有人,正欲离去,亭中人见他出现反而洒脱地一笑相邀,两人遂聊了起来。
之后他们随意交谈,殷子轩自报家门,这才发觉两人暗藏的表亲关系。
殷子轩一语毕,露出青涩的笑容,抬眸却见面前少女黑白分明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里饱含好奇与关切。
从来没被少女用这样新奇的眼神看过的殷子轩耳根绯红,向后退了一步,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这妤表妹好生奇怪?
“妤表妹!”段予安乍然拔高嗓音,试图提醒行为孟浪的虞妤注意形象,“子轩兄向你问好。”
虞妤回过神,将手里滴着水的伞搁在亭口,对殷子轩俯身轻声道:“子轩表兄。”
原来能逃离高瑾魔爪的男人,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殷子轩长的不普通,能让女主喜欢上的人长相自然不差,初见殷子轩时没有惊艳的感觉,却越看越有味道,宛若一壶饮后唇齿留香的清茶,回味无穷。
他属于清俊的类型,温和的嗓音配上温文尔雅的气质,整个人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亲和无害纯澈,这是第一次见到的殷子轩给虞妤的感觉。
可就是殷子轩,也只有殷子轩,在书中被女主喜欢上,惹怒高瑾后却安然无恙地离开,书后期连段予安都被高瑾弄毁容了。
殷子轩太正常、太普通了,一个文雅的读书人竟然能在疯批男主手里活下来,虞妤对殷子轩产生了好奇,一不留神看久了。
段予安跳出来解释道:“方才见雨大,我留子轩兄在亭中躲雨,他不知你要来,也怪我没早说。”
“好了好了,一家人拘束什么,多金拿出茶水招待子轩兄,让他暖暖胃,小心风寒,多银把如意糕端出来……”
“予安表弟勿要如此,雨势渐小,某先离去,同窗还在等某,改日再见。”
段予安拗不过他,只好道:“子轩表兄客气了,你我今日相遇,实乃幸事,改日寻个好日子我们去醉仙楼吃一顿……你带着这把伞走,万一雨又下大了。”
殷子轩单手握住青兰油纸伞,向段予安和虞妤道别,他垂头躬身道:“予安表弟、妤表妹,某走了。”
说完转身走入雨幕之中,整个只看了虞妤一眼。
等挺拔的身影远去,段予安搞怪似的对虞妤眨了眨眼,“这人真好玩,文绉绉的,一口一个某,唉唉唉,表妹你方才盯着他看时,他耳朵都红透了,你要是再瞧一会儿,他脸保准也红,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太好玩了。”
他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半天,见没人理,又伸手在虞妤面前摆动,大声道:“妤表妹!妤表妹!人走了!别看了!别看了!”
虞妤被他吵得眉头紧锁,斜了段予安一眼,“你吵死了!”
今天未见到柳生漪本就烦躁,段予安还一直叫囔,甚至没眼力见地怀疑这怀疑那。
“我哪里吵了!!!见色忘义妤表妹!”
“好了,我回去了。”
段予安吵吵闹闹追上去。
阴云缓缓散去,暮色沉沉,冷风拂过,离两人所在的亭子三米处,虞妤见过的红衣男人长身玉立,凝眸注视离开的他们,凤眼流露出审视的情绪。
秦王府侍卫玄参一脸冷漠,不紧不慢上前道:“世子,珏少爷闹着求王爷,让他向圣上禀明,要与柳国公嫡长女柳生漪赐婚,王爷问你的意思是……”
“随他。”
昨日滂沱大雨砸向院内的梨树,簇簇梨花倾落,残花坠地,清甜幽远的梨花香芬芳怡人。
进金遣人将地上的梨花扫起,细心叮嘱,“那儿的树枝拾起来,老爷晚膳会回来用,仔细点。”
虞妤四仰八叉地躺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手里是一本最近京城流行的话本,榻边放了一盏杏仁茶和一小碟枣泥山药糕。
她正乐滋滋地看着书中主人公你侬我侬,甜蜜亲热,闲了就饮一口。
杏仁茶口感绵密顺滑,清甜润喉,清淡不腻,枣泥山药糕软糯细腻,甜而味香,又能健脾益气、养血安神,虞妤一口茶一口糕一眼书,生活快乐幸福。
“妤儿,娘进来了。”
姜蔓慢悠悠走进来,便见女儿摊成烂泥样,脚还一翘一翘,那模样哪里像她精细养大的千金。
‘烂泥’抬头看了她一眼,抹去粘在嘴边的糕屑,面色惊喜道:“娘来了,快坐,多金上茶。”
身子依旧没动,仿佛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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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在榻上。
她女儿是怎么养成这般懒怠的性子?明明她和虞空也是勤快人,却养出个懒人。
姜蔓寻个位子坐下,呷了一口清茶,缓了几息道:“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要吃春笋炒肉、大酱肘子、素蒸鸭、煎豆腐,再来份春卷和桃花酥,豆腐煎久一点,听多金说今晚父亲回来,那叫人多做点,免得少了。”
说着说着,虞妤觉得饿,又捻了一块糕吃,三两口用完,还没忘关心亲娘,“多金给娘上糕点。”
“别装傻充愣!”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被这样对待,姜蔓火来了,柳眉倒竖,声音高了几度,“我是说花名册上的人,你瞧好了吗?”
“哦哦,原来是这事,娘你早说。”虞妤乖顺回答她,“女儿前几天看了一下午。”
虽然是放在脸上看了一下午,然后睡香了。
“女儿冥思苦想,左思右想,觉得京城儿郎太优秀了,女儿配不上。”
“你是一个都没瞧上!”
知女莫若母,姜蔓自认为了解虞妤,对虞妤来说,赵公子、李公子都不如她房里的咸鱼抱枕。
姜蔓也不想逼虞妤嫁人,然而往近了说这成安伯府待不得,往远了说等她和虞空去世,谁来照顾虞妤,她的女儿她清楚,吃喝是个行家,至于赚钱能力……
“早知道就将你留在扬州,那里是你从小一直生活的地方,你也习惯……”姜蔓捏了捏眉心,眼中满是懊悔。
虞妤飞速直起身,放下手中的话本,语气讨好,“女儿想和母亲待在一起。”
和姜蔓住在一起,有吃有喝有时间还有自由,生活质量有保障,且无需担忧安全问题,实乃上上之选。
脑海中划过一个人选,她微微试探,“娘觉得殷子轩此人如何?”
女主与殷子轩定婚后,时常可惜父母未能见过未来女婿,虞妤也想听一听姜蔓对他的看法。
“殷子轩?姜富梅夫家原配留下的儿子?”
妤儿为何突然提起他,难不成……喜欢他?
姜蔓怀疑的目光落向虞妤,嗓音微凉,“书呆子一个,性格死板,没钱没势……”
“那赵景逸如何?”
“花花公子,虽没纳妾,房里的美貌丫鬟一堆。”
“李公子人怎样?”
“那一脸麻子,叫人倒胃口。”
“谢公子?”
“一口龅牙。”
……
虞妤将小册子上的男子全说了一遍,每一个人都被娘嫌弃,从外貌到品行,再到家世,竟无一人合格,“娘,那你还让我嫁。”
姜蔓被她说得话语一滞,讪讪道:“这……可殷子轩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姜富梅虽是你姨母,但我和她自幼看不对眼,你想让她做你的婆母。”
当然不想,虞妤知道姜蔓和姜家生疏,两家连节假日都很少来往,而她提出殷子轩这个人,只是打个烟雾弹,想拖延时间,迷惑姜蔓。
多金从外间走进来行礼,“夫人,老爷回来了,正从大门往梨香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