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黎明,是被匈牙利树蜂低沉的咆哮唤醒的。
金色的晨曦刺破喀尔巴阡山脉的薄雾,将嶙峋的岩石和古老的针叶林染上一层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焦土的原始气息。
杰玛&183;法利站在加固的观察塔边缘,晨风轻拂着她那如瀑的长发,发丝在微光中流转着冷月般的光泽,衬得她清丽绝伦的侧脸轮廓愈发分明。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野外工作袍,勾勒出高挑而优雅的身姿,此刻正专注地举着特制的长焦望远镜。
镜片后的海蓝色眼眸如同深邃的寒潭,专注地锁着下方山谷中那头壮硕的匈牙利树蜂。
巨龙刚刚完成一次捕猎,正用强有力的下腭撕扯着一头野牛的尸体。
滚烫的龙息喷溅在血肉上,滋滋作响,腾起刺鼻的白烟。
这危险而原始的景象,与观察塔上沉静专注的杰玛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屏息的美感。
“奇怪,体温比预计值要高一些,喷吐频率也增加了,但是核心火焰温度峰值反而下降了…”杰玛对着耳边的记录水晶低语,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悬浮的羊皮纸上快速书写着精确的数据。这正是属于斯莱特林式的严谨。
“近期气温骤降……是适应性的生理反应吗?
“看来还是需要对比去年同期的气象数据和龙粪成分分析才行…”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不经意间,夏洛克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即便是魔法世界,夏洛克的打扮却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巫师。
他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野外装束,外面随意地套了件防水风衣。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观察火龙,而是先看了一眼杰玛记录的数据板,然后开始观察起她这个人。在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头和因长时间举镜而略显紧绷的肩线时,顿时就明白了她现在的情况。“让人头痛的干扰源已经找到了。”
夏洛克的声音不大,却能够穿透山谷间隐约的龙吼和风声,清晰传入到杰玛耳中。
“就在营地西侧九百六十英尺,查理&183;韦斯莱说那里安装了一块新的地热感应板。
“它的魔力波动引起了那头求偶期的匈牙利树蜂注意。
“虽然说强度还不足以引发攻击,但只要它存在,就像持续在你耳边敲一个走调的三角铁,简单地说“它感觉到了烦躁。”
杰玛放下望远镜,一脸惊讶地转过头。
当看清夏洛克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灰眸里瞬间漾起一丝暖意,脸上也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夏洛克?你怎么来了,你是什么时候去检查的设备?”
自打几人生活在一起以后,像这样单独来到国外的时间屈指可数。
所以昨天晚上她表现得格外热情。
结果就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夏洛克还在沉睡。
她不欲打扰自己的男人,所以才独自来到了这里。
不曾想夏洛克竞然也过来了。
“多亏了格兰杰小姐和德拉库尔小姐的不懈宣传,最近这段时间,我的业务已经发展到欧洲大陆了。“就在上个星期,就有一个叫做马蒂厄&183;勒&183;索瓦热想要通过她来向我请教。”
听到夏洛克的话,杰玛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
“赫敏和芙蓉更愿意你称呼她们为福尔摩斯夫人。”
夏洛克耸了耸肩:
“名字只是代号,如果她们介意,怎么样都行。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最近在法国的傲罗中已崭露头角。
“可以说,他具有凯尔特民族的敏感性,可是缺乏提高他的探案技术所必需的广博学识。
“说来有趣,他所请教的是有关一件古老的魔法家族遗嘱的案子。
“一位古代巫师的遗物箱失窃,箱中不仅有传承百年的魔法契约,更藏着能操控植物生长的上古魔杖。“遗嘱中明确规定,遗物需由三位继承人共同解锁,如今箱子不翼而飞,三位继承人互相指证,却找不到任何魔法痕迹。”
杰玛认真倾听着夏洛克说话,一双美丽的海蓝色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洛克。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笑道:
“于是你就像以前那样,直接根据他给出的详细案情报告,找到了真相?”
“不,亲爱的杰玛,”夏洛克微微一笑,“我刚刚已经说过,这位傲罗能力足够,只是缺乏学识。”“所以一”杰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我介绍了两个相似的案情给他作参考:
“一件是一八五七年布达佩斯魔法协会的血盟遗物失窃案。
“另一件是一八七一年新奥尔良巫师聚落的月光魔杖争夺案。
“这两个案情中隐藏的魔法反侦察手段与继承人内讧的逻辑,给他指明了破案的途径。
“这就是今天早晨接到的他的致谢信。”
说到这里,夏洛克把一张羊皮纸
递给了杰玛。
杰玛接过以后看了看,有些意外地发现信里夹杂着许多恭维话。
这些话充满了“卓越”、“盛名之下无虚士”、“破解谜团的高超手段”、“同时超越了魔法和麻瓜逻辑的洞察力”等等。
充分体现出这位法国傲罗的热情、景仰和称赞,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夏洛克的无限崇拜。
杰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像是个在和老师讲话的学生。”
夏洛克摆了摆手,但是嘴角浮现出的微笑却展现出他内心的喜悦。
“啊,其实他把我所给他的帮助估价过高了,他自己也有相当的才能呢。
“如果说他想要成为魔法世界的侦探,那么他已经具备了绝大部分才能。
“他有观察魔法残留痕迹的敏锐眼光,也有推断他人行为逻辑的能力,只是缺乏对于侦探这一门职业的广博学识一一毕竞无论是在魔法世界还是麻瓜世界,谘询侦探只有我这么一位。
“当然,我刚刚提到的这些东西,他将来还是可以得到的。
“他现在正试图把赫敏写的那些有关我的案件译成法文。”
“难怪你会起床,是被猫头鹰吵醒了吗?”杰玛恍然大悟。
“确切地说,当你清晨准备离开,吻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清醒了。”
“啊!”
杰玛轻轻地伸手捂住了嘴。
“你太小瞧一位侦探的敏感度了。”
夏洛克一眼就看穿了杰玛的想法,不禁笑了起来:
“哪怕昨天晚上付出了巨大的精力,我也不会丧失警惕。”
杰玛微微仰起头看向夏洛克,“哪怕身旁躺着的是我?”
“杰玛,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那可不一定,”杰玛伸出手摸了摸夏洛克的鹰钩鼻,“不要忘记,我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
夏洛克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观察塔的简易工作前,拿起杰玛记录的羊皮纸,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精确的数字和图表。
“温度变化倒是符合应激反应初期特征,所以你的推断方向正确,但诱因是外部干扰,而非单纯的气象或生理周期。”
杰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谢谢,夏洛克,你的主动至少节省了我半天的排查时间,不过一”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无论在任
何时候,我都不会放弃警惕。”
夏洛克轻哼一声,“因为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说着又看向工作角落一个打开的皮箱。
里面除了杰玛精心配置的便携魔药箱、关于龙类解剖学和古代北欧符文的厚重书籍外,压在最下面的,正是那叠厚厚的、来自罗马尼亚火龙研究所的羊皮纸报告。
“逻辑混乱、数据冗余,偏偏对潜在风险预估严重不足。”
夏洛克的手指在报告封面上敲了敲,用明显嫌弃的口吻说道: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充满官僚主义气息的猜测上,不如解决眼前能验证的问题。”
“赫敏申请调离岗位,不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吗?”
杰玛忍不住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话题,营地边缘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法利女士!福尔摩斯先生!出事了!”
一个负责巡逻的年轻巫师气喘吁吁地跑上观察塔,脸色发白:
“岩爪隘口那边的监测点被破坏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扭曲变形的黄铜徽章,上面蚀刻着一个模糊的、被利爪撕裂的龙蛋图案。徽章边缘还沾着几片深褐色带着微弱魔法波动的鳞片一一显然不属于保护区内的任何已知火龙品种。杰玛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那份面对夏洛克的柔和与暖意被严肃取代,长发下的精致脸庞显得更加清冷而专注。
岩爪隘口位于保护区边缘,地形复杂,是几头领地意识极强的成年龙一一包括一头最近行为异常躁动的中国火球的活跃区域,也是偷猎者惯常出没的路径交汇点。
所以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她立刻拿起魔杖,对着空中一点。
紧接着,一个由银色光线构成的细节丰富的沙盘模型瞬间浮现。
沙盘清晰标注着保护区内主要龙巢位置、近期异常活动点和被盗猎者闯入的记录点。
她伸出魔杖指了指岩爪隘口的标识:
“上周巡逻队就已经在隘口下方发现了被丢弃的麻醉镖筒,还有……”
夏洛克灰色的眼眸紧盯着沙盘模型,耳中听着杰玛提供的线索,大脑则是直接进入到了自己的思维殿堂。
短短数秒,他就已经根据杰玛提供的线索分析出了无数信息。
下一刻,他拿起那枚扭曲的徽章。
杰玛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异常躁动、
被丢弃的工具、破坏的监测点、陌生的鳞片……”
夏洛克用极快的语速自言自语起来:
“目标并非成年龙,是因为风险太高。
“所以是幼龙?亦或是龙蛋?”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沙盘上代表异常活跃区的范围,那里被杰玛贴心地标注成了黄色。
紧接着,他又看向隘口的地形。
“那里有适合隐藏临时巢穴的洞穴系统。
“有麻醉镖的痕迹,说明他们尝试过捕捉幼龙,但失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目标转移了,被惊动的成年龙驱赶了他们。”
“如果有成年火龙驱赶偷猎者,那么它们通常会在巢穴附近高度警戒数日。”
杰玛的专业素养绝对可靠,与夏洛克的契合程度更是无需多说。
“但是有一个问题,那条中国火球的活动轨迹显示,它最近两天频繁短距离离开巢穴核心区。”“杰玛博士,你的意思是”
那个年轻的巫师直到现在才跟上了夏洛克和杰玛的思路,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这种行为明显不符合被激怒后的典型护巢行为,除非一”
“除非它不是在守护,而是在寻找。”
夏洛克幽幽说道: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丢失的龙蛋,或者是一条被掳走的幼龙。
“这枚徽章和鳞片,要么是某个新兴盗猎团伙的标志,要么就是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哼,倒是有趣一一我想他们大概没有想到,我正好就在这里吧?”
杰玛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无论对方是谁,目的如何,遇到夏洛克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这一刻,两人目光交汇,在瞬间达成了共识。
杰玛曾经的愿望就是能够在毕业以后研究火龙。
为此甚至放弃了法利家族在国外的生意。
但是因为三强争霸赛的到来,这位女主角提前返场。
随着伏地魔的复活,黑暗势力的不断侵蚀,她更是为了大局和爱情暂时放弃了这一理想。
直到第二次魔法战争结束,她借着那个特殊到极点的机会终于得偿所愿,爱情事业双丰收。在夏洛克需要的时候,她会充当夏洛克的助手,帮助他调查和侦破案件一一无论是魔法世界,还是麻瓜世界。
在闲暇时刻,她则是会像现在这样,来到罗马尼亚,继续进行她的火龙研究事业。
也恰恰是因为她知道这种生活来之不易,所以才更无法原谅那些想要破坏这种生活的混蛋们。杰玛的专业知识与夏洛克的卓越能力在这一刻完美结合,这不仅仅是助手的辅助,更是两个顶尖头脑在各自专业领域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相互支撑。
杰玛看着夏洛克眼中燃烧的、面对挑战时特有的光芒,心底那份深沉的爱意,便在这一刻化为并肩而战的决心与力量。
“夏洛克,我们需要立即实地勘察岩爪隘口。”
杰玛果断地说道,同时挥手驱散沙盘模型,开始利落地收拾装备。
她的装备包括防护手套、由她自己研制的强效龙类镇定药剂、环境痕迹记录仪,以及魔杖。在那个年轻巫师惊讶的目光中,杰玛直接拉起了夏洛克的手,微微擡头仰望着他:
“能够请你为我而战吗,夏洛克?”
夏洛克微微一笑,“如你所愿,我的女士。”
事情的结果并没有出乎夏洛克的意料。
这些自高自大的家伙的确是一群最近才兴起的偷猎者。
他们在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
那枚黄铜徽章和鳞片也是他们的标志。
他们要借助这次的偷猎行为,彻底打响名号。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可以说,他们的行为在一开始还是很成功的。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如夏洛克所说的那样,这伙想要打响名气的偷猎者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精心准备的行动竞然会发生在夏洛克的眼皮子底下。
结果是毫无疑问的,夏洛克亲自出马,还有杰玛这个神辅助在旁边,他们还没有离开罗马尼亚,就被一支傲罗队伍给堵了个正着。
当得知策划抓住他们的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时候,名叫吉米的头目忍不住悲呼起来。
他们何德何能,竟然劳动了这位亲自出手?!
要知道,即便当初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夏洛克算计!
更不必说当年那场最后的战役以后,夏洛克的名气更是一飞冲天。
任谁都知道,但凡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找福尔摩斯先生准没错!
如果知道夏洛克&183;福尔摩斯在罗马尼亚,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去做这种事情啊!问题在于,福尔摩斯不是长年在伦敦吗?
好端端地跑到罗马尼亚这样的
小国来干什么?
度蜜月吗?
他们的疑问注定不可能得到回答,只能带着无尽的不解离开。
罗马尼亚的薄雾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金红,偷猎者的哀嚎与傲罗们施放束缚咒的声音渐渐远去。杰玛站在被破坏的监测点旁,看着那头因幼崽失而复得而逐渐平静下来的中国火球龙在远处山崖上发出带着安抚意味的咕噜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海蓝色的眼眸转向身边的男人。
“我想等到他们被放出来的那一天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大侦探福尔摩斯会出现在罗马尼亚。”“答案显而易见。”夏洛克缓缓说道,“当然是因为你。”
杰玛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罗马尼亚的暮色温柔地包裹着他们,远处火球龙低沉的咕噜声仿佛成了背景音。
在罗马尼亚的一天冒险,既是他们共同面对挑战的默契,也是事业追求的交织。
更是属于他们爱情与事业交融的宁静时刻。
至于偷猎者的困惑?
对于夏洛克和杰玛而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