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神山。
山脚下的黑白城,是极渊大陆公认的第一城池。
作为黑白神殿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之地,这座城池早已超越了地域的界限,成了整个极渊大陆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
是日。
城南的一处洞府别院。
院门轻响,一身素白劲装的刑霜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后背着着一柄银色长弓,弓身之上,细密的冰蓝色纹路流转,正是她的本命法宝霜月弓。比起当年在凛冬城时,这柄长弓的气息,已然强横了数倍不止。
自从突破到结丹后期,刑霜便离开了凛冬城。
凛冬城虽好,却终究偏居北境,机缘有限。
她想要突破结丹巅峰,甚至日后冲击元婴境,就必须走到更广阔的天地里来。
而黑白城,就是她的目的地。
这十几年年来,她在黑白城周边历练,数次生死搏杀。
不仅将修为稳稳地锁在了结丹后期巅峰,更是寻到了几样罕见的冰系地宝,将霜月弓彻底重炼强化了一番。
如今的她,就算是面对结丹巅峰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今日她出门,是约了黑白神殿的一位结丹执事,商议着一同前往南边的青莽山脉,斩杀三阶妖兽天青牛蟒。
刑霜刚走出巷口,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黑白神山的山顶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威压并非针对她,却依旧让她浑身气血凝滞,法力困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街上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都安静下来。
无数修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朝着神山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惶恐和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刑霜亦是擡起头,朝着黑白神山的方向望去。
只见澄澈的天幕之上,近十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息,朝着山顶的黑白神殿疾驰而去。每一道流光之中,都蕴藏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元婴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
刑霜数着那些流光,心脏下意识的一惊。
近十位元婴修士!
而且这些元婴修士的气息,个个都强横无比。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元婴修士的气息,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与敌意,直奔黑白神殿而去。来者不善!
刑霜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能让近十位元婴修士联手来闯黑白神殿,这绝对是
足以颠覆整个极渊大陆的大事。
到时候大战一起,余波都能轻易碾死她这个结丹后期修士,留在这里,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可她的脚步刚动,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一道煌煌如惊雷的声音,便从黑白神山的山顶炸开。声音传遍整座黑白城,也落在了每一个修士耳中。
“白长老何在?计缘……前来拜山!”
计缘。
这两个字入耳,刑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擡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他?
刑霜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里。
他竞然带着近十位元婴修士,打上了黑白神山,叫板黑白神殿的白长老!
当年他在黑白神殿的追杀下,东躲西藏,连露面都不敢。
如今,他竟然敢光明正大地来拜山,甚至带着一众元婴大能,兵临城下。
刑霜站在原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连离开的念头都暂时压了下去。
街上的修士,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计缘?是当年那个计老魔吗?!”
“他不是消失了好多年,怎么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了。”
“嗬,消息闭塞了吧?我可是听说,他在荒古大陆那边打出了偌大名声。”
“说的好像你去过似得。”
“我没去过,但是我前任道侣的二叔的一位邻居道友去了啊。”
“别吹牛了!黑白神殿可是八大圣地之首,白长老是元婴后期的大能,还有五阶的护山大阵,这计老魔就算再能打,就带这么几个人,敢闯黑白神山?”
议论声四起。
一些修士纷纷朝着神山的方向飞去,想要看看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也有不少心思谨慎的修士,立刻转身回了洞府,或是直接出城,生怕被接下来的大战波及。刑霜站在巷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到底是修为不够,去了丧命,离开反倒有一条活路。
“只是不知计兄到底能不能成功,他若成了,等我踏足元婴之后,便去寻他!”
天幕之上,云海翻涌。
黑白神山之高,直插云霄。
山顶的黑白神殿,便建在云海之上,常年被云雾笼罩,如同仙家圣地。
此刻,云海之巅,计缘负手而立,一身青衫在高空的罡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身侧,站着数位气息强横的修士。
左手边站着的是云千载和凤之桃这对师兄妹。
而计缘右手边站着的,则是从云雨宗穿过镜花水月赶回来的百花仙子。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赤着双足,足尖轻点云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百花仙子身侧,沐雪瑶一身白色裘皮大衣,金发碧眼,手里紧紧攥着千刃浮屠,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战意。
黑白神殿是她的血海深仇。
当年她的部族就是被黑白神殿的修士,佯装沙匪劫修屠戮殆尽。
如今计缘要对黑白神殿动手,正好能了了她这桩血海深仇。
再往后是一袭白衣的柳源。
几人站在云海之上,气息虽各不相同,却都隐隐以计缘为核心,凝成了一股牢不可破的气势。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南边的天际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不过眨眼间,就落在了计缘身侧。
光华散去,露出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一身粉色长裙的媚仙子,她眼波流转,落在计缘身上,娇笑着开口:
“计兄,我们来晚了,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跟在她身后的,是千阵上人。
这位在阵道上浸淫了一辈子的四阶阵师,此刻眼里满是兴奋。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笼罩着黑白神山的大阵,手都忍不住微微发痒。
“计道友,幸不辱命,我和媚仙子提前三日就到了这黑白城附近,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千阵上人对着计缘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热切。
计缘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有劳二位远道而来,辛苦。”
“计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媚仙子掩唇轻笑,眼波扫过前方的大阵,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是个黑白神殿罢了,今日便陪计兄……掀了它就是!”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前方那片笼罩着黑白神山的云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大阵的光幕微微亮起,身着白袍的白长老缓缓出现在了神山之巅。
这位执掌黑白神殿多年的元婴后期大能,此刻依旧是一身清瘫的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温和。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隔着层层叠叠的阵纹,隔着数百丈的云海,与计缘遥遥对视。
云雾在他周身流转
。
身后的神殿之中,也接连升起了一道道元婴气息,显然是黑白神殿的一众长老,都已经到了。可白长老的目光,始终只落在计缘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只不过这声音之中,却是带着无尽的感慨。
“当年在西北沙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金丹期的晚辈。那时候老夫便觉得,你神魂之力过于逆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老夫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十年的光景,你竟然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从一个金丹小修士,走到能正面斩杀元婴巅峰的地步,甚至敢带着人打上我黑白神山。”白长老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怒意。
更多的还是一种英雄迟暮的唏嘘,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当年那个在他眼里,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如今已经成了能撼动他整个黑白神殿根基的庞然大物。
计缘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样的感慨,他从太多人嘴里听过了。
从苍落大陆到荒古大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需要他仰望的修士,在他面前败落的时候,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可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白长老闻言苦笑一声,问道:
“计道友,今日之事,真的就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吗?真的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计缘听到这话,禁不住讥笑道:
“转圜的余地?”
“当年你和黑长老为了踏星轮,在海墟对我千里追杀,欲除之而后快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半分活路?”
“你们黑白神殿执掌极渊大陆这么多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死在你们手里的无辜修士,还少吗?”“如今我打上门来了,你跟我谈转圜,谈活路?”
每一句话落下,计缘周身的气息就冷上一分。
到最后,那股压在心底多年的杀意,亦或者说是积压多年的快意,终于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白长老脸上的苦笑,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底的唏嘘散去。
“看来今日这事,是真的没得商量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计缘身边的众人,从云千载、柳源,到沐雪瑶、百花仙子。
最后,落在了媚仙子的身上。
当
感受到媚仙子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气息时,白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原本以为计缘这边,最强的不过是他这个能斩元婴巅峰的元婴中期。
却没想到,竞然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助阵。
而且从其面容来看,应当是荒古大陆的那位媚仙子。
他看着媚仙子,沉声开口问道:“敢问媚仙子,不知田文境田道友,是不是也来了?”
媚仙子听到这话,当即嗤笑一声,眼波里满是不屑:
“我儿若是来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些废话?”
白长老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一阵苦涩。
就算田文境没来,光是这位元婴后期的媚仙子,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他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计缘,开口问道:
“计道友,老夫再问你一句。八大圣地,除了早就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听涛阁,余下的六家,到底有多少,已经站到了你那边?”
“是玄清门?还是云崖观?或者说,天工谷也反了?”
他死死地盯着计缘,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八大圣地同气连枝,早就定下了盟约,要联手围杀计缘。
可若是其中几家早就暗中投靠了计缘,那这盟约,就是个笑话。
计缘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开口:
“别急。”
“是谁站在我这边,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正东方向的天际,就传来了两道破空之声。
两道流光疾驰而来,转瞬就落在了计缘的身后。
为首的是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头发乱糟糟的。
不是天工上人又是谁?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肩上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玄铁巨锤,正是天工谷的二长老,百锤真君,元婴初期的修为。
两人落地之后,先是对着计缘齐齐拱了拱手,沉声开口:
“计道友,我二人来迟了。”
计缘微微颔首:“不晚,来的正好。”
大阵光幕之后,白长老看到这两人,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天工上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天工谷世代受我黑白神殿照拂,如今竟然也跟着外人,来反我黑白神殿?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天工上人听到这话,当即讥笑出声。
他擡眼看向白长老,毫不客气地回怼:
“照拂?白长老这话,说出来不觉得亏心吗?”
“你口中的照拂,就是年年蚕食我天工谷的灵矿脉?
就是强行定下规矩,让我天工谷的法宝,必须先给你们黑白神殿挑选,还要压价七成?
就是但凡有修士敢买我们天工谷的法宝,就会被你们黑白神殿暗中打压?”
“这些年,你们黑白神殿,把我们天工谷逼到了什么地步,你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的百锤真君,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你们黑白神殿步步紧逼,不给我们天工谷留半点活路,我们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白老鬼,别把自己说的跟个救世主一样,你们黑白神殿做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没人知道?”白长老被两人连番怼过来,脸上的怒意反而敛去了不少。
他看着两人,忽然扯了扯嘴角,好似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是,这些事,都是老夫做的。”
“谁让你们天工谷的法宝,卖得太好了?
整个极渊大陆的修士,都认你们天工谷的法器。不打压你们,我黑白神殿的丹器堂,要少赚多少灵石?少了这些灵石,我拿什么养着神殿的一众修士,拿什么维持八大圣地的秩序?”
这话,说的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掩饰。
百锤真君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为了灵石!!那我倒要问问你,现在你赚了再多的灵石,又能怎么样?
现如今命都快保不住了,灵石能救你的命?”
白长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真以为,这些灵石都落到了我和黑长老的手里?”
“看似是我跟黑长老执掌黑白神殿,可这几千年来,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两个能控制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天工上人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装,接着装!”
“这些年,黑白神殿每年收的八大圣地的供奉,还有各城的赋税,数不清的仙资,不是被你们黑白两兄弟吞了,还能去哪了?
不然就凭你们两个人的天资,哪来的这实力?真当我们是傻子?”
白长老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冷了下
来:
“多说无益。”
“我黑白神殿的护山大阵已经全开,有本事,你们就破了这黑白双杀阵,再说其他的。”
计缘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急。”
“人还没到齐,等齐了,自然会破阵。”
白长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果然,还有人!
他的话音刚落,南边的天际,又飘来了两道黑色的遁光。
那遁光之中,带着浓郁的鬼气和阴煞,所过之处,连云海都染上了一层墨色。
不过须臾,两道身影就落在了计缘的身侧,正是炼魂殿的魂殿主和他麾下的多鬼魔主。
两人一落地,就对着计缘深深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致,齐声开口:
“主人,属下来迟,还请主人恕罪。”
这一声“主人”,落在大阵之后的白长老耳朵里,让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魂殿主,眼底满是震怒。
“魂殿主!你……你竟然早就投靠了他?!”
当年在九幽裂隙,黑长老身死道消,只有魂殿主全身而退。
他当时就有过疑虑,却没想到,魂殿主竟然真的早就成了计缘的人!
难怪……难怪上次在神殿议事,魂殿主一直在帮计缘说话,一直在引导众人的注意力。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计缘安插在联盟里的内鬼。
白长老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看着魂殿主,咬牙讥讽道:
“好,真是好啊!炼魂殿好歹也是八大圣地之一,你魂殿主也是一方巨擘,竟然甘愿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狗,真是把你们魔道的脸都丢尽了!”
魂殿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白老鬼。”
“连我这走魔道的,都看不下去你们黑白神殿的做派,选择另投明主,你们黑白神殿到底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更何况,良禽择木而栖。我家主人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我跟着主人,总比跟着你们落得个身死道消、满门被灭的下场,要强得多。”
两句反讽,怼得白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天工谷反了,炼魂殿反了。
那玄清门呢?云崖观呢?
天煞山呢?
是不是也早就靠向了计缘?
白长老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原本以为八大圣地联手,就算计缘再能打,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看来。
这个所谓的联盟,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被计缘从内部,挖了个底朝天。
就在白长老心神不定的时候,计缘环视了一圈身侧和身后的众人,沉声开口道:
“所有人听令。”
“即刻散开,合围黑白神山,守住所有方位。大阵之内,但凡有任何修士试图突围逃走,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记住,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元婴修士。”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应声散去。
“是!”
不过片刻功夫,一众元婴修士,就已经各就各位。
将整座黑白神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白城内的无数修士,看着天幕之上这阵仗,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了。
真是疯了。
计缘这是真的要以一己之力,掀翻黑白神殿啊!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际又有一道灰色的遁光疾驰而来。
遁光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近前,落在了计缘面前,化作干阵老怪的身影。
这位云崖观的老牌元婴修士,极渊大陆最顶尖的几位四阶阵师之一,对着计缘拱了拱手,朗声开口:“计道友,老夫来迟一步,恕罪恕罪。”
计缘笑着颔首:“干阵道友来的正是时候。”
大阵之后的白长老,看到干阵老怪,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云崖观,果然也反了!
八大圣地,天工谷、炼魂殿、云崖观,三家都已经明晃晃地站在了计缘那边。
玄清门虽然没露面,可看这架势,怕是也早就靠向了计缘。
所谓的八大圣地联盟,从一开始,就是个空架子。
白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冷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靠着这黑白双杀阵,跟计缘拚个你死我活。
这五阶大阵,是黑白神殿的根基,是当年的开派祖师,一位化神老祖亲手布下的。
就算计缘带来了再多的阵师,也绝不可能破开!
只要能守住大阵,耗下去,总会有转机。
云海之上,计缘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几人。
云千载,千阵上人,干阵老怪。
再加上他自己。
这四人,就是破阵的核心。
计缘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三位,这黑白双杀阵,就劳烦诸位,与我一同闯一闯了。”干阵老怪大笑道:
“计道友客气了,这五阶大阵,老夫当年只修补过皮毛,早就想好好见识见识它的全貌了。今日有机会闯一闯,求之不得!”
千阵上人也激动地点了点头,搓着手,跃跃欲试:
“不错!五阶杀阵,多少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今日能与三位阵道同好一同破阵,实乃幸事!”“翻手而已。”
云千载双手负后,淡声道。
计缘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擡步率先朝着前方那片黑白交织的大阵光幕走去。
云千载紧随其后。
四人的身影,一步踏出,便直接穿过了大阵的外层光幕,踏入了这赫赫有名的五阶杀阵一一黑白双杀。就在四人踏入阵法的刹那间,周遭的景象,骤然剧变。
原本的云海、神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分割成泾渭分明两色的诡异空间。
左边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浓郁的阴寒死气不断翻滚。
看不到尽头,连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右边是刺目的炽白,熊熊燃烧的至阳真火在虚空里跳动。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黑与白的交界处,是一道蜿蜓曲折的线。
线上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扭曲。
光线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连神识探过去都会被绞碎。
四人刚一踏入,就正好站在了这黑白交界的位置。
一股极致的反差感立马席卷了全身。
身体的左半边,如同坠入了万载寒窟。
阴寒刺骨的死气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连丹田内的元婴,都仿佛要被冻结了一般。而身体的右半边,却极为炽热。
仿佛有一股极致的火焰正在直接灼烧着肉身、经脉,连神魂都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两股力量撕成碎片。
千阵上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催动灵力在周身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
将阴阳二气挡在外面,嘴里忍不住惊叹道:
“好厉害的阵法,刚一进来,就有这么强的力量侵蚀,不愧是五阶杀阵!”
“这里是黑白双杀阵的外围区域,叫做阴阳磨盘。”
干阵老怪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早年这阵法的西北角出了一次纰漏,阴煞之气外泄,伤了不少黑白神殿的弟子,黑长老特意请我来修补过一次,所以我对这外围的阵法,还算了解一点。”
计缘微微挑眉,此时几人都在,他也没急着开启破妄神瞳。
而是再以神识之力细细探查。
干阵老怪的声音,继续在几人耳边响起,给几人拆解着这阴阳磨盘的核心机制。
“这阵法,最棘手的地方,有三处。”
“第一,是这左侧的黑区,里面的阴煞,叫做蚀灵阴煞。
这种至阴死气,无孔不入,最是难缠,能疯狂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法宝的灵性,甚至能直接消融修士的灵力根基。”
“它的侵蚀速度,远超普通的阴气,就算是元婴修士的灵力被这阴煞缠上,也会快速消融。待在里面时间长了,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也会被耗空灵力,油尽灯枯。”
干阵老怪说着,擡手指了指右侧的炽白区域,继续道:
“第二,就是这白区的阳炎,名为焚神阳炎。这种至阳真火能无视大部分防护,直接穿透肉身,灼烧经脉,甚至能直接伤到修士的神魂。”
“就算是品阶不错的护体法宝,在这阳炎里待久了,也会被烧得灵性大损,甚至直接熔化报废。”说到这里,干阵老怪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道黑白交界的线上,脸色愈发凝重。
“而最凶险的,就是这阴阳交界的磨盘绞杀,也是这阴阳磨盘的核心。”
“黑白两种极致的能量,在这条交界线上,会剧烈摩擦对冲,形成无数细密的阴阳湮灭切割线。”“这种切割线还带着空间湮灭的特性,不仅能轻易切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还能直接切断灵力链接,撕裂周遭的空间稳定性。”
“一旦被这些切割线缠上,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会瞬间被绞成肉泥,连元婴都未必能逃出来。就算是元婴巅峰,也要避其锋芒。”
干阵老怪的话音落下。
周遭的空间里,正好有两道黑白能量对冲,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立马就被切割出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隙,又转瞬愈合。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都让几人周身的护体灵光,泛起了一阵涟漪。
“妙啊,以阴阳二气为基,以湮灭对冲为杀,还能不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布阵的化神老祖在阵道上的造诣,真是登峰造极!”
千阵上人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惊叹。
而云千载此刻正微微闭着眼,指尖的阵纹不断跳动。
半晌过后,他猛地睁眼,眉眼间闪过一丝兴趣。
“总算是有点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