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 第531章 你已经被叛徒包围了【求月票】 极渊大陆。 听涛阁。 周苍的心情近来有些不太平静。 就在两天前,他正在云雨宗闭关尝试寻找元婴中期的桎梏。 一旦找到,就说明他已经触及到了元婴初期的巅峰,假以时日,只要机缘到了,便能顺理成章的进阶元婴中期。 可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是听涛阁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只有阁内遭遇灭顶之灾时,才能动用。 胡里动用这等传讯呼唤自己,必是说明有元婴修士来袭。 他当时心头一紧,立马从洞府中飞出,穿过镜花水月。 不过数息功夫,他便降临在了听涛阁的主殿之内。 现身的瞬间,他便将元婴初期的威压尽数铺开,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负责坐镇听涛阁的胡里连忙禀报,说有个元婴剑修来到了听涛阁外,指名道姓的说要见周长老。周苍当时心里一沉,第一反应便是黑白神殿的人发现了听涛阁的底细。 或是哪个散修元婴,看听涛阁没有元婴坐镇,想来虎口夺食,吞并这座临海的宗门。 他当即身化遁光出门,周身的灵力早已蓄势待发,只待一言不合,便要全力出手。 可当他来到听涛阁外,看清来者时,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只见一白衣青年正躺在云端之上,腰间挂着个朱红的酒葫芦,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 云端罡风卷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半分身形。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的模样,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威压。 可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剑意,却如同出鞘的利刃,连迎面吹来的罡风,都在他身侧悄然绕开,不敢有半分触碰。 周苍的神识扫过去,心脏猛地一跳。 眼前这青年,竟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修为,而且是剑修。 同阶修士之中,剑修的杀伐之力本就冠绝诸道,能在这个年纪修成元婴的剑修,放在整个极渊大陆,那都是一等一的天骄。 势必名扬整个大陆。 可眼前之人,为何从未听闻,更是从未见过。 “阁下是何人?” 周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沉声开口。 “不知来我听涛阁,有何贵干?” 白衣青年闻言,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寻衅的意味: “在下柳源,听计缘计师弟所言 ,特来次寻周苍周道友。” “计师弟?他跟你说什么了?” 周苍诧异道。 柳源也懒得解释,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鎏金的留声符,擡手丢了过去。 “这是计师弟让我给你的,周道友看了自然明白。” 听到“计师弟”三个字,周苍连忙伸手接过了那枚留声符。 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符纸亮起柔和的光,计缘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声音里交代了柳源的身份,是他同生共死的同门兄弟,如今结婴功成,特意前来听涛阁坐镇。让周苍对柳源无需有半分猜忌,如同对他本人一般即可。 听完符里的内容,周苍手里的留声符都差点没拿稳,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荒古大陆的计缘,不仅回来了,还给他带回来这么一个天大的惊喜。就柳源这外貌来看,不过二三百岁的元婴剑修……… 就这么被计缘塞到了听涛阁,这哪里是来了个投奔的修士,分明是来了个定海神针! 在极渊大陆,元婴修士本就凤毛麟角,剑修更是万中无一,同阶之中战力无双。 如今听涛阁和云雨宗都只有周苍一人支撑,压力重重。 现在有了柳源前来相助…… 周苍连忙收起了所有的警惕和敌意,对着柳源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欣喜: “原来是柳道友,计师弟早就有过交代,是周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道友海涵!”说着他连忙侧身引路,将柳源请进了阁内,好茶好酒地招待起来。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周苍才知道柳源和计缘的过往。 知道两人是从苍落大陆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来的同门,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商议妥当之后,周苍便打算将听涛阁的防务尽数交给柳源,自己动身返回星罗群岛的云雨宗。毕竟云雨宗那边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如今听涛阁有了柳源这位元婴剑修坐镇,他也终于能放下心来。柳源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只拍着胸脯保证。 听涛阁交给他,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可就在周苍准备身化遁光,再度返回云雨宗之际,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股极淡的气息,悄然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起初,那气息只在南边的天际线处,如同融入海风里的一缕青烟,若有若无。 可就在他凝神去探的瞬间,那股气息已经穿过了听涛阁的护山大阵, 没有触发半分禁制,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落入了听涛阁。 当感知到这股气息时,周苍的身体猛地一震。 “计师弟!” 他当即转身,就看到了庭院里站着的两个人。 为首的青衫少年,眉眼温和,气息沉稳,正是他几年未见的计缘。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身着黑裙的陌生女子,面容绝美,生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周身的修为稳稳停在结丹后期。 “计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周苍激动的上前施了一礼。 计缘笑着回了一礼,“这几年门内可是劳烦周师兄了。” 柳源在感知到计缘的气息后,自然也是从远处飞来,可当他看见站在计缘身边的那道身影时。他双眼下意识的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杜婉仪也看到了柳源,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有些错愕。 “柳师兄?” “杜师妹?真的是你?” 柳源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当初计缘在极西之地寻找杜婉仪的时候,柳源可是没少帮忙。 虽然他也一直安慰计缘,说杜婉仪肯定没事。 但实际上…… 直到现在,再度见到杜婉仪,柳源甚至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转念一想,柳源便立马明白,计缘先前所去之事为何。 必定就是去接杜婉仪了。 随后四人移步到楼阁的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沧海。 几人坐定之后,柳源和杜婉仪便聊起了这些年的遭遇。 杜婉仪说了自己被极道魔君掳走,困在魔灵群岛的经历。 柳源也说了自己这些年在极渊大陆打拚的过往。 两人说着说着,便说起了当年在水龙宗的日子,说起了苍落大陆的烟雨,说起了宗门覆灭时的惨烈,语气里满是感慨。 同出一门的师兄妹,在异乡阔别几十上百年,历经生死才得以重逢,这份欣喜与感慨,根本无法用言语尽数描摹。 周苍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满是笑意,心里更是安定了不少。 计缘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位同门,一位元婴初期的剑修,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听涛阁的实力,一下子又强大了许多。 周苍甚至在想着,等百花仙子回来,之后赵师兄和黄师兄,也就是听涛阁主和玄机老人也 回来……那是何等的光景?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几人叙完了旧,屋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计缘擡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禁制铺开,将整个二楼彻底笼罩,隔绝了内外的所有神识探查。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擡眼看向三人,语气平静的说道: “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接下来,我要动黑白神殿,掀了这极渊大陆的天。” 一句话落下,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苍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了桌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计缘,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计缘一回来,就要干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柳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看着计缘,语气里满是热血和兴奋,没有半分惧色。 “哈哈好,早就看黑白神殿不顺眼了!计师弟,你说怎么干,什么时候动手,喊我一声就是了!老子这柄剑,正好一试锋芒!” 剑修的骨子里,本就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别说只是黑白神殿,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计缘一句话,他也敢闯上一闯。 周苍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他看着计缘,定了定神,也连忙开口道: “计师弟放心,到时你只管传讯便是,听涛阁上下,绝无二言!” 先前他在听涛阁镇守,自然也是听到了不少荒古大陆传回来的消息。 知晓如今的计缘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要做什么……不管是听涛阁还是云雨宗,根本拦不住。 除了支持,没有第二个选项。 而且真要能掀翻黑白神殿,那么听涛阁和云雨宗的收获,绝对是最大的! 说完,周苍又忍不住看向计缘,问道: “只是计师弟,黑白神殿势大,不仅有白长老这位元婴后期的大能,麾下还有十几个元婴修士,更有五阶的镇山大阵守护,你……有几分把握?” 计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笃定。 “十成的把握不敢说,七八分,还是有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一会我就动身去凛冬城,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见一面,商讨一下对付黑白神殿的具体细节。” 周苍眼睛一亮,立刻反应了过来,连 忙问道:“计师弟的意思是,余下的七大圣地里边,已经有几家站在我们这边了?” 计缘笑笑不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百花师姐应该也快抵达云雨宗了。等她到了,你把我要动黑白神殿的事,跟她说“好,师弟放心。” 周苍立刻应下。 计缘的目光,落在了柳源和杜婉仪身上,又看向周苍,说道:“这两位,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师姐,过命的交情,绝对可信。” 周苍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计缘的意思。 这是把柳源和杜婉仪,彻底纳入了核心圈子里,当成了最信任的自己人。 “好。” 事情交代完毕,计缘便撤去了禁制,站起身来,对着三人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凛冬城。听涛阁这边,就交给你们三个了。等我敲定了所有细节,定好了动手的时间,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们。” 三人连忙起身相送。 柳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计师弟,万事小心。若是遇上麻烦,传讯便是。” 杜婉仪也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轻声道:“四弟,注意安全。” 计缘对着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风,从这听涛阁中消失。 离开听涛阁三百里后,计缘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灵方寸山中。 洞府深处的【传送室】内,计缘的本体直接出现在了传送阵的中央,擡手将无相面具贴在了脸上。面具上的纹路微微流转。 原本俊朗的青衫男子,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一身灰布道袍,毫不起眼,周身的气息也从元婴中期,稳稳地收敛到了结丹后期,没有半分破绽。 做好伪装,计缘擡手一挥,数百块上品灵石精准地落在了传送阵的各个阵脚凹槽里。 灵石落位,阵盘上的纹路亮起,一圈圈空间涟漪缓缓荡开。 “目标凛冬城!” 计缘心中念头落下。 温润的空间之力将他的身体包裹住,眼前的景象开始缓缓扭曲,传送室内的陈设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凛冬城终年不化的风雪,还有空气中带着的凛冽寒意。 整个传送的过程平稳丝滑,没有半分空间乱流的颠簸。 不过数息功夫,空间之力散去,也不等这凛冬城传送港的修士看清,计缘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他转而来到了凛冬城西城的一条偏僻巷弄里。 巷弄两 侧的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棱,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巷子里打着旋,路上看不到半个行人,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计缘拢了拢身上的灰布道袍,如同一个普通的结丹散修,缓步走出了巷弄,融入了凛冬城的人流之中。计缘走在城内的街道上,神识悄然散开,朝着全城蔓延开去,很快就锁定了城西的一座大院。那座大院坐落在冰原的一处缓坡上,四周被厚厚的阵法笼罩,隔绝了内外的所有神识探查。若非他的识海里,带着魂殿主种下的魔种印记,甚至都可能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 计缘收回神识,脚步一转,朝着那座大院的方向走去。 几步过后,计缘站在了大院的朱红大门前。 不等他敲门,大门上的阵法微微波动了一下,厚重的朱红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魂殿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兜帽长袍。 看到门外的计缘,他立刻躬身行礼,传音说道:“恭迎主人!!属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计缘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院内,魂殿主立刻关上大门,重新激活了阵法,将整个大院再次彻底封锁。院内的风雪被阵法隔绝在外,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种着不少耐寒的灵植,在冰天雪地里依旧长得郁郁葱葱。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亮着通明的灯火,几道身影,正站在正厅的门口,朝着门口的方向望来。当他们看到跟着魂殿主走进来的计缘时,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 他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恍惚,有难以置信,还有藏不住的敬畏。 计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玄清门的玄清真君。 一身月白道袍,面容俊朗,只是此刻脸上没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几分拘谨。 他身侧是天工谷的天工上人,一身短打,手上布满了老茧。 再旁边是云崖观的欢喜娘娘,一身红裙,身姿曼妙,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 只是看向计缘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在场的几人里边,当属她认识计缘的时间最久。 也知道计缘的来时路。 最后便是站在末位的魂殿主,依旧躬身站着,态度恭敬。 计缘的心里了然。 极渊大陆的八大圣地,骨魇宗和玄蛇府已经基本上被他彻底覆灭。 余下的六家圣地,除了天煞山铁了心跟着黑白神殿。 剩下的五家, 竟然都派了主事人过来,站在了他这边。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魂殿主连忙侧身引路,对着计缘恭敬道: “主人,里面请,我们已经备好了议事的大殿,就等您过来主持大局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猛地看向魂殿主。 主人……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不过也没人多问。 有些事知道就好,若是还要当场点破,那就不太礼貌了。 计缘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正厅,穿过前堂,来到了后方的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长长的黑木桌,主位空着,两侧各摆着几张座椅。 计缘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跟着走进来的众人,没有说话。 玄清真君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复杂,最终还是依次在两侧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只是坐得都很拘谨,没有半分往日里圣地之主的架子。 大殿之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劈啪声。 良久,计缘才缓缓开口。 “今日叫各位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 过去的事,谁对我出过手,谁在背后落过井下过石,我都记着,不过……我也不想再追究了。”他的目光微微一冷,扫过众人。 “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是接下来,对付黑白神殿的事,我希望各位能尽心尽力,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若是被我发现,谁在背后耍小聪明,动了别的心思,两头下注,那我不介意在灭掉黑白神殿之前,先送各位上路,灭了你们的山门。” 一句话落下,大殿之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玄清真君几人的脸色,微微一白,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计缘躬身行礼,各自表态。 无非就是说什么绝无二心,苦黑白神殿久矣之类的话。 毕竟他们心里也清楚,今日坐在这里,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要么跟着计缘,掀翻黑白神殿,从此换一个新的格局。 要么现在就被计缘清理掉,连山门都保不住。 更何况,黑白神殿这些年的高压统治,早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若是能借着计缘的手,推翻黑白神殿,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计缘看着众人表态,脸上的寒意才稍稍散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座位上,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稍稍落了地。 大殿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玄清真君坐在座位上,等了许久,也没见计缘开口说正事,忍不住擡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计……道友,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若是人都到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商议,对付黑白神殿的具体事宜了?” 计缘擡眼看向他,淡淡道: “不急,还有两个人没到,等人齐了,再议事不迟。”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都以为,今日来的就是所有愿意跟着计缘的人了,没想到,还有人要来? 只是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 大殿里的烛火,烧了一茬又一茬。 窗外的风雪,停了又下。 整整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心焦的时候,大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老年修士,缓步走了进来。 他头发斑白,身材瘦削,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周身的气息稳稳停在元婴中期。 他一出现,在场的几位元婴修士都有些诧异。 “青城子,你这老东西竞然也来了。” 玄清真君说道。 青城子嗬嗬一笑,也没理会,而是来到计缘面前拱了拱手。 “青城子见过计道友。当年罗刹海一别,已有多年,道友风采更胜往昔,青城子不胜欣喜。”计缘对着他微微颔首,笑着道: “青城子道友不必多礼,多年未见,道友的修为,也是愈发精深了。” 青城子对着计缘行完礼,便走到了末位,安静地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众人心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魁梧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高近丈,面容刚毅,额头上长着两只短短的龙角,周身的妖气磅礴厚重,如同山岳一般。至于其气息,更是达到了四阶中期! 进屋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计缘身上,对着计缘抱了抱拳,声如洪钟。“多年未见,没想到计道友都有了如今这修为。” 计缘笑着站起身,对着他拱了拱手:“龙霸前辈能来相助,此事便稳了。” 玄清真君几人,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青城子能来他们还能理解,可眼前这头四阶化形大妖…… 他们自是能感知到龙霸身上的气息,虽是四阶中期,但真要动起手来。 在场的这几个元婴中期修士,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计缘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开口: “好了,人已经到齐了,现在,我们开始议事。”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凝神屏息,看向主位上的计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着他的下文。计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此次我们联手,围攻黑白神殿,推翻它在极渊大陆的统治……主要分为四个阵地,四个方向,同时动手,绝不给黑白神殿任何喘息和求援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阵地,自然是黑白神山。” “这是黑白神殿的总坛,也是白长老的藏身之地,五阶镇山大阵的核心所在,也是我们此战的重中之重。 这个阵地,由我亲自带队,主攻黑白神山。”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主攻黑白神山,直面白长老这位元婴后期的大能。 除了计缘,在场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实力。 计缘继续说道:“第二个阵地,是天煞山。” “天煞山是黑白神殿最忠实的走狗,也是八大圣地里,唯一铁了心跟着黑白神殿的势力。 我们动手的时候,天煞山必然会第一时间驰援黑白神山,所以,必须有人拖住天煞山,甚至直接平了它,绝不能让他们的人,干扰到主攻黑白神山的战局。” “第三个阵地,是溪南半岛上的跨大陆传送阵。” “这个传送阵,是极渊大陆连通荒古大陆的唯一通道,我们必须派人牢牢守住这里。” “一来,防止黑白神殿的人,通过传送阵逃往荒古大陆;二来,也要提防黑白神殿,提前请动荒古大陆的元婴修士,通过传送阵过来驰援。” “一旦让荒古大陆的人掺和进来,战局就会变得无比复杂,所以这个阵地,必须万无一失。”“第四个阵地,是苍落大陆的临海城。” “黑白神殿在临海城,常年有元婴修士驻守,也是他们在苍落大陆的眼线。” “我们动手的时候,必须同时拔掉这个据点 ,防止他们从苍落大陆调集人手,也防止黑白神殿的核心人物,通过传送阵逃到苍落大陆,留下后患。” 第532章 再见沐雪瑶【求月票】 凛冬城。 大殿之内,烛火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计缘的话音落下,殿内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座的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心思通透。 四个阵地的安排,看似简单,却把每一处的风险,每一方的实力,都算得明明白白。 没人急着开口,都在心里默默掂量着,这桩事里的利弊与风险。 过了许久,坐在左侧的欢喜娘娘,先开了口。 她指尖撚着一枚艳红的绢花,眼波流转,落在主位的计缘身上。 “计道友,我们云崖观的山门,离溪南半岛最近。” “那座跨大陆传送阵的镇守之责,便交给我们云崖观吧。” “妾身敢立下心魔大誓,定守得水泄不通,绝不会放半个荒古大陆的元婴修士踏入极渊半步。”计缘擡眼看向她,微微颔首。 “可以。”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守不住阵,便直接毁了连接荒古大陆的传送阵道。” “天塌下来,有我担着。” 欢喜娘娘闻言,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她放下手里的绢花,语气里带了几分为难。 “只是计道友,还有一桩事。” “溪南半岛的传送阵若是交给我们云崖观,本是够的。” “可若是按您的安排,干阵师兄要去黑白神山,帮您破那护山大阵。” “云崖观只余下我和苏白泽这两位元婴修士,怕是撑不住突发的变故。” 她这话,说的是实情。 干阵老怪是云崖观的顶梁柱,也是极渊大陆首屈一指的四阶阵师。 若是干阵老怪走了,云崖观的实力,直接折了近半。 真要是遇上黑白神殿的元婴修士突袭,或是荒古大陆来的援手,未必能扛得住。 计缘闻言,目光转向了坐在末位的青城子。 “青城子道友。” “劳烦你走一趟溪南半岛,协助欢喜娘娘镇守传送阵。” 青城子立刻站起身,对着计缘拱手行礼。 “计道友但有吩咐,青城子万死不辞。” “溪南半岛的传送阵,有我在,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青城子是元婴中期散修,一身杀伐之力,在极渊大陆的散修里,堪称顶尖。 有他坐镇溪南半岛,就算是遇上两三位元婴修士围攻,也能稳稳 守住。 欢喜娘娘脸上的愁容逐渐散去,对着计缘和青城子盈盈一礼。 “多谢计道友,多谢青城子道友。” 计缘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身侧的龙霸。 这位霸下化形的大妖,从议事开始,便一直沉默着。 他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仿佛殿内的商议,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计缘的目光落过来,他才放下酒碗,擡眼看来。 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计缘小友,有话直说便是。” 计缘笑了笑,缓缓开口。 “龙霸道友,有一桩事,非你不可。” “那便是镇守极渊大陆和苍落大陆之间的传送阵……现如今黑白神殿在苍落大陆的临海城设了据点,常年有元婴修士驻守。” “我要你去守住那座传送阵。” “一来,不让临海城的元婴修士,踏入极渊大陆半步。” “二来,也不能让黑白神殿的人,借传送阵逃去苍落大陆。”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干系重大。 自从血罗王被计缘斩了肉体后,苍落大陆也是乱象四起,若是让黑白神殿的人逃了过去,日后必成大患而黑白神殿在临海城的据点,最多也就一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驻守,风险并不算大。 龙霸听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放心,交给我便是。” “别说一两个元婴初期的小娃娃,就算是黑白神殿的白道友亲自去,我也能把他拦在阵法外头。”“守那处传送镇,我一人,足矣。” 龙霸是四阶中期的化形大妖,本体更是霸下。 一身肉身强横无匹,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破开他的防御。 守一处传送阵,对他而言,确实是手到擒来的事。 计缘对着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那就有劳龙霸道友了。” 龙霸摆了摆手,重新端起了酒碗。 “小事一桩。” 四个阵地,已经定了两个。 计缘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众人。 “剩下的天煞山战场,哪位道友愿意接下?”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了几分。 天煞山的天煞老魔,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一身魔功诡异狠辣。 麾下还有两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山门之内也布着四 阶的护山大阵。 想要拿下天煞山,绝非易事。 更何况,天煞山与黑白神殿唇齿相依,一旦开战,黑白神殿多半会驰援。 接下这个阵地,可能还要扛住黑白神殿的第一波驰援,风险不小。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玄清真君站了起来。 他一身月白道袍,此刻脸上满是冷厉的杀意。 “计道友,这天煞山,交给我玄清门!” “我与天煞老魔那厮,积怨已有百年,早就想了结这桩恩怨。” “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 玄清真君与天煞老魔的仇怨,在极渊大陆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年,玄清门与天煞山大小冲突不断,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由他接下天煞山的战场,再合适不过。 计缘看着他,微微颔首。 “好。” “天煞山,便交给玄清门。” 话音刚落,计缘的目光,便落在了天工谷的天工上人身上。 “天工道友,劳烦你派一位天工谷的元婴修士,前往天煞山,辅助玄清门。” “天煞山的护山大阵,是四阶的魔火焚天阵,天工谷的机关破阵之术,正好能派上用场。”天工上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把手里的零件往腰间一揣,点了点头。 “没问题,计道友都发话了,我天工谷自然没话说。” “我让我二师弟亲自过去,带着破阵的雷火弹,保证把天煞山的乌龟壳,炸个稀巴烂。” 玄清真君闻言,对着天工上人拱了拱手。 “多谢天工道友,此番大恩,玄清门记下了。” 天工上人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至此,三个外围阵地,尽数安排妥当。 溪南半岛,云崖观加青城子镇守。 极西之地的传送阵,龙霸坐镇。 天煞山,玄清门与天工谷联手应对。 所有的后路,所有的变数,都被一一堵死。 剩下的,便是这场大战最核心,也最棘手的硬骨头一黑白神山,黑白神殿总坛。 殿内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 玄清真君坐回座位,看向主位上的计缘,眼神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担忧。 他放低了声音,轻声开口。 “计道友,三个外围阵地都安排妥当,我们几 个也都散出去了。” “到时候主攻黑白神山的,就只剩下计道友您,还有魂殿主、天工道友,以及干阵道友四位了。”“黑白神殿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光是明面上的元婴修士,就有十几位。” “还有白道友这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坐镇,这点人手,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点人手,想要啃下黑白神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欢喜娘娘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玄清道友说的是。” “更何况,还有听涛阁呢?” 计缘闻言,忽然笑了。 他看着众人,淡淡开口。 “我,就是听涛阁的。” 一句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这些年,听涛阁一直对外宣称,现任阁主闭了元婴死关,不问世事。 就连上次黑白神殿召集八大圣地议事,听涛阁也未曾派人出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计缘竟然暗中加入了听涛阁。 诧异过后,众人又都释然了。 此时都要围攻黑白神殿了,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就算加上听涛阁的底蕴,想要拿下黑白神山,依旧不是易事。 天工上人放下手里的酒壶,沉声开口。 “人手的事,倒还能再想办法。” “最棘手的,是黑白神山的护山大阵。” “那是五阶的黑白双杀阵,是当年黑白神殿的开派祖师耗费毕生心血布下的。” “此阵一旦启动,阴阳相济,黑白相生,能困杀化神以下的所有修士,极难对付。” “到时候,只有干阵道友一位四阶阵师,怕是根本破不开这五阶大阵。” 这话,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阵法不破,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人手,也攻不进黑白神山。 反而会被大阵困住,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殿内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五阶阵法,就算是放在荒古大陆都算得上是顶尖的杀阵了。 整个极渊大陆几乎无人能破。 干阵老怪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可面对五阶的黑白双杀阵,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计缘却笑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带着十足的笃定。 “破阵的事,各位不必担心。” “我自有办法解决。”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有破妄神瞳。 这门神通,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阵法的破绽节点,在他眼里,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更何况,他还有云千载这位阵道奇才。 云千载的阵道造诣,早已超越了四阶阵师的范畴,就算是五阶阵法,也未必不能破。 有这两大依仗在,黑白双杀阵,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 众人看着计缘脸上笃定的神情,心里的不安,也散去了大半。 他说能破阵,那就一定能破。 没人再质疑,也没人再追问。 欢喜娘娘擡眼看向计缘,轻声问道。 “计道友,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计缘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开战的时间,决定了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准备。 计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 “具体的动手时间,我会提前传讯给各位。” “你们先各自返回山门,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候我的消息即可。” 他没有定下具体的时间。 一来,他还要等云千载和凤之桃,从荒古大陆赶过来。 二来,他在从荒古大陆返回极渊大陆的路上,已经托北隍城主传讯给了几位相熟的元婴好友。他要等这些人赶来,人手更充裕些,拿下黑白神殿,也能更轻松,付出的代价也能更小。 更何况自己已经来到了极渊大陆,那么早一日晚一日,差别都不大。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 “谨遵计道友号令。” “我等这就返回山门,整备人马,静候计道友的传讯。” 议事到此,便告一段落。 众人纷纷起身,对着计缘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大殿。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的大殿,便只剩下了计缘和魂殿主两人。 魂殿主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开口。 “主人,属下将会留在凛冬城,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计缘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去吧,盯紧黑白神殿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是,主人。” 魂殿主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 了大殿,还细心地关上了殿门。 大殿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计缘一人,坐在主位上。 “这极渊大陆到底是有什么秘密,竟然让师父暗中动用手段告知于我?” “黑白神殿执掌极渊大陆这么多年,那这秘密到底有没有落入他们手里?” 也罢,考虑再多。 等拿下黑白神殿后,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坐了许久,直到杯中的冷茶彻底喝尽,才缓缓站起身。 推开大殿的门,凛冬城带着冰碴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灰布道袍,缓步走下了阶,融入了凛冬城的风雪之中。 他没有用遁光,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在凛冬城的街道上。 脚下的青石板,铺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街道两侧的店铺,挂着厚厚的兽皮门帘,偶尔有门帘掀开,透出里面暖烘烘的热气,还有烈酒和烤肉的香气。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沐雪瑶,刑霜,温酒……一些旧友的样貌尽皆在计缘识海之中浮现。 一晃多年,物是人非。 计缘也已经从那个混迹凛冬城的金丹初期小修士,成了能撼动整个极渊大陆格局的元婴大能。可这座凛冬城,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风雪依旧,人声依旧。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了热闹的主街,走过了僻静的巷弄。 看着街边嬉笑打闹的孩童,看着酒馆里推杯换盏的修士,看着风雪里匆匆赶路的行人。 心里难得的,有了几分平静。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储物袋内,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白光。 有传讯符正在里面震动。 计缘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是魂殿主有什么新的消息要禀报。 可等他取出了那枚亮起的传讯符时,他却愣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法力。 法力顺着传讯符的纹路游走,一道清脆软糯的少女音,瞬间在他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计哥哥。” “我马上就要回西北沙狱结婴了。” “所以接下来这几年里,你都收不到我的传音了……好吧,我也知道,就算我不闭关,你本来也收不到我的传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 过你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追着跑。” “希望你一切都好。” “好啦,不说啦,我要去结婴了。” “计哥哥,记得祝我结婴顺利呀。” “等我结婴成功,我就去找你,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话音落下,传讯符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计缘站在风雪里,捏着那枚传讯符,愣了许久。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收到沐雪瑶的传讯。 更没想到,这个当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计哥哥的小姑娘,竟然也要结婴了。 他回过神来,神识立马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凛冬城。 不过刹那间,他就找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凛冬城西城,城门附近有正准备出城的一道身影。 正是沐雪瑶。 计缘笑了笑,指尖捏着传讯符,注入一缕法力,轻声说了一句。 “你回头看看。” 城西大道之上。 沐雪瑶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裘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手里的传讯符,刚刚发出去,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忽然,传讯符再次亮起,计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回头看看。” 沐雪瑶愣住了。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计哥哥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才缓缓地,僵硬地,转过了身。 风雪之中,街道的尽头。 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伪装,在沐雪瑶转身的刹那间,悄然散去。 露出了那张沐雪瑶朝思暮想,刻在骨子里的面容。 青衫磊落,眉眼温和,正笑着看着她。 正是计缘。 沐雪瑶看着他,眼睛一红。 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化遁光穿过整条街道,一头扎进了计缘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计哥哥!” 计缘被她抱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擡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是我,我在这里。” 沐雪瑶闻言,才从他怀里擡起头,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头发。 可当她看清计缘的模样时,才反应过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大街上,扑进了计缘的怀里。 周围还有来往的修士,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只不过在感知到沐雪瑶身上的结丹气息后,又赶忙低头离去。 她连忙从计缘的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声音细若蚊纳,带着几分慌乱。 “计哥哥,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计缘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 “不用换地方,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禁制铺开,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周围的风雪,依旧在飘。 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可所有人,都仿佛看不见他们两人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半分异样的目光。 他们的对话,也绝不会有半分,能传进旁人的耳朵里。 沐雪瑶看着这一幕,眼睛立马亮了。 她擡起头看着计缘,眼里满是崇拜和惊喜。 “计哥哥,你是不是结婴了?!” 计缘笑着点了点头。 “嗯,刚结婴没多久。” 沐雪瑶立马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我的计哥哥最厉害了!” “当年你就那么厉害,现在结婴了,肯定更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结婴的不是计缘,而是她自己一样。 计缘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暖意。 他看着眼前的沐雪瑶,目光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 碧蓝色眼眸亮得惊人,依旧是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肌肤雪白,带着恰到好处的婴儿肥,娇俏可人,是十足的童颜。 可与这张稚嫩童颜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她无比惹火的身段。 身上厚厚的裘皮大 衣,都遮不住她胸前的饱满弧度,将大衣撑得鼓鼓囊囊,山峦起伏的线条惊心动魄。哪怕只是站着不动,那惊人的曲线,也让人移不开目光。 童颜巨乳四个字,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计缘看着她,笑着开口。 “当年我从罗刹海逃出来之后,回过凛冬城找过你。” “可我找遍了整座城,都没找到你的踪迹。” 沐雪瑶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了几分委屈。 “我那时候被鬼使大人困在罗刹海了。” “他说我修为太低,在外面晃荡太危险,非要逼着我在罗刹海里修行。” “这几年,我一直在罗刹海深处闭关,连凛冬城都很少出来。” “直到前段时间,我修到了结丹巅峰,鬼使大人才肯放我出来透透气。” 她说着鼓起了腮帮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个老顽固,整天就知道让我修炼修炼,除了修炼,什么都不让我干,烦死了!” 计缘闻言立马想起了当年在罗刹海深处,见到的那个青铜傀儡。 那个执掌整个罗刹海的鬼使大人。 他笑着问道。 “鬼使大人还好吗?” 沐雪瑶点了点头,撇了撇嘴。 “好得很,就是越来越啰嗦,管得也越来越宽。” “要不是我这次说要结婴了,出来散散心,他还不肯放我出来呢。” 计缘闻言,心里了然。 鬼使大人对沐雪瑶,看似严厉,实则是真的护着她。 当然,这一切跟沐雪瑶身上的罪人血液……哦不,应当是阴鬼宗传承血液,脱不了干系。 计缘看着沐雪瑶,轻声问道。 “那你这次结婴,也是准备去罗刹海里面结?” 沐雪瑶立刻点了点头,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嗯!鬼使大人说,罗刹海里面最是安全,不会有人打扰我结婴。” 她说着擡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计缘,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 “计哥哥,你……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帮我护法好不好?” 其实,在罗刹海里结婴,有鬼使在,根本用不着什么护法。 她只是想,能和计缘多待一会儿。 计缘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更何况,他也正好想 再去罗刹海,再见一见那位鬼使大人。 有些问题也好找他解惑。 更别说当年在罗刹海,鬼使大人也算是帮了他不少。 他笑着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去罗刹海,给你护法。” 沐雪瑶听到他答应,欢喜的把计缘的手臂往她胸前挤了挤。 “太好了!谢谢计哥哥!” 计缘任由她抱着,也没点破。 “走吧,不是要去西北沙狱吗?” “我们现在出发。” 沐雪瑶用力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牵住了他的手。 计缘微微一怔,也没有挣开,任由她牵着。 心念一动,噬血披风在身后展开,卷起两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血线,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凛冬城的风雪,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沐雪瑶靠在计缘的怀里,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去过。 计缘带着沐雪瑶,一路向西。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黄昏,按照沐雪瑶的指点,计缘带着她,落在了西北沙狱深处的一座石山前。 这座石山,孤零零地立在荒漠之中,黑褐色的岩石被风沙磨得光滑,寸草不生,看起来平平无奇。这里,就是罗刹海的一处入口。 两人刚刚落地,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从石山深处传了出来。 带着几分诧异,几分玩味。 “咦,竟是你这小子。” “多年不见,竟然还结婴了,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第533章 人界之劫【求月票】 罗刹海。 浮屠山外。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白玉广场上。 刚一落地,计缘便环顾四周,打量着周遭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广场的地面,由一块块完整的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纹路。 广场背后,原本被隔绝开来的浮屠山,此时也显化于世。 漂浮在半空。 单从外边看去,就好似一座寻常的山峦,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想来还是用了阵法遮掩。 而在这广场的正中央,则是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人形的青铜傀儡。 身躯由青黑色的青铜铸就,关节处刻着细密的符文,面部是平整的青铜面,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里面偶尔闪过一点猩红的光。 明明是冰冷坚硬的金属身躯,却偏偏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麻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傀儡身上,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与冰冷坚硬的青铜身躯凑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不伦不类。 正是当年计缘在罗刹海见过的鬼使。 沐雪瑶看到鬼使,眼睛瞬间亮了。 她松开了牵着计缘的手,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鬼使面前。 她仰着小脸,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鬼使爷爷!” 青铜傀儡微微低下头,两道狭长的缝隙里,猩红的光闪了闪。 鬼使就这么看着她,沙哑的说道:“就知道你这丫头跑出去,是为了找这小子。” “没想到还真被你找见了。” 沐雪瑶闻言,抓着鬼使的手臂晃了晃。 “才不是我找的他,是计哥哥主动来找我的!” 她说着还得意地擡了擡下巴,朝着计缘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炫耀。 仿佛能被计缘找到,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鬼使闻言,转过身躯,朝着计缘看去。 他上下扫过计缘的周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哦?” “倒是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不仅活下来了,竟然还修成了元婴。” “当年你从老夫这里拿走踏星轮的时候,不过是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模样。”计缘缓步走上前,对着鬼使拱手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当年之事,全靠鬼使前辈相助。” “若非前辈出手,将我送到极东之 海,晚辈恐怕早已死在罗刹海,更不会有今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当年他以结丹修为,在这罗刹海内招惹了众多元婴修士。 若是正常出去……就算能逃出生天,也得付出惨痛代价。 但好在有鬼使开启空间通道,直接将他送到了极东之海,他才得以逃出生天。 鬼使闻言,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嗬嗬。” “老夫不过是随手为之,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能在短短数十年里,从金丹中期修到元婴中期,还能在荒古大陆斩了元婴巅峰的老怪,你这小子,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出息得多。” 计缘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深居罗刹海的鬼使,竟然还知道自己在荒古大陆斩了杨顶天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鬼使淡淡开口。 “老夫虽然常年待在罗刹海里,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计缘听了心中不由一动……这老登,难不成在这极渊大陆里边,还留了什么手段? 鬼使说着再次转过身去,看向身边的沐雪瑶,语气宠溺的说道: “好了,丫头。” “你不是嚷嚷着要结婴吗?先去浮屠山的闭关殿里,静修一段时日。” “什么时候把状态调整到巅峰了,什么时候再结婴。” 沐雪瑶闻言,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她不情不愿的说道: “啊?现在就去啊?” “我才刚见到计哥哥,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呢。” 鬼使没好气地说道:“结婴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的事,等你结婴成功了,有的是时间说。”“快去。” 沐雪瑶撇了撇嘴,知道拗不过鬼使。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转身回到计缘身边,小声叮嘱。 “计哥哥,我先去闭关啦。” “浮屠山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宝贝,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都有。” “要是鬼使爷爷不给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不远处鬼使的耳朵里。 鬼使瞪圆了眼睛,两道缝隙里的猩红光芒都亮了几分。 他没好气地朝着沐雪瑶喊了一声。 “你这丫头!”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 出去的水,胳膊肘才往外拐。” “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先想着把老夫的家底,都搬给这小子了?” 沐雪瑶闻言赶忙低下头,也不等鬼使再说什么,她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浮屠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之中。 白玉广场上,只剩下了计缘和鬼使两人。 计缘看着沐雪瑶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旋即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鬼使,轻声开口。 “鬼使前辈对这丫头,倒是真的上心。” 鬼使闻言嗤笑一声。 “嗬,不必旁敲侧击地试探。” “这丫头是阴鬼宗一脉的嫡系传人,血脉纯度甚至比一些三代都要高。” “换言之,阴鬼宗的主人不在了,她便是老夫的新主人。” 计缘闻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早就猜到沐雪瑶的身份多少有点古怪。 否则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鬼使,绝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上心,倾尽心力地培养。 只是没想到,她血脉竞然如此纯正。 “原来如此。” 计缘微微颔首,“难怪前辈会对她如此照拂。” 鬼使闻言嗬嗬一笑。 “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我们阴鬼宗一脉的完整传承,尽数在这丫头身上。” “她的路,能走得很远。” “这小小的极渊大陆,困不住她。别说区区元婴期,就算是化神期,也拦不住她的脚步。”计缘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倒是没想到,鬼使对沐雪瑶的评价,竟然会高到这种地步。 化神期都拦不住她的脚步。 这意味着,在鬼使眼里,沐雪瑶未来的成就,至少也是炼虚期,甚至更高。 诧异过后,计缘笑了起来。 “这是大好事,沐姑娘能有这般前程,我自然替她高兴。” 鬼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老夫听说,现在荒古大陆和蛮神大陆打得很热闹,但具体情况却不知。” “你刚从荒古大陆回来,跟老夫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光景了?” 计缘闻言,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太多的变化,就那样僵持着。” “蛮神大陆的大军,确实打进了荒古大陆,却被太乙仙宗牵头的修士联盟,拦在了南三关。”“他们用尽了办法,也不得寸进,现在两边就在南三关对峙着。” “化神期的大能都不出手,元婴级别的大战,也没有真正开启。” “就这么耗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他说着,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了动身返回极渊大陆之前,悬壶散仙将【陨星炮】还给他的场景。 他当时问悬壶散仙,太乙仙宗的那些器峰长老,有没有从这【陨星炮】上,琢磨出什么门道。悬壶散仙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现在想来,太乙仙宗必然是从这陨星炮上,琢磨出了什么东西。 否则悬壶散仙断不会是那副神情。 “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琢磨出了什么,难不成是真能将这【陨星炮】复制出来? 很快,计缘的思绪便被鬼使的声音拉了回来。 “嗬嗬,南三关对峙?” 鬼使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 “那些魔神大陆的家伙,从来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多面出击,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荒古大陆那片地方,灵气贫瘠,资源匮乏,他们本就看不上。如若不然早就拿下了,魔神大陆看中的东西,荒古大陆拿什么挡?” 计缘的心脏,猛地一跳。 脸上的神色也立马变得凝重起来。 魔神大陆。 关于蛮神大陆的背后是魔神大陆在暗中支持这件事,他在荒古大陆的时候,就听太乙仙宗的长老提起过只不过计缘都已经潜入天神之城,也没见到魔神大陆的修士。 可现在鬼使竞然会直接说出来,还说得如此笃定。 他开口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蛮神大陆入侵荒古大陆,背后是魔神大陆在指使?” “那魔神大陆,为何要四处征伐?”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鬼使闻言,却忽然沉默了。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铅灰色的天幕下,那些游弋的幽蓝鬼火,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过了许久,鬼使才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沉重。 “这是整个人界的大劫。” 只说了这一句话,他便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计缘还想再问,鬼使却直接打断了他。 “好了,别好高骛远,想些有的没的。” “你连炼虚期的门槛都没摸到,操心这些人界万古的大事,有什么用?” “好好做好你的大头兵,先把你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计缘被他噎了一下,顿时有些无语。 大头兵? 他现在好歹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能斩元婴巅峰的存在,在整个极渊大陆,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了。到了这位鬼使嘴里,竞然就成了大头兵。 可他也没法反驳。 这位鬼使的实力,深不可测。 当年他不过金丹期,根本看不透这位的深浅。 如今他修成了元婴中期,再看这位鬼使,依旧像是在看万丈深渊,根本摸不到底。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元婴中期,确实和大头兵没什么区别。 鬼使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话锋再次一转,开口问道。 “你现在是元婴中期,一身战力也能匹敌元婴巅峰了,就没想过创建个自己的势力?总不能一直这么单打独斗下去。” 计缘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擡眼看向鬼使,也没隐瞒。 “不瞒前辈,我准备对黑白神殿动手,掀了他们在极渊大陆的统治。” 鬼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上下扫了计缘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对黑白神殿动手?倒是也正常,当年黑白神殿的人,追得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今你有了实力,回来报这个仇,也是理所应当。” 他说着看向计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个有机缘的。” 计缘微微一动。 他立马就明白了,这位鬼使必然也知道极渊大陆深处的秘密。 知道师父花邀月在书信里,让他一统极渊大陆的缘由。 只是鬼使没有明说,他也没有多问。 有些事,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 现在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鬼使看着他了然的神色,也笑了。 “原本老夫还想着,要等你修成化神,再跟你说道说道这些事。” “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等你彻底拿下极渊大陆,一统这片土地的时候,你我自会再见。到时候,该让 你知道的,老夫都会告诉你。” “当然,若是你没这本事,那老夫也没办法了。” 计缘闻言,对着鬼使深深一揖。 “好。”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期。” 鬼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转过头,看向浮屠山的方向。 随后擡手朝着浮屠山,轻轻一拂。 一道无形的波动立马席卷了整座浮屠山。 他的声音,顺着这道波动,清晰地传到了浮屠山深处的闭关殿里。 “丫头,老夫和计小子,都在这里给你护法。” “速速闭关,调整状态,准备结婴便是!” 话音落下,浮屠山上当即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禁制。 禁制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座浮屠山,都牢牢笼罩在了其中。 无数玄奥的纹路,在禁制之上流转,同时也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干扰。 沐雪瑶的结婴准备,正式开始了。 白玉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鬼使转过身,看向计缘,说道:“等这丫头结婴成功,你便带她走吧。” 计缘闻言,诧异道:“前辈,这是为何?她在您身边,不是更安全吗?” 在他看来,罗刹海有这位深不可测的鬼使坐镇,是整个极渊大陆最安全的地方。 让沐雪瑶留在这里,远比跟着他去面对黑白神殿的腥风血雨,要好得多。 鬼使闻言,摇了摇头。 “笼子里,养不出能搏击长空的大鹏。” “先前把她留在罗刹海里,关着她,不让她出去,是因为她修为不够。只有结丹期的修为,在外面的世界晃荡,太容易夭折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她结婴成功,就有了在这世间立足的根本。她的路,在外面的大千世界,不在这小小的罗刹海里。” “总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她永远也长不大,永远也发挥不出她血脉里的真正力量。” 他说着转头看向计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 “你放心,这丫头的实力,不会拖你的后腿。” “老夫这些年倾尽心力培养她,不是白养的。等她结婴成功,同阶的元婴初期修士里,能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就算是面对元婴中期的修士,她也有自保之力,你要对付黑白神殿,她能帮上你的忙。”计缘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 “前辈放心。” “我自然信得过沐姑娘的实力,等她结婴成功,我会带着她一起走。” 他心里很清楚,沐雪瑶本就不是甘于平凡的性子。 被关在罗刹海这么多年,她早就想出去闯荡了。 更何况,以阴鬼宗嫡系血脉的天赋,再加上鬼使这么多年的尽心培养,一旦结婴成功,实力必然不会弱。 在接下来和黑白神殿的大战里,绝对能成为一大助力。 鬼使看着他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计缘便在这白玉广场上留了下来。 他没有去打扰闭关的沐雪瑶,只是在广场的一角,盘膝坐了下来,开始静心苦修。 这一坐,便是一年。 罗刹海的时间,仿佛比外界过得要快一些。 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漫天的幽蓝鬼火,依旧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缓缓游弋。这一年里,计缘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自己元婴中期的根基,已经打磨得足够扎实了。 却没想到,鬼使竟然还能给他指点修行。 这位看似只是青铜傀儡的鬼使,对修行的理解,对大道的感悟,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是计缘体修的金身玄骨境,还是他对《剑典》的领悟,亦或是神魂的修行,鬼使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不足,并给出最精准的指点。 很多他苦修许久都想不通的关窍,被鬼使三言两语点破,豁然开朗。 这一年的苦修,计缘的修为,再次精进了一大步。 一身法力,愈发精纯浑厚。 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 计缘心里清楚,这一年的指点,比他自己闭门苦修十年,还要有用得多。 是日。 平静了整整一年的浮屠山,忽然有了动静。 原本笼罩着浮屠山的淡金色禁制,忽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一股温和却磅礴到极致的气息,从浮屠山的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这气息纯净无比,没有半分魔性,反而带着滋养神魂的温润之力。 正是沐雪瑶的气息。 铅灰色的天幕,在这一刻,忽然翻涌了起来。 原本飘荡在天边的幽蓝色鬼火,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浮屠山的方向汇聚而来。如同万川归海,在浮屠山的上空,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幽蓝光柱,从九天垂落, 稳稳罩住了整座浮屠山。元婴天兆! 沐雪瑶,终于要开始结婴了! 计缘缓缓睁开眼,站起身,看向浮屠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鬼使站在广场的中央,青铜身躯一动不动。 两道缝隙里的猩红光芒,牢牢锁定着浮屠山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已经悄然蓄势待发。 一旦沐雪瑶的结婴出现任何意外,他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天兆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之后,黄昏时分。 待沐雪瑶的法天象地显化过后,天兆缓缓散去。 漫天的幽蓝光柱,化作点点金芒,融入了浮屠山的每一寸土地,也融入了闭关殿中沐雪瑶的体内。沐雪瑶,结婴功成! 正式踏入了元婴境! 计缘看着这一幕,也长舒了口气,虽说有鬼使的协助,沐雪瑶的结婴之路肯定没什么问题。但计缘还是在看到沐雪瑶结婴彻底功成后,才放下心来。 结婴成功之后,沐雪瑶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闭关殿里,稳固自己的元婴初期修为。 一个月后,浮屠山的禁制,缓缓散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闭关殿中飞了出来,朝着白玉广场的方向,疾驰而来。 流光散去,沐雪瑶的身影,出现在了计缘和鬼使面前。 她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裘皮大衣,金发碧眼,容颜娇俏。 可周身的气息,却早已天翻地覆。 元婴初期的修为,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刚结婴的生涩。 显然,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自己的新境界。 看到计缘的瞬间,她眼睛一亮,再次扑进了计缘的怀里。 “计哥哥!我结婴成功了!” “我现在也是元婴修士了!” 计缘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 “恭喜恭喜。” 沐雪瑶闻言,还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转身跑到了鬼使面前。 她对着鬼使,深深鞠了一躬,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 没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鬼使看着她,青铜铸就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两道缝隙里的猩红光芒,却微微动了动。 接下来的几日,沐雪瑶一直陪着鬼使,在罗刹海里逛着。 同时也跟计缘不断介绍着,她这些年在罗刹海的生活环境。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这日清晨,白玉广场上。 计缘和沐雪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离开罗刹海,返回凛冬城。 鬼使站在广场的边缘,送着他们。 一向话不多的他,此刻却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反复叮嘱着沐雪瑶,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要冲动行事,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扛着。 沐雪瑶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计缘就在旁边默默看着,这时候的鬼使,和当年戏元婴如戏犬的鬼使,简直天差地别。 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正当计缘心思飘远的时候,鬼使却忽地转头看向他,两道缝隙里的猩红光芒,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小子,老夫把这丫头,交给你了。” “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夫就算是拚了身死道消,也要从罗刹海出去,斩了你!”计缘看着他,神色郑重,对着他深深一揖。 “前辈放心便是。” “好,老夫信你这一次。” 事实上沐雪瑶铁了心要跟着计缘,鬼使除了相信,也没别的办法。 告别终究是短暂的。 计缘牵着沐雪瑶的手,转身踏入了鬼使开启的空间通道。 不过数息功夫,两人便踏出了通道,重新回到了西北沙狱的荒漠之中。 漫天黄沙在狂风里呼啸着,灼热的阳光晒得戈壁滚烫。 与阴冷安静的罗刹海,仿佛是两个世界。 沐雪瑶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半晌过后,在返回凛冬城的遁光中,计缘忍不住传音问道: “沐姑娘,我问你件事。” 沐雪瑶擡起头,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嗯?计哥哥,你问吧。” 计缘想了想,传音问道:“鬼使前辈,真的只是罗刹海的阵灵吗?” 从第一次遇见鬼使的时候,计缘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一个阵灵怎么会有如此独立的意识,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此丰富的情绪。 这根本不合常理。 像是涂月,她虽是灵方寸山的器灵,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个活人。 沐雪瑶听到这个问题,速度稍稍放缓。 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计缘,传音回答道: “鬼使爷爷……曾经是一个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个修士。” 第534章 一支穿云箭!【求月票】 西北沙狱。 计缘的身形逐渐停在半空,他识海中犹在回荡着沐雪瑶的声音。 他心道一声“果然”。 鬼使这老登,看似是个青铜傀儡,其实内里也是个修士的神魂。 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其实从当年第一次在罗刹海见到这位鬼使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生出了疑窦。 寻常的阵灵也好,器灵也罢,哪怕灵智再高,也终究是脱不开器物本身的桎梏。 更不可能拥有如此鲜活的情绪,如此独立完整的人格。 这一切,都绝非一个单纯的阵灵能够拥有的。 如今沐雪瑶一句话,彻底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测。 只是不知,这位曾经的修士,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才会舍弃肉身,将神魂寄托在一具青铜傀儡之中,困守在罗刹海这方地界,守着阴鬼宗的传承,一守便是这么多年。 计缘也没多想。 这些事情,沐雪瑶显然也只知道个皮毛,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内情。 更何况鬼使既然没有主动说,便自有他的道理。 就像他说的,等自己真正一统极渊大陆的那天,该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 现在想这些,终究是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黑白神殿这个心头大患,将极渊大陆的格局彻底握在手里。 计缘收回思绪,两人踏着遁光,一路向东。 不过几日的功夫,凛冬城的轮廓,便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依旧是漫天的风雪。 也就在计缘回到凛冬城没多久。 储物袋内一枚元婴修士特制的传讯符微微颤动。 计缘将其取出,法力注入。 下一刻,一道带着几分爽朗笑意的中年男子声音,便在他的识海之中响了起来。 “计道友,我已至极渊大陆,如今正在南境城做客,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惊喜。” 话音落下,传讯符上的莹光,便缓缓黯淡了下去。 计缘站在原地,捏着那枚传讯符,心中一动。 帮手到了。 还带了个惊喜? 他能带什么惊喜?只要别是惊吓就行。 “计哥哥,怎么了?是谁的传讯啊?” 沐雪瑶凑了过来,好奇问道。 计缘回过神,低头看向她,笑着说道:“是一位旧 友,如今正在南境城,邀我过去见一面。”“南境城?” 沐雪瑶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她没说,但是计缘也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她想一块去。 “对,事情有点紧急,我得赶紧去一趟。” 计缘说着取出一张留声符,神识录入几句言语,随后说道: “沐姑娘你拿着这传讯符,去听涛阁找一个叫周苍的元婴修士,你便说……说是我让你去的,届时一切事情,他都会跟你解释。” “等我去南境城见完那位旧友,便立马回听涛阁找你们。” 沐雪瑶虽然不舍,但也没别的办法。 大事为重的道理,她自是明白。 “那好吧。” 安抚好了沐雪瑶,计缘也没有多耽搁。 他从这凛冬城离开后,直接动用了灵方寸山内的传送阵,取道东境城,最后再直奔南境城。与此同时。 黑白神山。 山巅的神殿深处,空旷的大殿之内,烛火明明灭灭,跳动的火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主位上坐着一身白袍的白长老。 这位执掌黑白神殿多年的元婴后期大能,此刻正端坐在玉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石桌,眉头紧锁。 他下首站着的是玄清真君。 这位玄清门的门主,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清俊。 此刻却也垂着头,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殿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劈啪轻响,还有白长老指尖敲击石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的玄清真君发慌。 良久,白长老才停下了指尖的动作,缓缓擡眼看向玄清真君,率先打破了这份死寂。 “玄清道友,我们安插在荒古大陆的密探,刚刚传回来最新的消息。” 玄清真君闻言,连忙擡起头,躬身拱手,“请长老示下。” 白长老看着他,“密探回报,荒古大陆的太乙城,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任何关于计缘的消息了。”一句话落下,玄清真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擡眼看向白长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了然,沉声开口道: “长老的意思是……计缘那厮,必然已经回到我们极渊大陆了。” 白长老嗤笑一声。 “计缘是什么人?睚眦必报,心机深沉,当年为了追踏星轮这件至宝,我们八圣地和黑白神殿都和他结怨。 如 今他有了斩杀元婴巅峰的实力,怎么可能还安心待在荒古大陆,不回来找我们报仇?” “这一年来荒古大陆毫无他的踪迹,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如我们先前预料的那般,他早就已经借着跨大陆传送阵,潜回我们极渊大陆了。” 玄清真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道: “可是长老,我们玄清门从一开始就在溪南半岛的跨大陆传送港,安排了数十名弟子日夜把守。”“但凡从荒古大陆传送过来的修士,都会一一查验身份,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这一年来,从荒古大陆传送过来的修士,我们都查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计缘的踪迹,甚至连一个身形气息和他相似的人都没有。” 白长老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的瞥了玄清真君一眼,随即讥笑道: “玄清道友,你还是太小看计缘这个人了。” “他若是想藏,你以为,就凭你安排的那些弟子,就能查得出来?” “当年他不过金丹期的修为,就能在我们的层层围剿之下,屡次逃出生天,如今他已是元婴中期,能斩元婴巅峰的存在,想改头换面,隐匿气息,瞒过你们的探查,简直是易如反掌。” “别说只是改变样貌气息,就算是他站在你面前,你都未必能认出来他就是计缘。” 玄清真君一听,脸色微变。 “这……长老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只是……” 他话锋一转,擡起头看向白长老,眼底带着几分困惑,“就算计缘真的早就潜回了极渊大陆,可他为何迟迟不动手?” “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有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既然回来了,理应第一时间就对我们动手才是。可这一年来,别说对我们动手了,就连半点动静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白长老闻言,缓缓靠在了玉座的椅背上。 “这也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他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我们黑白神殿,他不敢贸然动手,尚且说得过去,可天煞山呢?” “以计缘的性子,就算不敢直接对我们黑白神殿动手,也绝对不会放过天煞山。可这一年来,天煞山安安稳稳,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玄清真君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随即开口道: “长老,您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一年来,天煞山的护山大阵,就从来没有关闭过,一天十 二个时辰,一直维持在全开的状态,阵眼处更是由天煞老魔亲自坐镇,半步都不敢离开。” “说句不好听的,那天煞老魔,现在已经被计缘吓成了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催动大阵,如临大敌。” 说到这里,玄清真君眼中禁不住闪过一丝讥讽。 他和天煞老魔积怨百年,早就看这个老东西不顺眼了。 如今看到计缘连面都没露,就把天煞老魔吓成这样,他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畅快。 白长老自然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讥讽,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玄清真君的身上。 大殿之内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玄清真君被他看得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姿态,恭敬地问道:“长老这般看着在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白长老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玄清道友,我知道你和天煞老魔之间,有着百年的积怨,素来不和。” “但如今已经到了我们八大圣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计缘这个大敌当前,我希望你们能放下私人的芥蒂,彼此联手,共同对抗计缘。” 玄清真君的心里猛地一动。 他擡眼看向白长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有些听不明白。” 白长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立刻动身,前往天煞山,帮天煞老魔一起镇守宗门。” 玄清真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从容淡定立马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长老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他去天煞山,帮天煞老魔镇守宗门? 玄清真君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早就已经投靠了计缘,在之前的凛冬城议事上,更是主动接下了攻打天煞山的任务。 他正愁着天煞山的护山大阵常年开启,又有天煞老魔亲自坐镇,想要拿下天煞山,必然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现在,白长老竟然让他去天煞山帮忙镇守宗门。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潜入天煞山的内部,甚至能接触到护山大阵的阵眼? 到时候想要破开天煞山的护 山大阵,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同野草一般,在玄清真君的心底疯狂生长。 可就在他几乎要脱口应下的瞬间,一个念头又紧跟着浮现出来。 万一……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而是白长老对他的试探呢? 白长老是什么人? 执掌黑白神殿,活了近千年的老狐狸,心思深沉到了极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他这么一个天大的好处? 他和天煞老魔的仇怨,整个极渊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让他去天煞山……稍有不慎,不用等计缘动手,他们两个自己就能先打起来。白长老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可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183;……试探。 白长老怀疑他已经投靠了计缘,所以故意抛出这个诱饵,看他会不会接。 如果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就正好坐实了他和计缘有勾结的猜测。 毕竟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去帮自己的死对头镇守宗门,除非……他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玄清真君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差点就掉进了白长老挖的坑里。 他的心思飞速转动,脸上的错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为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擡头看向白长老,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沉声开口道: “长老,恕在下不能从命。” 白长老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问道: “哦?为何?” 玄清真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长老,我和天煞老魔的仇怨,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眼底的恨意,也做不得半分假。 这不是装出来的,他和天煞老魔之间的仇,是真的血海深仇。 就算没有计缘这档子事,他也迟早要和天煞老魔做个了断。 玄清真君停顿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更何况,长老也说了,如今是危急存亡之秋。若是我真的去了天煞山,和天煞老魔共处一室,恐怕计缘还没动手,我们两个就先因为旧怨,打起来了。” “到时候,岂不是自乱阵脚,反而给了计 缘可乘之机?” “依在下看,长老不如从黑白神殿之中,选一位元婴修士,前往天煞山帮忙镇守。 黑白神殿的道友和天煞老魔没有旧怨,也能同心协力,远比在下去要合适得多。” 说完这番话,玄清真君便垂着头,不再开口。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白长老就那么坐在玉座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玄清真君,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个呼吸,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玄清真君快要撑不住,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白长老忽然收回了目光,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去。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疲惫。 “好,好啊。” 白长老看着玄清真君,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玄清道友果然是深明大义,知道轻重缓急。”“余下的这六家圣地里边,有人已经暗中倒戈,投奔了计缘,成了我们身边的内鬼。 如今看来,玄清门倒是没有投奔计缘,依旧和我们站在一起。” 玄清真君听到这话,心中一惊,面上却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又化作了愠怒。 他擡起头,看着白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刚才长老让我去天煞山,是对我的试探?” 白长老也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试探。” “若是你刚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去天煞山,那就说明,你心里必然有鬼,大概率已经投奔了计缘,想借着这个机会,潜入天煞山和计缘里应外合。” “现在看来,玄清道友,还是通过了我的考核。” 玄清真君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恼怒,却又碍于白长老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拱手道: “长老真是好手段,连在下都要试探一番。” “在下对黑白神殿,对八大圣地的联盟,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长老这般试探,实在是让在下心寒。” 白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 “玄清道友莫怪,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我也是没办法,身边藏着一个内鬼,如鲠在喉,不得不防啊。” 玄清真君顺着他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那长老可有测出来,到底是哪家,已经投奔了计缘?” 白长老闻言,看着他,忽然 咧嘴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猜?” 玄清真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只能露出几分无奈,摇了摇头。 “在下愚钝,猜不出来。” 白长老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 “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整备好人马,随时等候我的传讯。一旦发现计缘的踪迹,便立刻按照盟约,前来汇合。” “是,长老。” 玄清真君躬身行了一礼,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了神殿,远离了黑白神殿的范围,玄清真君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道袍彻底打湿了。 刚才那一番对话,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玄清真君擡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白长老这个老东西,果然疑心重到了极致。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露出半分马脚。 玄清真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神殿之外。 空旷的大殿之内,依旧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 就在这时,大殿背后飞出一缕灰雾落地,化作一道人影。 此人正是一身黑袍的天煞老魔。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玉座上的白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擡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开口道: “长老,依我看,这玄清真君的嫌疑,依旧很大!” 白长老擡眼看向他,淡淡问道:“哦?何以见得?” 天煞老魔咬着牙,沉声说道: “长老您想,玄清门早就觊觎我们八大圣地之首的位置,想取缔黑白神殿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们玄清门暗中发展势力,野心昭然若揭。” “更何况,玄清门和计缘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他完全有理由和计缘暗中联手,里应外合,先灭了黑白神殿,再取而代之!! 他刚才拒绝去我天煞山,说不定就是欲擒故纵,故意演给长老您看的!” 天煞老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眼底的阴鸷也越来越浓。 白长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又问道: “除了玄清真君,你觉得,还有谁的嫌疑最大?” 天煞老魔几乎是脱口而出:“魂 殿主!” “炼魂殿的魂殿主,他的嫌疑比玄清真君还要大!” 天煞老魔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笃定: “长老您忘了?当年九幽裂隙之行,我们极渊大陆进去的元婴修士,黑长老、骨魇老魔、玄蛇府主,全都死在了里边,只有他魂殿主一个人完好无损地活着出来了!” “这本身就不正常!九幽裂隙深处有多危险,我们都清楚,他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九幽裂隙里,就已经和计缘碰上了,并且早就投奔了计缘,成了计缘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黑长老他们的死,说不定就是他和计缘联手做的!” 这番话说完,天煞老魔重重地喘了口气,看向白长老,等着他的回应。 大殿之内,安静了片刻。 白长老看着天煞老魔,忽然幽幽地开口。 “照你这么说,你天煞山和计缘积怨最深,是他回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对象。 那你天煞老魔为了保全自己和宗门,选择投降求饶,投奔计缘的可能性岂不是最大?” 一句话落下,天煞老魔的脸色瞬间大变,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连忙摆着手。 “长老,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对联盟,对黑白神殿,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不可能投奔计缘那个小畜生!” “我和计缘之间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投降于他!长老明察啊!”天煞老魔急得额头上的青筋爆起,说话都语无伦次,生怕白长老怀疑到他的头上。 白长老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摆了摆手: “行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瞧把你吓的。” “你和计缘之间的仇,确实是解不开的,你投奔他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听到这话,天煞老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真的怕了。 白长老的疑心,实在是太重了。 “长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天煞老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既然怀疑玄清真君和魂殿主,要不要直接动手,先把他们两个拿下?” “不可。” 白长老立刻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对他们动手,只会让剩下的几家圣地人心惶惶,彻底寒了他们的心。 到时候不用计缘动手,我们这个联盟,自己就先散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是元婴中期的大能,背后还有玄清门和炼魂殿支撑,真要是逼反了他们,和计缘联手,我们只会更加被动。” 天煞老魔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为难。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做吧?” 白长老缓缓靠回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守好你的天煞山,护山大阵不要关,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讯给我。”“内鬼的事,我自有分寸。” 天煞老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躬身行了一礼,满腹心事地转身退出了大殿。大殿的门,再次缓缓合上。 这一次,大殿之内,只剩下白长老一人。 他坐在玉座之上,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茫然。他看着空旷的大殿,看着跳动的烛火,看着殿外那终年不散的黑白云雾,长长地叹了口气。数日之后。 极渊大陆,南境城。 这里没有四季之分,一年到头都是灼热的盛夏。 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天幕上。 成片的椰林沿着海岸线生长,宽大的椰树叶在海风里轻轻晃动,落下斑驳的光影。 计缘缓步走在南境城的主街上,看着眼前这一派的热带风光,眼底也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此时的他已经幻化成一个中年散修,气息也收敛在金丹初期,混在往来的人流里,毫不起眼。半晌过后,他来到了南境城的临海区域。 这里的人少了许多,一座座巨大的原木木屋,错落有致地建在海边的礁石之上。 这里是南境城的贵客区,能住在这里的,起步都是些结丹修士。 计缘在一座最大的木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木屋,建在最高的一块礁石之上,直面着无垠的大海,视野开阔到了极致。 计缘擡眼扫了一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木屋外布着一座四阶的防御阵法,阵法的纹路精妙至极,环环相扣,哪怕是元婴中期的修士,想要强行破开,也要费不小的功夫。 能布下这等阵法的,整个极渊大陆,也没有几个人。 计缘收回目光,缓步踏入了院门。 就在他踏入院门的刹那,院子里的阵法微微一动,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紧接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木屋之中传了出来。 “计道友,别来无恙啊!我可是等你好几天了!” 话音落下,木屋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一双眼晴炯炯有神,周身的气息沉稳厚重。 不是千阵上人,又是谁? 计缘早在动身返回极渊大陆之前,就已然想过黑白神殿的阵法复杂。 在他认识的修士里边,除了云千载,便当属这千阵上人的阵道造诣最高了。 计缘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千阵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好得很!” 千阵上人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朗声笑道: “当年从九幽裂隙分开,我还以为,我们再相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没想到,计道友一封书信,我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快,里面请!” 千阵上人侧身引路,带着计缘朝着木屋之内走去。 屋内,圆桌旁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计缘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眼神也并不惊讶。 因为早在门口,计缘就已经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女子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开叉到了大腿,露出一双莹白笔直的长腿,肌肤胜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生得一张绝美的脸蛋,眉梢眼角都带着化不开的风情,眼波流转之间,千娇百媚,勾魂夺魄。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仿佛能把周遭所有的光芒都吸引到她的身上。 正是当年在九幽裂隙之中,差点结为入股之交的媚仙子。 看到计缘进来,媚仙子缓缓站起身,对着他盈盈一礼,红唇微启,声音软糯娇媚。 “计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计缘回过神,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随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千阵上人,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他此次只给千阵上人发了传讯,邀他前来极渊大陆相助,可从来没有邀请过媚仙子。 千阵上人看着他眼底的疑惑,连忙苦笑了一声,开口解释道: “计道友,实在是对不住。我收到你的传讯的时候,媚仙子正好和我在一处,看到了你的传讯,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一起过来,我实在是拗不过她,没办法 ,就只好把她也带过来了。” 媚仙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千阵上人一眼。 随即又看向计缘,眼波流转,娇笑着开口道: “怎么?计道友不欢迎我?” 她说着,缓步走到计缘面前,身上的香风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她的馥郁香气,勾得人心神荡漾。计缘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媚仙子说笑了,只是我此次要做的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媚仙子何必趟这趟浑水?” 媚仙子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也跟着微微晃动,惊心动魄。 她擡眼看向计缘,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缓缓开口道: “计道友能在荒古大陆,以元婴中期的修为,正面斩杀元婴巅峰的杨顶天,这等本事,这等气魄,整个修真界,又有几人能及?” “跟着计道友做大事,就算是凶险万分……也值了。” 计缘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一个元婴修士相助,总归是好事。 更何况,媚仙子还是个元婴后期修士。 计缘笑了笑,话锋一转,看向媚仙子,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既然媚仙子来了,那田道友,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了?” 就在计缘的话音落下的同时。 数万里之外,溪南半岛的跨大陆传送港内。 巨大的传送阵,忽然亮起了刺眼的莹白光芒。 阵盘上的纹路尽数亮起,两道身影缓缓地显现在了传送阵的中央。 只是那两道身影才刚刚站稳,甚至连周围的景象都没看清。 下一瞬,便化作了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传送阵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一道傲然的声音在传送阵内回响: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第535章 提前会面的凤之桃和沐雪瑶【求月票】 南境城。 临海的小院内。 计缘的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媚仙子撚着鬓边的一缕发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小嘴,娇笑出声。 只见她摇摇头,曼妙的身姿随着笑意轻轻晃动。 “计道友倒是心急……他没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软糯娇媚,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他正在闭生死关,尝试冲击化神境……为了这一次闭关,他把所有散在外边的分身都收了回去,神魂尽数收敛在本体之内,半点外漏都无,连我都见不到他的面。” 媚仙子说着擡眼看向计缘,美眸里带着几分嗔怪。 “计兄不必这般疑神疑鬼,我二人此次前来,绝无半分恶意,只是想助计兄一臂之力罢了。”计缘闻言,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那就提前恭喜田兄,愿他此番闭关,能顺利突破化神境,大道可期。”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计缘心里却没有半分相信。 田文境是什么人? 老毕登罢了。 更何况,就算真的要冲击化神,也绝无可能把所有分身尽数收回。 对于他这等老怪物而言,分身就是第二条命,是留着应对意外的最后底牌,哪有在冲击境界的关键时刻,把所有后路都断了的道理? 媚仙子这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不定此刻,田文境这老东西就藏在这南境城的某个角落,冷眼旁观着一切。 计缘心里门清,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却没喝上一口。 至于旁边的千阵上人。 此刻却是坐立难安,手里的茶杯捏了又放,脸上满是为难。 他心里太清楚了,这次是自己理亏。 计缘千里迢迢传讯,只邀了他一人前来极渊大陆相助。 他却没办法把媚仙子带了过来。 一边是计缘,这位能正面斩杀元婴巅峰杨顶天的狠角色。 另一边是媚仙子,元婴后期的大能。 背后还站着元婴巅峰的田文境,那是整个荒古大陆都排得上号的巨擘,他更得罪不起。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夹在中间,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看着气氛有些微妙,千阵上人连忙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强行把话题岔了开去。 “计道友,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这次特意传讯邀我从万里之外赶来,到底是有什么要事相托?但凡我能做到的,绝无半分推辞。” 这话一出,计缘擡眼看向他,脸上的淡笑收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郑重。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擡起手,指尖一道淡金色的灵光闪过。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浑圆的禁制光幕撑开,将整个客厅彻底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玄奥的纹路层层流转。 不仅隔绝了内外的声音和神识窥探,连一丝气息的波动,都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千阵上人见状,也连忙反应过来。 他知道计缘要说的,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指尖掐动阵诀,无数道细微的阵纹从他指尖飞射而出,贴在了禁制光幕的内壁之上。 四阶隐匿阵法层层叠加,在计缘的禁制之外,又布下了一道铜墙铁壁。 就算是有元婴修士从院门外路过,也只会觉得这客厅里空无一人,绝不会察觉到里面有三个元婴修士正在议事。 媚仙子也轻笑一声,玉指在半空轻轻一点。 一道粉色的流光融入光幕之中,又添了一层防神识侵蚀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重新坐定。 计缘环视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准备对黑白神殿动手,一统整个极渊大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千阵上人猜到了计缘找他来,必然是有大事要做,却怎么也没想到,计缘的胃口竞然这么大。旁边的媚仙子,也收起了脸上的媚笑,美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猜到了计缘要和黑白神殿作对,却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这么大。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千阵上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他看着计缘,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计道友,你这气魄,真是让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说道: “不瞒计道友,我一生痴迷阵道,对阵法的研究,自认不输同阶任何人。” “可黑白神殿的护山大阵,乃是五阶的黑自双杀阵,是当年黑白神殿的开派祖师,一位化神老祖布下的绝阵。” “此阵阴阳相济,黑白相生,困杀化神以下所有修士,就算是元婴巅峰的大能闯 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不过是个四阶阵师,面对这等五阶大阵,怕是无能为力,帮不上计道友什么大忙。” 千阵上人说的是实话。 四阶阵师和五阶阵师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就像金丹和元婴的差距一般,云泥之别。 让他一个四阶阵师,去破五阶的顶尖杀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计缘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笑着开口安抚。 “千阵道友不必担心,破阵之事,并非只靠你一人。届时还会有另一位阵道高手从旁协助,他的阵道造诣……极高,有我们三人联手,这黑白双杀阵,定能顺利破开。” 他说的,自然是云千载。 云千载的阵道造诣……就算是面对五阶阵法,应当有一战之力。 再加上他的破妄神瞳,能勘破世间一切阵法的破绽节点,几人联手,破这黑白双杀阵,并非难事。千阵上人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 他一生痴迷阵道,毕生所求,就是能在阵道之上更进一步,能接触到五阶阵法的玄妙,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更何况,能和另一位阵道造诣不逊色于计缘的顶尖高手联手破阵,这对他而言,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有吸引力。 千阵上人略显激动的说道: “原来如此!是老夫想岔了!” “不瞒计道友,我此生观摩过两座五阶大阵,却从未有过亲手破五阶大阵的机会,这还是头一次。既然计道友有此安排,那这黑白双杀阵,老夫便陪你闯一闯!” 看着他身上升腾的战意,计缘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站起身,对着千阵上人郑重地拱了拱手。 “此番大事,能得千阵道友相助,计某感激不尽,多谢了。” “计道友客气了。” 千阵上人连忙起身还了一礼,脸上满是兴奋,“能有机会破五阶大阵,是老夫沾了你的光才对。”两人话音落下,旁边的媚仙子忽然轻笑出声。 她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既然千阵道友负责破阵,那破阵之后,黑白神殿的白长老,便交给我来对付吧。” “我和他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定能缠住他,不至于让他腾出手来,干扰计道友的布局。”她说完,又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胸口深渊狠狠的凝视着计缘。 她擡眼顺着看去,媚眼如丝,眼底带着几分央求, 柔声开口。 “不过,白长老毕竟是浸淫元婴后期数百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最好还是计兄和我一同联手,双管齐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他,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计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媚仙子的实力,他当年在九幽裂隙里就见识过。 同为元婴后期,她的实力绝对不弱于白长老,就算是单打独斗,也至少能斗个旗鼓相当。 计缘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媚仙子所言,届时破阵之后,我与你一同出手,拿下白长老。” 媚仙子听到他答应,眼前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对着计缘盈盈一礼:“那小妹就先谢过计兄了。” 计缘摆了摆手,直言道: “那接下来,就劳烦二位先动身,前往黑白神山附近潜伏等候。” “待我这边人马齐聚,定下动手的日子,便会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二位,届时我们一举拿下黑白神殿。”媚仙子两人也是起身,对着计缘拱手应下。 随后三人又对着后续的细节,商议了半个时辰。 直至敲定了所有的接头方式和应急方案,这场议事才算彻底结束。 与此同时。 极渊大陆,北境。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道金色的遁光划破长空,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听涛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之中,正是沐雪瑶。 她一身白色裘皮大衣,将玲珑有致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 按照计缘的吩咐。 她从凛冬城出来,一路朝着听涛阁赶去。 可就在她的遁光即将越过前方那片山林的时候,三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忽然从云层之中飞出,拦在了她的遁光之前。 三股元婴期的气息轰然落下,沐雪瑶的遁光被逼停,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沐雪瑶眉头微皱,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身形更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 她擡眼望去,只见拦在身前的,是三个身着黑白道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 他面容枯瘦,颧骨高耸,手里捏着一柄青铜阵盘,周身的气息稳稳停在元婴中期,正是黑白神殿的长老,魏玄,人称玄阵先生。 他身侧站着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如烈火,须发皆红。 乃是黑白神殿的执法长老,烈阳真人。 同样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一身火系魔功霸道无比,在黑白神殿之中,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最后一个,是个身着青衫的中年女子。 她面容温婉,眉眼柔和,看着像是个与世无争的居士,手里捏着一根青翠的木杖,杖头缠着一圈圈的青藤,开着细碎的小白花。 黑白神殿的外门供奉,青禾居士,元婴初期修为。 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沐雪瑶的身上。 沐雪瑶的心脏微微一紧。 她自是能认出,眼前这三人都是来自黑白神殿。 而且从他们的展现出的气息来看,多半是……来者不善了。 为首的魏玄率先开口。 “这位道友,看你遁光的方向,是要去往听涛阁?” 沐雪瑶握着腰间的千刃浮屠,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了下巴,冷声道: “我去哪里,与你们何干?” 魏玄三人听到她这话,彼此对视一眼,三人的神识在暗中交汇。 魏玄的声音在两人的识海里响起: “这个时候往听涛阁去的,十有八九和计缘脱不了干系。 白长老吩咐了,此次去覆灭听涛阁,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相关的人,免生变数。” 烈阳真人当即应和,“管她是什么人,一个刚结婴的元婴初期,杀了便是!正好先斩了听涛阁的外援,省得后面动手的时候,多出什么麻烦。” “魏先生,还是谨慎些好。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却能顺利结婴,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靠山。我们此次的目标是听涛阁,别节外生枝才好。” 青禾居士有些迟疑的说道。 “靠山?” 魏玄冷哼一声,“这极渊大陆,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计缘,还有谁敢和我们黑白神殿作对?就算有靠山,难不成还能是元婴巅峰不成?” “一个刚结婴的女子,就算有靠山,又能强到哪里去?先杀了她,以绝后患,免得她去听涛阁报信,坏了我们的大事。” 三人传音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经定下了杀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烈阳真人率先动了手。 他怒喝一声,双目圆睁,滔天的热浪当即席卷了整片天地。 他擡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颗赤红如烈日的宝珠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烈阳珠。 与此同时,魏玄也动了。 他手里的青铜阵盘猛地一转,指尖掐动阵诀,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道玄奥的阵纹从阵盘之中飞射而出,在半空之中飞速交织。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四阶困杀大阵成型,将沐雪瑶周遭的空间彻底封锁,断了她所有的退路。阵纹流转之间,无数道黑色的利刃凝聚成型,带着凌厉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朝着沐雪瑶绞杀而去。最后出手的是青禾居士。 她手里的青藤杖轻轻一点虚空,口中低喝一声,无数道青翠的藤蔓从虚空之中钻了出来,蜿蜒朝着沐雪瑶的四肢百骸缠去。 藤蔓之上,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藤蔓的顶端,还开着一朵朵惨白的小花。 花瓣微微开合,飘散出无色无味的花粉,带着诡异的迷魂之力,朝着沐雪瑶的识海钻去。 三人一出手,便是全力杀招。 而且配合默契,环环相扣。 显然是常年联手对敌,根本不给沐雪瑶任何反应和喘息的机会。 他们很清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哪怕对方只是个刚结婴的小姑娘,也绝不会有半分留手,务求一击必杀。 沐雪瑶的脸色大变。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个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般狠辣的杀招。 但她又岂是什么良善之辈? 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人,外表可爱,杀起人来,却极为狠辣! 只听她清喝一声,指尖一抹银光闪过。 一柄长约尺半的银白色短刃,出现在她的掌心。 本命法宝一一千刃浮屠。 短刃入手,刃身之上,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瞬间亮起,如水波般的寒光在刃身之上流淌而过。沐雪瑶心念一动,千刃浮屠立马炸开。 成千上万片薄如蝉翼的金色刃片,从短刃之中喷涌而出。 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金色风暴,在她身前轰然炸开。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些从烈阳珠中喷涌而出的火蛇,刹那间便被绞得粉碎。 漫天的火海,直接被这道金色风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些蜿蜒缠来的青藤更是不堪一击。 锋利的刃片划过,坚韧的青藤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斩断。 唯有魏玄布下的 困杀大阵,死死地将金色刃风暴困在其中。 阵纹流转之间,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不断地消磨着刃片的锋芒。 同时也将沐雪瑶的所有退路,都死死封死。 沐雪瑶站在阵中,脸色微微发白。 她毕竟只是刚刚结婴,满打满算,踏入元婴境也不过月余的时间。 此刻元婴第一战,便是面对三个元婴修士。 还是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压力着实极大。 烈阳真人见她竟然挡下了三人的联手一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了暴怒。 “区区一个刚结婴的娃娃,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怒喝声中,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悬浮在半空的烈阳珠再次暴涨,化作一轮磨盘大小的烈日,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朝着沐雪瑶狠狠砸了下来。 在这股热浪之下,周遭的空气都被蒸发殆尽,连虚空都仿佛要被融化。 魏玄也同时催动阵法,困阵再度收缩,让她避无可避。 青禾居士手里的青藤杖重重一顿虚空。 无数道青藤再次疯狂生长出来。 这一次,青藤之上的惨白小花尽数绽放,漫天的花粉朝着沐雪瑶席卷而去。 哪怕有千刃浮屠挡着,也有一缕缕细微的花粉穿过刃片的缝隙,朝着她的口鼻钻去。 三面夹击,杀招尽出,根本不给沐雪瑶任何喘息的机会。 沐雪瑶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咬着牙,舌尖猛地一抵,一口精血喷在了千刃浮屠之上。 “合!” 她清喝一声,心念急转。 漫天飞舞的金色刃片瞬息收拢,在她身前聚合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盾牌之上,无数星辰纹路流转,死死地挡住了砸落下来的烈阳珠。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之间炸开。 金色盾牌被砸得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在盾牌之上蔓延开来。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沐雪瑶口中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身后,魏玄催动的阵纹利刃,已经到了近前。 她只能再次催动千刃浮屠,金色盾牌再次炸开,化作刃片风暴,勉强挡下了阵纹的绞杀。 可那些毒花粉,却已经有一缕,钻进了她的口鼻之中。 一 股强烈的眩晕感立马冲上了她的脑海。 丹田内原本就有些滞涩的法力也变得紊乱起来,连识海都开始微微发昏。 不过几个回合,她便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气息也变得萎靡,连握着千刃浮屠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沐雪瑶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 勉强抵挡一个元婴中期,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更何况是两个元婴中期,加一个元婴初期,三人联手。 再打下去,不出十息,她就要殒命在这里。 沐雪瑶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那里藏着一枚鬼使交给她的保命玉符。 可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玉符的刹那。 一道清冷平淡,却又带着十足威压的男子嗓音,忽然在这片天地之间响了起来。 “三个元婴修士,联手欺负一个刚结婴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魏玄三人的脸色大变,出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竟然还有其他的修士! 而且听这声音的距离,对方就在他们百丈之内! 能在三个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之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到百丈之内,这等实力,该有多恐怖?就在他们心神巨震的刹那,一道白袍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困阵之外。 男子一身白袍纤尘不染,面容俊朗,眉眼温润,看着像是个儒雅的书生。 他擡手,对着魏玄布下的困阵,轻轻一点。 指尖一道玄奥到极致的阵纹闪过,如同游龙般落在了困阵的壁垒之上。 只听“哢嚓”一声脆响。 魏玄引以为傲的四阶困杀阵,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崩碎开来。 无数道阵纹在半空之中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魏玄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可是浸淫阵道几百年的四阶阵师。 这困杀阵,是他毕生所学的精髓,就算是同阶的顶尖阵师想要破开,也要费上一番手脚,甚至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竟然只是随手一点,就破了他的阵法?! 连半息的功夫都没用! 这怎么可能?! 破阵的同时,那白袍 男子指尖再次掐动,无数道阵纹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在天地之间飞速蔓延。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座比刚才的困阵强横了数倍的四阶杀阵成型。 雷光与剑意交织。 阵纹流转之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魏玄三人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男子才缓缓收回手,身形一晃,落在了沐雪瑶的身侧。 紧接着一道红裙身影也如同烈火一般,落在了沐雪瑶的另一边。 女子一身艳红的长裙,容貌明艳,杏眼圆睁,看着阵中被困的三人,脸上满是怒色。 沐雪瑶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有些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竟然会有人突然出手救她。 回过神来,她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同时运转体内的元婴法力,化解经脉里的毒素,稳住了紊乱的气息。 待气息稍稍平稳,她立刻对着两人施了一礼,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 “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沐雪瑶没齿难忘。” 凤之桃上前伸手扶住了她,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道友不用这么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 我们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东西!” 她说着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阵中被困的三人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三人联手欺负一个刚结婴的道友,真是丢尽了我们元婴修士的脸。” 凤之桃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最见不得这种事。 而阵中的三人,此刻已经是惊怒交加。 魏玄死死地盯着阵外的白袍男子,咬牙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管我们黑白神殿的事!”他心里又惊又怒,却又带着一丝忌惮。 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的阵道造诣,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顶尖的阵道宗师。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可他搜遍了脑海,也想不起来,极渊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阵道大能。 云千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黑白神殿?很了不起吗?” “至于你们……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名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阵中的烈阳真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是脾气火爆的性子。 刚才被一个刚结婴的小姑娘挡下攻击,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又被人随手困在阵里,更是怒不可遏。“管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们黑白神殿的路,都得死!” 烈阳真人怒喝一声。 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拍,催动烈阳珠,朝着阵法的壁垒狠狠砸了过去。 魏玄也反应过来,连忙拿出青铜阵盘,指尖飞快地掐动阵诀,想要破解开云千载布下的杀阵。青禾居士也同时出手。 三人联手,全力破阵。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阵法壁垒剧烈震颤,无数道雷光和剑意落下,和三人的攻击撞在了一起,激起漫天的灵力涟漪。 不过数息功夫,云千载布下的阵法,便被三人联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到底是三个元婴修士联手。 其中还有两个元婴中期,就算云千载的阵道再强,这座仓促布下的阵法,也困不住他们太久。三人从阵法的破口之中冲了出来,周身的气息暴涨,死死地盯着云千载三人。 魏玄的脸色阴沉。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能善了了。 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绝对是个硬茬。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退路。 魏玄目光扫过三人,冷声道: “既然你们非要趟这趟浑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起上,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他神识暗中传音。 “这白袍男子阵道厉害,是最大的威胁,我来缠住他。烈阳,你去对付那个刚结婴的女娃,速战速决,别给她喘息的机会。青禾,你去对付那个红裙女子!” 烈阳真人和青禾居士,当即点头应下。 下一刻,三人便同时动了,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三对三,捉对厮杀! 魏玄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阵道本事。 无数道阵纹从他的阵盘之中飞射而出,想要布下阵法困住云千载。 可他的阵纹刚一出现,云千载便随手一点,阵纹立马崩碎,连成型的机会都没有。 在云千载这位阵道宗师面前,魏玄的那些阵道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不堪一击。魏玄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阵道,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布下的阵法,对方随手就破。 对方随手布下的杀阵,他却连破解的 头绪都找不到。 不过十几个回合,魏玄便已经险象环生。 身上被阵法之中的剑意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甚至就连手里的青铜阵盘,都出现了一道裂纹。 至于对上烈阳真人的沐雪瑶,此时稳扎稳打,虽占据不了上风,但也不落下风。 凤之桃亦是如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战局便已经彻底明朗。 黑白神殿的三个元婴修士不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两个元婴修士,实力竟然这么强。 三个元婴修士,对上三个元婴初期的对手,竞然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反而处处被压制,险象环生。 魏玄心里清楚,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再打下去,别说覆灭听涛阁了,他们三个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他当即咬牙,暗中给烈阳真人和青禾居士传音。 “不对劲,这几个人实力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撤!立刻走!” 烈阳真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听到这话,当即应下。 青禾居士更是早就想跑了,连忙点头。 三人几乎是同时虚晃一招,逼退了身前的对手,转身就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化作三道遁光,疯狂逃窜“想跑?” 云千载见状,心念一动。 天地之间,早已被他提前布下的无数道隐匿阵纹猛然亮起。 一座巨大的锁空大阵成型,将整片天地都牢牢锁死。 正在逃窜的三人,只觉得周身的空间刹那间凝固,遁光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尤其是落在最后的青禾居士,本就是元婴初期,速度最慢,直接被大阵的力量死死缠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魏玄和烈阳真人见状,哪里还敢回头。 他们连看都不敢看青禾居士一眼,拚了命地催动法力,撕开大阵的束缚。 最后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逃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他们很清楚,留下来,只会三个人一起死。 能跑掉两个,总比全军覆没要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青禾居士看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跑了,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 凤之桃见状,哪里会放过她,怒喝一声。 一道凌厉的剑虹斩出,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青禾居士狠狠劈去 。 青禾居士想要抵挡,可她本就被大阵困住,心神大乱,哪里挡得住凤之桃这含怒一击。 “噗嗤”一声。 剑光闪过,青禾居士的身形当即被斩成了两半。 她的元婴想从肉身之中逃出,却被云千载随手布下的阵法死死困住。 凤之桃跟上一剑,直接将其元婴斩灭,身死道消。 解决了青禾居士,凤之桃收回剑,看着魏玄和烈阳真人逃走的方向,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可惜了,让那两个家伙跑了。” “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云千载缓步走了过来,淡然开口。 沐雪瑶也收了千刃浮屠,走到两人面前,再次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 “多谢二位道友再次出手相救,若是没有二位,今日我怕是真的要殒命在这里了。” 凤之桃连忙扶住她。 “道友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都说了是路见不平了。对了,姑娘你叫沐雪瑶是吧?看你刚才的方向,是要去听涛阁?” 沐雪瑶稍加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凤之桃见状,下意识的和云千载对视一眼,随后传音问道: “敢问道友,可认识我家计师弟?” 第536章 绞龙,动手!【求月票】 “你们认识计哥哥?” 沐雪瑶眼前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之中满是惊喜。 “计哥哥”三个字入耳。 凤之桃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 她原本热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方才出手相救,是看不过三个元婴修士以多欺少。 是路见不平。 可这声亲昵的称呼,却让她心里翻涌上来一股难言的别扭。 百花仙子也就罢了,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交情。 怎么这极渊大陆,还有个喊他计哥哥的姑娘? 还是个刚结婴,容貌身段样样出众的姑娘。 凤之桃心里的警惕拉满,面上却没露太多,只是挑了挑眉,没急着接话。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里,忽而响起了云千载的传音。 “看来,又是小师弟在外边欠下的风流债了。” 凤之桃的耳根微微一热,下意识地瞪了云千载一眼,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别胡说。” 可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小师弟嘴上说着没心思琢磨道侣的事。 可这一路走来,怎么到处都是跟他牵扯不清的姑娘?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心思,重新看向沐雪瑶,语气依旧爽朗,只是少了几分方才的热情: “自然是认识的。我叫凤之桃,是他的三师姐,这位是云千载,是他的二师兄,我们俩跟他都是一个师门出来的。” 沐雪瑶一听,脸上的惊喜也淡了几分,多了些半信半疑。 她目光在凤之桃和云千载身上转了一圈。 计哥哥可没说过他有什么师兄师姐。 就连柳源、周苍这些人,计哥哥也都跟她说过,唯独没提过这两位。 可方才这两人出手救了她,又能一口叫出计缘的名字,不像是作假。 凤之桃一眼就看穿了她眼里的疑虑,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道: “怎么,不信?” 她擡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你方才不是要去听涛阁吗?巧了,我们俩也是要去听涛阁找他的。等去了听涛阁,见了相关的人,你自然就知道我们说的是真是假了。” 沐雪瑶闻言,心里的疑虑顿时散了大半。 计缘加入了听涛阁,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两人既然也是要去听涛阁的,想来确实是计哥哥的熟人。 她连忙点了点头,刚要应声,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方才那三个黑白神殿修士说的话,脸色猛地一变。“不对。” 沐雪瑶的声音陡然一变,“方才那三个人,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要去听涛阁,他们是黑白神殿的人,既然特意拦在这里问这个,那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是听涛阁!” 这句话一出,凤之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方才只顾着琢磨计缘和这姑娘的关系,又气黑白神殿的人以多欺少,倒是没往深处想这一层。此刻被沐雪瑶点破,她也反应过来。 黑白神殿的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境的路上,还专门拦着去往听涛阁的修士? 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已经查到了听涛阁和计缘的关系,要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听涛阁给端了! “黑白神殿,竟然先动手了!” 凤之桃咬了咬牙,眼底满是焦急。 她立刻看向云千载,语气里带着急切:“二师兄,我们不能耽搁了,得立刻赶去听涛阁!”云千载早已收敛了脸上的淡笑,微微颔首,指尖掐动阵诀,一道辅助遁速的阵纹,落在了两人和沐雪瑶的身上。 “走。” 他话音未落,周身的空间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沐雪瑶也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催动了体内的元婴法力,跟上了两人的遁光。 这一路,三人都没怎么耽搁。 除了中途停下来休整过两次,其余时间都在全力赶路。 凤之桃也在路上旁敲侧击,问了沐雪瑶和计缘是怎么认识的。 沐雪瑶也没藏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当年在西境城外的海域相识,计缘多次出手救她,还有这些年的渊源。 凤之桃听着,心里的别扭越来越重,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竞赶路要紧,真要理论,也得等见了计缘本人再说。 她只在心里憋着一股气,等见了那小子,非要好好问问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听涛阁的山门之外。 忽然,三道强横的元婴气息,从西边席卷而来。 守山弟子吓的脸色煞白,连忙捏碎了腰间的传讯符,同时催动了山门的警戒阵法。 刹那间,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听涛阁。 主峰的议事阁内,柳源正和周苍对着极渊大陆的舆图,商议着后续的行动细节。 警报声响 起的瞬间,两人同时站起身。 柳源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凌厉剑意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元婴气息?还是三道?” 周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满是警惕:“难道是黑白神殿的人打过来了?” 柳源没说话,身形一晃,已经化作一道白色遁光,,直奔山门而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柳源已经落在了山门的阁楼之上。 他背后的长剑半出鞘,朝着天边望去。 只见三道遁光由远及近,不过眨眼间,就已经落在了山门之外的空地上。 遁光散去,露出了凤之桃、云千载和沐雪瑶三人的身影。 在看清云千载和凤之桃的脸时,柳源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松开,眼里的警惕立马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 他站在阁楼上,怔怔地看着下方的三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云千载也擡头看着阁楼上那个,身着青衣,腰悬酒壶的熟悉身影。 他原本脾睨天下的眼神也露出几分诧异,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 凤之桃更是直接,看着柳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扬声喊了一句:“柳兄?” 柳源这才回过神来,身形一晃,落在了三人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云千载和凤之桃,眼里满是激动,还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当年在苍落大陆,水龙宗还在的时候,云千载是宗门里天赋出众的师兄,其阵道天赋是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标杆。 火凤岛主凤之桃也是花邀月的亲传弟子,娇俏明艳,修为也远超同侪。 后来苍落大陆沦陷,水龙宗分崩离析,举宗迁往荒古大陆。 他和计缘选择留下,从此和宗门的人断了联系。 百余年过去,他以为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这些旧人了。 却没想到,会在这极渊大陆的听涛阁外,再次相见。 更没想到,当年的师兄师妹,如今也已经成了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 “云师兄,凤师妹。” 柳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两人深深拱了拱手,语气之中满是重逢的欣喜。“没想到,竞然能在这里见到二位。百余年不见,别来无恙。” 云千载背负着双手,虽是欣喜,此时却依旧淡淡一笑。 “元婴剑修?你有资格得知我的近况, 我……甚好。” 看着云千载这副模样,柳源也忍不住笑。 “云师兄当真是风采依旧啊。” 话里话外的调笑,很是明显。 凤之桃也忍不住笑着点头,“我们都好着呢。” 旋即三人相视一笑。 百余年的时光,苍落大陆的巨变,生死相隔的担忧,都在这一笑里,化作了重逢的暖意。 站在一旁的沐雪瑶,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直到几人寒暄的话音落下,她才缓步上前,对着柳源盈盈一礼:“柳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柳源这才回过神,看向沐雪瑶,连忙侧身回了一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沐姑娘,好久不见。当年在西境城一别,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相见。更没想到姑娘也已经踏入元婴境,真是可喜可贺。” 当年在西境城,他和计缘一起与沐雪瑶有过几面之缘,也知道这姑娘和计缘的关系匪浅。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也结婴了。 沐雪瑶笑着颔首:“同喜,比起柳兄威名,我这点微末修为,算不得什么。” 两人客气见礼,语气熟稔。 站在一旁的凤之桃,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挑了挑眉,看看柳源,又看看沐雪瑶,诧异道: “你们俩认识?” 柳源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 “认识,早年在极渊大陆西境城,我和计兄一起,与沐姑娘有过几面之缘。” 凤之桃“哦”了一声,目光在沐雪瑶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柳源,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那这位沐姑娘,是计师弟的……”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她想知道,这个喊计缘“计哥哥”的姑娘,到底和计缘是什么关系。 柳源一下子就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这是计兄在外边招惹的红颜知己? 这话要是说出来,先不说沐雪瑶会不会生气。 旁边的凤之桃,怕是当场就要炸了。 这两边,一边是计缘的同门师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计缘心思不一般。 另一边是和计缘相识多年,关系匪浅的沐姑娘,他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对。 柳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 然来,脸上满是尴尬。 就在这时,沐雪瑶自己开口了。 她擡了擡下巴,看向凤之桃,碧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坦然。 “我是计哥哥的道侣。” 轻飘飘的一句话。 凤之桃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看向沐雪瑶,杏眼圆睁,眼神错愕,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什么?!” 道侣? 计缘竟然跟这姑娘,已经是道侣了? 那我算什么? 百花仙子也就罢了。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姑娘,说自己是计缘的道侣? 凤之桃的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往上涌。 那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你是他道侣,那我是谁? 可话到了嘴边,她看着沐雪瑶坦然的模样,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更何况,计缘那小子亲口跟她说过,这些年光顾着修行和逃命,没心思琢磨道侣的事,根本就没有道侣。 凤之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可能,计师弟亲口跟我说过,他没有道侣。” 沐雪瑶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半点没变,反而眼角弯弯,露出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计哥哥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外人承认罢了。” 外人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扎得凤之桃心里更不舒服了。 合著在她眼里,自己这个师姐,反倒成了外人? 凤之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旁边的柳源头都大了。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连忙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千载,想找个人一起打圆场。 结果就看到云千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目光飘向了远处的群山。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狗贼!” 柳源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笑着打圆场: “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进去说。这山门外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请进阁里喝杯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侧身引路。 生怕这两位再吵起来,场面更难收拾。 凤之桃看了柳源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 沐雪瑶。 终究是没把火发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率先擡步,朝着山门里走去。 沐雪瑶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缓步跟了上去。 云千载趁着没人在意,悄悄拍了拍柳源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你了。” 柳源一脸苦笑,摇了摇头,只能快步跟上。 他心里只盼着周苍能过来,好歹多个人,能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进了议事阁,柳源让人奉了灵茶。 至于一旁的周苍,此时只顾着惊讶。 他原本以为,计缘请来柳源这位元婴修士,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一下子又来了三位!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位女修,一个看着明艳飒爽,一个娇俏灵动。 可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怕是都和计缘关系匪浅。 周苍心里暗自咋舌……这计师弟主修的,该不会是什么双修功法吧? 心里虽是如此想,可他表面却不动声色,朝着几人拱手行礼: “在下周苍,见过各位道友。” 云千载微微颔首,凤之桃和沐雪瑶则是起身回了一礼。 柳源则是在一旁给彼此介绍身份。 不过他特意把沐雪瑶的介绍改了,没提道侣两个字,只说是“故友”,生怕再刺激到凤之桃。沐雪瑶也没拆穿,只是端着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没说话。 几人落座之后,柳源先开口,跟云千载和凤之桃说了眼下的情况: “云师兄,凤师妹,计兄应该也跟你们说了,他这次回来,是准备对黑白神殿动手。” 云千载颔首,没有开口。 凤之桃也点了点头,随即皱起了眉,问道: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黑白神殿的三个元婴修士,两中一初,他们就是冲着听涛阁来的,看样子是想先下手为强,端了这里。 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黑白神殿的人,有没有来过?” 柳源和周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周苍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听涛阁周边确实多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修士在窥探,只是护山大阵一直开着,他们没敢贸然靠近。 我们也加强了戒备,只是没想到,黑白神殿竟然已经派了元婴修士过来,还准备直接动手 。”柳源也跟着说道:“还好你们在路上遇上了,若是让这三个人直接摸到山门来,我们两个,怕是还真有点难应付。” 他刚结婴,修为还没彻底稳固。 周苍也只是元婴初期,对上两个元婴中期加一个元婴初期,确实讨不到好。 凤之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黑白神殿是真的急了,连这种先下手为强的事都做出来了。” “他们既然能派第一波人,就能派第二波、第三波。柳兄,你能不能联系上计师弟? 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问他接下来的安排,不能再这么被动等着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凭空在这阁楼响起。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不必担心。” 这声音熟悉至极,在场的几人都擡起了头。 凤之桃眼前一亮,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火气,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了惊喜。沐雪瑶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站起身。 柳源和周苍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 计缘回来了。 他们下意识地扭头,朝着议事阁南边的窗外望去。 只见天边,一道暗红色的血线破开云层,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朝着听涛阁的方向疾驰而来。不过眨眼间,那道血线就已经到了近前。 与此同时。 极渊大陆西南,云崖观。 临海的一处断崖边,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拍打着崖壁,发出阵阵轰鸣。 崖顶的青石平上,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干阵老怪和苏白泽相对而坐。 石桌之上,是一局已经下了大半的围棋。 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棋盘之上,已经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干阵老怪撚着一颗黑子,眯着眼睛,看着棋盘,半天没有落下。 苏白泽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着石桌,看着自家师兄这副犹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兄,你都看了半柱香了,到底落不落子?” 干阵老怪没理他,依旧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待他好不容易下了一子后。 苏白泽笑了笑,撚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哢嚓一声,吃掉了干阵老怪三颗黑子。 他放下棋子,才慢悠悠地开口,问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师兄,我们这次真的要铁了心,跟着 计缘一块动手吗?” 干阵老怪这才收回目光,擡眼看了苏白泽一眼。 他长叹了口气,落了一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白泽,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是觉得,计缘和黑白神殿对上,是以卵击石,怕我们站错了队,最后把整个云崖观都赔进去,对不对?” 苏白泽没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又撚起一颗白子,落下,又吃掉了两颗黑子,这才开口道: “不是我胆小,是这件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黑白神殿在极渊大陆盘踞了几千年,根深蒂固,八大圣地以它为首,底蕴深不可测。” “计缘是厉害,元婴中期就能斩了元婴巅峰的杨顶天,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拉拢了一些散修,拉拢了我们这几家,可跟黑白神殿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更何况,黑白神山还有五阶的黑白双杀阵,那可是化神老祖布下的大阵,哪是那么好破的?万一破不开阵,我们这些先站队的,第一个就要被黑白神殿清算。” 他说着,擡眼看向坐在一旁石栏上的欢喜娘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欢喜娘娘晃着腿,手里撚着一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看着海景。 听着不对,她转过头来笑了笑,没接话。 干阵老怪看着苏白泽,摇摇头。 “你啊,活了几百年,还是只看得到眼前的三寸地……死了这条心吧,别想着骑墙观望,当墙头草。”他拿起黑子,在指尖撚着。 “两大势力相争,最先死的,从来都不是对阵的双方,而是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你以为,我们现在不站队,就能独善其身了?” 欢喜娘娘也跟着开口,她从石栏上跳下来,走到石桌旁,俯身看着棋盘,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这极渊大陆的天,马上就要变了。要么站在新王这边,要么守着旧王去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这时候我们若是不选边站,等尘埃落定的那天,第一个被清剿的,就是我们云崖观。” 苏白泽默然。 他知道两人说的是实话。 这种改天换地的大事,从来都没有中立的余地。 可他心里,依旧还是没底。 他撚起一颗白子,又落下,吃掉了棋盘上的几颗黑子,擡头看向干阵老怪,又问道: “就算要 站队,可你们真的就那么相信,计缘能灭掉黑白神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黑白神殿就算这些年不如从前了,底蕴也还在。 且不说那座五阶大阵,就算大阵真的被破开了,黑白神殿经营了几千年,里面难道就没有压箱底的化神手段? 真要是逼急了,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干阵老怪闻言,啪的一声,黑子落在棋盘上,原本看似陷入颓势的黑棋,瞬间多了几分生气。他擡眼看向苏白泽,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时势造英雄,可有的人生来,就是造时势的。” “计缘这种人,是秉持着天地气运而生的。 你看他一路走来,从苍落大陆到极渊大陆,再到荒古大陆,哪一次不是在绝境里翻盘,哪一次不是创造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当年他不过金丹期,就能在八大圣地的围剿里逃出生天,能在九幽裂隙里,让一众元婴大能折戟沉沙,他自己却全身而退。 现在他到了元婴中期,能斩元婴巅峰,你觉得他会打没准备的仗?” 干阵老怪说着笑了笑,转头看向欢喜娘娘。 “这点,你欢喜师姐比你看得明白,也比你更信他。你有什么想问的,让她给你说说。” 苏白泽果然转过头,看向欢喜娘娘,拱手道: “还请欢喜师姐解惑。” 欢喜娘娘掩唇笑了笑,眼波流转,落在了棋盘上,随手撚起一颗黑子,帮干阵老怪落在了一处关键的点位上。 她这才开口,声音轻柔。 “苏师弟,我问你,当年苍落大陆的事,你听过多少?” 苏白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略知一二。商西的魔道攻陷了商东的正道,苍落大陆生灵涂炭,水龙宗举宗迁往荒古大陆,最后整个苍落大陆,都被魔道的势力占了。” “那你知道,计缘那时候,是什么修为吗?” 欢喜娘娘笑着问道。 苏白泽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计缘是苍落大陆出来的,却不知道当年的细节。 欢喜娘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 “那时候的计缘,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拜了个结丹期的师父。 按道理来说,宗门都要跑了,他跟着一起去往荒古大陆,安安稳稳地修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他没有,他主动选择留在了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商东,留在了苍落 大陆。” “至于后边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了。” 欢喜娘娘说着,看向苏白泽,笑了笑: “那时候的他所面对的局面,不比现在面对黑白神殿,要难得多?那时候他都能赢,现在你觉得他会输?” 苏白泽默然了。 他手里捏着一颗白子,半天没有落下。 他确实没想到,计缘当年,竞然有这般胆魄。 筑基期就敢留在沦陷的大陆,跟整个魔道为敌。 这份心性,这份胆气,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两人说: “也是奇怪,这些年,结婴的修士是越来越年轻了,就好像现在的年轻人,天赋越来越逆天了。”干阵老怪没接他这话,只是撚着一颗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 三人都没再说话,崖顶只剩下海浪拍崖的声响,还有棋子落在石盘上的清脆声。 就在这时。 三人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息,三枚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从三人的储物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令牌之上,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计”字,此刻,那令牌之上,正蔓延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哢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三枚令牌同时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黑色的童粉,散在了海风里。 这是计缘之前给他们的传讯令牌。 令牌碎裂,只有一个意思。 动手! 就是现在! 三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闲散和犹豫尽数褪去。 苏白泽手里的白子,被他随手放在了棋盒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干阵老怪拂了拂衣袍,目光看向东北方,那里,是黑白神山所在的方向。 欢喜娘娘也收了脸上的笑意,看向干阵老怪,沉声开口: “那我和苏师弟,就先去溪南半岛镇守传送阵了。干阵师兄,你去往黑白神山可千万要小心些。”“放心。”干阵老怪点了点头,“溪南半岛那边,就交给你们二人了。记住,守不住阵,就毁了阵法,绝不能让荒古大陆的人,踏入极渊大陆半步。” “我省得。” 欢喜娘娘颔首应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化作一道粉色的遁光,冲天而起。 苏白泽也对着干阵老怪拱了拱手,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西边的溪南半岛疾驰而去。不过眨眼间,两道遁光就消失在了天际。 断崖边,只剩下干阵老怪一人。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那盘还没下完的棋局。 棋盘上,白子已经占尽了优势,黑子的大龙被围,看似已经陷入了死局。 干阵老怪撚着手里那颗犹豫了许久的黑子,忽然笑了笑。 他随手一抛,将那颗黑子抛向了棋盘。 他看且不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他走后。 海风卷着那颗黑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棋盘上的一角。 “啪” 黑子落定。 就在这一子落下的刹那,棋盘上原本已经快要被绞杀殆尽的黑子,瞬间活了过来。 几条看似必死的棋路,被这一子彻底盘活。 非但如此,那黑子落下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合围之势,反将白子的大龙,死死地困在了其中。 一举,便绞杀了白子的整条大龙! 胜负……逆转! 第537章 黑白双杀!【求月票】 黑白神山。 山脚下的黑白城,是极渊大陆公认的第一城池。 作为黑白神殿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之地,这座城池早已超越了地域的界限,成了整个极渊大陆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 是日。 城南的一处洞府别院。 院门轻响,一身素白劲装的刑霜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后背着着一柄银色长弓,弓身之上,细密的冰蓝色纹路流转,正是她的本命法宝霜月弓。比起当年在凛冬城时,这柄长弓的气息,已然强横了数倍不止。 自从突破到结丹后期,刑霜便离开了凛冬城。 凛冬城虽好,却终究偏居北境,机缘有限。 她想要突破结丹巅峰,甚至日后冲击元婴境,就必须走到更广阔的天地里来。 而黑白城,就是她的目的地。 这十几年年来,她在黑白城周边历练,数次生死搏杀。 不仅将修为稳稳地锁在了结丹后期巅峰,更是寻到了几样罕见的冰系地宝,将霜月弓彻底重炼强化了一番。 如今的她,就算是面对结丹巅峰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今日她出门,是约了黑白神殿的一位结丹执事,商议着一同前往南边的青莽山脉,斩杀三阶妖兽天青牛蟒。 刑霜刚走出巷口,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黑白神山的山顶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威压并非针对她,却依旧让她浑身气血凝滞,法力困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街上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都安静下来。 无数修士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朝着神山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惶恐和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刑霜亦是擡起头,朝着黑白神山的方向望去。 只见澄澈的天幕之上,近十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息,朝着山顶的黑白神殿疾驰而去。每一道流光之中,都蕴藏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元婴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 刑霜数着那些流光,心脏下意识的一惊。 近十位元婴修士! 而且这些元婴修士的气息,个个都强横无比。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元婴修士的气息,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与敌意,直奔黑白神殿而去。来者不善! 刑霜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能让近十位元婴修士联手来闯黑白神殿,这绝对是 足以颠覆整个极渊大陆的大事。 到时候大战一起,余波都能轻易碾死她这个结丹后期修士,留在这里,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可她的脚步刚动,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一道煌煌如惊雷的声音,便从黑白神山的山顶炸开。声音传遍整座黑白城,也落在了每一个修士耳中。 “白长老何在?计缘……前来拜山!” 计缘。 这两个字入耳,刑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擡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他? 刑霜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里。 他竞然带着近十位元婴修士,打上了黑白神山,叫板黑白神殿的白长老! 当年他在黑白神殿的追杀下,东躲西藏,连露面都不敢。 如今,他竟然敢光明正大地来拜山,甚至带着一众元婴大能,兵临城下。 刑霜站在原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连离开的念头都暂时压了下去。 街上的修士,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计缘?是当年那个计老魔吗?!” “他不是消失了好多年,怎么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了。” “嗬,消息闭塞了吧?我可是听说,他在荒古大陆那边打出了偌大名声。” “说的好像你去过似得。” “我没去过,但是我前任道侣的二叔的一位邻居道友去了啊。” “别吹牛了!黑白神殿可是八大圣地之首,白长老是元婴后期的大能,还有五阶的护山大阵,这计老魔就算再能打,就带这么几个人,敢闯黑白神山?” 议论声四起。 一些修士纷纷朝着神山的方向飞去,想要看看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也有不少心思谨慎的修士,立刻转身回了洞府,或是直接出城,生怕被接下来的大战波及。刑霜站在巷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到底是修为不够,去了丧命,离开反倒有一条活路。 “只是不知计兄到底能不能成功,他若成了,等我踏足元婴之后,便去寻他!” 天幕之上,云海翻涌。 黑白神山之高,直插云霄。 山顶的黑白神殿,便建在云海之上,常年被云雾笼罩,如同仙家圣地。 此刻,云海之巅,计缘负手而立,一身青衫在高空的罡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身侧,站着数位气息强横的修士。 左手边站着的是云千载和凤之桃这对师兄妹。 而计缘右手边站着的,则是从云雨宗穿过镜花水月赶回来的百花仙子。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赤着双足,足尖轻点云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百花仙子身侧,沐雪瑶一身白色裘皮大衣,金发碧眼,手里紧紧攥着千刃浮屠,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战意。 黑白神殿是她的血海深仇。 当年她的部族就是被黑白神殿的修士,佯装沙匪劫修屠戮殆尽。 如今计缘要对黑白神殿动手,正好能了了她这桩血海深仇。 再往后是一袭白衣的柳源。 几人站在云海之上,气息虽各不相同,却都隐隐以计缘为核心,凝成了一股牢不可破的气势。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南边的天际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不过眨眼间,就落在了计缘身侧。 光华散去,露出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一身粉色长裙的媚仙子,她眼波流转,落在计缘身上,娇笑着开口: “计兄,我们来晚了,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跟在她身后的,是千阵上人。 这位在阵道上浸淫了一辈子的四阶阵师,此刻眼里满是兴奋。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笼罩着黑白神山的大阵,手都忍不住微微发痒。 “计道友,幸不辱命,我和媚仙子提前三日就到了这黑白城附近,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千阵上人对着计缘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热切。 计缘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有劳二位远道而来,辛苦。” “计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媚仙子掩唇轻笑,眼波扫过前方的大阵,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是个黑白神殿罢了,今日便陪计兄……掀了它就是!”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前方那片笼罩着黑白神山的云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大阵的光幕微微亮起,身着白袍的白长老缓缓出现在了神山之巅。 这位执掌黑白神殿多年的元婴后期大能,此刻依旧是一身清瘫的白袍,须发皆白,面容温和。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隔着层层叠叠的阵纹,隔着数百丈的云海,与计缘遥遥对视。 云雾在他周身流转 。 身后的神殿之中,也接连升起了一道道元婴气息,显然是黑白神殿的一众长老,都已经到了。可白长老的目光,始终只落在计缘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只不过这声音之中,却是带着无尽的感慨。 “当年在西北沙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金丹期的晚辈。那时候老夫便觉得,你神魂之力过于逆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老夫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十年的光景,你竟然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从一个金丹小修士,走到能正面斩杀元婴巅峰的地步,甚至敢带着人打上我黑白神山。”白长老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怒意。 更多的还是一种英雄迟暮的唏嘘,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当年那个在他眼里,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如今已经成了能撼动他整个黑白神殿根基的庞然大物。 计缘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样的感慨,他从太多人嘴里听过了。 从苍落大陆到荒古大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需要他仰望的修士,在他面前败落的时候,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可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白长老闻言苦笑一声,问道: “计道友,今日之事,真的就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吗?真的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计缘听到这话,禁不住讥笑道: “转圜的余地?” “当年你和黑长老为了踏星轮,在海墟对我千里追杀,欲除之而后快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半分活路?” “你们黑白神殿执掌极渊大陆这么多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死在你们手里的无辜修士,还少吗?”“如今我打上门来了,你跟我谈转圜,谈活路?” 每一句话落下,计缘周身的气息就冷上一分。 到最后,那股压在心底多年的杀意,亦或者说是积压多年的快意,终于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白长老脸上的苦笑,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底的唏嘘散去。 “看来今日这事,是真的没得商量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计缘身边的众人,从云千载、柳源,到沐雪瑶、百花仙子。 最后,落在了媚仙子的身上。 当 感受到媚仙子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气息时,白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原本以为计缘这边,最强的不过是他这个能斩元婴巅峰的元婴中期。 却没想到,竞然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助阵。 而且从其面容来看,应当是荒古大陆的那位媚仙子。 他看着媚仙子,沉声开口问道:“敢问媚仙子,不知田文境田道友,是不是也来了?” 媚仙子听到这话,当即嗤笑一声,眼波里满是不屑: “我儿若是来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些废话?” 白长老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一阵苦涩。 就算田文境没来,光是这位元婴后期的媚仙子,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他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计缘,开口问道: “计道友,老夫再问你一句。八大圣地,除了早就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听涛阁,余下的六家,到底有多少,已经站到了你那边?” “是玄清门?还是云崖观?或者说,天工谷也反了?” 他死死地盯着计缘,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八大圣地同气连枝,早就定下了盟约,要联手围杀计缘。 可若是其中几家早就暗中投靠了计缘,那这盟约,就是个笑话。 计缘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开口: “别急。” “是谁站在我这边,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正东方向的天际,就传来了两道破空之声。 两道流光疾驰而来,转瞬就落在了计缘的身后。 为首的是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头发乱糟糟的。 不是天工上人又是谁?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肩上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玄铁巨锤,正是天工谷的二长老,百锤真君,元婴初期的修为。 两人落地之后,先是对着计缘齐齐拱了拱手,沉声开口: “计道友,我二人来迟了。” 计缘微微颔首:“不晚,来的正好。” 大阵光幕之后,白长老看到这两人,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天工上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天工谷世代受我黑白神殿照拂,如今竟然也跟着外人,来反我黑白神殿?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天工上人听到这话,当即讥笑出声。 他擡眼看向白长老,毫不客气地回怼: “照拂?白长老这话,说出来不觉得亏心吗?” “你口中的照拂,就是年年蚕食我天工谷的灵矿脉? 就是强行定下规矩,让我天工谷的法宝,必须先给你们黑白神殿挑选,还要压价七成? 就是但凡有修士敢买我们天工谷的法宝,就会被你们黑白神殿暗中打压?” “这些年,你们黑白神殿,把我们天工谷逼到了什么地步,你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的百锤真君,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放你娘的狗屁!要不是你们黑白神殿步步紧逼,不给我们天工谷留半点活路,我们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白老鬼,别把自己说的跟个救世主一样,你们黑白神殿做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没人知道?”白长老被两人连番怼过来,脸上的怒意反而敛去了不少。 他看着两人,忽然扯了扯嘴角,好似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是,这些事,都是老夫做的。” “谁让你们天工谷的法宝,卖得太好了? 整个极渊大陆的修士,都认你们天工谷的法器。不打压你们,我黑白神殿的丹器堂,要少赚多少灵石?少了这些灵石,我拿什么养着神殿的一众修士,拿什么维持八大圣地的秩序?” 这话,说的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掩饰。 百锤真君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为了灵石!!那我倒要问问你,现在你赚了再多的灵石,又能怎么样? 现如今命都快保不住了,灵石能救你的命?” 白长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真以为,这些灵石都落到了我和黑长老的手里?” “看似是我跟黑长老执掌黑白神殿,可这几千年来,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两个能控制的。”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天工上人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 “装,接着装!” “这些年,黑白神殿每年收的八大圣地的供奉,还有各城的赋税,数不清的仙资,不是被你们黑白两兄弟吞了,还能去哪了? 不然就凭你们两个人的天资,哪来的这实力?真当我们是傻子?” 白长老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冷了下 来: “多说无益。” “我黑白神殿的护山大阵已经全开,有本事,你们就破了这黑白双杀阵,再说其他的。” 计缘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急。” “人还没到齐,等齐了,自然会破阵。” 白长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果然,还有人! 他的话音刚落,南边的天际,又飘来了两道黑色的遁光。 那遁光之中,带着浓郁的鬼气和阴煞,所过之处,连云海都染上了一层墨色。 不过须臾,两道身影就落在了计缘的身侧,正是炼魂殿的魂殿主和他麾下的多鬼魔主。 两人一落地,就对着计缘深深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致,齐声开口: “主人,属下来迟,还请主人恕罪。” 这一声“主人”,落在大阵之后的白长老耳朵里,让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魂殿主,眼底满是震怒。 “魂殿主!你……你竟然早就投靠了他?!” 当年在九幽裂隙,黑长老身死道消,只有魂殿主全身而退。 他当时就有过疑虑,却没想到,魂殿主竟然真的早就成了计缘的人! 难怪……难怪上次在神殿议事,魂殿主一直在帮计缘说话,一直在引导众人的注意力。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计缘安插在联盟里的内鬼。 白长老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看着魂殿主,咬牙讥讽道: “好,真是好啊!炼魂殿好歹也是八大圣地之一,你魂殿主也是一方巨擘,竟然甘愿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狗,真是把你们魔道的脸都丢尽了!” 魂殿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白老鬼。” “连我这走魔道的,都看不下去你们黑白神殿的做派,选择另投明主,你们黑白神殿到底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更何况,良禽择木而栖。我家主人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我跟着主人,总比跟着你们落得个身死道消、满门被灭的下场,要强得多。” 两句反讽,怼得白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天工谷反了,炼魂殿反了。 那玄清门呢?云崖观呢? 天煞山呢? 是不是也早就靠向了计缘? 白长老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原本以为八大圣地联手,就算计缘再能打,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看来。 这个所谓的联盟,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被计缘从内部,挖了个底朝天。 就在白长老心神不定的时候,计缘环视了一圈身侧和身后的众人,沉声开口道: “所有人听令。” “即刻散开,合围黑白神山,守住所有方位。大阵之内,但凡有任何修士试图突围逃走,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记住,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元婴修士。”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应声散去。 “是!” 不过片刻功夫,一众元婴修士,就已经各就各位。 将整座黑白神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白城内的无数修士,看着天幕之上这阵仗,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了。 真是疯了。 计缘这是真的要以一己之力,掀翻黑白神殿啊!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际又有一道灰色的遁光疾驰而来。 遁光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近前,落在了计缘面前,化作干阵老怪的身影。 这位云崖观的老牌元婴修士,极渊大陆最顶尖的几位四阶阵师之一,对着计缘拱了拱手,朗声开口:“计道友,老夫来迟一步,恕罪恕罪。” 计缘笑着颔首:“干阵道友来的正是时候。” 大阵之后的白长老,看到干阵老怪,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云崖观,果然也反了! 八大圣地,天工谷、炼魂殿、云崖观,三家都已经明晃晃地站在了计缘那边。 玄清门虽然没露面,可看这架势,怕是也早就靠向了计缘。 所谓的八大圣地联盟,从一开始,就是个空架子。 白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冷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靠着这黑白双杀阵,跟计缘拚个你死我活。 这五阶大阵,是黑白神殿的根基,是当年的开派祖师,一位化神老祖亲手布下的。 就算计缘带来了再多的阵师,也绝不可能破开! 只要能守住大阵,耗下去,总会有转机。 云海之上,计缘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几人。 云千载,千阵上人,干阵老怪。 再加上他自己。 这四人,就是破阵的核心。 计缘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三位,这黑白双杀阵,就劳烦诸位,与我一同闯一闯了。”干阵老怪大笑道: “计道友客气了,这五阶大阵,老夫当年只修补过皮毛,早就想好好见识见识它的全貌了。今日有机会闯一闯,求之不得!” 千阵上人也激动地点了点头,搓着手,跃跃欲试: “不错!五阶杀阵,多少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今日能与三位阵道同好一同破阵,实乃幸事!”“翻手而已。” 云千载双手负后,淡声道。 计缘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擡步率先朝着前方那片黑白交织的大阵光幕走去。 云千载紧随其后。 四人的身影,一步踏出,便直接穿过了大阵的外层光幕,踏入了这赫赫有名的五阶杀阵一一黑白双杀。就在四人踏入阵法的刹那间,周遭的景象,骤然剧变。 原本的云海、神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分割成泾渭分明两色的诡异空间。 左边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浓郁的阴寒死气不断翻滚。 看不到尽头,连光线都被吞噬其中。 右边是刺目的炽白,熊熊燃烧的至阳真火在虚空里跳动。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黑与白的交界处,是一道蜿蜓曲折的线。 线上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扭曲。 光线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连神识探过去都会被绞碎。 四人刚一踏入,就正好站在了这黑白交界的位置。 一股极致的反差感立马席卷了全身。 身体的左半边,如同坠入了万载寒窟。 阴寒刺骨的死气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连丹田内的元婴,都仿佛要被冻结了一般。而身体的右半边,却极为炽热。 仿佛有一股极致的火焰正在直接灼烧着肉身、经脉,连神魂都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两股力量撕成碎片。 千阵上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催动灵力在周身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 将阴阳二气挡在外面,嘴里忍不住惊叹道: “好厉害的阵法,刚一进来,就有这么强的力量侵蚀,不愧是五阶杀阵!” “这里是黑白双杀阵的外围区域,叫做阴阳磨盘。” 干阵老怪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早年这阵法的西北角出了一次纰漏,阴煞之气外泄,伤了不少黑白神殿的弟子,黑长老特意请我来修补过一次,所以我对这外围的阵法,还算了解一点。” 计缘微微挑眉,此时几人都在,他也没急着开启破妄神瞳。 而是再以神识之力细细探查。 干阵老怪的声音,继续在几人耳边响起,给几人拆解着这阴阳磨盘的核心机制。 “这阵法,最棘手的地方,有三处。” “第一,是这左侧的黑区,里面的阴煞,叫做蚀灵阴煞。 这种至阴死气,无孔不入,最是难缠,能疯狂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法宝的灵性,甚至能直接消融修士的灵力根基。” “它的侵蚀速度,远超普通的阴气,就算是元婴修士的灵力被这阴煞缠上,也会快速消融。待在里面时间长了,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也会被耗空灵力,油尽灯枯。” 干阵老怪说着,擡手指了指右侧的炽白区域,继续道: “第二,就是这白区的阳炎,名为焚神阳炎。这种至阳真火能无视大部分防护,直接穿透肉身,灼烧经脉,甚至能直接伤到修士的神魂。” “就算是品阶不错的护体法宝,在这阳炎里待久了,也会被烧得灵性大损,甚至直接熔化报废。”说到这里,干阵老怪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道黑白交界的线上,脸色愈发凝重。 “而最凶险的,就是这阴阳交界的磨盘绞杀,也是这阴阳磨盘的核心。” “黑白两种极致的能量,在这条交界线上,会剧烈摩擦对冲,形成无数细密的阴阳湮灭切割线。”“这种切割线还带着空间湮灭的特性,不仅能轻易切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还能直接切断灵力链接,撕裂周遭的空间稳定性。” “一旦被这些切割线缠上,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会瞬间被绞成肉泥,连元婴都未必能逃出来。就算是元婴巅峰,也要避其锋芒。” 干阵老怪的话音落下。 周遭的空间里,正好有两道黑白能量对冲,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立马就被切割出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隙,又转瞬愈合。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都让几人周身的护体灵光,泛起了一阵涟漪。 “妙啊,以阴阳二气为基,以湮灭对冲为杀,还能不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布阵的化神老祖在阵道上的造诣,真是登峰造极!” 千阵上人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惊叹。 而云千载此刻正微微闭着眼,指尖的阵纹不断跳动。 半晌过后,他猛地睁眼,眉眼间闪过一丝兴趣。 “总算是有点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