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勖白略疑惑的凉嗓让怪异在车内滋生漫延。
几乎是那几秒,反光镜片下的桃花眼里的和煦笑意慢慢染上凉薄的情绪。
和橙莫名愣了下,这一幕好像被长辈或者老师抓到不认真读书,早恋,要被批评和自我检讨。
宗先生资助她读书,也算是对她在学业上有期待的半个长辈。
察觉到宗勖白细微的情绪变化,她心脏蓦地一紧。
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他耐人寻味的口吻:“你口中的男朋友,是可以接吻、拥抱、约会的男朋友?”
这个直白问题让和橙尴尬到无容身之处。
她小地方出来,对于爱情的表达是比较含蓄的。
接吻、拥抱、约会从他口中说出来跟今天上午吃了什么般自在。
说的人不甚在意,听的人却皮肤瞬间红温,害臊极了。
和橙淡定下来,解释道:“我跟男朋友是今年暑假才在一起的,不是高中早恋。”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耽误学习。
“他也是港大学生?”
“不是,他比我大一届,在隔壁花城读医。”
宗勖白直勾勾地瞧她,似在思忖什么。上下唇薄薄合着,也不说话,眼底像深冬森雪,寂凉地压在她的脸。
凉意从脚底快速匀到脑袋。
和橙承受不住他怪异的打量。
他面无表情时镜片后面的眼睛像终年不见天光的树荫,令她浑身乍起寒毛。
金丝眼镜,在他身上有两种极端。
极其斯文绅士和极其冷漠淡然。
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实底色。
他倏尔笑了,轻轻浅浅不抵眼底,得出总结,“异地恋啊。”
揶揄道:“你怎么如此紧张,难道我还能拆散你们?”
听出是玩笑,和橙却笑不出来。
同宗先生接触的这一个小时,心脏钓上钓下,起起落落。
她归结原因,首先他身份不一般,哪怕外表绅士优雅,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和霸道气势也令人难以忽略,一点情绪转变都能摧枯拉朽地影响周围人。
其次他是资助人,她对他天然有感恩和恭敬心理,生怕做错什么也容易陷入小心翼翼的境地。
她希望和气、平等相处,但两人的身份地位注定是不可能的。
他的情绪能轻而易举影响到她。
他既能面色和愉跟你交谈让你吃水果,关心你生活,也能冷眼旁观让你乍起寒毛。
她忽然有点怕同他相处。
太拘谨。
不熟。
摸不透。
和橙讪讪地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宗勖白挑眉凝着她的脸,百无禁忌般松弛地追问:“你们的感情好拆么?”
和橙愣住,神情呆呆。
不知他这话的意思。
每一个字她都懂,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她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心脏高高悬起,蹙眉疑惑地呢喃:“我已经不是高中生。”
怎么还玩拆散把戏。
宗勖白目光幽深黏在她天真朴素的脸,鼻尖扑出一丝笑,“不是高中生就不能拆了?”
“我又不是高中老师。”
和橙背脊一僵,紧紧地攥住真皮座椅。
这话从资助人口中说出来好奇怪。
他的意思是,大学生也能拆。
为什么突然扯到拆散这个敏感私人的话题。
她不知道怎么接。
思绪都不灵光了。
两人对视,他的瞳孔在明亮日光下却极幽凉深邃。
像怎么也煮不沸腾的开水。
泼在她身上,凉凉的。
“和橙,我不是你老师,你也不是高中生,怎么还防我怕我?”宗勖白将她的紧张不安看在眼里,虚浮地笑了声。
19岁,正是拍拖的年纪。
他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她这个‘大惊喜’给的太突然,在别墅聊天各种套话,她也没把男朋友供出,上了车,冷不丁爆出男朋友。
好听的声音毫无防备钻入耳朵。
怪令人心梗的。
和橙欲言又止,她刚刚确实怕他,一时无法撒谎说没怕。
便木讷地捏着安全带,身体僵着不动。
手机嗡地震动,分散和橙的注意力。
刚才微信上给叶言之分享别墅的照片后那边回复了。
叶言之:【香港的别墅长这样?跟农村自建房好像没什么差别[笑]。香港有钱人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嘛。】
男友的评价让和橙有一种说资助人坏话的心虚感,她也不赞同这话,别墅比县城的自建房漂亮,室内的陈设也极其高级名贵,别出心裁,地板都能倒映出她的脸。
叶言之的消息继续弹出:【你喜欢的话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也在老家建一栋这样的别墅。】
即使隔着屏幕,这段话也让和橙面红耳赤。资助人的别墅仿佛成了她和男朋友调情的工具。
资助人就在旁边,她抽不出空反驳叶言之,而且还没回复他的问题。
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他平静等候的目光。
日光将她的面颊晒得酡粉生嫩,像春日桃桃。即使整个人在烈日底下她依旧背脊凉飕飕。
宗勖白绅士一笑,似乎不介意她被手机消息吸引,把他晾在一旁的事情。
嗓音温和地转移话题,“车子声浪有点响,想叫你有点心里准备。”
原来是这样,才一直盯着她。
还以为他看见了叶言之发来的消息。
和橙肩膀塌下,讪笑,应我准备好了,心想,能有多响。
宗勖白唇角弯起弧度,收回视线,启动引擎。
然而,轰隆咆哮的声浪震得她胸口一紧,难怪宗勖白要提醒,她耳朵差点聋。
想不到资助人看着斯文儒雅,居然喜欢开如此高调炫酷不羁的车。
车子上路,拐出别墅。
车速不快,陀飞轮仪表盘在阳光下闪得她拧眉。
下山是盘山公路,和橙被偶尔一个拐弯和低吼声浪吓得紧贴座椅,早知道就走路去搭15号大巴。
她还想活命啊。
慌乱害怕之中不断安慰自己别怕,要相信资助人的车技。
他身价百亿,肯定比自己更惜命,这条路他经常走,肯定很熟悉。
宗勖白余光瞥到她的紧张,放慢车速。
和橙也敏感地发现车速变慢,内心放松许多,朝驾驶座看去,他侧面线条流畅有致,即便山风吹来,浑身也依然透着纹丝不乱的斯文。
阳光铺在他周身极致的白,像一部狂野禁欲的黑白电影。
突然,一辆保时捷出现在左超车道,似有似无贴上来,嚣张地摩擦布加迪的后视镜。
和橙就坐在左边,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仔细看车牌,LOVE YOU,竟是那辆被拦截在别墅外的车。
它连续两次剐蹭后视镜,每次和橙都以为自己即将被撞碎,吓得身子往右挤,青丝飘逸,丝丝缕缕滑过宗勖白的俊脸。她没注意这些,目光被两台碰撞的后视镜一闪而过的星火吸引,并吓得肾上腺素激升。
哪怕从未经历这种场面,也能从保时捷几次三番的碰瓷知道车主故意挑衅。
不知宗勖白得罪了谁,侧头看他,他依旧淡定自若,对于保时捷的挑衅不慌不急不怕也不躲。
香港秋季下午阳光毒辣,柏油环山公路冒热气,两次撞击点燃宗勖白的怒火。
他眯了眯眼,怕接下来吓到她,“闭眼三分钟。”
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奈莉萨克斯《蝴蝶的重量》,念给我听。”
和橙在布加迪嘶吼的声浪中听清宗勖白的声,有些意外他知道高桌晚宴她念的英文诗歌出自哪。
这种时候,他还要听她念英文诗歌?怕给他添乱,慌张又听话地闭眼,真就念起英文诗歌。
听着她微颤却有力的嗓,宗勖白将油门踩到底,保时捷也跟着加速。
一蓝一黑在无人山道肆意较量,追逐周旋,摩擦对抗,极限狂飙,一路火花带闪电,轮胎在柏油路面发出轻微摩擦声,苦楝落叶漫天飞。
布加迪是限量超跑,有竟飙优势,何况他车技精湛。
前方转弯,保时捷穷追不舍,布加迪眼看要撞上护栏,却在最后一秒急刹甩尾,涡轮抓地,漂移半圈,两台车头碰撞,保时捷原地转了半圈,被逼停。
随后,布加迪低吼叫嚣,扬长而去。
和橙恰好念到英文诗歌的最后一个单词。推背感不再强烈,风也变得温柔,耳畔没有你追我赶的咆哮。
似乎没那么燥。
她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皮,脑袋晕沉沉,牙齿在打颤。
虽然没亲眼看见也能感受到飙车的狂野刺激危险。
意识到宗勖白把那辆车甩在了后面,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时速,他依然面不改色,和橙从他神情里,看到惬意和松弛,似乎对刚才的竞速很享受。
他抽空睇了目光给她。
温笑:“刚才念的诗歌,有两个单词比昨晚更精准。”
和橙再次瞪圆眼睛。
他一边飙车,居然还听清楚了她的英文。昨天晚上在台上,她太紧张,有两个单词翻译出错,她回宿舍后翻来覆去懊悔没发挥好。
刚才念的时候,把出错的单词换了。
她紧张的心态,随着他这句话瞬间放松。
本来想问问他,知不知道LOVE YOU的车主是谁,转而又想到这辆车被拒绝在别墅外,说明他并不想给车主脸色,不想和车主有联系。
估计是不想看见的人。
和橙也就不提。
她笑了笑,“我昨晚回去懊恼了好久,觉得没发挥好,没想到今天在您的车上,您又给了我一次发挥的机会。”
宗勖白含笑的眼瞥她,唇角的笑斯文雅致,“没被吓到?”
和橙如实说:“有一点点。我刚才想象着自己是在坐过山车,这么说来,也算免费体验了一把过山车。”
她又开心地笑,“还挺不错。”
“那再来一次?”
和橙眼瞳震惊,继而想到他刚才似乎很享受飙车的快感。
猜想他应该经常飙车,虽然她有点怕,但不想让资助人的邀请落空。
“可以吗?”
“当然。”宗勖白脚踩油门加速,车子发出嘶吼声,“这次可以喊出来。”
和橙双手乖乖地捏住安全带,山风肆意从脸颊掠过,惹得她长睫轻颤,耳畔是发动机嘶吼,推背感猛烈清晰,山影变残。
无人盘山路多了一辆兜风的跑车。
比起刚才,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这次的车子是自由的,车速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一个弯道,跑车叫嚣着丝滑漂移,和橙被这种身体和视觉的双重刺激吓得尖叫了声。
过了弯道,油门又踩下去,她叫声连连,滚烫的风随之灌入喉咙,
“不行了不行了!极限了……宗先生,不要坐过山车了。”
宗勖白将车速慢下:“很厉害,坚持了55秒。”
居然才55秒吗?和橙以为刚刚度过了三分钟呢,心跳窜到嗓子眼,呼吸起伏不定,她揉了揉凌乱的发。
心有余悸地看向正驾,真情实意地夸:“那宗先生更厉害。”
港大依山而建,道路狭窄、陡峭、多弯,校园内停车位极少且昂贵,优先保障教学一般都是教职员或者授权者才能开车进校。
宗勖白的车有授权,畅通无阻开进学校。
驶过爱德华式的红墙白柱本部大楼、百年古树,和橙急忙让宗勖白停车,这车子太张扬,被人看了一路。
和橙解开安全带扭头说:“谢谢宗先生,再见。”
宗勖白颔首。
她下车,腿还有点软,差点摔一脚,努力站定,太古堂的方向走。
宗勖白看着她的背影和走得不太适应的步伐,唇角勾起笑。
她看着柔弱,胆子却不小,一次飙车,一次兜风,都没把她吓吐。
和橙差不多抵达宿舍时竟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梁家皓,他吊儿郎当地叼着烟,旁边的男人用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和橙停步皱眉,心里感慨他的无所事事和坚持不懈。
港大持学生签证的非本地学生严禁在校外从事任何兼职工作,只能通过校园招聘Career-related Part-time Jobs或者 CEDARS找兼职。
和橙前段时间找到了一个图书馆助理工作,一周兼职时间满20小时。
平时负责图书上架与整理,图书馆安静有学习氛围,在非忙碌时段还可以边值班边复习自己的功课。
和橙很喜欢这份兼职。
喜欢也没用,兼职从昨天暂停。
全因梁家皓。
梁家皓是大四的学长,香港本地人,自从在图书馆偶遇和橙后便动了歪心思。
和橙反复强调自己有一个异地恋男朋友,他不仅丝毫不介意还隐隐有些兴奋,甚至死缠烂打到学校宿舍楼下。
同一层楼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他的存在。
哪怕和橙一直明确拒绝他也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野蛮无理得像头牛。
终于在四天前,和橙把梁家皓给打了。
她又不是故意打的。
梁家皓不顾她意愿跟着她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对她动手动脚,她察觉到危险反射性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他当场眼冒金星。
捂着脸不可置信:“我丢你老母,食屎啦你哩个大陸人。”
第二天,梁家皓贼心不死色胆包天找到和橙说兼什么职,只要做他女朋友,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侮辱犹如巨石重重地砸在和橙头顶,她气愤得发抖,俗话说人穷志不穷,她从来没想过要靠出卖色相赚钱。
再次拒绝后,他便去图书馆闹事,事情闹大了被管理员知道,语重心长跟她聊天希望她处理好这件事情再回去。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往稍隐蔽的绿意后面躲着,探头看去,梁家皓吐出烟圈,弹了弹身上的烟灰,跟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拔腿离开。
等到梁家皓的身影彻底消失,和橙才敢继续往前走。
搭乘电梯到六楼,途径宿舍公共区域,欢声笑语中听见熟悉的嗓音喊她。
角落的小圆桌和沙发坐着几个女生,隔壁宿舍的何书霞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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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了挥手,手心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八卦道:“和橙你回来啦,在楼下有遇见梁家皓吗?他在米线食堂等了你几个小时呢,听说你不在才离开。”
梁家皓在香港大学本身就小有名气,有钱有势跑车副驾不缺女人,加上追她轰轰烈烈,这栋楼人尽皆知。
和橙不想谈论梁家皓的事情,简单回答:“没有。”
“嗳,你是去找兼职了吗?”何书霞微微叹息了声:“你还是别挣扎了,再怎么找都没用,梁家皓的堂哥跟学校有关系,据说已经跟学校撂下话,谁要是敢招你,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要我说,你不如跟了人家梁家皓,反正你男朋友在内地嘛,又不知道你在学校也谈了,梁家皓也不是那么长情的人,最多两个星期就腻了,跟他谈几天未来四年你也能少受点罪,不然你上课学习都不得安生。”
沙发上另一个女生啧了声:“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去跟他谈几天?”
“那人家也没看上我呀,不然谁不想过豪车接送,名牌包随便挑的生活?哪怕只是昙花一现,起码我也捞到好处了!”
“怎么可能看不上你!你这脸蛋去选秀都能原地C位出道。”
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衣料,关节泛白,她们的话犹如银针,刺着和橙的皮肤和神经,她第一次感受到只手遮天四个字。
她只不过是拒绝一份追求,就要被打压。
她就像蝼蚁,因为他的喜欢和一句话苟且偷生。
这种烦闷感延续到吃了晚餐一个小时后,她恶心想吐,站起来发现天旋地转,腹部绞痛。
她虚弱地趴在桌面想起煮面时放了过期的盐焗鸡翅。
不是吧。
老天。
还好卢琪因为这几天生病饮食清淡,今晚身体好点后没有吃她煮的东西,不然得跟她一起遭罪受苦。
卢琪根据自身经验判断她也是急性肠胃炎,把这两天没吃完的药给她:“吃完明天就好了。”
这药是她去学校医疗保健处拿的,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又是免费,排队3小时才拿到。
和橙道了谢谢,把药就着温水吞下喉咙,搁在桌面的手机铃声响了,瞥了眼来电显示,是今天在山顶别墅遇见的电视台记者。
“和橙小姐,请问明天有空吗?电视台想明天采访你,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
和橙抿了抿冰凉的唇,联想到卢琪急性肠胃炎差不多两天就好了,自己喝了同款药,明天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便答应了。
没过多久,杂志社的记者也给她打电话,差不多的话术。
和橙把他约在下午。
和橙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不想让叶言之知道她生病了,借口在图书馆,拒绝他的视频通话。
叶言之在微信埋怨:【看来男朋友的美貌色诱不如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和橙笑出声,吃坏肚子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知识记住了那就是我的,你的美貌对我而言只有观赏性。】
【谁说只有观赏性?】
【那不然?】
【你还可以亲可以摸啊。】
这段恋爱关系里,和橙没他敢于表达,见他这样调侃又忍不住弯了弯唇。
【你当我是变态啊,隔着屏幕垂涎你的美貌。】
【这不是变态,是生理性喜欢。男女朋友这样很正常。】
再这样聊下去,话题会越来越歪,她现在不舒服也没时间精力陪他聊,很快便以复习为由中断聊天。
深夜的气温依旧燥热无比,和橙一整晚没睡好,吐了5个小时,由于宿舍没有卫生间,她又怕每次开门关门会吵醒卢琪,便在外面公共区域的长沙发坐着休息,想吐的时候也能立马去厕所。
荒凉夜色逐渐散去,日光缓慢从玻璃窗透进屋内,飞速在墙壁完成黑白交替。
和橙浅浅睡着,毯子掖在下巴,面色几分憔悴,干净眼皮上亮白的霞晖泛着温,陆陆续续有人起床洗漱,动静不小,她被惊醒,掀开眼皮时已经吐到没了力气。
不过,吐干净后身体好受多了,头没那么懵,她无力地将毯子掀开,触到柔软的面料,眼皮往下。
是宗先生在浅水湾让炳叔送给她的那条毯子,昨夜拿来盖肚子,不知不觉裹住了全身。
早上的课是八点半,中午11点到2点约了电台记者,今天会很忙碌。
她全身是汗,黏糊糊不舒服,便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温水并没有把她一身疲惫和疼痛扫去,回到宿舍,卢琪也醒了,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两眼迷茫,“橙子,你身体好些了吗?”
和橙用干毛巾擦湿发,往床沿坐下:“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要不要请假在宿舍休息一天啊。”她病刚好,知道有多难受,分分秒秒只想躺着。
“没那么严重。”和橙安慰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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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摩天高楼鳞次栉比,其中一栋挂着开宗集团中心楼标的大厦楼下,车牌【港·ZHB5】的黑色轿车驶入地库。
没过多久,董事长专用电梯在顶楼停下,宗勖白从电梯出来。
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高挺鼻梁架着金丝眼镜。
员工们见他十年如一日地穿着这个色系,却从未觉得单调或看腻。反而时常惊叹:原来白色竟能穿出这样多花样。
光是白衬衫,便能从缎面的流光、埃及棉的骨感、海岛棉的软糯里幻化出不同版型、纹样、色调。每种面料穿在他身上自成质感。
只是面无表情时,那一尘不染的白,将他衬得像遥不可及的高山雪,洁净、凛冽,连日光落上去,都仿佛会被弹开。
“早晨。”总助周启云手握咖啡正好从员工梯出来,遇上宗勖白,跟上用粤语打招呼。
“早晨。”宗勖白径直往董事长办公室,“同和橙联络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是的。”当年决定资助和橙时临时办的新卡,用于联络粤北山区那边的人,平时放办公室抽屉,十天半个月才想起来充电一次。
“你们联系多么?”
“不多,和橙很有分寸。”想到什么,又问:“她昨天在别墅,言行不当吗?”
是不是冲撞到他了,不然为什么一大早不聊工作聊和橙。
宗勖白睨他,“手机给我。”
周启云先是不解地挑眉,随后又应了声好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惹得他再次斜眼看来,轻哂,拖腔带调地喊:“Jason。”
这无奈的感觉令周启云一愣,将手机收回,意识到他要的是跟和橙有联络的手机。
“我现在去拿。”
宗勖白拿到那台跟和橙联络的手机,正如周启云所说,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经常发短信。
每个月汇款到账,都能收到她端正礼貌的谢谢语录。
去年开始,不再只是谢谢语录,八月份询问香港的大学和专业。
今年六月底分享她被港大录取的喜讯。
前几天询问地址,带了家乡特产,想给他尝尝,希望他不要嫌弃。
很有礼貌很有分寸。
宗勖白指尖在虚拟键盘轻触,发了条短信。
【今日去港大,有什么好食的午餐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