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橙》
虞灯灯/文
2026/4/08
晋江独家发表
十月的香港闷热聒噪,早上八点阳光的烘烤下,空气里彷佛淬了流火。
亚热带海洋气候让城市四季不明,绿意和鲜花永占上风。
港大太古堂宿舍楼六楼,公共厨房,电磁炉上的小锅正煮着面条,咕噜咕噜冒泡,和橙往里面加了两个鸡蛋,等鸡蛋成形,关火,从上方碗柜里拿了个碗端着锅回606。
卢琪躺在床上,拿着小风扇呼呼吹风,门从外面被打开,和橙利落地将锅和碗放在窄小的书桌。
“起来吃早餐啦。”
卢琪肠胃炎,没什么胃口,但又不能不吃,何况和橙已经煮好了。
虚弱地从床上爬起,坐在书桌前等投喂。
“好香啊。”
和橙盛了一大半面条出来,放到卢琪面前。
她有气无力地咬着面条,一边玩instagram,刷到同校女生昨晚发的动态,穿着小礼服,参加高桌晚宴,觥筹交错。
她叹息,要不是昨天突然肠胃炎,她也能参加今年的高桌晚宴,而不是让和橙代替她参加。
和橙替她参加晚宴后回来讲述细节。
她总结出几点。
——自助餐只有牛排好吃。
——和橙以她的名义上台演讲被晚宴的学生刁难,台下有个气质极好的白色西装绅士鼓掌解围。
——有个叫宗生的男人请和橙喝酒,她以为又有人想要刁难她,吓得溜走。
听上去平平无奇。
卢琪还是有点遗憾。
她再次叹息,放下碗筷。
不死心地继续八卦:“昨晚帮你解围的男人到底有多帅啊!哎呀,你怎么不去当面感谢人家呢!说不定就能加上联系方式,聊着聊着就恋爱了呢!”
和橙拧眉,头也没抬,喝下最后一口汤,纠正她:“别瞎说,我有男朋友的。”
“也许人家就是顺手鼓掌。”
“好好好,你有男朋友,那你也可以给我留着呀!”
“我感觉自己错过一个亿。”
“我昨晚怎么就没爬着过去呢。”
见她还有力气哀嚎懊悔,说明肠胃炎没那么严重。
和橙笑了笑,昨晚在浅水湾礼堂,替她解围的男人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明明台下很多气场游刃有余的人,唯独他众星捧月般。
他不似其他人正襟危坐,叠着腿懒懒散散却不会显得没形,透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慵懒松弛,西装外套里棕色领带塞了一半进白衬衫里面,斯文绅士又稍带羸弱感。
长指支着额,认真聆听她的全英演讲,金丝眼镜下那双天然含春的桃花眼凝视她。
眼窝很深,浓剑眉长过眼,鼻梁高挺,抿紧的唇偏薄,整个面部轮廓偏阴柔。
长相气质优越,以至于和橙当时同他多对视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一阵铃声把和橙的思绪拉回来,是男朋友叶言之的视频通话。
她和叶言之虽然满打满算只交往了两个月,但两人高一就认识,叶言之还是她高中班主任的儿子,如今在仅隔一条港澳珠大桥的隔壁花城一所985大学读临床医学。
医学生的课余时间大部分被预习、复习、做实验报告占据。
而和橙才刚进入港大一个多月,也在适应环境和学习,两人平时微信聊天,分享各自生活都无法及时回复对方。
只有周末才有空视频通话。
和橙对着梳妆镜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视频那边光线很明亮,少年熠熠双眸和亮白的笑牙明亮动人。
“橙橙。”声音清朗愉悦,“我刚晨跑完。”
“现在在食堂吃早餐,点了你爱吃的腌面,吃着面又想你了,就想打给你。”
叶言之性格一向很外放,有什么说什么,和橙了解他,最近也听过不少从他口中说出的情话,此刻,隔着屏幕还是脸红。
不好意思地瞧了眼旁边看似刷手机页面,实则竖起耳朵八卦的卢琪。
“你别那么大声,我在宿舍呢。”
“这有什么?我就是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啊。”叶言之丝毫不觉得羞赧。
“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能见面了。”
“你真的不用过来,来回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呢。”和橙觉得两人像现在这样微信聊天,偶尔视频就挺好的,但叶言之执意说每个月必须见面一次。
从花城过来香港,高铁来回三百多,大头在吃喝玩乐,两个人估计要上千左右,对于两个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特别是对于和橙,简直贵得要命。
叶言之家庭情况还算好,每个月家里都会给他转账打钱。
他自己也有志气,约会不想用家里的钱,找了个家庭教师的兼职,两个星期后就能收到工资。
这笔钱还没入账他已经规划好怎么使用了。
“上次说好的,每个月见面一次的。”叶言之说:“你不许扫兴。”
和橙皱眉微微叹息,妥协地好吧。
叶言之又问她,怎么还没出发去见资助人。
半个月以前,和橙给资助了自己七年的宗先生发短信,表明带了特产来香港,希望他能接受。
他一直没回复,和橙还以为自己过于冒昧。
直到昨天资助人终于回复,并解释出国没带这部手机,导致没看见消息。
给了一串简短地址。
资助人住的地方离港大很近,从学校的大学道徒步就能过去,不过要一个多小时,去中环坐15号大巴会更方便。
和橙解释:“反正距离不远,吃了午饭再过去。”
小情侣聊了十几分钟视频才挂断。
卢琪双肘撑在书桌,捧着脸颊,全然忘记自己身体不舒服,恋爱果然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趣。
不过,她有个问题很疑惑:“你当初为什么会报香港大学啊?异地恋要四年呢。”
为什么报香港大学?
一是因为知道资助她读书的就是香港人。
二是高三上学期无意间得知港大在内地属于独立招生,不占用高考志愿名额,考虑再三发短信问资助人去香港读书怎么样,资助人花了一天时间给她理清楚香港读书的优缺点,包括港大专业的优势,还说了一句如果来香港读书,毕业后欢迎面试我公司。
她决定试试,在学校的电脑课堂上申请港大,提交一模、二模成绩和推荐信,一月受邀参加线上面试,当时正值寒假,叶言之从大学回到老家,帮她录制模拟面试的视频,提出她的表情、语速、逻辑问题,有了叶言之的一遍遍纠正,她才能面试无误。
就连面试也是去的叶言之家里,用他的电脑。
努力没白费,六月底收到港大录取通知书。
-
午餐后,和橙出发去坐15路大巴。
红色塑料袋装了两颗柚子,她食指被勒出红痕,痛得早已没了知觉。
公交越往山上开视野越清新开阔。
下午一点,阳光刺眼,空气燥热,和橙昏昏欲睡,又激动无比。
她从来没见过资助人。
7年前,她辍学在家时老师和村主任突然找上门。
耐心十足地解释有位香港好心人愿意资助她读完初中高中,直到考上大学。
像做梦一样,天降神秘资助人。
从此,她有书可以读。
这些年,资助人每个月准时给她汇学费和生活费,她也很争气,每次考试成绩都很优异。
一晃高中毕业,她成功进入港大,来到资助人生活的地方。
她再次抬头看向窗外,也许是阳光过于猛烈,无情地碎进她眼瞳,两行清泪从她面颊无声划落。
下了公交,跟着手机导航的地图走,山上信号不是特别好,她的二手手机也很卡顿,导航不灵敏,走过头十米远才听见偏航提醒。
弯曲的环山小道一步一景绿树成荫,如果不是着急找别墅,和橙真想坐下吹一吹这清嫩山风。
一路上都是零零散散的游客,终于看见某栋别墅门前的一个保安,和橙礼貌询问地址怎么走。
住在附近的人非富即贵,独栋别墅矗立在风光最好的山腰上。
她要找的住宅更是隐在绿荫最浓处,私密性很好,未请勿入。
按照保安说的路线走了十多分钟,看见一座值岗亭,路口上方高悬着一整组摄像头,冰冷威慑感十分强烈。
有辆黑车被拦截,工作人员站在车门外,跟车里的人说粤语。
和橙听不太懂,工作人员又完全挡住了驾驶座,看不见里面。
须臾,黑车掉头离开。
车牌号很有意思:LOVE YOU。
工作人员回头看见和橙,问是做什么的。
“我找宗先生。”
宗先生昨晚确实回了别墅,想找他的人多了去,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以各种理由想要拜访,要是每个都放进去,别墅都站不下人,他这饭碗也早就没了。
和橙见工作人员皱眉,又有眼力见地加了一句:“我跟他约好今天见面,麻烦你通报一下。我叫和橙,是他资助的学生。”
工作人员见她态度客气,眼睛亮晶晶,不像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便拨通内线电话。是刘家炳接的。
“炳叔,有个女孩说是宗生资助的学生,约好了今天见面。”
刘家炳看向台球室敞开的门,宗勖白和人说着什么,懒散惬意地笑,拿过已经擦了巧粉的台球杆俯身,修长手指曲起弧度,球杆贴着下颌线,慢条斯理地找角度将一杆击出。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记者和电台领导,电台领导陈北潭地位非同凡响,在香港也算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与宗勖白父亲宗开元有交情,宗勖白视他如前辈,姿态彬彬有礼谦逊内敛。
宗勖白的特助周启云昨晚就告知他今天宗勖白的行程安排,说:“让她进来。”
进了第一道岗亭,依旧是平缓的上山路,一条宽阔私人车道两侧香樟树夹道而立,秀丽气派,鸟鸣清翠,悠然飞入树间,没有游客,安静极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进入第二道岗亭,这次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拦截她,还朝她点头打招呼。
入目是一片绿茵,路尽头,奶白的墙壁和墙壁茂密的常春藤相映。
楼层上方平地而起一栋现代化城堡别墅。
一扇雕花铸铁门宏伟庄严。
和橙按响了门铃,小门自动打开。
门后的路面铺着绿茵,一直沿到别墅门口,四周是几个菲佣忙碌的身影,自动浇水机孜孜不倦地工作。
脚踩在碎石铺就的小路,声音沙沙,像是有什么踩在和橙心脏,她心跳莫名异常快。
真正走到这里,她心里的贫富阶级感才浓烈起来。
资助她的宗先生是什么身份,以她的眼界来看只想到高不可攀四个字。
一楼是停车场。
和橙咋舌。
里面光是看得见的第一排就整齐划一停放着十几辆她叫不出名字的靓车。
后面还有四五排,形成方方正正的矩阵。
不同的车头立标却采用了同一种晶莹剔透的饰面。
仔细看全是用钻石做成的蝴蝶,再用小蝴蝶拼成车标。
做工繁复华丽,应该是重新私人定制的。
钻石蝴蝶很眼熟,和橙在哪里见过。她想起昨天去参加高桌晚宴,在沙滩边陌生人给她送的毛毯,上面也绣着蝴蝶。
两者似乎是同一种形态。
钻石车标壮观昂贵,两种不同款式的天使翅膀、盾牌加马、盾牌加牛、盾牌加A、双R、一座山、弦月、BUGATTI……
光芒闪到她的眼睛。足以想象,车主的贵气嚣张。
车牌也极其亮眼。
连号对强迫症很友好。
【港·ZHB5】【港·ZHB6】【港·ZHB7】【港·ZHB8】【港·ZHB9】【港·ZHB10】
车库不像车库。
更像艺术收藏殿。
富贵迷人眼,和橙不知要怎么走时,正好与要出门迎接客人的刘家炳撞上。
他起初先是一愣,随即恢复正常,“您就是和橙小姐?”
和橙一眼认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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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礼貌的中年男人。
昨天傍晚去参加高桌晚宴,裙子被弄脏,她在浅水湾礼堂附近的海边清洗裙子。
他过来,给她送了一条羊毛毯。
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欣喜和惊讶溢于言表,腼腆羞涩地笑:“你好,好巧,我是和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炳叔客气地说:“叫我炳叔就行,我们确实有缘。走吧,我带你去见宗生。”
宗生。好耳熟。
昨晚有个叫宗生的请她过去喝酒,应该不是宗先生吧。
估计只是恰好同姓。
和橙又想到昨天炳叔说送毛毯是他家先生的意思。
如果炳叔在宗先生身边做事,那给她毛毯的那位先生会不会就是宗先生?
“请问昨天的毛毯也是宗先生的吗?”
炳叔瞧她清澈水润的眼,温和道:“对您有用这份礼就没白送。”
“有用的。”
和橙想:宗先生果然是大好人。不认识她的情况下还给她送毛毯。
刘家炳领着和橙搭乘电梯上去,楼层上方又是另一番景象,建了一栋现代化别墅,院子里尽是草绿。
进入别墅,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
屋子极其亮堂,几扇巨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将外面森绿景色全收眼底。
和橙感觉自己脚下都虚浮了,眼睛来不及细看也不敢细看。
她低头,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在地面留下灰尘脚印。
走了那么久山路,鞋底沾的泥尘肉眼看不出什么,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便无处可遁。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脏兮兮,脸蛋咻地红温,走得更加小心翼翼,往后瞧,即使轻手轻脚依旧有痕迹。
炳叔回头,见她蹑手蹑脚盯着脚下身后:“掉东西了?”
和橙抬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掉了,掉了一地的泥沙。”
炳叔觉得后生女有趣,也跟着愉悦地笑:“没事,会有人打扫。”
和橙还是感到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穿过客厅,又走过几个小厅,还未见到人已然听见爽朗的笑声和鼓掌声。
台球室随着炳叔的出现和一句宗生,和橙小姐到了,众人的视线朝门口看来。
炳叔微微侧开身体,身后出现一个娇瘦朴素的小姑娘,肩上背着双肩包,胸前抱着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颗圆滚滚的东西,怯生生地站在那。
一双乌黑眼睛亮澄澄又拘谨。
像森林里窥探外界的小鹿。
和橙一眼望去,室内零碎地站着五个男人,不知哪个是宗先生。
掠过中间,瞳孔收缩惊讶,昨晚高桌晚宴上给她鼓掌解围的男人也在。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遇见他。
隔着人影和台球桌,目光相撞。
他没戴眼镜,眼睛里有淡淡微芒。
像猎手等到猎物。
即将拆吃入腹的隐隐兴奋。
她只匆忙扫了眼移开视线,礼貌地躬身:“大家好。”
“你就是勖仔资助了7年考上港大的女学生?”陈北潭率先用港普开口:“你进的什么学院啊?大二打算主修哪科?”
港大的录取分为大类录取和专业录取。
前者是大一结束时根据成绩和兴趣选择主修。
后者是直接进入专业学习。
和橙属于后者。
她看向说话的人,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所在的是理学院,精算学。”
陈北潭似有些惊喜:“哦?精算学?”
他以为她是文学院或者社会学院的学生,大二才开始选专业,未料人家居然是学对数学要求极高的精算学。
“精算学好啊,是港大竞争最激烈的专业之一,要求数学很好,很多女孩看到数学就头疼,你读这个专业不怕吃力吗?”
和橙从小听过太多女孩子不适合学理科,学不好数学之类的话,她很固执也很倔犟,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女生也可以学好数学。
轻声反驳道:“您对女生学数学有偏见和刻板印象,也有很多喜欢数学的女生。”
她顿了顿,稚气的脸蛋看似好声好气实则语调执拗:“我高考数学一百四。”
不仅如此,她参与过一次AMC,也取得了高分成绩。
陈北潭笑笑,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明明面上是很怵他却敢直面反驳他的话,对这个外表柔弱内心韧性的女孩眼里多了些欣赏。
扭头看旁边三个男生,笑着说了句粤语:“依家嘅女仔好叻啊。”(现在的女孩子好厉害。)
转而又面向宗勖白,说的普通话,好似故意说给谁听:“勖仔,你资助了一个宝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和橙听不懂前面那句,但听明白了后面那句,这才知道哪个是宗先生,顺着目光看向一直未出声的男人,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原来他就是资助人。
给她羊毛毯、晚宴帮她解围、资助她七年的都是同一个人。
和橙心脏猛烈一跳,仿佛拨开迷雾她看见了为人称道的山泉湖泊。
两者一样,冰洁又给人希望。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漂亮的桃花眼含光。
他手里握着台球杆,站得笔直却不失慵懒劲,白衬衫白西裤柔软垂直地包裹单薄有型的身躯,衬衫随意地敞开了三粒纽扣,露出冷白肌肤和锋利喉结。
轻盈真丝面料贴着遒劲腰线,衣袖挽起半截,手背青筋性感又禁欲。
这是和橙见过的长得最白的男人。他的白不是阴森柔气的白,像上好的玉瓷,细腻有光泽。
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全白色系,须得骨架好,气质浑然天成有格调,而高雅的白色在他身上无比斯文矜贵。
即使什么话也没说,上位者的姿态从眼神和气场已然铺开,让人无法忽视。
和橙吞咽了一下喉咙,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
他红润的薄唇衔了丝弧度,粤语嗓音低沉含沙,像雨天淅沥淅沥拍打嫩绿蕉叶,分外潮湿性感。
“带和橙小姐返客厅休息,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