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萍咬紧了牙关,剧痛来得猛烈。
斑蝥素混合着冰片,撕开了神阙穴薄弱的皮肤屏障,直接穿透肌层,顺着微血管网络,在腹腔深处炸开了第一道裂缝。
癌性腹水形成的黏连带,遭遇了高浓度的毒性冲击。
林易站在床边,目光盯着半空中跳动的系统词条。
原本深蓝色的光幕开始发红。
【局部毛细血管扩张至极限。】
【斑蝥素经皮吸收率:14.2%…18.5%…】
【平滑肌出现不规则收缩。】
充气泵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袖带自动收紧。
监护仪屏幕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收缩压155,舒张压95,心率118。
滴,滴,滴。
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提示音。
薛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药力渗透引发的内脏神经痛,远超常规的体表痛觉。
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丝,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张清山站在一旁,看着监护仪上的心率飙升到125。
“小林。”
张清山低喊了一声。
“师父,这是文献中的正常反应,心率还在安全线内,休克阈值没破。”
林易盯着红色的系统词条,没有转头。
“继续监测。”
薛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床单被她揪得变了形。
张清山走到床边,俯身看了一眼薛萍的面色。
灰白中透着一层薄汗的油光,但口唇没有发绀,甲床颜色尚可。
“老薛,怎么样?”张清山叫了一声。
薛萍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还……还撑得住。”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监护仪每隔半小时自动充气测一次血压。
林易每隔十分钟手动复核一次血氧,每隔五分钟切一次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疼痛的峰值在贴药后约二十分钟达到顶点,随后开始缓慢回落。
药力没有减弱,薛萍的痛觉神经在持续刺激下产生了适应性,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床单。
八点十分。
贴药整一小时。
监护仪屏幕自动刷新:血压130/80,心率82,血氧94%。
没有出现过敏性休克,没有出现心律失常,没有出现急性肾功能损伤的早期征兆。
“第一小时平稳度过。”
他看向张清山。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走上前,三指搭在薛萍的右腕上。
寸关尺。
沉,细。
但比起中午在休息室那若有若无的游丝状,底气稍微硬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张清山收回手。
他看着床上已经虚脱的薛萍,转过头。
“小林,我守在这儿,你先走吧,明天还有班。”
张清山说道。
作为大夫,他清楚能做的医学干预已经全部做完。
毒药已经种下,后续是水退还是人亡,全靠病人自己一口气去顶。
但作为师兄,他想留下来陪着。
林易点点头,系统词条再次浮现。
【斑蝥素渗透达到平台期。】
【腹腔局部微循环建立初步抗衡。】
“那行,明天早上我来换药,师叔,那我走了……”
林易对着闭着眼的薛萍说了一句。
薛萍没有力气点头,只是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张清山送林易走出卧室。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客厅,走到玄关。
外面的秋风顺着老式防盗门的缝隙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