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似醒非醒,意识模糊不清。
虽然她拥有天曜印,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龙气,但是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这股力量。
如今在陈墨的引导下,她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道韵中,仿佛化身成了地脉的一部分,看着沧海桑田、王朝更迭。
“原来……”
“这就是气运?”
直到此刻,皇后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玉幽寒几乎当世无敌,还是要选择困囿深宫,费尽心思的谋夺国运;为什么武烈身为九五至尊,却仍不满足,要用近千年的时间来筹谋布局。
本质上,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一切只是为了两个字一
超脱。
六道之上还有天道,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持稳定,让万事万物在规则之中运转,只不过这个规则并非生来既定,而是在不断演变的。
从最开始的混沌虚无,到诞生了第一个生灵,由此衍生出了“轮回”。
在漫长的岁月中,那些生灵有了智慧和情感,互相之间产生爱恨纠葛、恩仇杀戮,于是便出现了“因果”和“劫运”。
在人族尝试感悟元悉,并创造出修行法之后,修士和凡人之间出现巨大鸿沟,在那搬山填海的手段面前,凡人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为了平衡这种差距,制定法度,约束强者,于是“衡律”便应运而生。
但随着黄金盛世到来,天骄辈出,越来越多的强者开始参悟本源,获得了打破规则的力量,天道失去权威,再也无法制衡他们。
直到千年前那场大战爆发,人妖两族的至强者尽数陨落,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天道设置了障壁,将本源隔绝开来,彻底阻断了超脱之路,并且每个试图参悟大道的人,都会遭受到业火侵蚀。
这也就是至尊口中“代价”。
“龙气本质上就是天地意志的具现,拥有龙气之人,便是天道的代行者,自然气运无穷,但这只是附赠罢了…………”
“最重要的是,可以无视桎梏,登上真正的仙路!”
“而那条路的终点,就是“长生’!”
怪不得在预言中,会将陈墨称为变数。
他不仅是大元的变数,同时也是整个天地的变数!
那么天道如此垂青陈墨,究竟是想借他的手来达成什么目的?
还没
等皇后想清楚这个问题,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功法停止运转,龙气随之消散,从顿悟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此番修行对她来说帮助极大,虽然还做不到用肉身来承载龙气,但是身体和神魂都产生了蜕变,对于“道”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只有地基夯实,才能建起万丈高楼。”
“多亏了小贼,我才能有机会触碰到这一层境界……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传来,皇后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再次被搅的支离破碎。
虽然修行结束了,但属于两人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对话声:
“常言道,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个推着他前进的女人……你看我推的还行吗?”
“用不着!给我滚啊!”
“瞎,咱俩谁跟谁啊,你跟我还客气啥……”
皇后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当她看清身后景象,不由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璃、璃儿?!”
皇后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楚焰璃浑身湿的通透,鲜红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婀娜的曲线,正在陈墨身后充当助推器。“婵儿,你醒了?”楚焰璃眨巴着眸子,笑着说道:“没事,你忙你的,当我不存在就行了。”皇后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在这?!小贼,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赶出去!”
虽说她和楚焰璃关系很好,经常会一起沐浴,对方也知道她和陈墨的关系,但不代表一点隐私都没有,尤其是这般羞耻的模样被看到,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倒是也想,问题是打不过她……”陈墨一脸无奈。
本以为龙族应该是等级森严,结果这女人却屡屡以下犯上,就连龙威的压制力也十分有限。眼看皇后真急了,楚焰璃清清嗓子,说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和你聊聊,听说你也要融合龙血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等等………”
“什么叫“也’要融合龙血?”
皇后突然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敢置信道:“原来你们已经……”
难怪陈墨对于龙血改造的利弊如此清楚,是因为早就在楚焰璃身上试验过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了?!
“你听我跟你解释
……”
楚焰璃将整个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了解到前因后果之后,皇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对于楚焰璃的情况,她心里是很清楚的。
因为过度使用龙气,肉身早就超过了负荷,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这次又在秘境中与两名古帝残躯交手,进一步加速了异化,导致身体彻底溃败……
如果不是陈墨用真龙之血帮她重塑根骨,恐怕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这次要不是有你在,陈墨也未必能平安回来,我心里都是记着的,咱们相处多年,我自然也不希望你有事,但你也不能……也不能睡我的男人啊!”皇后贝齿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幽怨。
楚焰璃神色略显尴尬,挠头道:“你也知道龙性本淫嘛,我控制了,但是没控制住……不过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以后在外你是我皇嫂,关上门咱就是姐妹……”
“呸,少拿龙血当借口,我早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再说,谁要跟你当姐妹了?”皇后又羞又恼,啐声道。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你也接受龙血改造,咱们三个就永远都无法分开了。”楚焰璃笑眯眯道。
皇后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焰璃瞠着池水,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况且玉幽寒可没那么好对付,而我如今的实力已今非昔比,只要你我强强联手,保证能压那妖女一头。”
“可是……”皇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楚焰璃有样学样的趴在池边,腰身下陷,曲线摄人心魄,“话说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她扭头看向陈墨,眉眼间荡漾着丝丝缕缕的媚意,“姐夫,我准备好了哦”
皇后:……”
陈墨:………”
东城,梦华坊。
夜色深沉,月朗星稀。
此时已过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
老宅后街的巷子里,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那黑影来到巷子深处,一道紧闭的门户前,擡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插栓拔出,门扉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眸子贴着门缝打量着他,声音清脆悦耳:“你怎么来了?大人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黑衣男子嗓音沙哑道:“事情有变,我要和大人当面沟通。”
“这不合规矩,而且大人已经休息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说着女子就要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插了进来,强行推开三寸,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我说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大人!”
女子略微沉默,说道:“稍等,我去请示。”
黑衣男子这才松开手,大门关紧,空气陷入安静。
大概半柱香后,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扉再度拉开,容貌姣好、身着罗裙的女子侧身道:“跟我来吧。”
黑衣男子跟着她穿过花园水榭,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别院之中。
门前伫立着两名侍卫,身材魁梧,气息内敛,好似磐石般纹丝不动。
女子推门走入厅堂,只见屋内灯火明亮,一个穿着青色圆领绸衫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茶杯自饮自酌,清瘦的脸庞须发皆白,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正是当朝一品大员,内阁首辅,庄景明!
女子躬身道:“大人,他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庄景明摆了摆手。
女子应声退下,将房门关紧,屋子里只剩下庄景明和那黑衣男子两人。
“下官见过庄大人。”黑衣男子拱了拱手。
庄景明放下茶杯,语气冷淡道:“高统领,我不是跟你说过,耐心等待,不要主动来找我……你这三更半夜的突然过来,宫里谁来盯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高聿衡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沉声道:“就是因为宫里出事了,我才急着来向大人汇报。”
“哦?”庄景明眉头一跳,“仔细说说。”
“这段时间,我都按照庄大人的吩咐,带人在西安门值守,时刻关注着内廷的动静。”高聿衡说道:“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东宫突发地震,一直蔓延到了内务府,下官意识到不对,当即便带人冲进内廷,以勤王的名义要求面见圣士……”
庄景明身子坐直了几分,追问道:“然后呢?”
高聿衡嗓子动了动,声音艰涩道:“陛下好端端的活着,根本没有驾崩,还以持刀擅闯宫闱的罪名革了我的职。”
“你说什么?陛下还活着?!”庄景明脸色顿时一变,“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假扮的?”
“我不会看走眼的,不仅长相一样,散发的威压也一般无二。”高聿衡低声道:“庄大人,我这次可是把仕途都搭上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
蚱,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不可能!”
“陛下不会拿这种事骗我,而且我可是亲眼看到……”
庄景明手指敲击着桌子,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然擡头看向高聿衡,“等等,擅闯宫闱可是死罪,陛下就这么把你给放了?”高聿衡点头道:“陛下说念我护驾心切,从轻发落,只打了我五十廷杖。”
对于普通人来说,挨了五十廷杖,不死也要残废。
但高聿衡作为神策军统领,当朝二品武官,是实打实的天人巅峰武修,这种惩罚和挠痒痒没太大区别。庄景明听闻此言,立刻就意识到不对,脊背发寒,咬牙道:“还从轻发落,你踏马是被人当饵了!我问你,你来的时候后面可有尾巴?”
高聿衡自信满满道:“放心,我行事素来谨慎,放眼整个京都,也没几人能瞒过我的耳目……”话还没说完,一道疏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真的吗?”
高聿衡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只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厅堂中,双腿交叠,静静坐在庄景明对面,素色长裙不染纤尘,青碧色眸子透着摄人威仪。
在对方开口前,他竞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什么人!”
高聿衡催动罡气,当即便准备动手。
然而那女子只是瞥了他一眼,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宛如雕塑般僵硬不动。
“谁允许你站着和本宫说话?”
喀嚓
伴随着筋骨断裂的异响,高聿衡膝盖弯折成诡异的角度,鲜血瞬间浸透长袍,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压断,无力的瘫跪在地上。
剧烈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神中充斥着惊骇和惶恐。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方实力有如云泥之别!
别说交手,甚至就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除了长公主之外,还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能轻松碾压高统领,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庄景明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道:“玉娘娘贵为千金之躯,深夜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谕示?”
“不愧是首辅大人,宦海沉浮多年,养气功夫倒是了得。”玉幽寒微微颔首。
“娘娘过誉了。”庄景明皱眉道:“想必您是为了陛下的事情而来吧?不过身为后妃,对朝中要员动手,您就不怕遭到反噬?”
玉幽寒虽然行事冷酷狠辣,党同伐异,在朝中搅动风雨,但却从未直接出手干预朝政。
对于她这种存在来说,手上一旦沾血,麻烦远比想象中更大。
“等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玉幽寒沉吟片刻,擡手一挥,庄景明双腿齐膝而断,“扑通”一声跪在了高聿衡身边。
她眼眸低垂,俯视着两人,满意的点点头,“嗯,这个角度看起来舒服多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