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魔头的心魔》 第493章 “皇后殿下,你愿意成为我的奴隶吗?” “你们在这干嘛呢?” “嗯?” 许清仪闻声扭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殿门推开,皇后和陈墨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殿下,您没事?”孙尚宫松了口气,随后又满脸疑惑的看向许清仪,“许司正,你不是跟我说皇后殿下不在宫里吗?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确实不在啊……” 许清仪这会也有点发懵。 她前前后后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怎么一扭头的功夫两人又凭空冒出来了? “咳咳。”皇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方才本宫觉得胸中憋闷,就去后花园转了一圈,散散心,隐约听到东宫方向有动静……孙尚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尚宫神色变得凝重,沉声道:“回殿下,宫中突发地震,数间殿宇损毁,奴婢感觉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次“地震”只局限于临庆宫到内务府之间,范围未免也太过精准了,而且来的突然停的也突然,很难不让人多想。 皇后不置可否,询问道:“可有死伤?” 孙尚宫摇头道:“只有几个宫人被掉落的砖瓦砸伤,不过都不算严重……”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低声道:“奇怪的是,即便发生了这种事情,东宫依然戒备森严,禁止任何人靠近,也不知道太子的情况如何。” 皇后眸光幽深,说道:“让将作监配合内务府,做好善后措施,对外宣称天谴异象,并通知祠祭清吏司准备祈禳。” “是。”孙尚宫点头应声,感觉有些奇怪,按说以殿下的性格,应该追查到底才对,可如今却表现的对此事毫不关心,颇有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那殿下今晚还要留在寒霄宫吗?”孙尚宫询问道。 “不了,送本宫去玄清池吧,本宫要沐浴濯体。”皇后摇头道,经历了那一波三折的凶险,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很快,銮轿便停在了宫门前。 皇后擡腿登上轿子,坐在窗边,掀开轿帘,杏眸瞥了陈墨一眼,并未多言。 陈墨心领神会的眨了眨眼睛。 皇后脸蛋微红,放下帘子,清清嗓子道:“走吧。” “起轿。” 在孙尚宫的护送下,銮轿腾空而起,平稳的驶离了宫闱。 陈墨目送着皇后离去,转过头,发现许清仪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思忖和探寻,好像想从他身上看 出什么似的。 “许司正干嘛这样盯着我?”陈墨问道。 许清仪纤指摸索着下颌,沉吟道:“你刚来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套衣服……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宫里的动静应该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是我所为,但确实和我有关。”陈墨坦言道。 许清仪眉头微微蹙起,传音道:“难不成皇帝又准备对你下手了?” 玉幽寒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也知道武烈打算对陈墨不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回到京中不过数日,竟然就又有了动作! 陈墨笑了笑,说道:“放心,不过是点小插曲罢了,而且越是如此,越说明对方急了。” 武烈机关算尽,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却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此番不仅暴露了隧道的存在,并且还选择了假死脱身,冒着被娘娘掀桌子的风险,将底牌一张张的亮了出来,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他如今的情况很不乐观,几乎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但即便如此,依然不能大意,这老皇帝的准备绝对不止这些,直觉告诉陈墨,他肯定在暗中酝酿着什么,临死前的反扑必定会十分猛烈! 许清仪眉眼间满是忧虑,说道:“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 陈墨想了想,说道:“我还真有件事情要许司正帮忙。” 许清仪正色道:““但说无妨。” 陈墨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想你帮我……” 许清仪听完后秀目圆睁,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叫帮你生个大胖闺女?陈墨,你又在戏弄我!”“我可是认真的。”陈墨叹了口气,说道:“咱俩都这么熟了,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什么叫这点小忙?!” 许清仪脸蛋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撇过臻首道:“即便要生,那也得是娘娘先生,我一个奴婢,怎么能跑在娘娘前面?” 不愧是许司正,还是这么懂规矩。 陈墨嘴角勾起,笑眯眯道:“如此说来,许司正就是愿意的了?那咱们可以先找个时间操练一下,顺便办理一下正式入学的流程。” 许清仪想起上次发生的事情,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双颊滚烫好似火烧。“嗯,知道了,等你有空的吧……” 说完便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陈墨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远处夜幕中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嘈杂沸腾的人声,显然爆炸带来的影响还尚未平息。 “武烈不除,始终是个心患。” “希望娘娘这次能有所收获…” 玄清池。 偌大浴池中水汽蒸腾,朦胧中隐约能看到一具绝美胴体。 皇后褪去宫裙,迈开修长双腿踏入浴池之中,身子缓缓下潜,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但眉宇间却带着些许愧色。 对于陈墨,她心里始终是有些亏欠的。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以来,陈墨所遭遇的种种凶险,要么是靠强大的气运化解,要么是玉幽寒和道尊出手相助,她这个皇后几乎没能帮上什么忙。 不仅如此,还错误判断了局势,低估了武烈想要“重生”的决心,甚至就连皇宫下方被挖穿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她日常居住的宫殿下方没有地脉经过,强行开凿动静太大,难以掩人耳目,恐怕她也会活在武烈的监视之下! 每每想到这,背后都会泛起一丝寒意。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实力不足所导致的。 作为垂帘听政的当朝圣后,看似权势滔天,实则只是代行皇权,尽管这些年来培养出不少自己的班底,可还是不足以撼动武烈的统治地位。 而她本身又没有修为,关键时刻可能还会拖后腿…… 这次在隧道之中便是个例子。 “不能完全依靠天曜印,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实力,不说变得多强,起码不能成为小贼的破绽。”皇后心中暗自思索。 她本身没有基础,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进度实在太过缓慢,只能想办法走走“捷径”。 今天和陈墨“开幽逆元”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丝烝流在经脉中徐徐流淌,如果继续双修的话,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入品了! 比起那些宗师、至尊自然不算什么,可是也算个不错的开始! “虽说那滋味怪怪的,又羞人的很,但为了变强,再怎么折腾我也愿意!” “加油,姜玉婵,你可以的!” 皇后嘴唇翕动,自言自语,还举起粉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谁?” 皇后扭头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皱眉道:“小贼,是你吗?” 浴室内安静无声,针落可闻。 皇后神色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那些隧道带给她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低头看去,只见一片波纹在水面上荡漾开来,这说明那并不是错觉,此刻有人就在这池中! 哗啦一 正当她准备催动天曜印的时候,一双大手猛然揽住了她的腰肢,身体顿时一轻,落入了坚实的怀抱之中。 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殿下,是我。” 皇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墨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嗔恼的掐了他一把,“叫你还不应声要死了你!本宫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陈墨顺手攀上,说道:“我来看看……嗯,心跳确实挺快的。” 皇后身体轻颤,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去了。 此时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肌肤的触感,就连池水都变得更加炽热了几分。皇后靠在陈墨怀里,手指在他胸膛画着圈圈,“小……” 陈墨问道:“怎么了?” 皇后轻咬着嘴唇,幽幽道:“本宫是不是很没用?” 陈墨眉头微皱,不解道:“殿下何出此言?” “本宫说过要保护你,可事实上却是你在保护本宫,况且,若不是本宫和你走的那么近,武烈也未必会盯上你,你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凶险的境地。”皇后低垂着臻首,话语中满是自责。 陈墨听后好气又好笑,捏了捏那娇嫩的脸蛋,说道:“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武烈找上我是迟早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183;………” “要不是你把我从一个小总旗,一步步提拔到了千户之位,恐怕都轮不到武烈出手,我早就被楚珩给玩死了!” 陈墨心里很清楚。 在灵澜县斩杀那只化形蛟龙、吸收了第一缕龙气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他和武烈之间的矛盾必然会爆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虽然皇后并没有像贵妃娘娘那般,可以靠强大的修为摆平一切,但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别的不说,单凭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当时的顶头上司蹇阴山枭首一事,就完全可以按死罪论处了!还有和六部权臣的冲突、强闯裕王府抓人…… 前前后后惹出的麻烦数不胜数,换做其他人,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但每 次都是皇后力排众议,强行将他保了下来! 这般情意,他自然不会忘记。 “可是……”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墨给打断了,正色道:“臣无殿下,无以至今日,尽管殿下没有多强的实力,但却是我一路走来最坚实的后盾,以后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小贼……” 皇后脸蛋红扑扑的,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陈墨耸耸肩,继续说道:“况且,是我恬不知耻,主动招惹的殿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殿下头上。”“哼,你知道就好。”皇后双手叉腰,娇哼道:“当初你那般轻薄于我,我好几次都恨不得把你拖去净身房去势!” 陈墨问道:“那现在呢?” “明知故问。”皇后羞赧的白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吐息如兰,“现在本宫喜欢被你轻薄,恨不得天天都被你轻薄才好呢。” 话音刚落,唇瓣便被堵住了。 在陈墨极具侵略性的攻势下,皇后浑身的力气飞速流失,整个人都化作了绕指柔,瘫软在他怀里,扬起臻首任由他予取予求。 良久过后,两人方才分开。 “呼” 皇后酥胸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雪藕似的双臂环住陈墨的脖颈,白皙脸颊泛着酡红,双眸蒙着一层水雾,痴痴道:“小贼,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最喜欢婵儿了。”陈墨认真道。 听到这个称呼,皇后身子更软了几分,贝齿轻轻啮咬陈墨的耳垂,娇声道:“我还想和你一起修行……… “修行?”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皇后强忍着羞涩,说道:“就是像白天那样……” 陈墨微微挑眉,说道:“殿下确定?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可能会受不住。”毕竟已经折腾了数个时辰,皇后殿下可是差点就脱水了。 “我、我可以的!” 皇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可面对陈墨那玩味的眼神,很快便败下阵来,撅着小嘴嗫嚅道:“我就是想尽量提升实力,不再拖你的后腿嘛……” 陈墨闻言一怔,随后陷入沉思。 其实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武烈已经被逼入绝境,接下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是深宫之中也未必安全,起码也得让皇后有自保之力。 可即便他来配合双修,也不能做到一蹴而就,想要提升实力,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跨越境界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龙气! “殿下……” 陈墨沉默片刻,出声说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奴隶吗?” 皇后:[&183;&183;?] 第494章 皇后的修行!长公主的夜袭! “奴隶?” 皇后愣了一下,茫然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旋即反应过来,脸颊霎时一片滚烫,又羞又恼道:“你该不会又想对我做什么荒唐的事情吧?我都被你那、那样欺负了,你还不知足?!” “……殿下误会了。” 陈墨耐心解释道:“我想说的是,有个办法应该能帮你大幅提升实力,只不过会有一定的负面效果。”“原来是这事?我还寻思你又有什么新的玩法了呢……”皇后松了口气,颔首道:“既然能提升实力,我当然是愿意的,只要你说该怎么做就是了。” “修行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即便是双修,也只是能加速这个过程,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殿下从凡人直接变成高手。”陈墨说道:“除非殿下和长公主一样,能够掌控龙气,便可以无视境界限制,发挥出强大的力“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也有考虑过。”皇后蹙眉道:“但人族的身体是无法承载龙气的,只能假借外物,终归无法长久……而且相比于天敕印,我手中的天曜印威能有限,我本身又没有楚家血脉,没办法像璃儿一样做到人印合……” 当初楚焰璃之所以将这枚印交给皇后,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倘若真出了意外,皇后可以以此来召回玺印,统领大局。另外,楚焰璃还多次叮嘱过,不要过度使用龙气,否则以皇后的凡人之躯,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溃败。 “普通人族确实无法承载龙气,但经过我亲手改造就不一样了。”陈墨笑着说道。 “改造?”皇后眨眨眼睛,神色有些困惑。 陈墨说道:“我体内有真龙之血,只要将其融入你的血脉之中,便能对根骨进行重塑,从而让你的身体和龙气完美共存。” 皇后似懂非懂道:“那这和你口中的“奴隶’,又有什么关系?” 陈墨无奈道:“这就是我说的负面效果,吸收了我的血液,在某种程度上便算作是我的追随者,对于我的命令会下意识服从” 听他详细讲完了其中利害,皇后嗓子不由得动了动,脸蛋红扑扑的。 原来吸收龙血还有这种副作用? 如此一来,岂不是以后都要任由他摆弄? 他让自己趴着就趴着,让自己上来动就上来动……那这皇后当的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本来她对陈墨的要求就无法拒绝,否则底线也不会一步步降低……… “殿下不用着急回答,我也只是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具体是否可行,还是个未知数。”陈墨说道。毕竟像楚焰璃那样耐操的存在千万中无一,能硬抗龙气侵蚀十余年活到了现在,虽然皇后是一国之母,沾染了国运,也未必能承受住龙血的改造。 然而皇后仅仅只是思索片刻,便点头说道:“我愿意。” 陈墨眉头微皱,“要不殿下再考虑考虑,毕竟这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皇后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凝望着他,轻声说道:“从我喜欢上你的那天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陈墨一时语塞。 皇后臻首靠在他肩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幽幽道:“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我还没正式过门,但心里已经认定是你的人了,妻子本来就该以夫为纲,所以那龙血倒也不算是束缚……”“但是事先说好,你可不能看我好欺负,就帮着玉幽寒,让她骑在我头上……” 陈墨有点哭笑不得,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在这么严肃的问题面前,皇后考虑的竞然是这种事情? 皇后和贵妃娘娘性格不合,两人谁也不服谁,如今有武烈这个共同敌人,才站在了同一立场,等以后真成了一家人,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能用红绫控制娘娘,用血脉来压制皇后,道尊的神魂本源也在我手里,应该能稳住局面……吧?”“实在不行就家法伺候,来一把真正的三花俱顶!” 陈墨心里暗自琢磨着。 “小贼,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皇后询问道。 陈墨回过神来,清清嗓子道:“没什么,殿下放心,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能骑在你头上,其他谁都不行。” “呸,胡说八道什么呢!”皇后嗔恼的掐了他一把,不过对于他口花花的样子也习惯了,转而说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急,此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闪失,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陈墨正色道:“在融合龙血之前,要先通过开幽逆元的方式,来提升殿下对龙气的耐受程度。” “殿下,你先趴好。” “愿……” 皇后强忍着羞赧,弯腰趴在了池边。 透过清澈池水,能清晰看到浮凸的曲线,以及有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的肌肤。 望着那绝美景色,陈墨一阵目眩神迷,稳了稳心神,说道:“接下来,我会将紫极乾元引 入经脉,你要认真感受运功路线,然后尝试催动天曜印,将太乙庚金融入其中……过程可能会有些不适,殿下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皇后紧张的点点头。 下一刻,身体猛然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她只觉得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强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现在催动天曜印!”陈墨开口道。 皇后勉强集中精神,印凭空浮现,金色气芒涌出,跟随着运转路线,逐渐和紫龙气交融在一起。痛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那两股力量的影响下,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改变,意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轻飘飘的悬浮在云端。 “还好…” 见她没有排斥反应,陈墨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虽然皇后并无修为,但承受能力却强的惊人,和龙气的相性也不比长公主弱多少,只要再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试着融合龙血了。 “话说回来,皇后殿下的根骨也不弱,以她的出身,功法和资源自然也是不缺的,不知为何没有踏上修行路?” 陈墨难免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凝神静气,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此时,东宫一片狼藉。 宫墙倾圯,地表崩裂,一道狭长裂隙穿过苍震门,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在金公公的安排下,内务府差役们举着火把四处奔走,将各个殿宇的损毁程度记录下来,等明日交由工部来制定修缮方案。 如果只是结构受损,但主体尚存,只需要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维修。 但要是损毁过于严重,有可能整间宫殿都要进行重建,牵扯出来的问题可就多了。 不限于户部拨款、设立工署、采办物料、分级修缮……因为入宫的匠人太多,还需要调用护军营来临时管控。 想象这些麻烦事,金公公脑仁就一阵发疼。 看着不远处正在清点财物损失的孙尚宫,他擡腿凑了过去,低声道:“尚宫,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地震处处都透着诡异……” 白天他和陈墨路过苍震门的时候,便闹出了不小的乱子,陈墨还探查出这东宫地下埋有大量破魔石,结果当日晚上就出事了…… 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孙尚宫也是满腹疑惑,迟疑道:“殿下没说,我也不清楚,但我总感觉这不是个好兆头,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大的 麻烦。” 最近皇后的状态明显不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但主子不说,她这个做奴婢的也不敢多问。 “孙尚宫,金公公。” 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闻声扭头看去,只见楚焰璃负手而立,一袭赤红色裙摆随风摇曳,好似夜色中燃烧的焰火。“长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殿下!” 孙尚宫和金公公慌忙跪地行礼。 “免礼。”楚焰璃摆了摆手,擡眼看向四周,说道:“我整日都在闭关修行,刚出门就看到这般惨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孙尚宫回答道:“据说是突发地震……” “地震?”楚焰璃蛾眉微挑,“别的地方哪都不震,就盯着东宫震?” 孙尚宫摇头道:“具体是何缘故,奴婢也不清楚,只能等明日清吏司来勘灾定责了。” 楚焰璃也没为难她,转而问道:“死伤情况如何?” “震动只持续半柱香的时间便停止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不过……” 孙尚宫话语微顿,继续说道:“其中承恩宫损毁较为严重,几乎半个宫殿都垮塌了,可即便如此,玄甲卫依旧严防死守,禁止其他人入内查看,说这是陛下的死命令……” 承恩宫是太子居住的寝宫,发生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保证太子的安全才对,这种反应明显不对劲。楚焰璃对此却并无意外之色。 在得知武烈不在宫里的时候,她就猜到,太子肯定也被带走了。 这些留守的侍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对了,皇后呢?她可有遭到波及?”楚焰璃问道。 孙尚宫说道:“殿下一切安好,这会正在玄清池沐浴呢。” “好,我过去看看。”楚焰璃说罢便转身离去。 “恭送殿下。” 两人再度躬身行礼。 等擡起头的时候,楚焰璃已经消失不见。 金公公手指摩挲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长公主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的长公主气场极强,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有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而这次却多了几分温润和内敛,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殿下她……” “似乎变得更强了啊。” 楚焰璃身形闪 现,瞬息之间便来到了玄清池旁。 昨天她回到宫里,彻底清醒了过来,心中难免会感到不安。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很欣赏陈墨,还不止一次提出要让陈墨来当驸马,但这只是为了对抗武烈的手段而已,并没有真的想发生些什么。 毕竟那是婵儿认定的男人,这种做法无异于是在挖姐妹的墙角。 而且婵儿又那么护食,对林惊竹都严防死守,要是得知此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她了。可事已至此,逃避也没用,冷静了一天过后,楚焰璃还是决定要把话当面说清楚。 “不管她是打我骂我,我都受着,但吸收了龙血之后,我和陈墨的羁绊已经无法斩断,这是不争的事实,谁都无法改变。” 楚焰璃深吸口气,推门走入了浴池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雾,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隐约间,能看到皇后正趴在池边,双目失神,身体不住的颤抖,周身盘旋着紫金相间的光芒。“这是……龙气?” “婵儿体内怎么会有如此强横的气机?!” 楚焰璃愣了愣神,擡腿靠近了几步。 等她看清池中的景象后,顿时如同雕塑般呆在原地。 “陈、陈墨?!你们这是……” 陈墨暗暗皱眉。 楚焰璃还没进入浴池,他便有所感应,只不过皇后的修行正处于关键时刻,就没有断开连接,没想到这人连门都不敲就径自进来了。 “我正在修行,看不出来?”陈墨没好气道:“谁让你进来的,立刻出去!” “哪有人会这样修行?你走岔路了吧!” “再说,婵儿她又没有修为在身,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楚焰璃突然明悟,恍然道:“你是准备用龙血改造她的身体?让她和我一样,任由你摆布?”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拜托,咱俩到底是谁在摆布谁啊? 昨天这女人拿龙血当借口,为所欲为,差点没把他给榨干了…… 意识到陈墨在干什么,楚焰璃眼睛越来越亮,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本来她还在为如何向皇后解释而苦恼,如今茅塞顿开,答案已经摆在了面前! “只要婵儿和我一样,成为陈墨的附庸,那么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哗啦一 楚焰璃直接擡腿迈入了浴池之中。 陈墨 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 楚焰璃脸颊艳若桃花,眼中带着此前鲜有的妩媚,轻声说道:“你忘了我在陈府怎么跟你说的?婵儿做大我做小,既然姐姐正在修行,那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得在后面替你们加油助威了~” 陈墨:??? 第495章 皇后破防!贵妃出击!(感谢白如意意意意的又一个盟主赏) 皇后似醒非醒,意识模糊不清。 虽然她拥有天曜印,能在某种程度上操控龙气,但是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这股力量。 如今在陈墨的引导下,她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道韵中,仿佛化身成了地脉的一部分,看着沧海桑田、王朝更迭。 “原来……” “这就是气运?” 直到此刻,皇后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玉幽寒几乎当世无敌,还是要选择困囿深宫,费尽心思的谋夺国运;为什么武烈身为九五至尊,却仍不满足,要用近千年的时间来筹谋布局。 本质上,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一切只是为了两个字一 超脱。 六道之上还有天道,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持稳定,让万事万物在规则之中运转,只不过这个规则并非生来既定,而是在不断演变的。 从最开始的混沌虚无,到诞生了第一个生灵,由此衍生出了“轮回”。 在漫长的岁月中,那些生灵有了智慧和情感,互相之间产生爱恨纠葛、恩仇杀戮,于是便出现了“因果”和“劫运”。 在人族尝试感悟元悉,并创造出修行法之后,修士和凡人之间出现巨大鸿沟,在那搬山填海的手段面前,凡人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为了平衡这种差距,制定法度,约束强者,于是“衡律”便应运而生。 但随着黄金盛世到来,天骄辈出,越来越多的强者开始参悟本源,获得了打破规则的力量,天道失去权威,再也无法制衡他们。 直到千年前那场大战爆发,人妖两族的至强者尽数陨落,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天道设置了障壁,将本源隔绝开来,彻底阻断了超脱之路,并且每个试图参悟大道的人,都会遭受到业火侵蚀。 这也就是至尊口中“代价”。 “龙气本质上就是天地意志的具现,拥有龙气之人,便是天道的代行者,自然气运无穷,但这只是附赠罢了…………” “最重要的是,可以无视桎梏,登上真正的仙路!” “而那条路的终点,就是“长生’!” 怪不得在预言中,会将陈墨称为变数。 他不仅是大元的变数,同时也是整个天地的变数! 那么天道如此垂青陈墨,究竟是想借他的手来达成什么目的? 还没 等皇后想清楚这个问题,身体就已经到了极限,功法停止运转,龙气随之消散,从顿悟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此番修行对她来说帮助极大,虽然还做不到用肉身来承载龙气,但是身体和神魂都产生了蜕变,对于“道”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只有地基夯实,才能建起万丈高楼。” “多亏了小贼,我才能有机会触碰到这一层境界……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传来,皇后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再次被搅的支离破碎。 虽然修行结束了,但属于两人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对话声: “常言道,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个推着他前进的女人……你看我推的还行吗?” “用不着!给我滚啊!” “瞎,咱俩谁跟谁啊,你跟我还客气啥……” 皇后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当她看清身后景象,不由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璃、璃儿?!” 皇后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楚焰璃浑身湿的通透,鲜红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婀娜的曲线,正在陈墨身后充当助推器。“婵儿,你醒了?”楚焰璃眨巴着眸子,笑着说道:“没事,你忙你的,当我不存在就行了。”皇后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在这?!小贼,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赶出去!” 虽说她和楚焰璃关系很好,经常会一起沐浴,对方也知道她和陈墨的关系,但不代表一点隐私都没有,尤其是这般羞耻的模样被看到,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倒是也想,问题是打不过她……”陈墨一脸无奈。 本以为龙族应该是等级森严,结果这女人却屡屡以下犯上,就连龙威的压制力也十分有限。眼看皇后真急了,楚焰璃清清嗓子,说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和你聊聊,听说你也要融合龙血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等等………” “什么叫“也’要融合龙血?” 皇后突然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敢置信道:“原来你们已经……” 难怪陈墨对于龙血改造的利弊如此清楚,是因为早就在楚焰璃身上试验过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了?! “你听我跟你解释 ……” 楚焰璃将整个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了解到前因后果之后,皇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对于楚焰璃的情况,她心里是很清楚的。 因为过度使用龙气,肉身早就超过了负荷,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这次又在秘境中与两名古帝残躯交手,进一步加速了异化,导致身体彻底溃败…… 如果不是陈墨用真龙之血帮她重塑根骨,恐怕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这次要不是有你在,陈墨也未必能平安回来,我心里都是记着的,咱们相处多年,我自然也不希望你有事,但你也不能……也不能睡我的男人啊!”皇后贝齿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幽怨。 楚焰璃神色略显尴尬,挠头道:“你也知道龙性本淫嘛,我控制了,但是没控制住……不过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以后在外你是我皇嫂,关上门咱就是姐妹……” “呸,少拿龙血当借口,我早就看出来你没安好心!再说,谁要跟你当姐妹了?”皇后又羞又恼,啐声道。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你也接受龙血改造,咱们三个就永远都无法分开了。”楚焰璃笑眯眯道。 皇后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焰璃瞠着池水,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况且玉幽寒可没那么好对付,而我如今的实力已今非昔比,只要你我强强联手,保证能压那妖女一头。” “可是……”皇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楚焰璃有样学样的趴在池边,腰身下陷,曲线摄人心魄,“话说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她扭头看向陈墨,眉眼间荡漾着丝丝缕缕的媚意,“姐夫,我准备好了哦” 皇后:……” 陈墨:………” 东城,梦华坊。 夜色深沉,月朗星稀。 此时已过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 老宅后街的巷子里,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那黑影来到巷子深处,一道紧闭的门户前,擡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插栓拔出,门扉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眸子贴着门缝打量着他,声音清脆悦耳:“你怎么来了?大人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黑衣男子嗓音沙哑道:“事情有变,我要和大人当面沟通。” “这不合规矩,而且大人已经休息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说着女子就要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插了进来,强行推开三寸,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我说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大人!” 女子略微沉默,说道:“稍等,我去请示。” 黑衣男子这才松开手,大门关紧,空气陷入安静。 大概半柱香后,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扉再度拉开,容貌姣好、身着罗裙的女子侧身道:“跟我来吧。” 黑衣男子跟着她穿过花园水榭,来到了一座清幽的别院之中。 门前伫立着两名侍卫,身材魁梧,气息内敛,好似磐石般纹丝不动。 女子推门走入厅堂,只见屋内灯火明亮,一个穿着青色圆领绸衫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茶杯自饮自酌,清瘦的脸庞须发皆白,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正是当朝一品大员,内阁首辅,庄景明! 女子躬身道:“大人,他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庄景明摆了摆手。 女子应声退下,将房门关紧,屋子里只剩下庄景明和那黑衣男子两人。 “下官见过庄大人。”黑衣男子拱了拱手。 庄景明放下茶杯,语气冷淡道:“高统领,我不是跟你说过,耐心等待,不要主动来找我……你这三更半夜的突然过来,宫里谁来盯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高聿衡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沉声道:“就是因为宫里出事了,我才急着来向大人汇报。” “哦?”庄景明眉头一跳,“仔细说说。” “这段时间,我都按照庄大人的吩咐,带人在西安门值守,时刻关注着内廷的动静。”高聿衡说道:“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东宫突发地震,一直蔓延到了内务府,下官意识到不对,当即便带人冲进内廷,以勤王的名义要求面见圣士……” 庄景明身子坐直了几分,追问道:“然后呢?” 高聿衡嗓子动了动,声音艰涩道:“陛下好端端的活着,根本没有驾崩,还以持刀擅闯宫闱的罪名革了我的职。” “你说什么?陛下还活着?!”庄景明脸色顿时一变,“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假扮的?” “我不会看走眼的,不仅长相一样,散发的威压也一般无二。”高聿衡低声道:“庄大人,我这次可是把仕途都搭上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 蚱,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不可能!” “陛下不会拿这种事骗我,而且我可是亲眼看到……” 庄景明手指敲击着桌子,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然擡头看向高聿衡,“等等,擅闯宫闱可是死罪,陛下就这么把你给放了?”高聿衡点头道:“陛下说念我护驾心切,从轻发落,只打了我五十廷杖。” 对于普通人来说,挨了五十廷杖,不死也要残废。 但高聿衡作为神策军统领,当朝二品武官,是实打实的天人巅峰武修,这种惩罚和挠痒痒没太大区别。庄景明听闻此言,立刻就意识到不对,脊背发寒,咬牙道:“还从轻发落,你踏马是被人当饵了!我问你,你来的时候后面可有尾巴?” 高聿衡自信满满道:“放心,我行事素来谨慎,放眼整个京都,也没几人能瞒过我的耳目……”话还没说完,一道疏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真的吗?” 高聿衡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只见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厅堂中,双腿交叠,静静坐在庄景明对面,素色长裙不染纤尘,青碧色眸子透着摄人威仪。 在对方开口前,他竞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什么人!” 高聿衡催动罡气,当即便准备动手。 然而那女子只是瞥了他一眼,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宛如雕塑般僵硬不动。 “谁允许你站着和本宫说话?” 喀嚓 伴随着筋骨断裂的异响,高聿衡膝盖弯折成诡异的角度,鲜血瞬间浸透长袍,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压断,无力的瘫跪在地上。 剧烈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神中充斥着惊骇和惶恐。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方实力有如云泥之别! 别说交手,甚至就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除了长公主之外,还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能轻松碾压高统领,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庄景明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道:“玉娘娘贵为千金之躯,深夜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谕示?” “不愧是首辅大人,宦海沉浮多年,养气功夫倒是了得。”玉幽寒微微颔首。 “娘娘过誉了。”庄景明皱眉道:“想必您是为了陛下的事情而来吧?不过身为后妃,对朝中要员动手,您就不怕遭到反噬?” 玉幽寒虽然行事冷酷狠辣,党同伐异,在朝中搅动风雨,但却从未直接出手干预朝政。 对于她这种存在来说,手上一旦沾血,麻烦远比想象中更大。 “等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玉幽寒沉吟片刻,擡手一挥,庄景明双腿齐膝而断,“扑通”一声跪在了高聿衡身边。 她眼眸低垂,俯视着两人,满意的点点头,“嗯,这个角度看起来舒服多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第496章 吃味的娘娘!本宫也要修行! 庄景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被生生掰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但此刻他却无暇顾及伤势,内心已经被惶恐和惊骇充斥 为什么? 为什么玉幽寒敢对他动手?! 作为大元皇朝权利核心的官员之一,庄景明知道很多不可告人的隐秘。 当初武烈明知玉幽寒狼子野心,图谋甚大,依然同意让她入宫,这行为看似引狼入室,实际却是权衡过利弊之后的选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皇权威严已形同虚设,为了限制这种至强者,必须将她也拉入游戏规则之中。【得位不正,必遭反噬。】 在这个条件的约束下,玉幽寒想要夺取国运,只能老老实实的筹谋布局。 当一位至尊放弃修为,开始钻研权谋,对于皇室来说就已经没有威胁了,并且还能制衡皇后和楚焰璃,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尽管玉幽寒恶名昭著,顶级宗门说灭就灭,但却从未对朝中官员直接下手,更别说庄景明、高聿衡这种要员,更是碰都不敢碰,毕竞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可现如今,玉幽寒的态度却给了庄景明重重一棒! “你怎么……怎么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玉幽寒淡淡道:“庄大人,时代变了,你以为本宫还会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脚?珍惜现在还能说话的机会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庄景明紧咬牙关,心思电转。 这女人到底是动真格的,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她真的不再惧怕国运反噬,那陛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那名女子的声音:“大人,时辰不早了,会谈结束了吗?” 望着玉幽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庄景明嗓子发紧,声音沙哑道:“老夫要和高大人彻夜长谈,你们全都下去吧,别在门口守着了。” 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应声道:“是,奴婢告退。” 随后便听到脚步声渐远。 玉幽寒却叹了口气,摇头道:“庄大人这是何必?白白搭上这么多条性命……” 呼 下一刻,风声骤起。 灯烛被吹熄,厅堂中陷入一片昏暗。 黑暗之中有数道幽光掠过,强横无匹的杀机牢牢锁定了玉幽寒! “大人有危险!” “杀了她!” 轰轰轰 气机碰撞,罡风奔涌,整座宅邸都在剧烈摇晃! 短暂数息过后,屋子里便恢复了平静。 伴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灯烛再次燃起,借着昏黄光线,庄景明看清眼前景象,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案陈设支离破碎,那两名宗师境的侍卫已经人间蒸发,只有地上残留着两滩模糊不清的血肉。 玉幽寒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清素的衣裙不染一丝脏污。 那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悬浮在空中,四肢弯折,身体扭曲如麻花,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到底是诊……” 玉幽寒没有和死人说话的习惯,伸出青葱玉指,点在了女子眉心。 她身体顿时剧烈颤抖了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七窍流出浑浊血液,很快就彻底没了声息。 “原来是姜家的人,他们早就猜到武烈是假死脱身?”玉幽寒蛾眉微挑,轻声自语道。 假死? 听到这个词,庄景明心头一沉。 结合高聿衡此前所说的话,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自己好像是被当枪使了… “有刺客!” “保护庄大人!” 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庄府侍卫,他们举着刀剑火把,呼喝着涌入别院。 然而还未踏入厅堂,便接连定格在原地,血肉恍若流沙般化作微小颗粒,随着夜风消散不见,只留下一具具森白的骸骨。 呼吸之间,上百人尽数身死,空气安静了下来。 玉幽寒翘着腿,裙下玉足轻轻摇晃,语气慵懒道:“时辰不早了,本宫还要回去修行,没时间在这耗着,庄大人是打算自己交代,还是让本宫来搜魂?” “老夫……” 庄景明此时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塌,嘴唇翕动,无力的低下了头。 半柱香后。 玉幽寒飘然离开。 庄景明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瘫跪在地上,好像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 虽然已经位极人臣,但这些年来,他始终还是被闾怀愚和卫玄压上一头,本以为这次能抢占先机再进一步,彻底扭转局势,没想到却险些把命搭上! “庄大人,你没事吧?”高聿衡脱离了束缚,喘着粗气道:“方才那女人是玉贵妃?!她怎么会亲自出手,以前可是从未有过!” “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局,你我都被骗了……” 庄景明话还没说完,虚空中再次传来那道清冷声音:“差点把你给忘了。” 砰 高聿衡的头颅应声炸开,鲜血混合着黄白色液体淋了庄景明一身。 望着那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庄景明心脏攥紧,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包裹。 直到此刻,他彻底确定,玉幽寒已经不再惧怕国运反噬! 当这女魔头脱离了规则限制,整个京都还有谁能拦得住她? 而自己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内阁首辅的身份,对于玉幽寒来说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否则下场怕是比高聿衡还要凄惨! “大元,变天……” 长夜将尽,乌云蔽月,天地间昏暗无光。 庄景明垂跪在血泊之中,好似雕塑般久久未动。 玉幽寒回到寒霄宫后,却并没有看到陈墨和皇后的身影。 问了许清仪才知道,两人早就已经离开了,皇后说是要去玄清池沐浴,陈墨则不知去向。 这个时辰,他也不可能出宫,十有八九是和皇后在一起。 玉幽寒身形倏然一闪,来到了玄清池门前。 释放出一缕神识,钻入了浴室,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姐夫,人家知道错了嘛……” “我说了,别叫我姐夫!” “夫君饶命~” “也不准叫我夫君!” “那……主人?” 玉幽寒眼睑跳了跳。 这声音格外熟悉,但却不是皇后,而是……楚焰璃! 合著她在外面忙着杀人,这家伙却在这玩起了鸳鸯戏水? 而且还是三只鸳鸯?! 青碧眸子中掠过一丝怒意,当即就想要推门冲进去,但理智还是让她冷静下来,万一不小心又激发了红绫,麻烦可就大了…… 她可不想当着那两只野鸳鸯的面被陈墨欺负! “罢了……” 玉幽寒一甩衣袖,便要转身离开。 然而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万一玉贵妃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怎么办?她不会真要杀我吧?” “现在知道怕了?那你胡来的时候想什么了?” “那不是受龙血影响么,我也控制不住啊……再说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些也晚……” “娘娘肯定会很生气,但有我在, 倒也不至于会对你下杀手,不过我必须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嗯?” “对我而言,没什么比娘娘更重要,如今你我血脉同源,平时再怎么乱来我都能容忍,但你要是敢对娘娘有半分歪心思,我必然会亲手清理门户!” “知、知道了,干嘛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被搅成了细碎不堪的呜咽。 玉幽寒伫立片刻,暗自嘀咕了一声“狗奴才”,然后便背着手走远了。 玄清池。 水池中间的玉上,楚焰璃和皇后依偎在一起,白皙肌肤透着红晕,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呼” 陈墨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隐隐有红色气焰激荡。 这次的事情虽然荒唐,却也让他发现了楚焰璃的“弱点”。 虽然这女人实力堪比至尊,身体素质强的惊人,甚至还能免疫龙威的压制,但只要他催动玄天敕命龙气,局势就会瞬间逆转。 对于这道赤红色气息,楚焰璃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甚至就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当场就丢盔卸甲,从“就这”变成了“救命”。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 【当前进度为:太古灵宪&183;燔星(2333/10000)】 此番修行,对于陈墨来说也有不小的收获,在楚焰璃的反哺之下,《太古灵宪》进度得到了进一步提升,等到时机成熟,用龙血替皇后改造身体,估计就能顺势突破燔星境了。 不过随着境界逐渐提升,冥冥之中似乎有所感应。 那副画面变得越发清晰,在无尽黑暗之中,两只有如烈日的眸子俯视诸天,正在寻找着什么,而自己和那庞然大物的距离正逐渐拉近…… 陈墨拥有因果道种,不可能产生错觉,所感知到的一切都与自身紧密相关。 所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连无妄佛都能从那场大战之中存活下来,那远比他更加强大的烛九幽,很有可能也没有陨落……”“倘若当真如此,它又身在何处?” “武烈能在秘境中布下杀局,那他和烛九幽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天武库第三层,会有一滴蕴含着龙族传承的真龙之血?” 陈墨发现自己了解的越多,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脑海中又莫名闪过了那个冒牌“安梦霓”说过的话……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陈墨摇 摇头,思忖道:“娘娘去追查高聿衡这条线索,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只要找到了武烈的踪迹,那么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想到娘娘还在加班干活,不禁有些惭愧,准备去寒霄宫看看有没有消息。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把皇后给送回去。 他拿起一旁的衣服,蒸干水汽,帮着昏昏沉沉的两人换上,然后将她们分别抱起,起身离开了浴池。此时正值寅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昨夜的混乱尚未结束,宫人都集中在内务府,附近空无一人,再加上紫极洞天掩盖,倒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陈墨抱着两人来到了养心宫,刚走进内殿,余光就瞥见了一道身影,脚步陡然顿住,表情僵在了脸上。“娘、娘娘?”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幽寒坐在凤椅上,微眯着眸子,看着他左拥右抱的样子,冷冷道:“看来本宫不在的时候,陈大人也没闲着,而且还是皇后公主通吃?胃口不错嘛。” 陈墨反应过来,急忙将还在熟睡中的两人放在了一旁小榻上,快步来到跟前,“娘娘,你听我解释,这……… “你是不是想说,这又是个意外?”玉幽寒打断道。 陈墨神色讪然,“算、算是吧。” “你是不是还想说,自己为了帮楚焰璃压制异化,所以用龙血改造了她的身体,然后她借着龙血当幌子,顺势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情?”玉幽寒继续说道。 陈墨愣了一下,“娘娘怎么知道的?” 玉幽寒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偷听来的,语气淡然道:“以本宫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她身体的变化,能在短时间内从濒临崩溃,到如今伤势尽痊、根骨浑然无缺,肯定是经历过脱胎换骨的蜕变。”“除了真龙之血,没有其他东西能做到这一点。” “娘娘当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陈墨马屁拍的震天响,见玉幽寒面无表情,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前天刚刚发生的事情,早就想告诉娘娘,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过娘娘放心,我和她只是手口如瓶、另辟蹊径,并没有正式入学…… 玉幽寒撇过臻首,啐声道:“这种事情不必告诉本宫。” 对于楚焰璃,她心里自然是没什么好感,过去和皇后党斗法的时候,这女人没少横生枝节,在原定的夺权计划中,是必须要铲除的绊脚石。 但今时不同往日,想要弑君,还得借助楚焰璃的力量。 况且别的 不说,单凭这女人在秘境中拖住了两名古帝残躯,为她附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就已经算是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陈墨的红颜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也不差这一个了,至于日后该如何相处,这种事情还是让陈夫人头疼去吧……” 陈墨见玉幽寒久久不言,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这次跟踪那个高统领,可有收获?”玉幽寒回过神来,起身朝着卧房走去,“进屋来说,顺便帮本宫稳固一下修为。” 陈墨呆呆道:“稳、稳固修为?” 玉幽寒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她们行,本宫就不行?”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陈墨迟疑道:“可这里是养心宫,而且皇后还在这呢,好像不太合适吧?”玉幽寒头也不回道:“本宫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陈墨:………” 第497章 娘娘的反击!本宫就好这口! 内殿寝房。 青铜香炉燃起缕缕焚香,白玉灯盏中红烛摇曳,将两道身影透映在珠箔银屏上。 陈墨端坐在床边,玉幽寒枕着绣有金凤朝阳的软包倚背,素色长裙下曲线婀娜,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望着他那正襟危坐的模样,玉幽寒嗤笑道:“陈大人方才鸳鸯戏水的时候,不是放的挺开的吗?怎么现在又装上老实人了?” 陈墨小心翼翼道:“娘娘去过玄清池了?那您当时怎么没进来?” 玉幽寒轻哼了一声,说道:“进去干什么?当着楚焰璃和姜玉婵的面被你欺负吗?你以为本宫和她们一样没脸没皮?”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是在皇后的寝床上修行,好像也强不到哪去啊。 倒不是他假正经,实在是被这沟槽的桃花劫搞怕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他和娘娘发生些什么,皇后和长公主肯定会在中途闯进来,到时候又是血淋淋的修罗场…… 皇后宝宝本来就小心眼,和娘娘又是针尖对麦芒,万一看到这一幕,那醋坛子还不得直接炸了!“你是在担心姜玉婵吃醋?”玉幽寒眸子微微眯起,胸腔中那股酸涩的滋味越发浓烈。 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最重要,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别人…… 大骗子! “本宫给你三息时间,你要是再装下去,那以后都别想再碰本宫一下了!” 眼看娘娘真生气了,陈墨不敢迟疑,翻身便扑了过去,“娘娘,卑职这就来助你修行……嗯?”玉幽寒探出白皙玉足,抵住了他的胸膛,淡淡道:“晚了,本宫现在没兴致了。” 见娘娘面无表情,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陈墨眨了眨眼睛,悄悄催动红绫。 玉幽寒只觉得手腕一阵发烫,气力正在飞速流逝,腿脚不由的一软,陈墨抓住足踝顺势一拉,直接将娘娘抱在怀里。 双手紧紧箍住杨柳细腰,浑圆满月压在小腹上,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玉幽寒蹙眉道:“你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碰本宫了?” 陈墨指尖撩起裙摆,沿着细腻肌肤不断向上,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卑职想看看,娘娘是不是真的没了兴致……” 玉幽寒耳根有些发烫,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你、你敢!本宫警告你,不准乱来,否则本宫再也不理你了!” 陈墨手上动作停住,笑眯眯道:“卑职还以为娘娘真这么大胆,原来是在虚张声势?” 玉幽 寒脸颊涨红,又羞又恼,攥着拳头捶向他的胸口,“你这狗奴才,就会用这红绫来欺负本宫,本宫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要被你这般折辱!” “没办法,谁让卑职是娘娘的心魔呢?”陈墨摊手道。 看他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玉幽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银牙紧咬,粉拳好似雨点一般落下。然而在红绫的压制下,这点力道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好了。”陈墨按住娘娘的手腕,说道:“娘娘想怎么打都行,小心别伤到自己,不然卑职该心疼了。” “呸,少拿这种话来证骗本宫!”玉幽寒啐声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要是真在意本宫,就不会三番五次惹本宫生气了!” 陈墨摇头道:“卑职对此从未否认过,花心是真的,但在意娘娘也是真的,至于楚焰璃这事,确实是个意外,她肉身崩溃也和我有关,我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一码归一码。 这次在秘境中,楚焰璃让司空坠月和他签订契约,平白多了个宗师境的帮手,又牵制古帝残躯为他争取时间……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玉幽寒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冰冷,“若不是本宫,她也别想活着离开秘境,说起来她还欠本宫一条命呢!” “是,没有娘娘,卑职早就数不清要死多少次了,欠娘娘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陈墨笑着说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卑职只能以身相许了,娘娘应该不会嫌弃吧?” 玉幽寒抿了抿嘴唇,撇过臻首道:“那就要看你表现了,本宫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卑职的手法娘娘还不了解?用过的都说好。”陈墨低声道:“趁着皇后和长公主还没醒,不如帮娘娘巩固一下修为?” “本宫刚才就是试试你而已,又不是真想做些什么。”玉幽寒白了他一眼,“再说,你刚和别人那个过,本宫还嫌脏呢。”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讪笑道:“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卑职帮娘娘按按?” “愿……” 被他这么一番插科打诨,玉幽寒心中积郁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起身调整了好坐姿,背对着他,伸手解开衣襟,长裙滑落寸许,露出莹润如玉的香肩。 陈墨指尖附着一丝热力,轻柔按压着肩颈穴位,出声询问道:“对了,娘娘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追查到了什么线索?” 感受到那阵阵酥麻,玉幽寒惬意的闭上眼睛,说道:“确实 有些收获,高聿衡离开皇宫后,本宫就在暗处跟随,他果然没按捺住,当晚就火急火燎的去见了幕后之人……” 陈墨追问道:“幕后之人是谁?” 玉幽寒说道:“内阁首辅,庄景明。” “原来是他?”陈墨眉头一挑。 仔细想想,以武烈的心思,不可能直接安排高聿衡来“入宫勤王”,以免授人以柄,肯定会假借他人之手,而那个人必须是权力最核心的几人之一。 间怀愚已有变节之嫌,卫玄又不好掌控,渴求权力的庄景明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早在你从青州回来之前,武烈便召庄景明入宫,表示自己大限将至,已是弥留之际,决定让他来当扶龙之臣,辅佐太子稳固朝纲。” “不过由于楚焰璃手握重兵,又对皇室心怀不满,一旦得知皇帝驾崩,很有可能会篡位夺权。”“于是准备在临死之前替太子扫除障碍,便设了这个局。” “先是通过调遣限令来削弱楚焰璃的兵权,然后让庄景明在朝会上跳出来质控她穷兵赎武,进一步将其激怒,以楚焰璃的性格,势必会冲进干极宫讨要说法。” “届时武烈以地动为信,让提前安排在西安门的将士冲进来抓个现行。” “即便没有抓住楚焰璃,这脏水也会泼在她身上,护国将军变成了弑君逆贼,金身被破,军心定然涣散,兵权自然也就顺利成长的收回来了。” 玉幽寒慢条斯理的说道。 听完这番话,陈墨愣了愣神,“这种鬼话,庄景明居然信了?” 玉幽寒摇头道:“由不得他不信,因为武烈安排好这一切后,便当场咽气,“死’在了他眼前。”陈墨喉结滚动,恍然大悟。 以武烈的手段,想要瞒过庄景明的眼睛没有任何难度。 而庄景明也不会想到,楚焰璃早就知道武烈不在宫中,根本不可能过来兴师问罪,实际上他要面对的,是比长公主更加恐怖的玉贵妃…… 因为这些信息差,让这位首辅成了背黑锅的牺牲品。 “本来庄景明也有些犹豫,便将此事告知了姜望野,得到了姜家的大力支持。”玉幽寒说道:“然而事实上,姜家早就知道武烈是假死脱身,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来攫取兵权而已。” “等等………” 陈墨察觉到问题,疑惑道:“姜家如何知道武烈是假死?” “这也是本宫此行最大的收获。”玉幽寒正色道:“因为这样的把戏,武烈已经不是第一 次用了,你猜的没错,武烈就是先帝,只不过换了副躯壳而已。” “而姜家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皇太后也姓姜。”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陷入安静。 陈墨心头猛然一跳,关于武烈的身份,他早有猜测,不仅是先帝,很可能大元的历任皇帝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并且就是巴蛇口中那个被称为“凛”的叛徒! 但是关于皇太后的事情,还从未听皇后提起过,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可惜的是,那个姜家女子虽然是嫡系,但记忆被某种力量封锁了,本宫又不是特别擅长搜魂,能看到的东西着实有限……” 玉幽寒眼底掠过一丝冷芒,“要是能抓到那个姜望野,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本宫之所以留着庄景明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陈墨收拾好心情,沉吟道:“如今计划败露,对方怕是不会轻易露面了,还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踏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幽寒反应极快,迅速起身过去将门栓插紧。 紧接着,房门被推动了一下,皇后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小贼,你在屋里吗?” “殿下……”陈墨擡腿走了过来,刚要说话,嘴巴就被一只柔美捂住了。 玉幽寒双颊绯红,眸光水润,耳语道:“你要是不想让姜玉婵吃醋的话,最好不要发出声音。”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却见娘娘褪去长裙,玉骨冰肌恍若天成,双手扶着门扉,缓缓俯下身去“估计是睡着了吧,干嘛还要把本宫关在外面。”皇后背靠着门扉,嘴里嘀咕着,毕竟除了陈墨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敢进她的寝房。 殊不知仅一门之隔,完全就是另一番景象。 低头望着那宛如脂玉的雪背,以及浮凸婀娜的曲线,陈墨咽了咽口水,心里既紧张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没想到在嫉妒心的驱使下,一向傲娇的娘娘竟然会主动做出这种事情…… “此时此刻,娘娘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吧?” “嗯?” “要忍住别出声的人是你哦。” “唔???” 东宫发生地震的事情,在京都迅速传开了。 工部营缮清吏司和内务府营造司联合负责善后工作,进行大范围应急修固和内务整饬。 然而数日过去,皇帝和太子却始终没有露面,再加上神策军统领高聿衡突然告老还乡,此事处处都透 着诡异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吕伯均、丁毅等朝中大员对此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一时间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正处于漩涡中心的陈墨,最近倒是悠闲的很。 整天待在司衙和厉鸢打情骂俏,偶尔去教坊司喝喝花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过大家也早就习惯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一旦这位千户大人认真起来,反倒是说明要出大事了。“大人,这是六扇门林捕头送来的,京都各辖区的巡防报告,并未发现有大规模人口失踪。”火司公堂中,厉鸢将一遝文书放在了桌上。 陈墨拿起来仔细翻看,大部分案子都是和偷盗、殴斗有关,其中零星几起失踪案大多也都是误报。“难道是我的思路有问题?” “武烈想要恢复实力,并不需要大量吸食人血?” 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眼前始终蒙着一层迷雾。 他思索片刻,说道:“多派些人手过去,加强巡防力度,包括周围县城也要时刻关注,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厉鸢点了点头。 “镇魔司那边呢?最近可有动静?”陈墨问道。 厉鸢回答道:“还是老样子,凌指挥使对外依旧宣称闭关,不过采购灵植的数量倒是与日俱增……”陈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近来京都风起云涌,武烈又不知所踪,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凌忆山正是要重塑道基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为了不引起他人疑心,他并没有去过镇魔司,而凌凝脂一直忙着照顾爷爷,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不过从续生丹消耗的情况来看,凌忆山的身体状态不容乐观。 “奇怪,当初道尊说是要回去拿丹方,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墨想了想,说道:“鸢儿,我有事出去一趟,司衙里的事情你盯着点。” 厉鸢好奇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需要备马吗?” “不用,一步就到了。” 陈墨心神一动,青铜钥匙落入掌心。 随着元烝注入其中,虚空破裂开来,显露出了一道光门。 只见那光门背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云蒸霞蔚,天境云衢,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这是&183;……” 厉鸢被这“开门见山”的一幕惊呆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去去就回,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也闭关了。” 陈墨捏了捏她的脸蛋,擡腿踏入了界门之中。 第498章 道尊出事了!他是我夫君! 陈墨飞出界门,落在了庭院之中。 等待片刻,始终不见道尊的身影,心中不由地有些奇怪。 以往只要他踏足此地,道尊立刻就会有所察觉,直接横渡虚空过来找他,可这次却迟迟没有没有露面。“人呢?”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墨眉头皱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以道尊的实力,放眼九州已是最顶端的存在,只要不是娘娘出手,没人能奈何了她。 这会十有八九是在埋头钻研丹方,毕竟造化金丹炼制难度极高,即便季红袖精通方术,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成丹,谨慎一些倒也正常。 这天岚山作为道尊的悟道之地,灵气极为充沛,是上等的洞天福地。 如今闲着也是闲着,陈墨干脆盘膝坐在石椅上,开始打坐修行了起来。 他本是以武道起家,通过《混元功》残卷锤炼肉身,夯实根基,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只是随着自身境界提升,这门残缺法诀的局限性愈发明显,面对强敌时力有不逮,所以他修行重心&183;也发生了偏移,目前是以《太古灵宪》、《紫极造化玄功》和不久前领悟的《虚无生灭》三种法门为主。而这次在青州秘境中,获得了《混元功》第三卷,将这门功法得以补全,展现出了全部威能,彻底发生了质变。 “打铁还需自身硬,龙气威能虽强,但终究是外力,不能过度依赖,若是想要走的更加长远,还是要专注于打磨自身。” “就像那天在皇宫地下,被破魔石压制,纵然修为再强也无法施展,还是要靠强横的肉身才能逃出生天。” “无论如何,武道修行绝不能落下。” 陈墨心神微动,一枚古朴玉简落入手中。 眼前浮现出了提示文字: 【是否立即使用功法《混元功》残卷?】 “是。”陈墨不假思索。 【“混元烘炉功”蜕变为“混元不灭真经”,熟练度同步继承。】 下一刻 玉简砰然碎裂! 无数文字鱼跃而出,涌入了陈墨的识海。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早已远超同境修士,飞速消化着庞大的信息,整个人沉浸在玄之又玄的感悟中。“混元功一共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锻体,对应凡胎境,需要用至阳之气锤炼皮肉筋骨,提升肉身强度。” “第二层化炉,对应蜕凡境,以脏 腑铸鼎,凝聚窍穴,激发血脉之力。” “而这第三重,则是实打实的天人境功法,讲究的是混元归一,炼虚成真,成就不死不灭真身……”“谓之,肉身成圣!” “不破不立,革故鼎新,想要踏出这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舍弃’肉身!” 陈墨直接将窍穴尽数开启,气血之力恍若江河般激荡。 胸膛之中透出道道火光,就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烘炉,每一次泵动都会传来滚滚雷音。 随着他不断催动功法,烘炉的光芒越发炽盛,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般滚烫。“还不够!” “那就再来加一把火吧!” 陈墨摊开手掌,玄火宝鉴凭空浮现。 镜框上的篆文逐一亮起,赤色烈焰倾泻而出,将他彻底淹没! 在大日真火的灼烧下,空气扭曲模糊,周围的青石桌椅开始融化,形成了粘稠的流质,而那具坚固无比的肉身终于开始瓦解,漆黑裂纹在体表蔓延开来,就像是一尊被烧坏的瓷器。 皮肉剥落,筋骨裸露,甚至能看到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嗡 一抹玄光自心脉处迸射开来,化作深邃旋涡,周遭元烝被抽离殆尽,形成了大范围的灵力真空。紧接着,整个人开始飞速向内坍缩,短短数息,身躯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烈焰逐渐停歇,四下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山间清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日落月升,星移斗转。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光球突然跳动了一下。 扑通! 扑通!扑通! 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剧,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最终,伴随着“喀嚓”一声脆响,球体崩裂开来,炽烈光芒绽放,压缩到极致的能量肆意奔涌,将上方天空染上了一层绚烂霞光!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这些光芒拉成丝线,串联而起,飞速编织着。 内脏、经络、筋骨、血肉…… 由内而外,正在飞速成型,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但是和之前比起来,似乎又有一些不同一 肌肤恍若琉璃质地,闪烁着温润光泽,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利落,气血强盛却凝而不溢。 修长身形卓立如岳,宽肩窄腰,魁岸挺拔,每一寸肌肉都被打磨到了极致,好似琢玉裁金,恰到好处,找不出任何 瑕疵! “这就是……混元?”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弥漫着璀璨金光。 深深呼吸,风声乍起,方圆数十里云海翻卷,被他尽数纳入腹中。 唇线轻启,再度吐出,白色气浪呼啸如箭,将远处数座峰峦接连洞穿! 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真元,只是凭借肉身力量,便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夸张到了极致! “先天一气化混元,皮肉筋骨作山川……百窍通幽连星海,我身即是大罗天!” “这便是混元功的最后一重境界!” “通过玄天苍龙变和真龙之血的改造,如今又练就了混元不灭体,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超越了人族的极限,差不多算是另一个物种了!” 陈墨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武道修行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唯有经历千锤百炼,才能一步一个脚印臻至化境,需要消耗的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而他体内有真龙之血,能量近乎无穷无尽,相当于坐拥宝山,只要不断开发,肉身成长便没有上限!“呼” 陈墨匀了口气,将气息收敛。 擡头环顾四周,庭院中空空荡荡,掐指算了算,眉头顿时一凝。 这次修行足足过去了五日,道尊仍然没有露面,这显然有些不太对头。 心神沉入识海,试图和灵间那株桃树沟通,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而且他还注意到那树上的枝叶竟然开始泛黄,说明道尊的神魂正在不断衰败! “不好,红袖有危险!” 陈墨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可是又无法锁定道尊的方位,根本不知该去何处寻她。 “看来要先去天枢阁打探一下情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并不知道山门所在,得把脂儿找来,让她带我去一趟扶云山……” 陈墨取出青铜钥匙,注入元悉,界门缓缓洞开。 天麟卫,火司公堂。 厉鸢坐在堂椅上,正在伏案整理公文,面前的案牍堆积如山。 虽然她不知道陈墨为何突然要查人口失踪案,但既然大人这么做,自然就有他的道理,作为属下只要负责执行就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好几天过去了,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呸呸呸,以大人的实力,一品之下还有谁能奈何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遇到至尊境的敌人吧?” 咚咚 咚 就在厉鸢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突然敲响,外面传来校尉的声音:“厉百户,有人找您,说是千户大人的朋友。” “朋友?”厉鸢眸光一闪,将文书收起,清清嗓子道:“请进来吧。” “是。”校尉应了一声。 片刻后,大门推开,一袭月白道袍的凌凝脂走了进来,擡手行了个道礼,“见过厉百户。”厉鸢起身回礼,询问道:“清璇道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凌凝脂轻声说道:“贫道有事要见陈大人,去陈府寻不到他,听夫人说已有数日没回去了,便想着来司衙问问,厉百户可知他现在何处?” “这……” 厉鸢略微迟疑,说道:“大人他正在闭关,我也联系不上……” “闭关?” 凌凝脂娥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愁绪。 最近凌忆山的状态突然恶化,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只靠续生丹已经无以为继,急需造化金丹续命,可师尊却始终没有露面,传去宗门的讯息也没得到回应。 本来是想让陈墨前往天岚山联络师尊,结果没想到他在这节骨眼也闭关了。 “这该如何是好?” “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就在凌凝脂一筹莫展之际,公堂中元烝沸腾,一道界门凭空浮现。 “诶?脂儿你在这?” “正好,省得我去镇魔司找你了……” 一只大手从界门中伸出,直接将凌凝脂给抓了进去。 旋即门户关闭,空气恢复安静,只剩下厉鸢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是,这啥情况?” 凌凝脂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线再度恢复,已经出现在了天岚山巅的小院之中。 陈墨站在她面前,赤躯凝健,袒腹昂藏,浑身肌肉好似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健美。 “官人?” 凌凝脂目光下移,脸颊泛起一丝晕红,低声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咳咳,情况紧急,没顾得上。”陈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袍子换上,口中说道:“我这次拉你过来,是有正事,道尊可能遇到了危险,神魂正变得越来越虚-……” 听闻此言,凌凝脂表情顿时一肃。 陈墨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师尊,整个心顿时提了起来!莫非当真遭遇了不测? “不 过以师尊的实力,还有谁能奈何了她?”凌凝脂不解道。 陈墨眉头紧皱,说道:“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用龙气帮道尊压制代价,她的修为日益精进,当世鲜有人能与她为敌,除非……” 凌凝脂追问道:“除非什么?” 陈墨沉声道:“除非对方并不是当世之人。” 凌凝脂悚然一惊,脸色剧变,“你的意思是,无妄佛还没死?!” “无妄佛被娘娘亲手灭杀,绝无复生的可能,应该是另有其人……”陈墨眸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并未多说,摇头道:“无论如何,先找到道尊再说,你带我去一趟天枢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好。” 凌凝脂取出宗门印信,将道力注入其中,仔细感知了片刻,说道:“东南方向,一千五百里,咱们要不要乘坐飞舟?” “不必,那样太慢了。” 陈墨催动龙气,感应地脉,脚下山峰剧烈震颤。 他伸手将凌凝脂拦腰抱起,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凌凝脂只觉得周遭景色正在飞速后退,被拉成了五颜六色的丝线,明明陈墨步伐十分缓慢,可每一步都能跨越近百里的距离!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竟然就来到了扶云山脚下! 这般手段,虽然比不上横渡虚空,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官人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凌凝脂压下心头的惊讶,从陈墨怀中脱离,上前几步,高高举起手中令信。 片刻后,风起云涌,浓雾散去,一道白玉搭建的石门缓缓浮现,左右两侧刻有楹联,分别为:天枢定极开玄境,扶云承道入仙关。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颇有种飘逸出尘的意境。 呼 两个身穿黑色玄袍、背负长剑的道姑从门内飞掠而出,见到凌凝脂后,急忙躬身行礼: “弟子景云、栖玄见过首席,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 凌凝脂微微颔首,询问道:“师尊她可在宗门之中?” 景云点头道:“回首席,掌门自青州归来之后,就一直未曾离开过。” “嗯?” 凌凝脂和陈墨对视一眼,疑惑之色更浓。 如果道尊没有离开过宗门,神魂又为何会不断衰弱?难道是修行出现差错,走火入魔了? “现在带我去见师尊。” 凌凝脂擡腿迈入山门,陈墨紧随其后。 这时,一旁的栖玄擡手拦住了他,皱眉道:“等等,阁下看着并非我玄门子弟,还请留步,外人不能入宗,这是掌门定下的规矩。” “我是&183;……” 陈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凌凝脂冷冷道:“他不是外人,而是我的夫君,并且还是师尊亲自任命的供奉客卿……怎么,你有意见?” “夫、夫君?!” 栖玄和景云顿时愣在了原地。 联想到这段时间甚嚣尘上的传闻,喉咙不禁有些发紧。 原来这就是首席的“绯闻男友”? 望着凌凝脂那冰冷的眼神,两人咽了咽口水,默默低下了头,“弟子不敢……” 第499章 祖宗驾到!调教天枢阁! “陈供奉,您这边请。” 陈墨和凌凝脂进入山门,踩着石阶向上攀登,栖玄和景云在前方引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她们从未见过陈墨,但对这个名字却早有耳闻。 青云榜是天枢阁设立的榜单,统计了整个九州三十岁之下的天之骄子。 陈墨作为后起之秀,刚刚上榜就力压三圣宗传人,夺得青云榜魁首,如今更是大元最年轻的天人宗师,堪称当代第一人! 而道尊之所以更改门规,允许门下弟子自由恋爱,据说也与此人有关…… 栖玄望着那张俊朗面庞,说道:“我听那些从青州回来的弟子说,这次的秘境极为凶险,若非陈供奉出手,怕是所有人都要死在里面!” “没错。”景云点点头,感慨道:“陈供奉力挽狂澜,救人于水火,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一身浩然正气凛凛生威,望之便令人心生敬服!” 看着她们那副热络的模样,凌凝脂脸色更沉了几分,斥声道:“带路就带路,你们两个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 “男人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嘛。” “首席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难道恋爱中的女人情绪都这么不稳定?” 两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凌凝脂眼睑跳动,衣袖下手掌紧紧攥着。 天枢阁中基本都是女修,除了偶尔下山历练之外,平日里从未和男人接触过。 如今门规突然放开,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而陈墨作为唯一的男性供奉,简直和狼入羊群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这人容易招蜂引蝶的特质,还不知会在宗门里掀起多大的风波。 要不是担心师尊安危,她肯定不会带这人来扶云山。 刚才在两人面前称其为夫君,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宣誓主权。 陈墨倒是没想这么多,他还是第一次来天枢阁,目光略带好奇的环顾四周,奇峰俊秀,翠岭连绵,仿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卷,颇有种缥缈出尘的既视感。 四人沿着曲折的山路不断向上,雾霭变得越发浓郁。 登上山巅,景云手捏道诀,淡淡辉光弥漫开来,雾气随之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咚 悠扬钟声在耳边回荡。 放眼望去,无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白瓦,层叠错落,碧空中不时有道道流光划过,白鹤振翅,声彻九宵,俨然一副仙家气象。 “不愧是道门圣宗,当真是气韵无穷。”陈墨暗自赞叹。 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恢弘殿宇,明柱素洁,丹楹刻桷。 殿前广场上,一尊数丈高的青石雕像巍然屹立,身着广袖长袍,面容清逸出尘,那双低垂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这是?”陈墨看着那尊雕像,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栖玄神色满是崇敬,回答道:“这是天枢阁开宗祖师的塑像,他从无到有,开创大道,立下了千载基业,世人尊称其为“道祖’。” “道祖&183;……” 陈墨眸光闪动,并未多说什么。 凌凝脂询问道:“师尊现在何处?” “宗主从青州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后山闭关,始终未曾露面……”景云带着他们穿过广场,朝后山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弟子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凝脂已经大半年都没回过宗门了,这次回来还带着个男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来到一座紧闭的石门前,景云和栖玄止住了脚步,说道:“这里是宗门禁地,我等没有资格入内,只能送到这里了。” 凌凝脂娥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师尊以往闭关,大多都是在内殿或者天池,基本不会来后山。 而且这一路走来,除了内门弟子之外,一位长老都没有看到,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擡腿上前,叩响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何人?” “弟子清璇,有要事求见师尊。”凌凝脂出声说道。 门后陷入了安静,许久过后,随着“轰隆”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进来吧。” 陈墨和凌凝脂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内部是个环形的山坳,一缕斜阳透过上方天井洒下,苍松翠柏间,一座古观孤悬,斑驳墙壁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观前,十几名道姑聚集在一起。 她们身着各色衣袍,从外表来看年纪相差极大,有的正值韶年,风华正茂,有的则满头华发,垂垂老矣,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陈墨粗略的扫了一眼,其中实力最弱的怕是也在二品以上,有几位老道的气息渊深难测,连他也看不出虚实。 两人刚一进来,身后石门便自行关紧,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凌凝脂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弟子清璇,见过诸位长老!福 生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清璇,你终于回来了。” 一名鬓发霜白、面似古玉的道姑手中提着拂尘,轻声说道:“这半年来,贫道可没少念叨你,还以为你此番下山历练,被红尘俗事所扰,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 凌凝脂心头一紧,垂首道:“大长老说笑了,弟子时刻谨记肩头责任,莫不敢忘!” “是吗?”那道姑不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在了陈墨身上,淡淡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让你魂牵梦萦的情郎了吧?你在外面胡来还不够,还要把人带到宗门来?” “别忘了,他可是朝廷的人!” “弟子……” 凌凝脂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拄着拐杖的祝槐打断道:“行了,玄瑛,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陈墨是尊上亲自推立的客卿供奉,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等尊上出来后自己跟她说,何必为难小辈?” “尊上突然撤销禁令,导致门下弟子人心浮躁,不仅有碍修行,更损害了天枢阁的清誉。”“贫道作为传承长老,职责就是护持宗门根基,理应匡正纠偏,避免尊上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玄瑛背负双手,语气平静道:“等尊上出关,我自会与她阐明其中利害,让她收回成命,撤销陈墨的供奉之位……现在还请陈大人离开吧,天枢阁不欢迎你。” “来人,送客!” “嗬,癞蛤蟆上餐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说撤销就撤销?”祝槐手中拐杖用力一顿,冷冷道:“陈墨是老身的救命恩人,老身倒要看看,今天谁敢赶他走?!” 两人互不退让,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一众长老们察觉到气氛不对,齐刷刷的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这两人一个是传承长老,一个是执法长老,在宗门地位超然,仅在道尊之下,谁也不敢触她们的霉头。“咳咳。” 这时,陈墨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道:“二位好像误会了,你们以为我愿意当这客卿?撤不撤销无所谓,我并不在乎。” “不在乎?”玄瑛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天枢阁做什么?” 玄瑛作为两朝元老,从前掌门在任时便已主事。 她苦修忘情道多年,早已断尘忘俗,情根尽斩,是典型的“守旧派”,对于季红袖突然修改宗门总纲的举动十分不满,认为这会动摇宗门的根基。 如今陈墨又毫无预兆的突然登门,在她看来,八成是想挟恩图报,借着在青州秘境救人的恩 情,将客卿长老的身份彻底坐实。 想到这,心中不由地又多了几分厌恶。 “我此番是为道尊而来,她的神魂正在衰败,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陈墨上前两步,声音低沉道:“我没有功夫和你们在这耍嘴皮子,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她。” 神魂衰败?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玄瑛拂尘一挥,嗤笑道:“尊上实力通神,岂是你能妄自揣测的?再敢妖言惑众,莫怪贫道对你不客气!” 祝槐也有些疑惑,凑过来低声道:“陈供奉,你怎么知道尊上有危险?” 陈墨并未多言,催动道力,背后浮现出一株桃树虚影。 伞盖如云,枝繁叶茂,左侧桃花呈现淡粉色,右侧则是纯净的洁白,两者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这、这是………” 玄瑛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那株桃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是道尊的法相?!”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双魂同体,枯荣双生,居然还真是尊上的法相!” “可尊上的神魂本源,为何会在陈供奉身上?!”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以众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并非幻术,而且那精纯至极的因果道力也不会作伪…… 可道尊为何要将自己的大道之基交给陈墨?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槐拄着拐杖,心脏剧烈跳动。 原本她只是隐隐有些猜测,如今终于得以证实一 难怪尊上对陈墨的态度如此特别,竟然是和清璇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等等………” 这时,祝槐似有所察,眸光顿时一凝。 只见那桃树上的花瓣凋零飘落,枝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一般。“陈供奉没有说谎,尊上的神魂确实在不断衰弱!” 玄瑛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神色变得凝重,也顾不得再针对陈墨,沉声道:“尊上进入道绝禁地已十日有余,至今还没出来,莫不是真的发生了意外?” “你说什么?道绝禁地?”陈墨眉头紧锁。 他曾经听道尊提及过,那是位于扶云山深处的禁地,据说天枢阁道祖便是在此羽化。 不过这一点已经确定过了,应该是传闻有误,道祖是死于千年前那场大战,尸骸就 掩埋在秘境之中。除此之外,那禁地中还大量残缺的灵宝和功法,当初传授给他的《玄门天罡正法》便是其中之一,以及一张写着烛九幽名字的兽皮…… 道尊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那禁地中法则混乱,十分凶险,即便强如至尊,稍有不慎也会迷失其……” 祝槐说道:“从青州回来后,我就感觉尊上的脸色不太对,听她说要进入秘境后更是百般劝阻,但是她执意如此,说要去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陈墨心下了然。 这禁地牵扯到道祖和烛九幽,似乎与那古战场也存在某种联系。 他在青州秘境遭遇了那般凶险,若是不将此事彻查清楚,道尊自然不会安心。 “那禁地在何处?带我过去。”陈墨说道。 “这……”祝槐神色有些为难。 玄瑛出声说道:“当初道祖曾经立下过规矩,只有现任宗主或者宗主继承人才能进入道绝禁地,千百年来都未曾更改,即便我等也只能在这守着,不敢踏足半步……” “这里面牵扯大因果,实非我等所能承受!” “没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如今道尊危在旦夕,这群人还如此迂腐,陈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好,跟我讲规矩是吧?” 他眉心绽开一道漆黑裂隙,其间充斥着混沌虚无,隐约之中,能看到一枚半透明的种子正静静悬浮着。紧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机弥漫开来,在场的长老们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惊骇和茫然。 陈墨双眸化作纯白,声音缥缈难测,“我有道果加身,乃是道祖亲传,说来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祖!我的话就是祖宗之法,就是规矩!” 强大威压让众人擡不起头来,一颗颗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明明祖师已经羽化千载,什么时候又冒了个传人出来? 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表示质疑,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一切,除了参透因果本源的道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掌握这种力量! “我要进入道绝禁地,哪个还有异议?” 陈墨环顾四周,无一人敢和他对视,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 祝槐呼吸急促,声音干涩道:“陈供奉,收了神通吧,我这就带你过…” 陈墨瞥向玄瑛,“你可有意见?” 玄瑛脸颊涨红,嘴唇翕 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待这群迂腐的道姑,就是得狠狠调教! 第500章 道祖现身!陈墨:什么叫让我屠龙? 见其他人再无异议,陈墨方才收起道果,强横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不少人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打湿,这气息与她们同宗同源,那种来自神魂最深处的压迫感,让她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陈墨自己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枚道果凝聚了道祖的毕生感悟,他一直都没有参透其中奥秘,不过本身拥有因果道力,拿出来唬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陈供奉,贫道有一事不解。”一名长老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敬畏,小心翼翼道:“我宗祖师早已羽化千年,你是如何能获得他的传承?” 这也是在场众人最为不解的地方。 莫非除了天枢阁之外,其他地方还有祖师道统存在? “此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道尊的安全。”陈墨并未回答,摆手道:“那禁地所在何处,先带我过去吧。” 此时众人对他的话也信了八九分,道尊不仅是天枢阁的最强战力,同时也是所有人的精神图腾,万一真出了意外,恐怕会动摇宗门根基。 祝槐说道:“陈供奉请跟我来吧。” 她带着陈墨来到了那座道观前,青灰瓦檐覆盖着厚厚的黑藓,两扇歪歪斜斜的木门早已斑驳不堪,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门两侧挂着腐烂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到此休言道,入门莫问玄。】 祝槐语气有些凝重,说道:“这座道观便是所谓的“道绝禁地’,我等从未进去过,但是听尊上所说,一入此门,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规则混乱,所有道法神通都会失效,纵使有通天修为也与凡人无异,陈供奉千万小心。” “我心里有数。”陈墨微微颔首。 这时,凌凝脂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陈墨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你在旁边只会让我分心,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串五颜六色的令牌。 玄瑛眼尖,瞥见了一枚刻着“武”字的墨色玉牌,眉头不禁跳动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是武圣山的一等供奉?” “学的挺杂啊……” 陈墨将紫鸾令取下,递给了凌凝脂,说道:“倘若我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还未出来,你便拿着这个去寒霄宫找贵妃娘娘,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她自会想办法救我。” 凌凝脂伸手接过紫鸾令。 低垂着臻首,沉默片刻,然后不顾周围长老古怪的目光,埋头扑进他怀里,口中喃喃道:“官人,你可一定要平安出来。” “放心,我的运气向来很好,再说,还没跟你生个大胖闺女,我可舍不得死。”陈墨揉了揉她的秀发,轻笑着说道。 见他再次提起此事,凌凝脂却没像之前那样慌乱,咬着嘴唇道:“等师尊为我们见证,在祖师祠堂盟誓立约,到时候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那倒不用,一个就够了。”陈墨说道。 “为什么?”凌凝脂不解道。 陈墨一本正经道:“一共就两个出餐口,全被占了我吃什么?” 凌凝脂:…” 两人说话声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宗师境大能,五感通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长老修行忘情道,素来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基本全都是母胎单身,何曾听过这般露骨的话语?像祝槐这种年长一些的,好歹见过世面,还能勉强保持淡定,而那些年轻道姑全都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好像火烧一般。 一旁的玄瑛脸都绿了,紧紧攥着拂尘,却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祖宗”呢? “竞然敢让我宗首席给他生孩子?而且还要和孩子抢饭吃?” “如此轻狂佻薄的狂悖之徒,为何能获得道祖的传承?尊上又为什么将神魂本源交给他?”“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安抚好凌凝脂后,便转身登上石阶,来到了道观门前。 深吸口气,推开门扉。 内部是个破败的庭院,砖石缝隙中长满了荒草,庭中有个皲裂的石坛,里面沉积着腐叶与尘泥,角落里躺着锈迹斑斑的铜炉。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 踏 然而当陈墨擡腿迈入其中的瞬间,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整座道观崩塌瓦解,浓郁雾气弥漫开来,脚下砖石化作暗红色焦土,散发着荒凉的气息。 入目所及一片荒芜,土壤中埋葬着无数枯骨和残破的兵刃,就像是尘封多年的古战场,至今依然能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惨烈。 “这是&183;……” 陈墨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仔细看向下方的尸骨,既有妖魔也有人族,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人妖大战、混 乱的道则、屏蔽感知的浓雾……几乎和青州秘境一般无二!” “莫非这道绝禁地,也是那秘境的一部分?” 嗡 就在这时,他识海之中的源种突然颤抖了起来,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在与它遥相呼应。 陈墨追随着波动,朝着荒土深处走去,一路上妖物的骸骨越来越多,尺寸也变得越来越大,生前恐怕都是霸道至极的大妖。 只不过它们死相极为凄惨,身体有一部分被强行抹去,有的没有头颅、有的胸膛被掏空、有的只剩下半侧躯体……但却没有任何利刃斩断的痕迹,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奇怪&183;……” “这是什么手段?” 因为修为被压制,陈墨只能徒步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翻过一座座尸山,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四周的尸体堆积十数丈,所有尸骸严丝合缝的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环形骨墙。 骨墙的中心处平坦空荡,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道人盘膝而坐,面容温润出尘,肌肤白里透红,满头黑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道髻。 此时双目微阖,五心朝天,正在打坐入定。 “道、道祖?!” 陈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道人的模样他十分熟悉,和之前见过的那尊雕像一般无二,正是创立了天枢阁道统的开山祖师!道祖居然还活着?! 那青州秘境里的尸骸又是谁?! 陈墨嗓子动了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在道果的指引下,迈开双腿,缓步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才发现这道人气息全无,早就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尸体不腐不朽,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这禁地之中法则混乱,显然也与这具尸体有关……” “原来天枢阁宗门志记载的没错,道祖确实是在此羽化,可我识海中的道果也是真实存在的,难道一个人能有两具尸体不成?” 就在陈墨暗自思索的时候,灵中的道果反应变得格外剧烈,一道道神光从眉心进射而出,笼罩在了道人身上。 紧接着,在陈墨骇然的注视下,那道人睫毛轻轻翕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深邃眸子恍若不见底的黑洞,连光芒都被吞噬,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万事万物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是你。” 道祖望着陈墨,轻声说道:“你终于来了。” 陈墨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退了几步,沉声道:“你认得我?” “不认得。”道祖摇头道:“但你怀有道果,并且体内有裴风眠的气息,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陈墨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你到底是死是活?裴师和你是何关系?还有,你说你一直在等我,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道祖并无不悦之色,耐心回答道:“我早在千年前就已身死道消,如今这不过是一具法身而已……我算到会有人替我完成未竞之事,于是便将意识封存于此,等待着命定之人到来。”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陈墨这才放松了几分,疑惑道:“什么未竞之事?” 道祖淡淡道:“屠龙。” 陈墨怔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电光闪过,惊呼道:“你的意思是,烛九幽还没死?!” 道祖不置可否,叹息道:“这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战争,由我开始,由你结束,一切早有定数……你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道祖是因果一道的至强者,能看透过去未来,可没想到时隔千年,竟然还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千年前那些人族古帝联手,都无法将烛九幽铲除,如今居然要寄希望于自己这个二品修士?开什么玩笑!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道祖出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很快你就会明白,所经历的都是必然要发生的,别无选择。” “老子最讨厌宿命论了。”陈墨懒得再和对方纠缠,询问道:“季红袖呢?她现在身在何处?”“你说那个小丫头?” 道祖淡淡道:“她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走上了弯路,居然将神魂分裂用来容纳三尸,一个身体装着两个灵魂,导致仙路被彻底堵死,迟迟无法超脱。” “既是我门下传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出手解决掉了这个隐患。”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忘却前尘,重登仙路了。”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道尊的神魂之所以在不断衰弱,是因为阴神正在消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发现,道尊和阴神之间的关系并非对立,反而更像是最了解对方的朋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铲除三尸,也该由道尊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眼前这个死人!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陈墨眼神冰冷。 “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轮到你来回答我 了。”道祖笑着说道:“裴风眠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学会了?” “嗯?”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骨墙突然轰然而动。 只见那些沉封的妖魔尸体竟然活了过来,挣扎着从骨墙上爬出,有青面獠牙的山赵、鳞甲翻卷的蛟妖、浑身长满骨刺的狼罴……一个个丑陋狰狞至极! “吼吼吼”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嚎,阵阵腥风裹挟着腐臭的味道,骇人气息让人心神俱颤! “这些都是我亲手镇杀的妖魔,本命神通已经被剥夺,只剩下一身蛮力,而你也不能使用法则神通,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学习成果如何。”道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测你的马………” 陈墨话还没说完,那些妖物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尸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起码数以千计,不过呼吸之间,他就被这庞大的尸群淹没!身陷这般死局,纵然是横练大宗师也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道祖却眉头轻挑,眼底掠过讶异之色,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小子……黑嘿黑……” 轰 下一刻,尸群中心陡然凹陷,旋即爆裂开来! 无数残肢断臂四处横飞,方圆百米的尸骸都被罡风撕的粉碎! 踏,踏,踏 陈墨缓步走出,发带崩散,墨色长发随风狂舞。 相比于那些庞大的妖魔,他体型显得十分渺小,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经脉之中,气血奔涌。 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 啪 陈墨双手合于胸前,轻描淡写的击了个掌。 嗡! 空间变得扭曲,一股无形波动激荡开来,周遭所有妖魔瞬间定格在原地,然后身躯如流沙般溃散,以他为圆心形成了大片的空白区域! 仅此一掌,所有尸骸便被尽数肃清! “啧啧,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做到这种程度?”道祖感慨道:“裴风眠可没有这本事,这应该不是他教给你的吧?” “裴师是我的引路人,是他让我学会了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 陈墨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越发冰冷,“我最后再说一遍,不管你抱着何种目的,立刻将季红袖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道祖不屑的嗤笑道:“口气倒是不小 ,有能耐你就来试试看?” 陈墨并未多言,袖袍一卷,身下白骨翻卷而起,凝聚成一杆巨大标枪。 他足下生根,沉腰拧胯,身体绷成一道劲弧,猛地旋肩发力,标枪破风而出,带着刺耳呼啸声激射而去! 第501章 双魂融合!道尊:坏了,我成冲师逆徒了? 白骨长枪犹如离弦之箭,朝着道祖激射而去。 轰 陈墨足下发力,地面崩裂,形成环状深坑,身影倏然消失不见,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了道祖面前。此时,长枪恰好从身侧掠过,他手掌顶住枪尾,向前猛地一推,速度再次拔升,仿佛刺破了一层无形障壁,后方拖曳着白色气浪,枪头处和空气剧烈摩擦燃了熊熊烈焰!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便将道祖的胸膛洞穿! 嗖 片刻后,尖锐破空声方才响起! 从投掷骨枪开始,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完全超出了肉眼观察的极限! 而道祖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墨知道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即便本尊已经陨落,只剩一具法身,也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他并未就此罢手,手掌紧握着枪杆用力一抖,骨枪寸寸碎裂,森白骨茬四溅飞射,强大破坏力直接将道祖上半身炸的粉碎! “这是&183;……” 看到眼前一幕,陈墨顿时愣住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所谓的“法身”是什么。 只见道祖白皙的肌肤之下没有一丝血肉,而是塞满了书籍,泛黄的书页被罡风搅碎漫天飞舞,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道经之外,还有方术、符图、丹道、阴阳五行、斋醮度亡……茫茫然不计其数!这具身体里,竞然藏着一座完整的道藏! 道祖那双深邃眸子望着陈墨,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容,既没有痛苦之色,也没有半分怒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抚掌赞叹道:“好枪法!看来裴风眠确实捡了个好徒弟,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能输给他。” 哗啦一 书页自行翻卷。 无数字符蜂拥而出,汇聚在上空,化作墨色旋涡,没等陈墨反应过来,便如龙吸水一般灌入了他的识海。 那枚源种吞吐光芒,贪婪地汲取着,将这些字符吸收殆尽。 随着光芒越发炽盛,伴随着“喀嚓”一声轻响,种子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一条条根须从裂纹中蔓延出来,扎根在了灵之中,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 金色根茎螺旋交织,最终形成了一扇拱门。 门中弥漫着浓郁雾气,不时有篆文闪过,透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与此同时,眼前闪过系统提示: 【获得道藏:万法之门。】 “那枚源种只是容器,这才 是我真正的道果,也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道祖轻声说道。陈墨沉默片刻,皱眉道:“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刚才说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但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完:道无定变,因势显形。” 道祖说道:“天行有常而悉化无常,星斗列张而光曜不定……你既是变数,同时也是定数,究竞要走上哪条路,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陈墨听的似懂非懂,还想再追问下去,道祖却摆了摆手,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 “汝观那江河流转改道是变数耶?然百川终究东入沧海,此非定数耶?” “一切变数,皆是定数之化;一切定数,皆是变数之归……这,就是大道的奥妙所在,并且它有个非常贴切的名字,谓之曰:因果。” “你若能参透此道,那世上就没有你不能杀的人,纵使是真龙又如何?只要将时间拉的足够长,积累的“因果’足够多,一样能将其抹……” 随着最后一张书纸消散,道祖的身体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周围的一切开始土崩瓦解,脚下的焦土被茫茫虚无吞噬,开始逐渐坍缩,最终化作一枚金色铃铛,表面刻着流动的云篆。 陈墨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线再度恢复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破败的道观之中。 独自一人伫立在庭院里,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叮铃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檐角挂着的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陈墨擡手弹出一道罡气,将那根系在屋檐上的麻绳斩断,铃铛稳稳落入了掌心。 【获得奇物:玄虚铃。】 看着那道系统提示,陈墨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风属性灵宝,正是青州秘境的阵眼之一……果然不是幻觉,那片焦土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道祖并未明说,但他也猜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千年前那场战役,人族最终还是失败了,未能将烛九幽彻底抹杀,反倒是那些大能古帝尽数陨落。在将死之际,道祖施展伟力,强行将那秘境“挖”下来一块,并将整片土地和带有大道传承的法身一并送回了宗门,和这座道观融合在了一起。 本尊早就陨落在了秘境之中,但意识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所以才会同时出现两具“尸体”。而这片被分割的区域,正是地、火、风、水四大阵眼之一的风阵。 “这样看来,那阵法其实是残缺不全的,无法 发挥出全部威能,否则我怕是也没那么容易脱身……”“某种程度上来说,道祖此番举动,在千年后还帮了我一把。” “难道这就是“因果’?” 陈墨暗自思索,或许是境界不到,总有些地方想不通。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道尊的安全,将玄虚铃收起,擡腿朝着前方走去。整座道观面积并不大,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主殿,穿过荒芜破败的前院,进入主殿之中,内部窗棂朽阖,香案蒙尘,空荡荡的石上并没有立像。 旁边的石碑上刻着两行大字: 【有三清在上,无一法可传。】 虽然没有落款,但陈墨很确定,这就是道祖的手笔。 也只有这种参透了大道本源的至强者,才有如此狂妄的资格。 陈墨从天玄戒中取出三炷清香,轻轻吹了口气,香头燃起火光,三道青烟笔直的向上升腾,淡淡的草木香弥漫开来。 他和道祖只是初次见面,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却有种熟识多年的感觉,而且自己也算是承了道祖的人情,过来上炷香是应该的。 “捅坏了你的法身,是我冲动了,但你也算计了我,咱俩算是两清。” “至于屠龙的事,你要是在天有灵,还是另请高明吧,光是一个武烈都够我头疼的了,我可不想招惹烛九幽那种狠角色……” “愿你安息,早登仙界,福生无量天尊。” 陈墨嘴里低声念叨着,然后将焚香插入香坛之中,擡手行了个道礼。 就在这时,那笔直的烟柱突然波动了一下,在没有一丝微风的情况下,竟然逐渐朝着右侧偏移,往一旁的墙壁飘去。 “嗯?” 陈墨眉头微皱,沿着焚香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墙边,伸手推了一下,只听“喀嚓”一声,光滑墙壁裂开缝隙,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是个隐蔽的静室,四壁皆空,环堵萧然,一道身着白色道袍的身影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阖,看起来正在打坐入定。 “红袖?” 陈墨急忙快步上前。 听到声音,季红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他后,不禁愣了愣神。 “陈墨?” “你怎么来了?” “我去天岚山找你,见你迟迟没来,神魂本源又在不断衰弱,担心你有危险,就让脂儿带我来了天枢阁……”陈墨关切的询问道:“你现在情况如何?这些天到 底发生了什么?” “放心,我没事。”季红袖说道:“当初在青州,听你说了秘境中的事情,我就联想到了道绝禁地,感觉这两者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联系,于是回到宗门后便进入其中,想要彻底探查清楚……” “结果进来之后才发现,禁地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和之前大相径庭,浓重的雾气根本辨认不清方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了一片尸骨堆中,竟然看到了道祖!他竞然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心魔还是幻觉,他一眼就看出我体内有两道魂魄,说我走上了歧路,要帮我消解三尸,指点了一番后,便将我送到了这里,让我在此闭关修行。” 陈墨皱眉道:“消解三尸?你真把阴神给斩了?” “怎么可能?”季红袖摇头道:“阴神与我虽然是两道独立的意识,但本源却只有一个,互相早就密不可分,若是将她斩了我也活不成了……道祖是让我接纳她的存在,与她彻底融合,再也不分彼此。”陈墨闻言微怔。 原来道祖口中的“解决隐患”,居然是这个意思? 以他的性格,若是道祖主动将传承送上门来,反而不会轻易接受,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收了好处,自然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道祖就故意激他出手,让他亲自把道藏拿走。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把每一步都算进去了…… “神魂融合的过程,本来就会消耗大量本源力量,所以法相才会有衰弱的迹象,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彻底融合后,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并且还会得到翻倍的提升。”季红袖解释道。 陈墨眉头微皱,“那这样一来,你到底算是道尊还是阴神?” 季红袖说道:“本尊和阴神的意识都不会消散,只是变得更加紧密,也不存在由谁来主导这具身体了。” “这样啊。”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沉吟道:“那也就是说,以后每次都是一炮双响?” 季红袖耳根霎时一片滚烫,啐声道:“胡说什么呢?什么一炮双响,难听死了!” “本来就是。”阴神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以前每次都是你爽了,然后就选择装死,让我来背锅,这次看你还能找出什么借口!” “闭嘴!” “现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闭嘴不就是你闭嘴?” 经历了数日的融合,阴神消耗也极大,拌几句嘴后就没了动静。 这时,季红袖突然反应过来,疑惑道:“等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天枢阁门规森严,只有宗主和首席才有资格进入禁地,即便陈墨是强闯进来的,又如何能穿过那片焦土,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 “咳咳,说来话长……” 陈墨将之前经历种种,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遍。 季红袖听完后樱唇微张,明艳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没想到那个“道祖”竟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法身? 不仅如此,还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了陈墨?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既然得到了传承,那陈墨就是道祖的法嗣弟子,这样说来,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他一声师叔祖?!” “那清璇算什么?我的师祖母?!” “完了,全乱……” 季红袖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没想到只是闭关修行了几天,陈墨就超级加辈,而她反倒成了冲师逆徒……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轰隆 就在这时,密室内突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整座道观都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一道道裂隙在脚下蔓延,碎石和灰尘从棚顶簌簌掉落。“咱们先出去吧,这地方好像要塌了。”陈墨出声说道。 “嗯。” 季红袖站起身来,步伐有些不稳。 损耗的本源没有得到补充,一时间头晕目眩,根本提不起力气。 陈墨干脆将她拦腰抱起,闪身离开了主殿,朝着道观大门飞掠走去。 禁地外。 一众长老们聚集于此,气氛有焦躁。 “这都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供奉和尊上都没出来,莫不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实在不行,我们也进去看看?” “尊上说过,里面是末法之地,你我这种道修进去几乎与凡人无异,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等着,起码能有个照应……” “唉,希望尊上平安无事吧。” 听着一众长老的窃窃私语,凌凝脂脸色越发苍白,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紫鸾令。 陈墨说过,若是二十四个时辰后他还未出来,便去天都城请贵妃娘娘,再算上路上和入宫的时间,她必须现在就要动身了。 “官人……” 凌凝脂用力咬着嘴唇,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声巨响传入耳中。 轰隆一 她扭头看去,顿时呆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座存在了上千年的道观,正在轰然倒塌! 第502章 左拥右抱,师徒入怀!陈墨的正牌女友! 众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景象。 道绝禁地从天枢阁创立之初就存在,至今已有千年。 据说里面是个独立的世界,凶险与机遇并存,按照传统,每一任首席传人在即位之前,都要进入其中历练,倘若能平安出来,就意味着得到了祖师认可,方才有资格成为宗门的继承人。 而现如今,这座意义非凡的道观,竟然在她们眼前彻底崩塌! 飞檐崩折,瓦砾纷飞,朱红色的廊柱轰然倒地,主殿的穹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压碎,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没有任何征兆,不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一片断壁残垣! “官人!师尊!” 凌凝脂惊呼出声,纵身飞掠而去。 这道观等同于禁地的入口,倘若被毁,那陈墨和道尊岂不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尊上!” “不好,快救人!” 长老们也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至尊强者是圣宗发展的根基,倘若道尊出了意外,天枢阁后继无人,那千载基业也将毁于一旦!其中要数玄瑛和祝槐的速度最快,呼吸之间便来到道观门前,互相对视一眼,此时情况紧急,也顾不得什么宗门禁令,当即就要破门而入。 砰 就在此时,那扇紧闭的门扉被一脚瑞开。 只见那满目疮痍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陈墨一身墨色长袍不染纤尘,面如冠玉,目朗星疏,怀中抱着一个白衣道姑,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依偎着他胸前,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两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格外登对,好似神仙眷侣一般,有种珠联璧合的既视感。 “尊、尊上?” 玄瑛表情一僵,空气霎时安静。 “官人,师尊,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凌凝脂飞奔而来,好似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再出不来了呢!” 陈墨一只手托着道尊,腾出另一只手揽住凌凝脂的腰肢,动作十分娴熟,笑着说道:“我说了会带着道尊平安回来,自然不会食言。” “官人最棒了!”凌凝脂用力点头。 看着他们三个亲密的样子,玄瑛脸色十分难看。 此前陈墨口出狂言,说要学儿食媳汁,已经够离谱的了,如今竟然还敢对道尊不敬?! 这 个无礼的狂徒!! 祝槐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低下了头。 季红袖注意到周围古怪的目光,这才恍然惊觉,双颊泛起一丝血色,急忙从陈墨怀中挣脱,站直了身子“咳咳,都在呢?” “见过尊上!” 长老们纷纷躬身行礼。 祝槐来到近前,询问道:“尊上,您进入道绝禁地之后,我等在外苦等了十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禁地为何突然被毁了?” “十几天?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季红袖闻言心头一惊。 修行无岁月,到了她这种境界,随便一次闭关都是以年来计算的。 尤其是这次在禁地中,得到了道祖指点,沉浸在双魂融合的状态中,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要知道,凌忆山那边可还等着造化金丹救命呢! 陈墨和凌凝脂历尽艰险才凑齐了仙材,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耽搁了,怕是这辈子都没有颜面再和徒弟相见了! 季红袖扭头看向凌凝脂,小心翼翼道:“清璇,你爷爷他……” 凌凝脂笑着说道:“虽然不如以往,但还能勉强坚持,师尊不必担心。” “那就好。” 季红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瞥了陈墨一眼,转身面对众人,清清嗓子道:“这次本座险些迷失在禁地之中,多亏陈供奉及时出现,将本座唤醒,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嘶”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神色微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陈墨说的没错,道尊确实遭遇了危险,倘若她们当时横加阻拦,不让陈墨进去救人,恐怕是要酿成大祸! “哼,某些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险些害了尊上,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宗门的千古罪人!”祝槐盯着一旁的玄瑛,语气冰冷道。 玄瑛面沉如水,手中紧攥着拂尘,默不作声。 季红袖看两人这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玄瑛作为传承长老,向来尽职尽责,对待门下弟子也格外用心,是天枢阁不可或缺的栋梁,就是性子太过死板,不懂变通,对于男女之事的厌恶程度比她当年还深。 陈墨此番冒然登门,肯定遭到了她的刁难。 季红袖略微思索,继续说道:“至于道绝禁地,本身就是为了延续道祖的传承,如今陈供奉已经获得道祖亲传,自 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什么?!” “听尊上话里的意思,这禁地中真的有祖师传承存在?” “可道祖为何不选择尊上,而是将传承交给一个没有正式入门的供奉?” “亲传是什么意思?祖师不是早就羽化了吗?” 长老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陈供奉,还是你来给她们解释吧。” 季红袖咳嗽了一声,陈墨心领神会,淡淡道:“道祖虽然羽化,但意识却保存在法身之中,存续千年,一直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不管你们能不能接受,那个有缘人就是我。” 说罢,他眉心撕裂开来,一根根金藤蜿蜒而出。 金色藤蔓在空中盘旋交织,形成了一座拱门,门内透射出灿然神光,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其中不时有洪钟大吕般的道音传出,有如钧天广乐,在空气中回荡,众人的神魂都在为之震颤。“这、这是………” “玄牝?!” 以长老们的眼力,自然认出这是什么,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原来玄牝竟是真实存在的?” 祝槐望着那道门扉,痴痴道:“只有穷极世间至理,才能窥得万物生发之根,这气息不会有错,绝对是道祖的手笔,有生之年得见大道,老身死而无憾……” 随后她竞缓缓跪在了地上,垂首道:“弟子祝槐,拜见祖师!福生无量天尊!” “拜见祖师!” “无量天尊!” 其他人纷纷跪倒,呼喊声此起彼伏,气氛变得无比狂热。 玄瑛宛如雕塑般纹丝不动,脸上充斥着茫然、惊诧、不解……种种复杂的神色。 如果说此前那枚道果,还能用机缘巧合来解释,或许陈墨只是运气好而已,那如今这容纳万法的众妙之门,则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已经得到了祖师的承认! 虽然不明白,祖师为何会却选择朝廷鹰犬作为传人,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陈墨见状,又趁热加了把火,说道:“这道藏太过深奥,我还没来得及仔细体悟,等我逐渐消化之后,便会将其中的法门传授给诸位,也算是报答季宗主的知遇之恩吧。”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骚动了起来。 那众妙之门中,凝聚了祖师的毕生感悟,只要能领悟只言片语,都足以让她们的修为更进一步!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陈墨如此大度,竟然主动提出要传法! “陈供奉大义!” “多谢陈供奉传法之恩!” 长老们再度躬身行礼。 那副热切的神情,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陈墨嘴角微微勾起,这本来就是天枢阁的传承,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打个大棒给个甜枣,这才是调教的精髓,这些道姑太过死板,以后想要和道尊师徒长相厮守,还是得提前做好铺垫才行。 这时,陈墨注意到一旁呆站着的玄瑛,说道:“对了,我记得这位道长好像对我意见不小,还准备向道尊谏言,要求撤销我的供奉之位……正好道尊在这,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吧。” 季红袖娥眉挑起,“哦?还有这事?” 玄瑛嗓子动了动。 她是固执,但不是傻子。 换做往常,她自然会硬刚到底,要求道尊收回成命。 但今时不同往日,陈墨多了“道祖传人”这一层身份,根本不是她这个传承长老能够碰瓷的。再说,其他人还眼巴巴等着陈墨传法,万一把这事给搅和黄了,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都别想在天枢阁混了…… “贫道也没想到,陈供奉竟然和我宗如此有缘,既然得到了祖师认可,自然就是天枢阁的一份子,此前是贫道失礼,还望陈供奉莫怪。”玄瑛说罢,弯腰对陈墨行了个道礼。 陈墨眉头皱起,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认怂了。 这种情况,要是继续再追究下去,反而显得他太过小气。 “不过&183;……” 玄瑛话语微顿,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贫道还是觉得更改门规一事有些不妥,倘若门下弟子全都沉湎于男女之情,必然会荒疏修行,颓靡心志,还望尊上三思。” 合著是在这等着我呢?没完了是吧? 见这道姑还不死心,陈墨眼神冷了几分,正准备开口,却听季红袖出声说道:“玄瑛长老可曾有过喜欢的男人?” 玄瑛愣了一下,皱眉道:“尊上此言何意?贫道子然一身,潜心向道,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过私情,自然是没有了。” 季红袖又问道:“既然都没经历过,你又怎么知道会荒废修为?”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玄瑛捋着拂尘,振声道:“修行者最忌恋色妨道,纵有通天根骨,也会被情障扰心,难登大道,这可是先师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先师说的就是对的 ?”季红袖语气淡然道:“那我问你,倘若真如你虽说,为何清璇和陈墨在一起之后,修为反倒突飞猛进,短短半年就抵得上过去十载苦修?” “再说,陈墨可是有十多个相好,不还是照样成了当代第一,甚至还获得了道祖的认可?”“难道你是在质疑祖师的眼光?” “我……” 面对道尊的追问,玄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不禁面露诧色。 早就听说这位陈供奉风流成性,但十几个相好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且不说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整天沉溺在脂粉堆里,居然还有时间修行? “正好今天话说到这了,正好就把事情彻底敲定了吧。”季红袖背负双手,说道:“等本座选个良辰吉日,便让陈墨和清璇焚香告天,在祖师祠堂盟誓立约,正式结为道侣,届时本尊会亲自为他们主持仪式。”众人面面相觑。 尊上这次好像是要动真格的? 宗门一直推行忘情之道,这些年来连一个男弟子都没招过,如今却要开坛告天,起誓盟约,难免让她们有些猝不及防。 “师尊?” 凌凝脂也有点发懵,许久才回过神来,试探性的问道:“您是认真的?” 季红袖好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凌凝脂连连点头,脸颊绯红,心脏剧烈跳动。 陈墨没有说话,看向季红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好了,本座倦了。”季红袖好像不敢和他对视,眼神飘忽道:“清璇,送本座回去休息吧。”“是。”凌凝脂搀扶着季红袖朝着大门处走去,经过玄瑛身边时,她步伐停顿,轻声说道:“对了,到时玄瑛长老可要记得过来观礼哦,我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 玄瑛……” 扶云山横亘于苍莽云川之间,是千峰连亘、万壑萦回的道家仙山。 因山势拔地千仞,矗立于云涛之上,似以峰脊扶托流云,故得名“扶云”。 其中,主峰“玄道”是宗门核心之所在,只有宗主和宗主亲传可以居住于此,四周群峰列峙,如众星拱月,有望霞、听泉、守玄、栖鹤四座副峰。 望霞峰朝迎旭日,是观星望气、推演卦象之所;听泉峰泉眼密布,飞瀑垂帘,为静心悟道之地;守玄峰扼守山脉东口,筑有玄铁关隘,乃是护山岗哨;栖鹤峰地势平缓,多灵木瑶草,宗门药圃尽数聚集于此。按说以 陈墨“供奉”的身份,应当住在四座副峰之一。 但考虑到他是天枢阁唯一的男修,在外面乱逛可能会引起骚乱,应祝长老的请求,道尊就“勉为其难”将其留在了身边。 后山天池。 季红袖披着浴袍,站在池边,双颊泛着淡淡酡红,羞赧道:“确定咱俩要一起洗?” 陈墨整个人浸泡在池子里,透过清冽池水能清晰看到那健硕的肌肉,笑眯眯道:“别紧张,洗干净了才方便疗伤嘛………” 第503章 远程匹配的娘娘!再次破防的皇后! 季红袖纤手攥着衣襟,脸颊微微发烫。 虽然两人早就有了实质性关系,但还从未一同沐浴过,如今又是在宗门之中,难免会有些羞涩。她站在池边踌躇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擡腿迈入水中,但身上的浴袍却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脱了。哗啦一 水波荡漾,泛起阵阵波纹。 那单薄浴袍本就松散,此刻被池水一浸,顿时紧紧贴合肌肤,将曲线勾勒的纤毫毕现。 腰肢纤细,玉腿修长,微敞的领口处盈盈欲溢,腴润挺翘的弧度起伏不定,轻纱质地半遮半透,隐约能看到白皙中带着粉润的肤色,好似熟透的蜜桃挂了一层薄霜,这种朦胧的感觉反倒更加撩人。注意到陈墨直勾勾的目光,季红袖心里发慌,不由地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你冷静点,这里是宗门圣地,不能胡来,否则就是对祖师不敬……” “放心,我这人最正经了,除非你主动求我,否则我绝不会越雷池半步。”陈墨正色道。 “呸,想得美,谁要求你了?”季红袖啐了一声,不过见他确实没打算做什么,心里也稍微安稳了几分,背靠着池壁缓缓坐下。 乌发湿润,发髻松散,几缕青丝顺着颈侧垂落,不似少女的青涩娇俏,散发着浓淡相宜的轻熟韵味。陈墨凝望着那明艳的侧颜,出声说道:“那天你当众开口,让我和脂儿结为道侣,还要亲自主持仪式,是认真的?” “当然。”季红袖颔首道:“清璇跟了你这么久,没少经受流言蜚语,我这个做师尊的理应帮她要个名分才是。” 陈墨追问道:“那你自己怎么办?” 季红袖语气低落道:“当然是默默地祝福你们,然后再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孤独终老……”“嗯?”陈墨眉头一紧。 注意到他那紧张的样子,季红袖抿了抿嘴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啦,逗你的,我早就想通了,即便你和清璇结为道侣,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随便其他人怎么想,说我恬不知耻也好、枉为人师也罢,反正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大不了就做你的地下情人好了。” “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陈墨迟疑道。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季红袖无奈道:“难不成要我横刀夺爱,把你从清璇手上抢过来?清璇能容忍你我的关系,已经做出很大的牺牲了,我总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吧。” “唉,都怪我……” 陈墨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歉疚。 这种复杂的关系,即便他这个端水大师也很难平衡,终归是要有人受委屈的。 “你也不用自责,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季红袖红着脸道:“就像当初清璇说的一样,表面上我们是师徒,关上门来就是姐妹………听着是有些荒唐,但仔细想想倒也不错,关系反而比之前更加亲近了。”“姐妹?” 陈墨没有说话,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 “说正事。”季红袖神色收敛,说道:“这次我融合神魂,消耗不小,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可再拖下去的话,凌忆山那边怕是等不起了。” 造化金丹的材料实在太过稀缺,陈墨历经劫难,好不容易才勉强凑齐。 再加上凌忆山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机会只有这一次,容不得半点闪失。 陈墨闻言肃然道:“你有几成把握?” “不好说。”季红袖道:“这本就是上古第一奇丹,炼制条件极为苛刻,每一步都要精确到毫厘之间,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致使前功尽弃,即便是我全盛时期都有点拿不准,以目前的状态,成算更加渺茫…… 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思忖道:“既然如此,只要让你和阴神尽快融合不就行了?到时不仅本源会完全恢复,境界也能更上一层楼。” “说起来简单,我和阴神虽属同源,但却是意识独立的个体,想要合二为一哪有那么容易?”季红袖摇头道:“我在那禁地中闭关十多天,也才融合了不到一成,而且越到后期难度越大,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谁说的?”陈墨清清嗓子道:“这不是还有我吗?” “嗯?”季红袖愣了一下,疑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别忘了,我获得了道祖的全部传承,体内有因果本源之力,可以“倒果为因’,让你和阴神重新回到不分彼此的先天状态。”陈墨说道。 季红袖眉头蹙起,沉吟道:“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可那是你的本源之力,如何能为我所用?”“这就需要另一门功法来进行辅助了。”陈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神微动,一卷书简落入掌心,擡手递给了她,“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仔细看看就明白了。” “九天御极万化合真心经?好奇怪的名字……” 季红袖好奇的翻开书简,看到那上面的内容,表情顿时一僵,一抹嫣红从耳后爬上了脸颊,愠恼道:“搞了半天,合著就是双修功法?还万人采补……难道你还真想把天枢阁变成你的后 宫不成?!”“咳咳,谁让你看这个了,你往后看……”陈墨略显尴尬,伸手将书简翻到了第三卷。 “乾坤交感,天人归一?”季红袖将信将疑,仔细研读了一番,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功法的不凡之处。 虽说是双修法门,但品阶极高,即便对至尊来说也同样有效。 通过运转心经,能够将双方的道力交融,形成周天循环,生生不息,从而达到阴阳互济的效果。有了这门功法加持,就能利用陈墨体内的因果本源之力,帮助她来融合神魂,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难怪你非要拉着我来天池疗伤,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季红袖此时才反应过来,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陈墨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提议而已,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这人向来尊重女性,违背妇女意志的事情从来不干。” 季红袖虽然脸皮很薄,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这种节骨眼自然不会矫情,点头道:“我当然是愿意的…… 陈墨却不为所动,双手抱在胸前,淡淡道:“光是愿意可没用,咱们刚才都说好了,除非你主动求我,否则我是不会胡来的。” 看他那副矜傲的样子,显然还在因为刚才的话耿耿于怀,季红袖暗暗嘀咕道:“小气鬼,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要是真做什么,我还能拦得住你不成?” 陈墨眉头一挑,“你嘟囔什么呢?” 季红袖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天是必须得给他这个阶下了。 季红袖犹豫了一下,将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浴袍褪去,雪腻肌肤白的晃眼,然后起身来到了陈墨跟前,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 玉藕似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檀口轻启,凑到耳边,声音有一丝颤抖:“弟子修行出了差错,恳请师叔祖指点迷津…… 陈墨愣了愣神。 好家伙,还玩上角色扮演了? 他是师叔祖,那道尊是什么?祖冲之? 季红袖见这人还没反应,脸蛋越发滚烫,贝齿咬着嘴唇,臻首缓缓沉入水面之下一 然而当看到眼前景象后,整个人顿时呆住了,秀目圆睁,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这也太……” 这时,陈墨的声音传入识海,“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指点你一番……逆徒,准备好 迎接师叔祖的当头棒喝了吗?” 季红袖:??? 天都城。 海棠池雾气蒸腾。 玉幽寒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许清仪跪坐在身后,正在用锦丝帕巾帮她擦拭着脊背,水珠顺着脂玉般的肌肤滚落,泛着莹润细腻的光泽。 “最近庄景明那边可有动静?”玉幽寒出声询问道。 许清仪摇头道:“自打东宫地震那日起,姜家就再也没有和他主动联系过,看来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玉幽寒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些世家行事素来谨慎,见武烈驾崩的消息没有传出,便猜到计划已经失败,而庄景明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姜家人怕是不会再轻易露面了…”许清仪询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们筹谋多年,不可能只有庄景明这一枚棋子,为了挽回颓势,势必会在朝堂上大做文章,只要静静等待他们露出马脚即可。” “只要能顺藤摸瓜,找到武烈的藏身之处,一切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 以往玉幽寒受限于规则,不能擅自动用武力,处处束手束脚。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了陈墨托底,她便能放手施为,纵使将这天都城掀个底朝天又有何妨?许清仪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是真的改换新天,娘娘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可还作数?”“本宫答应你什么事了?”玉幽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清仪低着头,声若蚊纳道:“您当时说,等解决了宫里的麻烦,就带我一起去陈府,让我……让我给陈墨当媵妾……” 玉幽寒好气又好笑道:“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惦记着给人当小妾了?能不能有点出息?”许清仪脸颊羞红,摇头道:“奴婢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是想一辈子侍奉娘娘左右……” “行了,你那点心思本宫还不了解?你是想给陈墨暖床吧?” 玉幽寒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放心,本宫言必行行必践,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到时候你就算给陈墨生一窝都没人管。” 许清仪身为宫中女官,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一本正经道:“奴婢怎么敢抢在娘娘前边?要生也是娘娘先生!” 玉幽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宫人慌乱的声音响起:“皇后殿下,贵妃娘娘正在沐浴,您不能进去!” “你敢拦我?信不信本宫砍了你的脑袋?”皇后来 到浴池门前,用力拍着门扉,怒气冲冲道:“玉幽寒,你别躲在里面装死,出来把话说清楚!那天你到底在本宫的寝房里干了什么?” 许清仪眉头紧锁,不解道:“皇后这些天已经来了五六次了,非要找您要个说法,到底是啥意思?”玉幽寒揉了揉眉心,脑仁有点发疼。 她心里自然清楚,皇后究竟是为何而来。 那天在玄清池撞见陈墨和皇后、长公主三人的荒唐事后,她心里气不过,就在养心宫的寝房主动和陈墨修行了起来…… 刚开始她还能勉强忍耐,谁知道陈墨那家伙越发来劲,再加上红绫的效果,导致她意识逐渐模糊,不受控制的说了些胡话……… 当时皇后和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听到后当场破防…… 接下来的这几天,陈墨以公务为借口待在司衙,一直没有入宫,皇后见不到人,就天天来她这闹事,弄得她不胜其烦。 咚咚咚 皇后还在锲而不舍的敲门,“玉幽寒,你出来!” “本来就是她先胡来的,还有脸来找本宫的麻烦?”玉幽寒面罩寒霜,咬牙道:“本宫一再忍让,她还蹬鼻子上脸!真以为本宫怕了她?” 哗啦一 玉幽寒站起身来,蒸干身上水分,披上浴袍朝着大门走去,准备和皇后正面硬刚。 结果刚来到门前,突然脸色一变,手腕处传来滚烫灼热,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涌起,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强烈,瞬间就将她的意识吞没! “这道力波动,是因果本源?” “那狗奴才到底在干什么?!” 玉幽寒扶着门扉,浑身颤抖,白皙肌肤染上了一层绯色。 尽管她已经努力忍耐,但喉咙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陈墨,现在不行……” 浴池门外霎时一静。 紧接着,更加剧烈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皇后悲愤的呼喊: “玉幽寒,你还来这一招是吧?!” “小贼,你也在里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无耻女魔头,还不快住手,本宫不准你碰他阿……” 第504章 师徒大突破!替师修行的凌凝脂! 陈墨远在万里之外,并不知道皇宫里因为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给与道尊口头奖励之后,两人便开始钻研起了修行法门,以道尊的境界,很快便将《九天御极万化合真心经》完全吃透,也不禁感叹这当真是一门奇功。 其他双修功法大多是单方面受益,除非两人境界相仿,否则一不留神就从“合修”变成了“采补”。而这门功法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可以将参与者的气机相连,形成一个整体,然后再进行周天循环,在这种状态下,根骨和悟性会进行叠加,根本不存在孰强孰弱。 也就是所谓的万烝同流,一修共进。 不过这种方式同样也存在弊端,一旦其中有人走火入魔,就会连带着影响其他人,所以盲目增加人数并不可取。 陈墨一边保持着入道状态,手指捏着下颌,沉吟道:“从目前来看,最好将人数控制在十个左右,尽量选择道心坚定的修士,这样既能强化修行效果,同时也能将风险压到最低。” “十个人?!” 季红袖听到这话,气的小脸通红,一把拧住陈墨的耳朵,愠恼道:“你该不会是在打我宗长老的主意吧?难道你还想把玄瑛和祝长老她们拉过来不成?我就知道你这贼子没安好心!” 想到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姑,陈墨不禁打了个冷战,摇头道:“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在理想状态下,又没真要十人同修,我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么……”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季红袖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陈墨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不过倒是可以考虑让脂儿加入进来,她和你修行的功法本是同源,对你来说应该颇有裨益,而且她距离天人境就差临门一脚,同样只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这……” 季红袖闻言有些迟疑,耳根隐隐发烫。 虽然三人之前在武圣山也有过荒唐的经历,但那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今在宗门之中、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的徒弟共侍一夫,还是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暂时不要了吧,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季红袖低声道。 “也好。”陈墨并未强求,点头道:“事不宜迟,那咱们继续修行吧。” “嗯。”季红袖应了一声,深深呼吸,压下杂念,开始运转功法。 呼 两道悉流自丹田处激荡而起,在上空汇聚成了巨型旋涡,在强大的牵 引力下,池水翻卷而起,就连万丈高空的云层都被撕成了螺旋状的白絮。 与此同时,一株桃树虚影和一道金色拱门在他们背后相继显现。 丝丝缕缕的光芒从拱门中逸散而出,不断融入桃树之中。 在因果道力的滋养下,那些泛黄的枝叶开始重新焕发生机,树干上,原本泾渭分明的界线逐渐变得模糊,花瓣的颜色开始朝着粉白相间转换,说明两道神魂正在互相融合。 季红袖见状神色一喜! 果然和陈墨说的一样,有了因果本源加持,融合速度得到了大幅提升! 按照目前这个进度,最多不出五日,本尊和阴神的意识就能彻底合二为一! 但很快,问题就显露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等等,歇、歇一会……” 季红袖鬓发散乱,呼吸急促,额头香汗淋漓,雪腻肌肤透着红晕,好像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无力的匍匐在浴池边缘。 陈墨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混元功》第三重淬炼,已经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让她根本无力抵挡,更别说还要在这种状态下保持道心通明…… 简直要了命了! 陈墨眉头微皱,沉声道:“现在刚刚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你就撑不住了?况且神魂融合可是精细活,需要保持十二分的专注,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得打起精神才行。” 季红袖酥胸起伏不定,嗔恼的瞪了他一眼,“说的倒是轻松!你像是要把人捣死一样让我怎么专注?”陈墨:………” 季红袖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心下略微思索,手捏法诀,虚空扭曲破碎,形成了一道漆黑裂隙。然后伸手进去掏了掏,直接将一道身影从裂隙里抓了出来。 扑通 凌凝脂跌落到水池中,一身月白道袍被打的湿透,猝不及防之下还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咳……” 她扑腾了半天才站起身来,擡手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景象后,顿时愣住了,“师尊?官人?你们这是季红袖表情有些不自然,强装淡定道:“为师修行到了关键时刻,这次叫你过来,是需要你来协助为师入道。” 凌凝脂这会脑子还有点发懵,茫然道:“师尊需要弟子如何协助?” 季红袖指着陈墨,说道:“代替为师和他双修。” 凌凝脂:? 季红袖也是实在没招了。 想要保持道心通明,只能找个代练,将 三人气机融合到一起,这样一来,相当于有人替她干活,而她依然能获得因果道力加持。 没等凌凝脂反应过来,就被陈墨拉进了怀里,“师尊遇到了麻烦,你这个做徒弟的自然义不容辞,来,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 “嗯?” “红袖,你帮忙扶着点,同时引导她的道力运转。” “好嘞。” “嗯??” 凌凝脂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师、师尊,你放开我,这样不行啊啊啊……玄道峰,长老堂。 厅堂之中,十几名长老依次落座,玄瑛和祝槐一左一右坐在首位。 四下寂静无声,气压无比低沉。 良久过后,玄瑛放下手中茶杯,出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关乎着你我每个人的命运……此前在禁地中发生的事情,诸位也都亲眼看到了,不知对此作何感想?” 祝槐眉头微皱,冷冷道:“合著你叫我等过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个?陈供奉可是祖师认定的亲传,你对他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当然不是。”玄瑛连连摇头,道:“且不说他获得了祖师传承,单单将尊上从禁地中救出一事,就是我天枢阁的恩人,莫说是个供奉了,就算把这传承长老之位让给他,贫道也是心甘情愿,没有半句怨言。”祝槐闻言有些不解,“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玄瑛手指捋着拂尘的摩尾,说道:“祝长老莫急,且听贫道把话说完……这几天,贫道也派人好好调查了一下这位陈供奉,发现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父亲是朝廷三品大员,都察院的实权人物,母亲则是烟雨阁阁主的长女,二品武道宗师,与玉贵妃往来甚密。” “同时他自己不仅是天麟卫火司千户,还兼任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并且拥有三品勋职,被尊称为“镇岳公’,是皇后和贵妃面前的大红人。” “最重要的是,他还被大元长公主看中,有极大概率成为当朝驸马…” “停停停。”祝槐听的云里雾里,不耐烦的打断道:“别在这里绕来绕去,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其他人也是一脸迷惑。 玄瑛所说的这些东西,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留心都能查得出来,可这与她们又有何干?玄瑛叹了口气,苦笑道:“诸位怎么还想不明白?陈墨是朝廷官员,若是成为驸马,那就是皇室姻亲,而清璇是我宗首席,日后是要继承宗主之位的……” “如今两人结为道侣,那岂不是意味着,天枢阁也将成为朝廷附庸?” “我宗道统之所以能千年不衰,关键就在于不涉庙堂,远离凡俗,守一隅清宁,方得薪火相传。”“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等到山门易主,圣宗基业将荡然无存,就连我们这些长老都可能会被收编,成为朝廷整饬江湖的鹰犬爪牙……贫道说这和诸位休戚相关,可有问题?” 此言一出,气氛霎时一肃。 长老们面色凝重,心中翻江倒海,就连祝槐也眉头紧锁,久久无言。 不得不承认,玄瑛说的确实是事实,陈墨背靠天家,如果只是个供奉倒也罢了,可一旦成为天枢阁掌门的道侣,那就意味着圣宗的独立性将荡然无存! 更何况,这些年来,三圣宗由于不受管辖、不纳税赋,早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 双方矛盾越积越多,早晚都会有爆发的一天。 届时她们这些长老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这时,坐在下位的静云长老出声询问道:“那玄瑛长老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尊上已经开口,要为两人举行结道礼,恐怕是不会轻易收回成命的。” 玄瑛摇摇头,说道:“即便取消了大礼也没用,清璇所有心思都在陈墨身上,早就无法回头了,我也不愿棒打鸳鸯,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取消清璇的首席之位……” “什么?!” “取消首席之位?!” “宗门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这……这不太合适吧?” 长老们顿时议论纷纷,厅堂中一片喧嚣。 天枢阁选拔传人的标准十分严苛,除了对天赋有极高要求之外,还要经过德、才、道、势、心五重考验而凌凝脂作为继道尊之后公认的第一天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当初成为首席传人,也是得到了所有长老的一致认可,如今突然说要将其撤任,只怕也难以服众。 “清璇只是不再担任宗主继承人而已,仍旧是我宗弟子,她和陈墨也能继续做神仙眷侣,同时还规避了将来可能发生的风险。”玄瑛摊手道:“除此之外,贫道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老身觉得不妥。”祝槐沉声道:“且不说尊上会不会同意,就算真的撤掉清璇,那这首席让谁来当?宗门内还有比她更优秀的弟子?” 玄瑛笑了笑,说道:“清璇固然天赋极佳,但至今依然是四品蜕凡修士,境界和其他亲传差距不大,还没到云泥之别的程度。” “况且我宗的功法讲究 “心无尘翳,守正持清’,想要突破天人三品,必须得保证道心澄明。”“如今清璇沉溺于男欢女爱,道心早已不稳,现阶段,或许还能靠着过去积攒的底蕴硬撑,等到真正冲击宗师的时候,弊端就会显现出来,能不能成功合道还是两说呢。” 其他长老互相对视,这话听着好像也有些道理。 祝槐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清璇合道了呢?” “嗬,作为传承长老,贫道亲自培养出的宗师境不下双手之数,毫不谦虚的说,宗门内没人比贫道更懂合道。”玄瑛嗤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道:“半年之内,清璇要是能突破三品,贫道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其实她倒不是真对凌凝脂有意见,只是不想看着宗门道统毁于一旦。 区区一个男人,就让首席传人魂牵梦萦,倘若其他弟子都跟着效仿,天枢阁岂不是真要变成合欢宗了?这种势头必须立刻打住! 玄瑛环顾四周,说道:“若是诸位没有意见,贫道就着手准备呈文,联名向尊上速言……”咚 话音未落,一道悠扬钟声突然响起,仿佛虚空都在为之震颤。 “这是&183;……” “问道钟?” “有人突破了?” 众人反应过来,闪身离开了厅堂。 只见外面已是人头攒动,弟子们聚集在空地上,朝着后山方向指指点点。 长老们擡头看去,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神光直冲云霄,恍若擎天之柱,四周盘旋着古朴篆文,玄之又玄的先天道音在上空回荡!“万化归元,一烝衍神!这是《太一衍神诀》!”静云长老惊呼出声:“只有掌门亲传才有资格修行这门功法,如果此说来,那合道之人,岂不就是……” 咚咚咚 紧接着,问道钟又连响了三声! 一声代表有人成功合道,那三声就意味着有至尊悟道!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道尊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一字一句清晰萦绕在耳边: “陈墨蒙祖师垂青,得承道统真传,为本座开释玄关,又助清璇勘破桎梏,得入天人三品之境!”“陈供奉襟怀坦荡,器量宏阔,为启悟门下弟子,弘扬祖师法脉,暂定于三日后开坛布道,广阐道机,敷宣祖师法旨!” 空气陷入死寂,旋即掀起轩然大波! “我没听错吧?!” “至尊强者每提升一寸都宛如登天,陈墨竟然有能力帮尊上开释玄关?!” “话说清璇应该是我宗最年轻的天人宗师了吧!” “没想到找道侣还有这种好处?恋爱好啊,这恋爱得谈!” “祖师传承竞恐怖如斯,若是我等也能受其点播,境界肯定会更进一步!” 长老们心中满是期待,已经开始幻想陈墨将大道至理狠狠塞满她们的识海,浑然将刚才谈话的内容忘在了脑后。 “这、这怎么可能……” 玄瑛呆若木鸡,嘴唇翕动,眼神充斥着茫然和不敢置信。 “咳咳。”祝槐咳嗽了一声,尽管已经努力憋笑,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翘起,“玄瑛长老好像又看走眼了呢……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瑛玄才对……” 玄瑛………” 第505章 调教圣宗!陈墨的洗脑大法! 最近扶云山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首先是一个男人的到来,打破了以往的平静,他的身份十分复杂,不仅是天枢阁唯一的男性供奉、祖师道统传人、同时还是首席弟子的绯闻男友! 而道尊对此竞也持支持态度,并决定在三日后,亲自为两人举办结道仪式! 此消息一经公布,便在宗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道尊可是出了名的厌男,原本宗门内男子就极少,自她即位之后,更是一个男弟子都不再招收,并且还下令禁止男女私情,导致天枢阁彻底变成了女修宗门。 虽然后来更改了宗门总纲,将“心如止水,戒情绝欲”改成了“万法殊途,照见本心”,表面上看是放开了限制,但是依旧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这是不是钓鱼执法? 再说,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忘情道,早就让她们忘了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道尊这次居然是动真格的?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一大清早,玄清附近就围满了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内门弟子尽数汇聚于此。玄清位于主峰之巅,是座以青墨玄玉为基的三层云,后方便是祖师祠堂,只有在重要的祭典之日才会开启,这次传道和结道礼都在此举行,足以见得道尊对此事的重视。 “那位陈供奉当真是祖师传人?” “废话,那天问道钟响的时候你没听到?尊上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我听说这位陈供奉还深入禁地,将尊上给救了出来,是我天枢阁的大恩人……” “嘶,还有这事?” “那可是道祖传承啊,以尊上的境界都能勘破玄关,又帮清璇首席突破了天人境,若是我等能受其点拨几句,绝对也会受益匪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有十数道身影破空而来,正是天枢阁的诸位长老。 没过一会,身着水蓝色道袍、手持拂尘的玄瑛长老也飞身落下。 “呦,这不是瑛玄长老么?”祝槐瞥了她一眼,嗤笑道:“老身还以为你没脸过来了呢,看来祖师传承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嘛。” 玄瑛长老银牙紧咬,脸色有些难看。 自打凌凝脂突破天人境后,她已然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尤其是祝槐,逢人就说她是天枢阁反向预言第一人、还说她这种人最精了,表面是要罢免首席,其实就是嫌 道号不好听想趁机改名…… 气的她这几天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憋了一肚子火。 本来今日不打算露面,但心结始终没有解开,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来了。 一直以来,她都严格遵循宗门纲领,认为修行者应当清心寡欲、守正持清,也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远。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凌凝脂和陈墨在一起后,修为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宗门最年轻的天人境修士,这不禁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一 莫非是坚持了一辈子的忘情道其实是错的? 这次过来聆听陈墨传道,就是希望能够为心中的困惑找到答案。 咚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钟声响起,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朝着玄清投去,只见一道身影缓步登上石阶。 一袭墨色织金暗纹长袍裁制合度,更衬得身形颀长挺拔,腰束玉带,足踏云履,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沉敛的气场。 他登上高,缓缓转身,面庞白皙如瓷,眉眼深邃似墨,鼻挺唇薄,骨相清峻,俊朗但不张扬,眸光流转间闪过的锋芒慑人心魄。 “好……好俊……” “难怪能成为首席的道侣……” 一众女修凝望着他,不由地有些痴了。 她们知道陈墨很好看,但没想到竟好看到这种程度! 单论外表,即便是和位于胭脂榜第一的清璇仙子在一起,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陈墨轻轻咳嗽了一声,嘴唇轻启,话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叫陈墨,诸位应该都认识我了。” “有些人应该很困惑,作为朝廷鹰犬,却莫名奇妙成了宗门供奉,又莫名其妙的获得了祖师传承,实在是难以理解…… “其实我也一样,谁知道道祖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传承交给我。” “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既然收了道祖的好处,理应惠及门下弟子,否则我也怕把他气活了从坟头爬出来找我麻烦。” “……” 现场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作为天枢阁门人,自然不敢拿道祖开玩笑,但陈墨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风趣幽默的话语让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言归正传,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开坛布道,应该要讲些什么,尊祖、明道、传法、立心、诫行……”陈墨话语微顿,摇头道:“天枢阁是道门圣宗,对于这些东西你们早已烂熟于心,想 必不需要我再赘述。” “正所谓大道至简,既然如此,那不如换个简单的话题聊聊……” “当我们在修道时,我们究竞在修什么?” 在场的弟子和长老们面面相觑。 她们本以为陈墨会传授一些玄奥莫测的大道至理,没想到内容竟然如此浅显? “关于这个问题,诸位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陈墨出声说道。 片刻后,一名内门弟子率先打破安静,高声说道:“修道就是修心,应当敛心去妄,归复本真!”陈墨微微颔首,“不错。” 另一名弟子站出来说道:“我认为修行就是追求长生,讲究的是炼命固元,天人合一!” 陈墨抚掌赞叹,“有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踊跃发言: “修道者,应当尊道贵德,济世利人!” “我认为大道不必强求,顺其自然才是正途。” “我倒觉得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必须奋力拚搏……” 无论面对任何回答,陈墨始终点头称是,一副非常认可的样子。 静云长老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在陈供奉眼中,到底什么才是道?” 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他,十分好奇他会作何回答。 陈墨语气淡然道:“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或者说,道的真谛,在方才诸位发言时就已经显现了…” 静云长老眉头紧皱,“还请陈供奉明示。” “道无定形,无定式,有人以静为道,在打坐守静中见本真;有人以行为道,在济世利人中践道心;有人以悟为道,在研经深思中明真意一” “人人心中的道各有不同,却皆能通向“合道’之境,这正是道的包容与博大,亦是其真正意义所在。” 陈墨笑了笑,说道:“如果让我来回答,修道修的是什么,那我觉得应该是“自己’。” “自己?”众人神色茫然,不明其意。 陈墨瞥见人群中那个提着拂尘的道姑,伸手一指,说道:“就拿玄瑛长老举例,她认为修行者就应当忘情绝性、远离红尘,如此方能得见大道,可问题是,清璇和我在一起之后,修为反倒与日俱增,成功合道…… 下的玄瑛脸颊涨红,默默低下了头。 本以为陈墨是要公开处刑,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可这能代表玄瑛长老是错的吗?” “也 不尽然。” “玄瑛长老一辈子都在践行自己的准则,以忘情道修至天人一品,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但问题就在于,这条路并不适合所有人。” “清璇之所以能成功合道,并不是因为谈了恋爱,而是她找到了「自我’。” “人心各异,大道万千,本来就不该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人。” “如果你喜欢清净,那大可遁世清修;如果你想感受人间烟火,也可以去红尘中历练……这无关对错,只取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要允许别人做别人,也要允许自己做自己。” “而这一切,在道尊修改宗门总纲时就已经写的清清楚楚一一万法殊途,照见本心。”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好似重锤一般砸在众人心头。 下方的弟子和长老们都愣住了,她们从未听过这种言论,看似朴实无华,其中蕴含深意。 当宗门推行忘情道时,她们对此奉为圭臬,终日清心苦修;当得知谈恋爱也能合道,她们又开始蠢蠢欲动……却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修道,就是修自己? 玄瑛好似雕塑般怔在原地,眼神失去了焦距。 “允许玄瑛做玄瑛,也要允许清璇做清璇……” “心若无情,何来执念?执念不灭,又谈何忘情?” “原来是我着相了……” 咚 这时,问道钟陡然敲响,将众人从沉思状态中拉了回来。 陈墨周身道力涌动,背后虚空扭曲,一道道藤蔓蜿蜒而起,在空中盘旋交错,形成了一道金色拱门。拱门中雾气升腾,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流光从门中飞散而出,没入了众人眉心,好似一颗颗种子埋进了灵之中。 “此为“因果道种’,里面蕴含着某种大道密藏。” “我今日传道便是因,但具体会结出什么果,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等你们找到属于自己的道途,答案自然会揭晓。” 在场众人回过神来,神色十分激动。 她们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种”中蕴含的玄奥道韵,也明白了陈墨的良苦用心。 对方并没有简单粗暴的将神通法门甩到她们面前,而是用这种方式来点破迷津、护持修行,光是此前的那番话都让她们受益匪浅! “感谢陈供奉传道之恩!” “陈师在上,当受弟子一拜!” 弟子们纷纷作拜师礼,就连长老们也满 怀感激的躬身作揖。 “我不过是代师授业,谈不上什么恩情,相逢即是缘,便祝各位仙途顺遂,功行圆满。” 陈墨双手相叩,捏做道礼,清朗的声音在玄清上空回荡:“愿诸君能以心为炉,以道为火,锻心、炼命、修德、开悟,不辱道心,不负修持,终能破迷开悟,与道合一,得一份自在,守一份本真,成一份功德……… “福生无量天尊。” 咚 咚 咚 话语刚落,问道钟连响三声,上空仙鹤盘旋,发出阵阵清唳。 天边升腾起道道紫气,在玄道峰上空弥漫,丝丝缕缕的甘霖倾洒而下,让人顿感道心澄明,这是陈墨在用道力为她们拂去心头业障。 众人望着他眼神中充斥着敬畏和感恩,黑压压跪倒一片,齐齐叩首: “福生无量天尊!” 与此同时,一股股强烈的因果道力涌入陈墨体内,丹田内龙气翻涌,就连《太古灵宪》的进度都在飞速提升! “原来这就是因果……” “怪不得道祖千年来法身不灭,意识能一直保留到现在,只要有人记得他,只要他的道统还在延续,那么就不算是真正的消亡。” 陈墨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世人都忘记了烛九幽,说明道祖已经斩去了池的因果。 可没有了因果,烛九幽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道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真的要找时间去北境一趟,那个冒牌安梦霓能说出烛九幽的名字,就说明她与这段因果有关,绝对知道些什……” 祖师祠堂门前。 两道白衣身影并身而立。 季红袖呆呆望着玄清上的身影,神色有些茫然。 她特意将传道和结道礼安排在同一天,就是猜到会有些长老跳出来反对,还交代陈墨一定要认真对待,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来了波大的! 甚至连那些长老都被他给说服了! “这家伙嘴上说的倒是好听,什么“修道就是修自己’?”阴神慵懒的声音响起,冷哼道:“清璇能突破天人境,还不是被他一下一下顶上去的?跟道心有个屁的关系?” 道尊……” “师、师尊,你胡说什么呢?” 凌凝脂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就是……”阴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道尊给打断了,“咳咳,行了,虽说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未免也太糙了……清璇,等会仪式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凌凝脂犹豫片刻,低声道:“师尊,可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第506章 谁说三个人不能结为道侣?守株待兔的娘娘! 面对徒弟的疑问,季红袖神色微怔,随即摇头道:“你和陈墨两情相悦,多次出生入死,如今能修成正果,为师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怎么会委屈?” 凌凝脂手指攥着衣角,低声道:“可师尊和官人也是两情相悦,也曾为对方拚过命,如今却要为我们主持结道礼,这对师尊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感情的事,谈什么公不公平?”季红袖揉了揉她的秀发,笑着说道:“本来就是为师对不起你,再说,这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咱们之间的关系又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 凌凝脂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红袖打断了,她擡头看了眼天色,说道:“仪式差不多该开始了,小心别误了吉时。” 按照天枢阁的规矩,宗主及宗主传人想要正式结为道侣,需要先得到师门长辈同意,然后戒斋净衣、布置仪轨,在祠堂前焚香告天,然后再拜谒祖师,宣读盟约,同心立誓……… 季红袖虽然知道流程,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持仪式,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心情难免会有些复杂。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吃了一颗柠檬,酸冽中泛着苦涩的味道。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摇摇头不再多想。 屈指弹出一道元悉,将远处的古钟撞响,声音回荡在道场上空: “陈墨、清璇二人,志趣相投,愿结同心,经师门应允,以焚香告天通神意,于祖师祠堂盟誓定终身。” 在场众人本来对这场结道礼还有点犯嘀咕,毕竟这也算是开了宗门近些年来的先例,但是经过方才的传道,看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如果说这天下有谁能配得上清璇仙子,那么就一定是陈供奉! “不错。” “得此贤才,实乃我宗之幸!” “就算是朝廷的人又如何?那“因果道藏’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心性!” 长老们纷纷点头,嘴角噙着笑意,就连素来以古板著称的玄瑛长老都没有跳出来反对,低着头默不作陈墨走下玄清,在人群簇拥下,来到了祖师祠堂门前。 片刻后,一袭月白道袍缓步而来,衣袂翩跹轻如雾霭,一枚白玉簪将乌黑秀发盘起,鬓边垂落几缕青丝,更衬得那张容颜清绝出尘。 淡扫蛾眉不施粉黛,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通透,鼻腻鹅脂,朱唇抹一点丹砂,却丝毫不显得艳俗,反倒将那寒冰般的清冷气质消融了几分,增添了些许明媚娇俏。 “官人。” “脂儿。” 陈墨牵起柔美,紧紧攥在掌心,轻声说道:“等凌老的身体好转,我们再在天都城举行一次婚礼,必须要让他喝上我们的喜酒。” “嗯,都听官人的。”凌凝脂脸颊羞红,轻轻颔首。 嘎吱 这时,祠堂大门缓缓打开。 两人并肩走入其中,一股清冽而绵长的柏木香气素绕鼻端。 整座祠堂是古朴的砖木结构,并没有繁复雕饰,头顶悬着一方黑檀木匾额,上书“祖德流芳”四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入木三分。 堂中正中设有三尺高的供,铺着明黄色素缎桌围,上依次供奉着三清仙尊和历代祖师牌位,皆为沉香木所制,阴刻道号、俗名,以朱漆填字。 两侧配有铜铸烛与三足青釉香炉,炉中香灰积得极为厚实。 阳光透过花格木窗洒下,光束中香尘飞舞,能清晰感受到那传承千年的厚重感。 季红袖负手站在一旁,出声说道:“拜谒祖师,敬奉香火。” 陈墨和凌凝脂拿起桌上的焚香,借烛火点燃,屈膝跪在蒲团上,齐声道:“弟子清璇、陈墨,愿祖师庇佑,见证盟约,助我二人道心相守,共修大道!” 说罢,将沉木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烟柱笔直向上,意味着上达天听,说明是天地认可的正缘。 “好!” “大善!” 门外观礼的众人击掌赞叹。 随后季红袖从香案上拿起黄纸书卷,开始宣读誓约: “伏以三清垂佑,道燕长存;祖师慈护,宗风永振。盖道门之侣,非世俗之私情,乃道心之相契,性命之相托,共修之同缘也。” “今有弟子清璇、陈墨,道心相印,性情相投,愿结永世道侣之盟。” “于宗门祖师祠堂,盟誓立约,昭告三界,永矢弗援,以证初心,以明其志。” “一誓:敬天法祖,恪守道规……” “二誓:道心相守,同修共进……” “三誓:性命相托,不离不弃……” “二人当以道为尊,以戒为尺,常怀诚敬之心,常行清净之事。” “纵经尘劫千般扰,唯守道心一片真,永为道侣,不离不弃。” “此盟约,纸短情长,心诚志坚;此誓言,字字千钧,天地可鉴。” 盟约的内容是季红袖亲笔所写,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除了对两人的劝诫和 祝福之外,还包含着她自己对于爱情的美好设想。 陈墨听完后心情越发复杂,扭头和凌凝脂对视一眼。 凌凝脂点点头,并未多言。 接下来,两人需要在盟约上按下手印,然后再系上同心结,便算是礼成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先进行一次占卜,占卜出的内容,代表着祖师对于这段关系的看法,可能是某种预言,也可能是箴诫。 道祖早已身死道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在天之灵,但这个流程终归还是要走完的。 季红袖站在香案前,双手捏成轮转道印,口中低声诵念卦辞。 呼 微风骤起,供上素色的幡带轻轻晃动。 原本笔直的烟柱突然颤抖了起来,好似游蛇一般蜿蜒,竟然在空中形成四行大字,清晰映入眼帘。“这、这是………” 季红袖呆愣住了,神色满是不敢置信。 【清辉漫洒玉阶前,璇阁轻启待君怜。】 【红笺濡墨诗未就,袖藏红豆画婵娟。】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四句首字分别是“清璇红袖”! “明明我算的是清璇和陈墨,怎么把我也给带进去了?!” 没等季红袖反应过来,风声陡然变得呼啸刺耳,在强风吹拂之下,大门砰然关紧,与外界隔绝开来。“嗯?” “什么情况?” 天枢阁众人一脸茫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祝槐咂摸出味来,望着那紧闭的门扉,苍老脸庞泛起似笑非笑的模样。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啊……” 祠堂中只剩三人,风声渐渐停歇,那盘亘在上空的字迹也随之消散。 陈墨松了口气,说道:“幸好我反应快,差点就暴露了。” 季红袖回过神来,擡眼看向他,皱眉道:“方才那藏头诗是你搞出来的?” 陈墨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发现那诗不对劲后,害怕被人看出端倪,就暗中催动道力把门关上了。” 季红袖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她知道陈墨没有说谎,作为道门至尊,还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至于祖师显灵更是无稽之谈,人死如灯灭,只要没有蜕凡成仙,死了就是死了,传承或许可以延续,但意识不可能存于世间。 唯一的解释,就是因果。 “其徒执因,其师承果。” “这样看来,我和清璇的命格早已绑定,注定无法分开了……” 就在这时,陈墨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卷黄纸,清清嗓子道:“行了,别愣着了,过来把盟誓签了吧。”“嗯?”季红袖伸手接过,仔细看去,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谁、谁让你这么写的?!” 只见那上面的内容和之前大致相似,但却把她的名字给加了上去,关于两人的地方全部变成三人,甚至在下方按手印的地方,还特意多空出了一个位置! “这是我和脂儿商量好的,既然要举行结道礼,自然不能把你落下。”陈墨笑着说道。 凌凝脂用力点头,说道:“没错,弟子的夫君就是师尊的夫君,咱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师尊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同样作为女人,她心里很清楚,师尊对陈墨的喜欢一点不比自己少,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只是因为身份的限制被迫妥协而已。 师尊待她如亲人一般,她自然也不忍让师尊受委屈,更何况三人日后还要相处,总不能在心里留个疙瘩。 季红袖板着俏脸,袖袍一甩,说道:“真是胡闹!仪式结束后,这黄卷是要封存在祠堂里的,万一被人看去了怎么办?” 陈墨摊手道:“我都问过清璇了,祖师祠堂只有在重大典礼时才会开启,平常根本没人进来,再说,谁又会如此无聊,特意来这翻看结道盟约?” “可是……”季红袖抿着嘴唇,低声道:“这盟约必须由师门长辈亲笔书写,你自己乱写是不作数的。” “拜托,我可是道祖亲传,论辈分,整个天枢阁谁有我大?”陈墨拍了拍旁边的蒲团,笑眯眯道:“好了,乖徒儿,你就从了为师吧。” 季红袖脸蛋涨的通红,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师尊,事已至此,你就别犹豫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凌凝脂起身抱着她的胳膊,生拉硬拽的将她给拖了过来。 季红袖还是有些害羞,扭捏了半天,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跪下,和凌凝脂一左一右,将陈墨夹在了中间。 陈墨双手合作道礼,清声说道:“弟子陈墨对三清列祖立誓:愿与清璇、红袖结为道侣,此生相守,来世相寻,永为道侣,不离不弃!” 说罢,从大拇指尖迫出一滴鲜血,按在了契纸上。 凌凝脂和季红袖也依样照做,直到此刻陈墨才知道,原来道尊的道号叫做“元枢”。 嗡 三人将手印按上之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弥漫开来。 陈墨掌心逸散出淡淡的红色气芒,在空中盘旋飞舞,旋即化作了两道红绳,系在了季红袖和凌凝脂的足踝上。 陈墨愣了愣神。 仔细感知了一番,才发现这红绳和束缚娘娘的那道红绫不同,并不具备任何操控能力,只是因果大道的显化,意味着三人从此因果相连,休戚与共。 季红袖捂着脸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对于宗门修士而言,这结道礼的意义甚至比凡俗婚礼还要重大,意味着从此刻开始,她和陈墨正式成婚,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本来这家伙就不老实,如今名正言顺,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他该不会逼着我给他生孩子吧?我才不要挺个大肚子呢,丢死人……” “嗯,要生也是清璇先生,她的奶水一看就很足,到时候正好无缝衔接,帮我把孩子一起喂了,我的就留给陈墨吃……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阴神你能不能别捣乱……” 就在季红袖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墨伸手勾起她的下颌,笑眯眯道:“乖,先叫声夫君听听。”/(//w/9/)/? 季红袖耳根滚烫,结结巴巴道:“我、我才不要,清璇还在这呢,我好歹也是她师尊,哪能这么没脸没皮…… 然而凌凝脂却悄悄绕到她身后,双臂搂住纤腰,手掌穿过道袍向上攀援,轻哼道:“师尊之前在天池折腾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顾及师徒情分,现在倒是矜持起来了?” 季红袖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清璇,你别胡来,这里可是祖师祠堂,大、大不敬啊……夫君,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呜呜呜…” 祠堂外。 人群有些骚动。 “奇怪,这都半个时辰了,尊上怎么还没出来?” “方才突然狂风大作,莫不是祖师显灵了?” “那青烟化作的诗句你们可看清了?” “我站在殿外,只看到了前半句,后面几句被挡住了没有看清……” 嘎吱 这时,大门推开,三人并肩走了出来。 “拜见尊上。”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季红袖白皙脸颊挂着一抹尚未散去的酡红,眼眸中弥漫着水润波光,清清嗓子道:“咳咳,方才祖宗显灵,与本座进行了深入沟通,对于这桩姻缘表示十分满意,如 今大礼已成,从今天起,他们二人就正式结为道侣了……” “好!” “恭喜首席!恭喜陈供奉!”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叫好声。 凌凝脂低垂着蝽首,想起方才那荒唐的景象,腿肚子还有些发软。 祖宗确实显灵了,但却是陈墨这个活祖宗… 估计这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传开,到时候她还得想想,该怎么和知夏解释…… 两日后。 在陈墨的帮助下,道尊的神魂彻底融合完毕。 灵中的桃树变得越发茂盛,原本泾渭分明的桃花融为一体,变成了灼灼如华的粉白色,意味着本尊和阴神再也不分彼此。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每次入道的时候两道声音会同时响起,一个喊“不要”,一个喊“别停”……当然,他们也没忘记正事,等道尊调整到最佳状态后,便准备启程去天都城,为凌忆山炼制造化金丹。清晨,玄道峰后山。 季红袖擡手一挥,撕破虚空,带着陈墨和凌凝脂踏入其中。 仿佛通过了一道幽暗狭长的隧道,等到视线再度恢复时,已经来到了镇魔司内部。 天都城内设有禁制法阵,但对于道尊这种层次的至尊几乎形同虚设,只要不踏入皇宫范围,基本不会有任何阻碍。 “爷爷!” “凌老。” 庭院中,一个老者静静坐在树下,正是凌忆山。 然而他此时却浑身僵硬,如临大敌,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着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后,三人顿时齐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娘娘?” 陈墨疑惑道:“您怎么在这?” 玉幽寒微眯着眸子,眼中杀气毕露,咬牙道:“你还有脸问本宫?你知道本宫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陈墨:………” 第507章 玉幽寒的反击!陈墨的宝贝给我用用! 最近这段时间,玉幽寒可谓是受尽了煎熬。 自打那天在海棠池被皇后堵门后,红绫就没再消停过。 强烈的悸动从早到晚冲击着她的神经,害得她根本不敢出门,整天待在卧房里,光是床单就换了不下五套,连擡擡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一度有种要油尽灯枯的感觉。 好在昨晚开始,悸动逐渐停歇,总算让她缓了口气。 否则作为横压一世、威名响彻九州的女魔头,居然死于脱水,传出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以前陈墨也干过这种事,不过却从未让她如此狼狈,尤其是在境界突破天人境后,完全能够掩盖道力波动,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股道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畴。 玉幽寒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有股因果本源的味道,仅凭凌凝脂一个人绝对没有这种本事,应该还与季红袖有关。 她先是派人去了天麟卫一趟,得知陈墨已经离开数日,再联想到他最近一直在为炼制金丹的事情奔波,答案便呼之欲出 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吃上师徒盖饭了! 本来玉幽寒是准备直接杀上门去,但东胜州实在太远,万一半路出点岔子就麻烦了。 想着他们早晚都会回来的,于是经过一夜的修养,趁着今天红绫还没发作,准备来镇魔司守株待兔,顺便好好拷打一番凌忆山。 结果还真把这三人逮了个正着! “娘娘,您该不会是……” 望着玉幽寒那羞愤的模样,陈墨猛然惊觉,后背一阵发凉,“坏了,光顾着研究融合神魂的事,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道祖的因果本源层次太高,难以掩盖,再加上《九天御极万化合真心经》的加持,将三人的道力融为一体,效果成倍放大。 相当于这几天娘娘都处于五档拉满的全自动挖矿状态! 难怪如此生气,换成谁也顶不住啊! “娘娘,您先别生气,听我跟您解释……” “不听。” 玉幽寒现在根本没心情和他掰扯,缓缓扭头,眸光冰冷的注视着季红袖,“本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还敢如此放肆,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季红袖双手抱在胸前,冷哼道:“那又如何?你能把本座怎么样?” “哦?” 玉幽寒微微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番,恍然道:“怪不得口气这么硬,原来是元神和三尸融合了……好像还 沾染了一丝因果法则,看来你这段时间的收获不小。” “多亏了陈墨“大力’相助,本座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季红袖故意加了重音,扬起臻首,一脸挑衅的望着她。 玉幽寒眸光更冷了几分,淡淡道:“那本宫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长进。” 周身升腾着青色焰浪,煌煌威压倾泻而出,覆盖整座庭院,极致的压迫感下,虚空尽数扭曲破碎!“来得好!” 季红袖毫无惧色,眼中战意正浓。 上次在天岚山被这女人暴揍了一顿,始终都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在陈墨的帮助下,神魂已然蜕变,同时又获得了因果本源加持,踏入了另一个全新的境界!“今时不同往日,本座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咳咳………” 这时,凌忆山清清嗓子,试图来打个圆场,“二位且慢,听老夫一言……” “闭嘴!” 两人不约而同的斥声道。 “……那没事了。” 凌忆山缩了缩脖子,默默低下头不再吭声。 “天都城里放不开手脚,有能耐跟本座去城外比划比划!”季红袖勾了勾手指。 玉幽寒并未多言,擡腿踏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季红袖紧随其后,破空而去。 两人相继离开,庭院内气氛恢复安静。 凌忆山松了口气,擡手抹了一把冷汗。 这两人的战力放在至尊里,都属于最顶尖的那种,即便是他全盛时期都不敢碰瓷,更别说现在重伤垂死、寿元将尽,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碾死! “官人,该不会出事吧?”凌凝脂神色担忧道。 “放心,问题应该不大。”陈墨摇摇头,宽慰道。 有红绫束缚,娘娘没办法下杀手,最多也就是发泄一下不满罢了。 毕竞这两人谁都不服谁,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各凭本事,反正两人都有“弱点”在他手里,万一闹大了,他还可以再出面调停…… “咦?” 这时,凌忆山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疑惑的望向凌凝脂,“脂儿,你这气息……莫非已经突破天人境了?” 虽然他一身修为十不存一,但身为至尊的眼力还在。 凌凝脂的气机和前几日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深厚绵长,神完气足,俨然已有宗师之相!“没错。”凌凝脂点点头,说道:“原本我距离三品宗 师只差一个契机,这次得到了陈大人的指点,便顺理成章的突破了。” “你说他指点你?” 凌忆山眉头微皱,擡眼打量着陈墨。 只觉得对方好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距离他突破宗师才过去多久,竟然连我都看不透了?”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机缘?” 就在凌忆山暗自琢磨的时候,凌凝脂来到他身边屈膝蹲下,手掌轻轻推着摇椅,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要跟爷爷说…… 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凌忆山皱眉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凌凝脂脸颊泛起嫣红,犹豫片刻,嗫嚅道:“我和陈大人已经正式结为道侣了……” “你说什么?!” 凌忆山差点被口水呛到,老脸憋得发青,“道、道侣?!这事你师尊知道吗? 凌凝脂点头道:“就是师尊亲自为我们举行的结道礼,并且还在全宗弟子的见证下盟誓告天,完成了仪式。” 凌忆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神色透着几分茫然不解。 这些年,他和季红袖来没少打交道,这位道尊性格乖僻,对男女之情尤为厌恶,绝不允许门下弟子越雷池半步。 虽然近来态度有所改变,对凌凝脂和陈墨的关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专门为两人举行结道礼,还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我记得天枢阁主修的可是忘情道,难道她这么做,就不怕门下弟子争相效仿,从而动摇宗门根基?”凌忆山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上前两步,出声说道:“这次确实有些仓促,没能事先征得凌老同意,但晚辈和脂儿确实是真心想爱,等到这造化金丹炼成,帮凌老重塑根基,晚辈自会三书六礼,风风光光的迎娶脂儿过门。”听到这话,凌忆山心情有些复杂。 陈墨不仅多次救下凌凝脂性命,这回为了帮他凑齐仙材,又差点把命搭上,心底里早就认可了对方。如今两人情意相投,又得到了师门应允,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看着自己的小棉袄被别人穿走,多多少少会有点失落的情绪。 “既然脂儿找到了归宿,那老夫的心愿也算了了。” 凌忆山摇摇头不再多想,昏黄浑浊的眼珠盯着陈墨,语气郑重道:“老夫能看得出来,你这人虽然花心,却不滥情,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女人,但老夫还是要多说一句……脂儿除了老夫之外,在这世上举目无亲,你是她唯一在乎的人,千万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真 心。” “爷爷……” 凌凝脂眼眶有些泛红。 陈墨听着这话总感觉不太对,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沉声道:“晚辈自然会照顾好脂儿,但凌老也不必气馁,造化金丹炼制难度虽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已经……” “算了,不说这个。”凌忆山摆了摆手,打断道:“话说回来,最近京都气氛十分诡异,种种谣言甚嚣尘上,好多朝中重臣都被卷了进去,你最好也小心一些。” 谣言? 陈墨眸光微闪,颔首道:“多谢凌老提点,晚辈心里有数。” 呼 就在这时,风声骤起。 虚空破碎,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玉幽寒背负双手,衣袂翻飞,缓缓落入庭院了之中。 片刻后,季红袖身形浮现,外表看起来倒并无大碍,但步伐略显不稳,鬓发也有一丝散乱,和玉贵妃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显然,胜负已分。 “服吗?”玉幽寒语气淡然道。 “不服!”季红袖梗着脖子,银牙紧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姓玉的,你别得意的太早,等我……等我再和陈墨多修行几次,早晚会把你踩在脚下!” 换做平时,她倒不至于如此失控。 可面对玉幽寒这个难以战胜的宿敌,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能打个平手,结果却依旧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随着自己实力越强,越觉得这女人渊深难测。 好似那悬在天边的明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相差不知几千万里! 玉幽寒嗤笑了一声,不屑道:“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大长进,合著还是要靠男人?再说,你能和陈墨修行,本宫为什么不能?” “你能进步,本宫也不会停下,莫说三十年,便是三百年你也赶不上本宫。”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道是刚才下手太重,把你脑子打坏了?” 季红袖脸颊涨的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玉幽寒瞥了陈墨一眼,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本宫回去修行,这几天差的全都要补上!”没等陈墨反应过来,便被玉幽寒带走了,只剩下季红袖孤零零的伫立在原地。 凌忆山眨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道尊,你还好吧?” “好得很!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季红袖面罩寒霜,袖袍一甩,转身朝着厅堂走去,“本 座先去休息一会,记得找个幽静的场地,这几天就可以着手准备炼丹了!” “是。”凌凝脂点头应声。 等其他人尽数离开后,凌忆山拉着凌凝脂的袖子,低声道:“方才道尊和贵妃口中说的“修行’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墨身上有什么宝贝,能帮至尊增强修为?” “或、或许吧………” 凌凝脂低垂着蝽首,脸颊滚烫。 陈墨确实有个大宝贝,不光能帮她破境,还能让师尊脱胎换骨……就是使起坏来的时候,实在太折磨人了…… 凌忆山捏着下颌,暗自沉吟。 他知道陈墨身怀龙气,可是只能用来规避代价,无法直接提升实力。 除非,道尊和玉贵妃找到了某种办法,能够抽取龙气,并将其融入道力之中……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两人对陈墨如此上心了! 凌忆山想通其中关节,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脂儿,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你啥事……” 凌凝脂愣了一下,说道:“爷爷这是什么话?有任何要求但说无妨。” “假如,我是说假如,道尊真能炼出金丹为我重塑道基,能不能让陈墨把他的宝贝也借我用用?”凌忆山深深呼吸,正色道:“有生之年,我也想看看这至尊之上是何等风景啊!” “啊?”凌凝脂秀目圆睁,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太合适吧!” 凌忆山白眉紧锁,叹了口气,摇头道:“用用都不肯,真是小气,罢了,当我没说,女大不中留……凌凝脂:…” 皇宫。 朝会刚刚结束,皇后便召对数名重臣,在昭华宫进行密议,直到晌午方才散去。 自从东宫发生地震之后,朝中的气氛就变得越发诡异,按理说发生了这种事情,皇帝和太子肯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稳定朝局,并亲自举行郊祀,祈福消灾。 问题是,时至今日,两人都未曾露面,甚至就连一道谕旨都没有! 尽管皇后已经在尽力维稳,却也无法阻止流言四起,愈演愈烈,如今的状况说是人心惶惶都不为过!“……” 皇后背靠着凤椅,纤指揉着眉心,神色透着疲惫。 如今她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要在局势失控之前找到武烈,彻底了结此事,否则麻烦就大了!可就在这节骨眼,偏偏陈墨和玉幽寒都找不见人…… “这两个家伙,真是太不靠谱了!” 咚咚咚 这时,殿门敲响。 孙尚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殿下,有陈大人的消息了。” 皇后闻言精神一振,擡起头来,“说。” 孙尚宫犹豫片刻,低声道:“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卖关子……”皇后蹙眉道:“那就先说坏消息吧。” 孙尚宫摇头道:“还是先听好消息吧,要不我怕您接受不了。” 皇后:? 第508章 贵妃 皇后一穿二!陈墨想当太上皇! “嗯?” 见孙尚宫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皇后黛眉蹙起。 如果陈墨真有危险,她绝对不敢这么卖关子,估计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罢了,那你就先说说好消息吧。”皇后耐着性子道。 “是。”孙尚宫松了口气,说道:“经过查证,陈大人离开京都已七日有余,人一直都在万里之外的扶云山,殿下在海棠池听到的声音应该不是陈大人……” “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小贼才不会那样对我呢!” “绝对是玉幽寒故意银角想要激怒我,从而让我和小贼之间产生隔阂……这个卑鄙的女人竟如此狡诈,身为至尊,不靠武力,玩上兵法了!” 随着心里的疙瘩解开,皇后神色缓和了许多,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至于陈墨前往天枢阁的原因也很简单,造化金丹的丹方就在季红袖手里,想要帮凌忆山重塑道基,必须得请那位道尊出手。 “如今京都局势变幻莫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必须尽量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 “凌忆山作为术道至尊,实力不容小觑,还掌握着镇魔司这个庞大机构,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更何况想要破解八荒荡魔阵也需要他的帮助。” “看来是我误会小贼了,他这些天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奔波忙碌……” 皇后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愧疚,继续询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个坏消息?到底是什么?”孙尚宫犹豫片刻,低声道:“奴婢还打探到,陈大人获得了千年前那位道祖的传承,在天枢阁开坛布道,广阐道机……” “合著你卖了这么久的关子,要说的就是这个?”皇后摇头道:“此事本宫早已知晓,而且这也不能算是坏消息。” 陈墨从青州秘境回来之后,便将其中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包括意外获得的因果、轮回两道本源之力。 至于所谓的传道,懂得都懂,不过只是一切深奥晦涩的废话罢了,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直接让人实力暴涨,反而有助于提升陈墨在天枢阁的地位,对于日后朝廷诏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宗门问题早晚都有解决。 三圣宗地位超然,尤其是天枢阁,被称为天下道门之首。 如果连这种庞然大物都归顺了,其他小鱼小虾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呃,奴婢还没说完……” 孙尚宫继续补充道:“陈大人在传道 之后,又和天枢阁首席凌凝脂举行了结道礼,如今两人已经是签订了盟书的合契道侣了。” “你说什么?道侣?!” 皇后闻言表情一僵,随即豁然起身,“此事可当真?!” “过去这几天,在江湖上都传开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假。”孙尚宫说道:“据说还是天枢阁道尊亲自操办仪式,并且得到了全宗上下的一致认可…” 皇后呆站在原地,精致的鹅蛋脸上满是茫然。 所谓的“合契道侣”,意味着两人录入了宗门谱牒,是名正言顺的正侣,休戚与共,关系甚至比世俗的夫妻还要更加紧密! 尽管她知道陈墨和凌凝脂关系匪浅,但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合著本宫日防夜防,拒绝了陈沈两家联姻的请求,还对竹儿百般阻挠,以至于影响了姐妹感情……结果一扭头,这家伙居然背着本宫和别人结道了?” 想到这,她感觉胸口堵得慌,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见皇后脸色不对,孙尚宫急忙劝慰道:“殿下也不用太过难受,反正又不是真的成婚了,既非明媒正娶,也没得到陈家二老承认,理论上来说陈大人依旧是独身…” 皇后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承不承认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孙尚宫倒是提醒了她,即便有了道侣,也一样能成婚! 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人抢先了,否则自己不就真成了勾搭有妇之夫的放浪女子? “不行,这事得先去和玉幽寒通个气,让她把季红袖盯紧了,否则那婆娘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小动作!” 皇后迅速收拾好情绪,说道:“备轿,去寒霄宫!” “是。”孙尚宫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转身走出了大殿。 半柱香后。 銮轿停靠在了寒霄宫门前。 孙尚宫还没来得及拉开轿门,皇后便径自推门而下,双手提着裙摆,风风火火的朝着宫殿走去。“皇后殿下留步,贵妃娘娘正在修行,不便见客……” 守在门外的宫人还试图阻拦,皇后眼中闪过金色光芒,怒斥道:“滚开!” 强横威压宣泄而出,一众宫人如遭雷击,惊惧的跪在地上,浑身好似筛糠般止不住的颤抖。“殿、殿下饶命!” “哼!” 皇后面罩寒霜,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让孙尚宫在外面候着, 独自一人推开大门走入了寝宫。既然这些侍女敢阻拦她,那就说明着玉幽寒这会肯定在宫里。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寒霄宫了,对里面的格局十分熟悉,找了一圈没看见人,便沿着连廊,一路来到了位于后殿的寝房门前。 伸手推了一下,发现门栓从里面插住了。 咚咚咚 擡手敲响门扉。 等待片刻,没有回应。 皇后清清嗓子,出声说道:“玉幽寒,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这次过来不是找你麻烦,而是有正事要跟你说,是关于陈墨的……” 又过了许久,玉幽寒的声音方才响起:“本宫现在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音调带着几分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听起来十分古怪,感觉就像是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一样。皇后眉头紧锁,沉声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在故意刺激我,其实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赶紧把门打开,我没心情陪你瞎胡闹!” “本……本宫都说了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 “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皇后双手叉腰,没好气道:“我最后给你五息时间,如果再不开门,我就把陈夫人请进宫来,让她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安静。 皇后还以为是自己的办法奏效了,扬起臻首,开始倒计时: “五。” “四。” 就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出口的时候,门内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阵阵惊呼,“不行,狗奴才,你不准开门……” 嘎吱 话音刚落,房门被一把拉开。 看到眼前景象后,皇后顿时愣住了。 只见陈墨浑身精赤,健硕的肌肉好似大理石雕塑一般,青筋暴起,体表蒸腾着阵阵雾气。 而玉幽寒则披着一件单薄睡裙,鬓发散乱,白皙肌肤透着嫣红,通过单薄布料,能看到她的手腕和脚腕被红绫束缚着,好似烂泥一般趴在陈墨怀里。 脸颊埋在他肩头,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你、你们这是……” 皇后也没想到,玉幽寒这次是真的不方便! “咳咳,皇后殿下,您怎么来了?”陈墨神色略显尴尬。 贵妃娘娘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火,把他从镇魔司带了回来,非说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结果显而易见…… 短短两个时辰,就彻底失去了作战能 力,意识涣散,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会…… 皇后回过神来,不解道:“你不是在扶云山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诶?殿下已经知道了?”陈墨挠了挠头,说道:“我也是刚刚回来,正准备等这边忙完了,就去向皇后殿下汇报情况。” “主要是因为凌忆山的情况逐渐恶化,而道尊又迟迟没有消息,所以才特意去了一超…” “仅此而已?” 皇后冷笑了一声,道:“可我怎么听说,你还搞了个道侣出来?” 陈墨嘴角扯了扯,虽然他也知道这事早晚都瞒不住,可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沉默片刻后,点头道:“确有此事,脂儿她身份特殊,和我在一起之后,经受了无数流言蜚语,若是不给她一个名分,怕是脊梁骨都要让人戳烂了……毕竞我身为男人,总得做点什么才是。”“她怕被人戳脊梁骨,难道本宫就不怕?”皇后纤手攥紧衣摆,心中压抑的委屈和酸涩尽数涌了出来,“本宫为了你,付出的难道还少么?你只想着给她名分,可有想过本宫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陈墨正色道:“道侣是道侣,夫妻是夫妻,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殿下就是自由身了,到时候一样可以当陈夫人。” 他已经想通了,既然道侣能有两个,那妻子为何不行? 目前以大元律例,只允许一妻多妾,二妻并嫡属于犯法行为。 但规矩都是人定的,等他弄死了武烈,彻底掌握朝纲,修改法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至于黄袍加身、登龙起圣…… 说实话,陈墨对此兴趣不大。 当了皇帝之后,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哪有和自己那十几个老婆造小人快活? “自由身?”皇后叹了口气,神态落寞道:“说的倒是轻巧,你可以撒手不管,但这国事终归是要有人处理的&183;………” “放心,我早都已经想好了,要么殿下扶持太子即位,当个傀儡皇帝,要么咱俩再生一个儿子来继承皇位。”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笑眯眯道:“到时候殿下就能放下这些公务,和我红尘作伴,逍遥快活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家伙竞然就想当太上皇了? 皇后脸蛋悄然涨红,啐声道:“呸,胡说八道,谁要给你生儿子了?要生让玉幽寒给你生去!”陈墨颔首道:“那也行……” 皇后瞪着眼睛,“你 敢!” “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 这时,玉幽寒恢复了几分气力,呼吸急促,颤声道:“有什么话非要站在门口聊,等会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不要脸本宫还要呢…………” “也是,殿下进来再说吧。”陈墨将皇后拉了进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皇后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不对。 陈墨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正在关门,而玉幽寒又被红绫给缠的严严实实,两人都腾不出手来,可玉幽寒却又牢牢的挂在陈墨身上……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 望着那被纱裙遮挡的部分,皇后想到了什么,樱唇微微张开,杏眸瞪得滚圆。 把人当糖葫芦串?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喀嚓 插栓落上,门扉紧闭。 陈墨回头望着皇后,笑着说道:“殿下来的正好,卑职最近测试了三人同修的效果,可谓是相当惊人!等会咱们试试,绝对能帮殿下尽快适应龙气……”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皇后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殿下别担心,等我先帮娘娘把红绫解开……” “诶,殿下,你别跑啊……” “放开我,我不要当糖葫芦啊呜呜呜…” 天都城。 城北,四方酒楼。 三楼上房,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方桌,三男一女各自坐一边。 一个俊朗的白衣书生,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衣男子,一个国字脸的魁梧壮汉,还有一个浑身被黑雾包裹的窈窕身影。 桌上茶水已然放冷,但却没有一人说话。 气压无比低沉。 最终还是那个黑衣男子率先开口:“姜望野,按照规矩,烽火令只有在家族存亡之际才能启动,你突然传出消息,把我们几个叫到这来,到底所为何事?” 那名壮汉语气低沉,冷冷道:“某家还有一堆麻烦急着处理,没空陪你们胡闹,有事直说,无事散场!” 而那个黑雾中的女子依旧默不作声。 姜望野手中摇晃着折扇,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清清嗓子道:“既然我召集诸位前来,自然有要事相商,而且这也确实关乎到几大世家的生死存亡。” “嗬,如果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姜家就不会让你这个小辈出面了。”壮汉一脸不屑的说道。面对 壮汉的讥讽,姜望野丝毫不恼,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经过家主许可,姜家内外诸事,皆由我全权处置,否则这烽火令又怎会在我手上?” 啪 说罢,他擡手将一枚刻有四象的铁质牌子拍在了桌子上。 壮汉眉头微跳,擡眼打量着姜望野,眼神中带着几分讶异,“你小子倒还真有几分本事,刚才没仔细看,你这气息……莫不是已经突破天人境了?” 第509章 陈墨必须死!姐妹相见! “宗师?” 听闻此言,黑衣男子目露诧异,认真的看向姜望野。 这才发现他气息渊深难测,整个人好似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出深浅,说明境界起码也在合道之上!姜望野作为姜家嫡系,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竞还是太年轻,实力也就和青云十杰一个层次,如今却无声无息的突破了宗师,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看似文弱书生的年轻人,处处都透着古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万俟世伯好眼力。”姜望野摇晃着折扇,笑着说道:“晚辈近来偶有机缘,侥幸突破,勉强跻身天人三品,和诸位相比差的还远。” 面对姜望野的吹捧,万俟朔风不为所动,魁梧的身材好似一座铁塔,压迫感极强,语气冷淡道:“论辈分,你还没有和我对话的资格,不过既然你这一脉夺了宗权,就算是姜家的话事人,看在四象令的份上,我才在这坐了这么久,希望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世伯莫急。”姜望野说道:“晚辈知道,您的骨血兄弟遭人杀害,尸骨无存,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报仇雪恨……” 万俟家派出精锐探索青州秘境,结果尽数殒命,就连身为嫡宗的万俟恺也没能活着出来! 要知道,万俟恺不仅是一品宗师,同时还感悟了“厚土”法则,只要不是至尊出手,几乎没人能奈何了他,可是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黄口小儿轻松虐杀! 此事若没个结果,他这个兄长怕是难以服众! 万俟朔风眼睑微擡,眸光凛冽如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晚辈想说的是,你的仇家,同样也是我的仇家。”姜望野转而望向那黑衣男子,说道:“亓家亦是如此,据我了解,南疆失利,亓连山身死,也都是拜陈墨所赐……” 听到这个名字,亓开海眉头一跳,袖中双手暗暗攥紧。 亓连山不仅是亓家嫡长子,同时也是家主继承人,长年跟随皇帝左右,是连接皇权与世家的重要桥梁。他的突然死亡,导致家族上下动荡不已,再加上南疆事态败露,多年筹谋毁于一旦,让他们这些躲在暗处的“隐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风雨欲来! “包括司空家………” “青州之行准备如此充分,却还是空手而归,好处都被这个陈墨给拿去了,难道你们就甘心将机缘拱手让人?” 姜望野将折扇“啪”的合上,嗓音压低道:“可以说,陈墨的存在已经动摇了世家的根基, 他大势加身,气运无敌,如今已是天人二品,证道至尊只是早晚的事!若不尽快下手,到时候可就真的处理不掉了!” 万俟朔风暗暗皱眉。 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人可没那么好杀,否则他也不会迟迟等到现在。 “可………” 亓开海嗤笑了一声,摇头道:“陈墨是死是活,对我们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只要大元国祚不亡,世家的根基就不可能倒。” “但对你们来说可不一样。” “你们本就是旁支夺宗,虽然登上了家主之位,但底子太薄,名分不正,担心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一直觊觎楚焰璃手里的兵权。” “如今陈墨成为驸马候选人,威胁到了姜家的核心利益,可他背后又有皇后撑腰,你们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在这里煽动我们出手……” “嘴上喊着什么关乎世家生死存亡,说到底,还不就是想把我们当枪使?” “小子,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砰 亓开海越说越来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反弹而起,跳的老高,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粉碎。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这番话十分辛辣直白,直接把姜家的底子都掀开了。 但是姜望野神色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如果亓开海动了真火,早就起身离开了。 如今依旧坐在这,就说明还有谈的余地,只是在等他丢出筹码而已。 在坐的都是老狐狸,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拉入伙。 他手中把玩着四象令,良久过后,开口道:“如果我说,大元国祚将亡呢?” 亓开海眉头一跳,冷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虽然皇帝病重,但这些年都过来了,坚持到太子加冠问题不大,蛮族和妖族也龟缩一隅,不敢来犯,如今九州海晏河清,谈何亡国?” “行了,亓世伯不必试探我,最近朝中的流言蜚语你肯定也有所耳闻。” 姜望野话语微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陛下已于半月之前驾崩,如今龙椅空荡,皇权旁落,大元即将迎来七百年未有之剧变!”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一片死寂! 万俟朔风和亓开海瞳孔收缩,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也猜到宫中出了变故,但这个结果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你确定 陛下宾天了?!”万俟朔风语气急促道。 “内阁首辅庄景明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姜望野说道:“否则此前东宫地震,为何陛下迟迟没有露面,甚至连一道令旨都没下?” 万俟朔风和亓开海对视一眼,神色无比凝重。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种事情想要确认真伪非常容易,姜望野就算再蠢,也不会是说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所以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太子呢?太子现在何处?”亓开海追问道。 按照惯例,只要皇室有血脉延续,那么一切很快就会回到正轨…… 姜望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道:“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玉贵妃妄图篡夺国运,而皇后被陈墨迷的神魂颠倒,竞也成了她的帮凶,在局势彻底平定之前,太子不宜露面。” 他目光环视几人,沉声道:“倘若被那魔女得手,江山易主,届时不仅是朝堂,就连世家也会迎来大清洗,覆巢之下无完卵,咱们之中还有谁能独善其身?”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姜望野说的确实是事实。 世家就像是一群攀附在大树上的蛀虫,源源不断的汲取养分,不断发展壮大,这树木表面上看起来枝繁叶茂,其实内部已经被啃噬的千疮百孔。 但再烂也没关系,只要根系还在就能活下去。 可如果有人要将这大树连根拔起,那他们自然也难以独活。 万俟朔风手指敲击着桌子,说道:“可就算我们能杀掉陈墨,又如何能阻止玉贵妃?” “这一点诸位不必担心,玉贵妃出手杀了神策军统领高聿衡,已经干涉了国运,只能借助陈墨来作为跳板。”姜望野老神在在道:“现在两人一损俱损,一旦陈墨死了,那玉贵妃的计划也必将失败。”“你明白这个道理,玉贵妃自然也明白。”万俟朔风说道:“她肯定会对陈墨严加保护,哪会给我们下手的机会?” “镇魔司指挥使凌忆山寿元将尽,危在旦夕,急需造化金丹续命。” “此丹炼制难度极高,纵使是道尊出手也无把握,起码还需一名至尊护道。” “为了天枢阁那个相好,陈墨肯定会请玉贵妃出手,届时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姜望野自信满满道:“诸位也不用担心贵妃事后报复,只要国运重新流入龙脉,一切就已成定局,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在强盛的王朝面前,就连当年的三圣祖师都只能俯首,更何况一个尚未超脱的至尊?”“这……” 万俟朔风和亓开海还是有些犹豫。 毕竞那位贵妃娘娘的凶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之中传来一道清冷嗓音:“我司空家只求超脱,无心俗事,谁当皇帝对我来都没区别…… 姜望野闻言眉头皱起。 紧接着,又听她继续说道:“想让我帮你杀陈墨也可以,但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姜望野松了口气,嘴角勾起,笑着说道:“虽说此事关乎在座的所有人,但既然我率先发起,自然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 他清清嗓子,慢悠悠道:“只要这次能得手,我可以做主,将内阁的权力分给亓家,而万俟和司空两家则可以分别获得一具帝躯。” “你说什么?!” 万俟朔风终于坐不住了,豁然起身,双手压着桌子,眸子死死盯着姜望野,“你手里有帝躯?从哪来的?我又如何能信你?” “帝躯从何而来,就不劳世伯费心了,既然我敢说出这种话,自然就有能力兑现。” 姜望野手腕一抖,一张金色契纸凭空浮现,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契约我已拟好,几位可以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订了。” 三人逐个传阅了一番。 上面将所有条款都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杀了陈墨,就能拿到相应的好处。 至于其他方面,除了不能向外人透露计划内容之外,并没有过多约束,毕竞在场都是世家的核心人物,倘若逼迫的太紧只会起反效果。 而且作为利益共同体,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叛的理由。 对方已经做到这份上,可谓是诚意十足,万俟朔风和亓开海沉吟片刻,便相继在契书上刻下了神魂烙印对他们来说,陈墨本就是心腹大患,必须将其铲除,如今不仅平添了几个帮手,还能获得额外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姜望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扭头看向那团黑雾,“不知司空少主作何想法?” “既然能白得一具帝躯,我岂有拒绝之理?”黑雾中探出一只白皙素手,弹出一滴鲜血,落在了契纸上至此,契约已成。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气机将四人连接在一起。 “好,那诸位就尽快安排人手,在京都城外等候我的消息。”姜望野擡手一挥,扔出三枚传讯玉符,在桌上滴溜溜的打转,笑吟吟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他身影逐渐变淡,缓缓消失不见。 “某家也先走一步。” 万俟朔风拿起一枚玉符,起身离开了酒楼。 黑雾中的女子依旧默不作声,卷起一枚通讯符后便随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亓开海一人,他微眯着眸子,暗暗冷笑,“哼,看来武烈的死,和姜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太子很有可能也在他们手里……” “内阁权力再大,也不过是皇权的附庸,其他东西都是虚的,想办法找到太子才是要紧事!”“毕竟那可是未来天子,国运系于一身,绝不能拱手让给姜家!” “不过陈墨也确实是个麻烦,必须处理干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三寸长的短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数道身影翻窗而入,单膝跪地,拱手道:“拜见长老!” 亓开海看向为首之人,说道:“亓烨,因为南疆失利,族长撤掉了你的宗子之位,让你跟在我身边做事,你心中可有不满?” 亓烨垂首道:“属下不敢。” 亓开海摆摆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现在我给你一个洗清耻辱的机会,一个亲手杀掉陈墨的机会…… 听着亓开海的话语,亓烨瞳孔微微颤抖,胸膛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属下……” “全听长老吩咐!” 相隔一个街区之外,醉月楼。 二楼雅间里,四道身影围桌而坐,三女一男。 陈墨靠在窗边,猫猫趴在他脚下,正慵懒的打着哈欠。 叶紫萼和叶恨水分坐两侧,相顾无言,姬怜星则拄着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在达成了无手一穿二的成就后,陈墨便离开了皇宫。 经过数次修行,皇后对于龙气的耐受程度得到了大幅提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融合龙血了。镇魔司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在正式炼丹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比如场地、耗材、人手配备等等……估计还要个两三天的功夫。 毕竟关乎指挥使的安危,不容有失,谨慎一些也实属正常。 正好趁着这功夫,陈墨安排叶家姐妹见了一面,也算是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姬怜星得知此事后,担心叶恨水吃亏,非要跟着一起来,于是就形成了如今这尴尬的局面。“你们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吗?为啥还不开始?”姬怜星眨着眼睛道。 陈墨皱眉道:“你盯的这么紧,让人家怎么聊?上一边去。 ” “喊,不看就不看……”姬怜星摇身变成纸人,纵身跃起,骑在了猫猫身上。 “你们慢慢聊,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就行。”陈墨给了叶恨水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走出了房间,猫猫摇晃着尾巴跟在后面。 第510章 姐妹搭配,干活不累!水水的突击补习! 房门关上,屋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叶恨水眸光微敛,过了许久,方才出声说道:“不知姐姐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 听到这个称呼,叶紫萼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上次见面的时候太过匆忙,没能与你好好说说话,甚至都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养父母因病去世后,我就被师尊带进了宗门,悉心培养,吃穿不愁还教我修行,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叶恨水并不想刻意卖惨,当初从陈墨分享的记忆能看到,姐姐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相比之下,自己所遭受的苦难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就好。”叶紫萼点了点头。 叶恨水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修为,除了自身天赋过人之外,肯定也离不开师门的悉心培养。而且她口中的那位师尊气息渊深难测,即便在宗师里应该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能得到这种大能的栽培,确实也是叶恨水的福气。 “对了,还不知你们宗门叫什么名字?”叶紫萼询问道。 月煌宗是被玉贵妃所灭,而叶紫萼又是玉贵妃的死忠,叶恨水自然不可能将宗门的底细告诉对方,摇头道:“师尊只是一名四处游历的散修而已,并没有师门,平常隐姓埋名,鲜少以真面目示人,即便说了你也不认识。” 叶紫萼倒也没有多想,毕竟九州卧虎藏龙,有些隐世高手再正常不过。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皱眉道:“既然你师尊行事如此低调,那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教坊司那种莺花之地?” “这……” 叶恨水一时语塞。 撒了一个谎言就需要十个谎言来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瞎掰。 “我意外被妖族抓走,后来得陈大人所救,因此生了情愫,追随他来了京都,师尊不放心我,也跟着来了……后来又结识了玉儿姑娘,师尊见她天赋不错,便将其收入门下,为了方便传道,干脆就在教坊司住下了…” 这番话真假参半,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但也还算能解释得通。 “原来如此。” 叶紫萼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追问,提起桌上的茶壶,一边帮她斟茶,一边看似无意的说道:“恨水,你跟了陈大人多久了?” 叶恨水想了想,回答道:“也就几个月吧。” “那你可知道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叶紫萼挑眉道:“他可是京都有名的浪荡公子,红颜知己若是全都算上的话,估计两只手 都数不过来……” “我知道的,但我不在乎,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够了。”叶恨水一脸无所谓道。 “无论那些女人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吃醋?也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她们?”叶紫萼问道。 “当然不会。”叶恨水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些自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陈墨,能跟在他身边已是福气,再说她自己都无名无分,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别人? “行,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叶紫萼松了口气。 叶恨水隐隐感觉不对劲,疑惑道:“姐姐何出此言?” 望着对方那副略显局促的表情,方才反应过来,樱唇微微张开,不敢置信道:“你、你也和陈大人睡觉了?!” 叶紫萼嘴角扯了扯,摆手道:“意外,意外而已……咳咳,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和你抢男人的意思,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立刻和他断绝关系……”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叶恨水的脸色。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快就摊牌,毕竟姐妹才刚刚相认,感情还不够牢固,再加上叶恨水对陈墨的痴迷程度,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导致关系破裂。 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她和陈墨修行的时候,还不知道叶恨水的存在,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如果再继续隐瞒下去,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万一被叶恨水发现,只会让矛盾进一步激化,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摊牌。 叶恨水在短暂的错愕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声问道:“姐姐和陈大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叶紫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下、下药?!” 叶恨水差点被口水呛到,小脸憋得通红,“这种事情你都能干得出来?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叶紫萼也有点尴尬,低声道:“那时我一心突破宗师,确实被猪油蒙了心,但也得到了应有的惩戒,至于在南疆那次,纯属意外,陈墨本身对我并没什么好感,你不必担心我会跟你争……” 叶恨水贝齿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她久久无言,叶紫萼整颗心逐渐沉入谷底,咬了咬牙,豁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我这就把话和陈墨说清楚,从此和他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然而经过叶恨水身边时,手腕却被拉住了。 “恨水?”叶紫萼低头看 去。 叶恨水撇过蝽首,幽幽道:“姐姐为了和陈大人在一起煞费苦心,甚至不惜触怒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舍得就这么断了?” 叶紫萼叹了口气,道:“舍不舍得又能怎样?我也想清楚了,终归是要有人做出选择,总不能咱俩一起…… “为什么不能?”叶恨水打断道。 “………恩?”叶紫萼神色一怔。 叶恨水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忖无法和陈大人分开,又凭什么要求姐姐这么做呢?”叶紫萼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可这种事情实在……实在是太过伤风败俗……” 叶恨水反问道:“那姐姐给陈大人下药,难道就不伤风败俗了?” ………”叶紫萼无言以对。 叶恨水缓缓擡头,双颊透着嫣红,白色睫毛轻轻翕动,眸中弥漫着粼粼波光,“姐姐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难道就甘心这般前功尽弃?正所谓姐妹搭配干活不累,你我同根同源,心意相通,有了我的帮助,相信姐姐破境的速度还会更快几分。” [?] 叶紫萼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想过摊牌之后叶恨水会愤怒、会嫉妒、甚至可能会心生怨恨,却唯独没料到居然会是这种反应!本来她还在纠结该如何平衡三人的关系,结果叶恨水却如此坦然,看似乖巧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一颗比自己还要离经叛道的心!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叶紫萼声音干涩。 叶恨水耸耸肩,语气淡然道:“你也说了,陈大人身边从不缺女人,反正都是要和其他人分享,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姐姐呢?”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叶紫萼也不知该高兴还是忐忑,总觉得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莫不是姐姐不愿意?”叶恨水眨巴着眼睛。 叶紫萼嗓子动了动,“那倒也不是,不过这事还得要陈墨本人同意才行吧……” “放心,以大人的性格,送到嘴边的肉怎么可能不吃?”叶恨水笑眼弯弯好似月牙,高声道:“大人,我知道你在门外偷听呢,我说的没错吧?” 嘎吱 片刻后,房门推开。 陈墨抱着猫猫走了进来,讪笑道:“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偷听,是你们声音太大……叶千户,我都说了,水水比你想象中豁达,这回你应该信了吧?” 叶紫萼脸颊红的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姐妹搭配干活不累都来了,这实在是有点豁达的过头了! 纸飞姬坐在陈墨肩膀上,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叶紫萼,说道:“行了,都是墨水就别在这装纯了,根据我的经验,你表面和陈墨一刀两断,十有八九还得背地里偷吃,倒不如坦荡一些。” 叶紫萼脑袋垂的更低了。 她确实没有信心能和陈墨彻底断开。 “而且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就怪这个花心大萝卜。”纸飞姬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原本师姐妹通吃已经够荒唐的了,现在真姐妹都来了,甚至还想忽悠我给他生孩子,真是坏透……” 根据当初那张金契上的条款,想要拿回宗门控制权,唯一的办法就是怀个陈墨的孩子。 可那不就成师徒共侍一夫了? 这种没脸没皮的事,自己可干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道尊都和弟子吃起了大锅饭,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纸飞姬胡思乱想着,浑然未觉,自己的底线正在一步步降低。 叶紫萼这会脑子晕晕乎乎的,总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但起码今天的结果比预想中要好。 只要叶恨水不排斥她和陈墨的关系,那其他事情都好说,虽然两人之间多少还有些距离感,但随着日后接触,终归是能慢慢拉近的。 “今天就先聊到这吧,司衙里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叶紫萼望着那张精致脸蛋,正色道:“恨水,你要记住,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亲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嗯。”叶恨水点点头,乖巧道:“知道了,姐姐。” 叶紫萼伸手揉了揉那白雪般的秀发,神色满是宠溺,随后擡头看了陈墨一眼,带着几分感激和羞涩,“陈大人,那我就先走一步。” 陈墨颔首,“叶千户慢走。” 等叶紫萼离开后,陈墨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紧盯着叶恨水,“为什么?” 叶恨水一脸懵懂道:“大人何意?” 陈墨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好像揉面团一样,语气不悦道:“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既然心里介意,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叶恨水总是习惯隐藏情绪,其实内心非常敏感,当初顾蔓枝也是做了很久的脱敏训练,她才逐渐接受了三人的关系,如今面对自己的亲姐姐,怎么可能表现的如此洒脱? 更别说还主动提出三人同修…… 这只能说明,她是故意装出来的 。 叶恨水脸上笑容逐渐收敛,修长睫毛缓缓垂下,眼中神色看不分明。 良久过后,她才出声说道:“姐姐对玉贵妃忠心耿耿,当初能顺藤摸瓜找到我,说明洞察力极强,虽然宗门的事情暂时瞒了过去,但保不齐以后会有所察觉,一旦月煌宗因此暴露,不仅是师尊和圣女,就连大人也要被波及……” 陈墨挑眉道:“所以你就想把叶紫萼也拖下水?” 叶恨水摇头道:“毕竟她本来就喜欢陈大人,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你还主动提议三人同修,这能叫顺水推舟?万一她真同意了,到时你又该如何收场?”陈墨没好气道。 “那就同修好了,只要陈大人高兴,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叶恨水獗着小嘴,轻声嗫嚅道:“毕竟陈大人可是答应了姐姐,要帮她突破三品宗师,而我跟了大人这么久,至今都还没突破四品……”话里话外,那浓郁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别看这丫头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实际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陈墨强忍着笑意,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屏风后面走去,“反正房间都开好了,不用也是浪费,正好趁此机会给你开开小灶,突击补习一下。” “突、突击补习?”叶恨水双颊绯红,语气慌乱道:“可是师尊还在旁……” 陈墨语气随意道:“没关系,反正她又不是没看过。” “不行,你先别脱……” 叶恨水话还没说完,突然戛然而止,望着那骇人模样,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嗯???” “这、这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家伙真是放肆,难道把我当空气了不成?”纸飞姬蓐着猫猫的绒毛,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喵呜~”猫猫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你说你想去看看?这不太好吧……”纸飞姬还有些犹豫。 很快,绣榻上就传来如泣如诉的声音,而且还愈演愈烈,光是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这人一点分寸都没有,水水的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可别弄出什么问题来……”纸飞姬略微踌躇,踮着脚尖,蹑手蹑脚的朝着屏风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