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波光粼粼，泛起圈圈涟漪。
“你不是她，放手。”
傅子清喘着粗气，嗓音沙哑，带着控诉与不满望向“霜屿”。
隔着湖水，霜屿也看到了那张与自己完全相似的脸。
看着她将手缓缓点在傅子清的眉眼见，“霜屿”笑眼弯弯的看向傅子清。
傅子清挣扎着起身，握住佩剑的手挥在空中。
霜屿胸口一紧，仿佛又回到上世，回到被他一剑穿心的那天。
颤抖的指尖，紧抿的红唇，霜屿一眨不眨的盯着傅子清。
霜屿觉得胸闷气短，脑中不断闪过上一世的片段。
可那一剑却未斩向湖中的“霜屿”，只见他手重重落下反而刺向自己的腹部。
滚烫的鲜血顺流而下，这一幕也惊了湖内的“霜屿”。
湖外霜屿蹙着眉，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出，她的指腹攥得发红。
可下一瞬，霜屿额间青筋轻颤，她止不住的爆粗口。
只听傅子清哑着声，眼神哀伤着呢喃道：“我的妻子，不是这样的，不是。”
最后那句“不是”说的那么轻，但平静的湖水将他的话完整的传达。
那声轻叹，哽咽的呢喃清清楚楚的传入霜屿耳中。
“混蛋，混蛋。”霜屿一拳砸向湖面，湖面顿时扬起水花，湖水扫在她的衣袖上。
她压着怒气骂道：“傅子清，你竟敢！谁是你的妻子。”
“我为了遮掩身份选择暂时放过你，没有拆穿你隐藏修为，你无耻！”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湖水再次变得黯淡，皎洁的月光也被乌云遮压。
霜屿感觉地面在震动，湖底的淤泥遮盖了湖中倒影。
湖边的细柳随之掉落，霜屿气息微促。
越是气愤，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偏偏映射入这静谧的幻境中。
“霜屿，醒醒。”
平静皎洁的湖面随着一声声呼唤逐渐崩塌，霜屿攥紧指尖强压怒火。
湖水荡漾，幻境完全崩塌，霜屿猛地睁开眼。
她犀利的眼神锁定在傅子清那张带着焦急的脸上。
“滚开。”霜屿低吼着避开傅子清。
乌黑的发丝扫过傅子清的肩膀，她厌恶的扫视傅子清那错愕的面容。
意识回到身体里的霜屿抬手唤回佩剑，没有一丝犹豫她一剑砍向云烬胸口。
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胸口，在胸口上留下一道划痕。
霜屿厉声质问道：“你意识里的黑影是谁！说！”
被黑雾侵蚀的云烬只是一味轻笑着看向霜屿，嘲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懦弱。”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霜屿的怒火，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不公。
为什么要夺走她的一切，为什么踩着她拯救苍生。
就因为她是剑灵之身吗？
有人问过我愿意吗凭什么强加给我，苍生就非救不可吗？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上世如此懦弱。
霜屿一步步逼近云烬，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傅子清轻声靠近，他低声细语般安抚霜屿道：“别上他的当，他在故意激怒你。”
她握着剑柄的手抬起又放下，霜屿厉声道：“闭嘴。”
霜屿仅剩的理智告诉她，现在还在试炼场。
霜屿不断在心底诉说着，她还没有能力逃离宗门，还没有能力对抗长老，她不能心急。
她要懂得忍让。
可对视上云烬那张戏谑的双眼，霜屿第一次对这种想法产生了质疑。
霜屿苦涩的扯起一抹笑，上一世她太傻了，忍让是没有出路的。
她改变想法了，霜屿冷笑着开口道：“恭喜你，你赢了，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只见原本漂浮在上空的“长明灯”突然降落至她手边。
幽蓝的火光照在云烬脸上，霜屿手指结印，“长明灯”开始急速旋转。
幽蓝色的烛光完全洒在云烬身上，黑雾被烛光净化。
黑雾痛苦的蜷缩在阴影下，可霜屿可没打算放过它们。
妄图逃窜的黑雾被她用剑挑起，斩断连接。
“长明灯”越转越快，周围盘旋着充盈的灵气。
霜屿挑起眉，话语里全是讥讽。
她说：“你自招的。”
她抬手施法，将长明灯径直推至云烬胸前。幽蓝烛火透开绸缎，灼得他浑身发烫。
周身黑雾如同遇火的蚁群，瞬间溃散成一团，黑雾中的存在饱受煎熬。
与此同时被“长明灯”灼烧的云烬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云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因疼痛蜷缩，这更添了几分悲凉。
在宝莲中看戏的使者叹息一声，失望般再次闭上了眼。
霜屿急促喘息，耳边不止有云烬的嘶吼声，还有身后傅子清的劝说声。
“住手，阿屿，他中了噬魂术。”
傅子清一边慢慢靠近，一边轻声劝说：“他被人操控了，别受他的蛊惑。”
“现在还在试炼里，别再做傻事。”
霜屿不满的啧了一声，她瞥了眼傅子清，他冷淡的性格竟然也会如此急切般开口。
可她手上的东西依然没有停止，“长明灯”还在燃烧。
霜屿没有想停下来的打算，幽蓝的光照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如此强硬的施法，让霜屿也微微愣神了一瞬。
全身的灵力在急速流失，霜屿咬着牙，一次次驱动“长明灯”。
傅子清见霜屿眉头紧锁，手臂也开始微微晃动，这种燃烧生命的行为让他心如刀割。
傅子清不愿再看到她再次选择燃烧生命抵抗不公，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剑。
“阿屿，住手。”傅子清沉着声音制止道。
霜屿没有回头，像是早有预料般。
傅子清，你总是和我作对，这一世，上一世都是。
你真可恨。
就在霜屿打算率先解决傅子清时，一道剑刃袭来。
剑刃擦着霜屿侧肩而过，霜屿下意识扭头就见傅子清那冷淡的侧脸。
这一次没有对视，霜屿耳边带起一阵风，风力带着股血腥味。
霜屿挥了个空，她不可置信地转眼。
以为被击中身体的霜屿猛地一愣神，运转的灵力突然中断。
可映入眼帘的是傅子清毫不留情的看向云烬，环绕着赤红的利刃刺向云烬胸口。
急速旋转的“长明灯”失去了灵力支撑，本就不可控的它如野马般甩出。
“铮——”
剑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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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出的“长明灯”击中，握着剑柄的傅子清手被震得发麻。
原本的轨迹被打乱，剑刃在距离云烬胸口半指处被绞断击飞。
半截断剑刺在云烬胸前，只留下一道鲜红的剑印。
眼见“长明灯”就要失控，霜屿急忙再次输送灵力稳住它。
费力稳住“ 长明灯”的霜屿吼道：“傅子清，你到底要干嘛！”
傅子清扶着被震得发麻的小臂解释道：“你要是不喜欢他，我来杀他。”
“你别动手，脏。”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就猜不透傅子清想法的霜屿再次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
她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需要你，你离我远点就够了！”
话落，傅子清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哽咽着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被霜屿打断。
她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蠢，管好你自己吧。”
“还有。”霜屿厉声斥责道：“别叫我阿屿，你不配。”
说罢，霜屿再次操控起“长明灯”。
幽蓝的火焰比刚刚更加耀眼，映照着痛苦挣扎的云烬。
霜屿心一狠，将他踹倒在地。
她咒骂道：“你也跑不了，都给我等着。”
幽蓝烛火在灯芯里分裂，无数个小火苗萦绕在霜屿身旁。
她叹息一声，像是下定决心般回头看向观戏的使者。
霜屿眼神里带着淡然，她沉声说：“这是你想要的吗？”
被打扰的使者缓缓睁开眼，他轻蔑的表情在看到数缕幽蓝烈火时变了。
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霜屿得到满意的表情后，表情却愈发深沉了。
数缕蓝色火苗从“长明灯”中分离出来，这也代表她的生命正在急速衰减。
这就是代价。
霜屿指尖跃动，环绕在身侧的火苗获得指示般飞出。
一缕缕火苗穿过断壁残垣，飞过飘荡着灰尘的墙壁来到了陷入幻境的众人头顶。
幽蓝的火焰照在众人额间，原本迷茫的众人唇角微动。
霜屿轻声唤回“长明灯”，它缓缓落在她手心。
灯芯还在燃烧，霜屿端着它走向昏迷的霁月。
霁月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但耳尖依旧潮红，额头汗珠如雨冒出。
霜屿轻轻将“长明灯”抵在她的额间，炽热的火苗瞬间蒸发了她额间的汗水。
霁月哑着嗓子，意识模糊着呼唤道：“哥哥。”
一珠泪从她眼眶中滑落，她哽咽着说：“别离开我，哥哥。”
“我好想你……”
那道泪痕倒影在霜屿的瞳孔里，她侧头靠近霁月的脸颊。
潮红的耳尖传来一声细语，霜屿说：“别哭了，该醒来了。”
说罢，她推开一段距离，临别时擦去了霁月挂在脸颊的泪珠。
她施法收起手中的“长明灯”，径直略过傅子清。
她不愿去看傅子清的脸，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任何阻碍她自由的人，都该被抹除。
此时此刻她看向了云烬，他已经痛苦着蜷缩在地。
而这一次，霜屿将“长明灯”放在了他脸侧。
她说：“别装了，有件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