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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喜折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099:“……”


    这半年,她干的事,那可就多了。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造个肥皂卖啊,古代没有肥皂,发财。】


    【对,肥皂,穿越标配。】


    099终于回了一句:“前提:有油、有碱、有安全环境。”


    不然再多的创意,只是给豪强做嫁衣。


    弹幕安静了一瞬。


    【……当我没说。】


    【那酿酒吧?】


    【粮食都没有,酿什么酒?】


    【……当我没说。】


    【那写书?卖字?】


    【没纸,竹简一卷几十斤,谁买?】


    【……当我没说。】


    弹幕彻底沉默了,主播真的是穿越界最苦逼的一个了。


    099关掉面板。不能慌。


    她走到嬴政身边,把被他蹬掉的薄被重新盖好。被子是赵姬用最后一块布头缝的,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嬴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抓到了099的衣角,抓住不松了。


    099没动,她就那样蹲着,让他抓着。


    月光从柴房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嬴政脸上。他瘦了,但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白天他在赵姬怀里,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是知道大人正在为什么事发愁。


    099看着他,想起一年前在流民队伍里,他发着烧,攥着她的衣角,说“阿娘不要走”。


    那时候他还不太会说话,“阿娘”两个字都叫得含含糊糊。现在他会说完整的句子了,会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会指着牛车上的竹简说“政儿想看”。


    嬴政长得太快了,快到她有时候会恍惚,那个在邯郸雪夜里、被她用星际幼崽安抚手势哄住的三个月婴儿,和眼前这个会自己爬上地铺、会扶着门框听老先生讲学的孩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衣角的小手,比去年大了些,但还是很小,她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


    【系统提示:情感波动值+2.3%。能量补充+0.4%。当前能量:5.9%。】


    099没有看提示,她只是握着那只小手,蹲在月光下,很久。


    天亮以后,赵姬醒来,她记得自己昨晚想了一夜,得出结论:不能改嫁,至于为什么不能,她脑子里浮现出里正家门口那个女人脸上的青紫印子。


    怕了,太恐怖了。


    赵姬抱着嬴政出了柴房,去集市上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点零活干,换几个铜钱。


    集市不大,一条土路两边摆着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陶罐的、卖牲口的,人声嘈杂。


    赵姬牵着嬴政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没人要雇工,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能干什么活?


    赵姬站在路边歇脚,嬴政探出头,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赵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个穿青衫的士人,车后面捆着几捆竹简。牛车慢悠悠地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嬴政还在看。


    赵姬拍了拍他的脸:“看什么呢?”


    嬴政没回头,小手指着远去的牛车:“车上有书,很多。”


    赵姬愣了一下,她踮脚看了看,牛车已经拐弯了,什么也看不见,她低头看着嬴政:三岁的孩子,对书感兴趣?


    赵姬没当回事,小孩子嘛,看什么都新鲜。


    但赵姬不知道,这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孩子,夜里还有一个母亲。


    晚上099醒来,发现嬴政没有睡,他坐在地铺上,没有哭闹,安静地看窗外的月亮。


    “政儿。”


    嬴政转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娘。”


    他爬过来,扑进她怀里。扑过来的力道不小,撞得099往后退了半步。她稳住,抱着他,坐在地铺上。


    嬴政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忽然开口:“阿娘,今天有车,车上有书。”


    099听了,立刻调取赵姬的记忆片段。牛车、竹简、士人。


    嬴政继续说:“书,很多,政儿想看。”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那双黑亮的眼睛,映着月光,映着她的脸。


    099问:“你想看书?”


    嬴政点点头:“嗯。”


    “为什么?”


    嬴政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学。”


    099低头看着他:“为什么想学?”


    嬴政歪着头想了想,说:“学会了,就能告诉白天阿娘,天为什么是蓝的。”


    099顿了一下,她想起几个月前,嬴政问赵姬“天为什么是蓝的”,赵姬说“本来就是蓝的”。


    这孩子,一直记着。


    099的数据流,又波动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扫描,在周边区域搜索“书籍”、“学馆”、“士人聚集地”。】


    扫描范围从500米扩大到2公里,没有,扩大到5公里。


    扫描完成:东南方向4.7公里处,检测到大量竹简信号。建筑群:疑似学馆。


    进一步扫描:学馆内检测到生命体37人。其中一人,智力等级:S。


    姓名:荀况。身份:赵国人,曾任兰陵令,现于兰陵设馆讲学。年龄:约七十岁。


    备注:儒学大家,法家代表人物李斯、韩非之师。


    099盯着那个面板,瞳孔微缩。荀子,战国最后一位大儒。


    李斯、韩非的老师,活化石级别的大佬,就在四公里外。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嬴政,小东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仰着脸看她,等她回答。


    099抱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向东南方向,夜色里,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政儿,你看那边。”


    嬴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099说:“那里,有很多书,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


    嬴政的眼睛,比月光还亮:“政儿想去。”


    099低头看着他:“明天,阿娘带你去。”


    嬴政睡着之后,099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明日任务:带嬴政去兰陵学馆。


    【备注:他主动要学。】


    弹幕:


    【他三岁啊,三岁主动要看书。】


    【秦始皇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要书看。】


    【我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吃土。】


    099没理弹幕,她转身,看向地铺,嬴政已经睡了,嘴角挂着笑,梦到什么了?梦到那些书了吧。


    099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柴房很小,地铺很硬,屋顶有一个洞,能看到星星。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颗最亮的星,那是她的来处,但她不想回去了,至少,现在不想。


    赵姬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又留了布帛,上面写着:去东南方向,兰陵学馆。


    赵姬皱眉,学馆?去那儿干什么?她又不想读书。


    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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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姬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一片屋舍,青砖灰瓦,绿树成荫,门前一条青石路,扫得干干净净。门口停着几辆牛车,几个穿儒衫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赵姬抱着嬴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嬴政却不老实了,他从赵姬怀里挣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政儿。”


    嬴政没回头,他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院子中央,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台上。阳光穿过槐树的叶子,碎碎地落在他身上,他满头白发,声音却中气十足,一开口,整个院子都静下来了。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嬴政站在门口,不动了,他就那样扶着门框,仰着脸,听。


    赵姬追上来,要拉他走:“政儿,别打扰人家……”


    嬴政甩开了她的手,第一次,倔强地说:“不。”


    赵姬愣住,她低头看着嬴政的手,那只小手,从她掌心里挣脱出去,扶在门框上,扶得很紧。


    她想起阿九写过一行字:“政儿以后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赵姬以前不懂,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能重要到哪里去?


    现在她看着嬴政站在学馆门口,仰着脸,听里面那个白发老者讲她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到她觉得,阿九说的,也许是真的。


    赵姬没有再拉他,她蹲下来,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听。虽然她什么也听不懂,但政儿听得懂。


    嬴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个白发老者。


    赵姬蹲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觉得那老头声音挺大,中气挺足。


    她叹了口气,索性坐在门槛上,抱着胳膊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弹幕:


    【赵姬:我听不懂,但崽听得懂。】


    【嬴政站了一下午???三岁孩子???】


    【嬴政不是在听,他是在吸。】


    【吸什么?】


    【吸知识。】


    散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屋顶染成了金色。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议论今日先生讲的“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嬴政听到了,小嘴张了张,没出声,但嘴唇在动。


    赵姬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他:“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嬴政被她抱起来,头还扭着,盯着院子里那个白发老者。


    老者正坐在石台上慢慢喝水,目光扫过门口,扫到那个被抱走的孩子。


    他放下水杯,看了一眼。


    那孩子也在看他,隔着半个院子,一老一小,对视了一瞬。


    老者点了点头。


    嬴政眨了眨眼,把脸埋进赵姬的颈窝里。


    一路上,嬴政没说话,回到柴房,他自己爬上地铺,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赵姬以为他累了,没多想。


    但嬴政不累,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那个洞,洞里,有一颗星星,和昨晚阿九指给他看的是同一颗。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下午那个白发老者说的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跬步,就是半步,千里,就是很远很远的路。阿娘教过。


    这个老人在说:要走很远的路,就要从第一步开始。


    嬴政觉得,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月光从屋顶的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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