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物理系的展教授吧。”
“是……”郁琰看了眼还杵在自己腿中间的脑袋，头皮有点麻，“你先起来。”
大概腿麻得实在厉害，祁烁辰很久才站起来。
郁琰看他伸懒腰，有一肚子话想问，又想到展曜应该还在外面。
“楼下有休息室。”郁琰道，“再去睡会儿吧，上午不用过来了。”
说完要走。
“教授。”
郁琰转身，祁烁辰迎着他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将周围的阳光慢慢挤出去。
祁烁辰垂眸，郁琰穿睡衣跟穿衬衫一样，所有扣子都规规矩矩系上，只开最上面那颗。小V领压着锁骨线，脖颈线条又长又美。
滋啦，祁烁辰拉下外套。
郁琰看他递过来，面露疑惑。
祁烁辰笑道：“您不冷吗？”
实验室开着空调，郁琰并不觉得冷。
“脖子都冻红了。”
郁琰低头，脖子果然红了。
“……”他是敏感肌，皮肤吹了风容易发红。但不止吹风，敏感带被扫到也会发红，而且会从头红到脚。
刚才祁烁辰爬起来的时候，呼吸好巧不巧就扫到他大腿内侧的敏感带。
也是奇怪，这珊瑚绒已经够厚了，竟然都没挡住。
想起刚才身体过电的感觉，郁琰脖子又红了两分：“……谢谢，我穿自己的就好。”
说罢转身就走。
一开门，展曜果然还在外面。见到郁琰，他下意识搓搓手：“结束啦。”
郁琰：“……”
展曜看着他红成一片的脖子，小碎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厉害吗？”
“……”郁琰额角爆青筋，“不是你想的那样。”
展曜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也正常，毕竟郁琰快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私生活又干净得过分。素久了，骤然开荤，玩个大的，但不好意思说，人之常情。
“放心，我不告诉别人。”刚在外面待这会儿他已经脑补了一百八十个画面，实在好奇，“诶，你是上面还是下面……”
郁琰直接给他肩上来了一拳。
展曜装模作样哎哟一声，脸上依旧蠢蠢欲动。
郁琰冷着脸给他解释祁烁辰的来龙去脉——
一个打杂的实习生罢了。
展曜不信。他跟郁琰初中就认识，对他各种小习惯很清楚，郁琰伶牙俐齿，一般玩笑开到他头上，他都会游刃有余旁征博引用话语反击，只有情绪真波动才会动手。
要真是误会，犯得着捶他么？
郁琰接受着展曜打量的目光，莫名有点焦躁：“不是说要介绍对象吗？照片看看。”
展曜今天上午要飞英国做学术访问，一大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弥补前两次做媒翻车。照片就在口袋里，12张，对方怕郁琰看不仔细，还特意给自己做了个小相册，关照展曜一定亲自交到郁琰手里。
展曜当时满口答应，现在突然就不想拿出来了。
本来么，他觉得相册哥挺帅的，但跟祁烁辰一比，那外表简直就是阿笠博士跟赤井秀一的差距，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还介绍啥啊。”郁琰不肯承认，展曜也只能顺着他的思路，“那么个大帅哥杵你跟前，直接谈了不就得了。”
郁琰愣了一秒，斩钉截铁：“不可能。”
“为什么？他脑子不好？”
“那他都进不了我的门。”
“那不就结了，长那么帅脑子还好，至于男德么，我看他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应该谁靠近他他都觉得是来占他便宜的。”
郁琰茫然：“你哪看出他拽了？”
“哪都看出啊。”一个人的外貌气质就是他精神灵魂的外显，展曜阅人无数，刚才开门一瞬间，他跟祁烁辰有过对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还是注意到对方眉宇间的桀骜跟不耐。
“完了。”展曜斩钉截铁，“你对他有滤镜了。”
郁琰无语，只感觉这朋友臆想症严重：“我不喜欢小孩。”
展曜立刻问祁烁辰多大，问完不以为然道：“差七岁又不是差七十，我还谈过18的呢。我跟你说，小孩才好呢，小孩力气多大啊。”
“……”就很庆幸这实验室的门是隔音的。
“哎呀我的郁教授，别对年轻人有刻板印象。那个裴蕴倒是年纪一大把，结果呢，草还是嫩得好……”
旁边咔得一声，郁琰迅雷不及掩耳，一脚踩上展曜。
门从里面打开，祁烁辰刚要说话，就注意到展曜满脸狰狞，往下看，郁琰的白色小乌龟就踩在展曜脚上。
“怎么了？”郁琰面无表情。
“所长来电话找您。”
郁琰转头，跟展曜说了句一路顺风，往实验室里走。祁烁辰刚要跟上，就见展曜金鸡独立在那儿摸脚。
郁琰还没走远，为了将乖学生人设扮演到底，祁烁辰体贴道：“您没事吧？”
展曜望进祁烁辰眼底，感觉在看一匹狼演博美，浑身别扭。
不过也侧面说明这小子是想给郁琰留下好感的。
肯花心思，不错。
“没事。”展曜初审完毕，开始根据他对郁琰的了解埋伏笔，“打是亲骂是爱，咱关系好他才动手……”
数据解析顺利，跟所长汇报完进度，郁琰又带着祁烁辰去了趟康复中心。
中心毗邻国家公园，采完脑电波时间还早，郁琰带着几个小孩去公园写生。
下午太阳好，郁琰坐在一块正对瀑布的岩石上晒太阳，他身体微仰，双手反撑在石面上，偶尔看一眼张小远的画板，指点两句。
祁烁辰买水回来，给小孩们分了，然后坐到郁琰旁边矮一截的石头上，拧开盖子把水瓶递给他。
郁琰：“谢……”
“您在找对象？”
手一滑，水直接洒在了祁烁辰裤子上。郁琰甚至忘了道歉，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早上他们说的话被听到了？不可能吧，要真被听到，那只能把祁烁辰从这儿推下去了。
“早上展教授推门那会儿说的啊。”
……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郁琰松了口气，语气平平恩了声。
“我以为您这么理性的人不会想谈恋爱呢。”
语气暗藏试探，郁琰太阳晒得太舒服，没听出来，嘴角勾起个小孩你还太嫩的弧度：“再理性的人也要重视情感建设，一个人要是觉得只要足够理性就能过好一辈子，那他会活得很惨。”
祁烁辰眯眼。郁琰笑容笃定，俊美的脸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很好看，但让人很不爽。
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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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跟他的情感观完全冲突。
“这也是您根据脑科学研究得出的结论？”
郁琰笑意加深。很多东西需要阅历跟深度思考，跟小孩一下说不清。
祁烁辰以为他是默认，忍不住辩驳：“但大脑是可塑的。”
“只在边界内可塑。”
“谁知道边界在哪儿，以前的人觉得陆地跟海洋是移动的边界，后来……”
“你受过情伤？”
谁能有这本事。
祁烁辰忍住嗤笑的冲动：“没，我这类比分析呢。”
郁琰：“你这方面的本领比做学问就差远了。”
祁烁辰突然有种想去捏郁琰脸的冲动。
最好是把那张嘴直接封上。
郁琰感觉到祁烁辰有点不服气。越不服气，越叫人来劲。郁琰话匣子一开，滔滔不绝展开分析。他说一句，祁烁辰含沙射影回击一句，过了几轮，两人中间突然长出颗脑袋。
张小远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在谈恋爱吗？”
郁琰：“？？”
祁烁辰看他那张笃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突然就高兴了，问张小远：“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张小远撇嘴道，“我见多了，我爸爸妈妈以前在家天天这么讲话。”
祁烁辰：“你爸妈干嘛的？”
“物理老师！”张小远叉着腰道，“经常噼里啪啦讲些我听不懂的科学道理，爸爸只要一说不过妈妈就开始亲她……”
郁琰：“咳！”
祁烁辰：“亲她然后呢？”
啪——
郁琰拿着卷纸敲祁烁辰头：“别乱引导。”
郁琰：“回去了。”
祁烁辰抓住他手腕。
郁琰：“？”
祁烁辰：“您经常这么体罚学生？”
还挺娇气。别的学生哪这么满嘴跑火车。
“你是第一个。”郁琰抱着让祁烁辰好好反省的想法，颇为讥讽地勾了下唇，“开心么？”
难怪刚才跟他扯半天谈恋爱呢。
想到早上展曜说的打是亲骂是爱，祁烁辰突然顿悟。
要之前是90%确信郁琰对他有意思，那现在直接就是99%了。
好端端的，怎么笑这么诡异。
郁琰疑惑，皱眉，要把手拔出来，但祁烁辰的手就像铁铐似的，锢得人动弹不得。
“小孩才好呢，小孩力气多大啊。”
展曜的话猝不及防在脑子里冒出，郁琰立马闭眼，摇头，甩出去。
他还就不信了。
郁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倒，想把祁烁辰反扯过来。
祁烁辰正沉浸在郁琰暗恋自己的剧本里，被这大动静突然拉回了神，眼看郁琰整个人往后面悬崖倒，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拽过来。
郁琰差点跌在祁烁辰身上，手往对方肩头用力一摁。
祁烁辰舒了口气，头微低，下巴虚抵着郁琰的后脑勺：“您干嘛呢？要跟我同归于尽？”
郁琰没说话，低着头。
祁烁辰今天穿了条大象灰的卫裤，刚才他泼上去的水还没干，大腿连着内侧都洇着水渍，勾勒出些许形状。
郁琰面无表情看了会儿。
小孩不仅力气大。
别的地方也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