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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三堆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斗篷掉落的那一刻,吕布清楚看见那个鲜卑的大王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暗芒,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懂那意味着什么,可正因如此,愤怒才会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头脑。


    一直压抑着的屈辱让他无法不拔剑刺破对方的喉咙!


    可刘据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对方侧脸缓缓流淌的鲜红,几乎刺痛双目。


    刘据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指下移,下一秒,众人皆呆愣之际,只听剑鸣出鞘,青年一剑挑飞了和连的刀,接着又是手腕一翻,剑芒横扫,逼得和连不得不后退,直至案几阻挡,退无可退——


    “你敢!”乞祝大吼,这一声似乎唤回了和连的理智,他忙侧倾躲避紧随其后的进攻,又一剑,案几被劈成两半,空气中泛起木屑和灰尘。


    和连想怒声喝退对方,嘴巴刚张开就见对方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舞姬乐人们尖叫着四散逃开,而青年手里的剑,此时剑刃掀起的凉风,离他的脖颈不过毫分。


    此时眼前人才眉宇舒展,笑意盈盈地将剑尖挪开,反手一掷插进他原本的坐席中。


    那柄汉剑就这样明晃晃立在和连穹帐的高位,而始作俑者双手插袖,脸上的血痕凭空为其添了几分妖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却异常柔和:“未听闻大王子是好舞乐之人,空手而来实在惭愧,方才那一段剑舞就当给大王子助助兴了,不知可还满意?”


    和连盯着这汉人的眼,两人目光相接片刻,和连忽然大笑,只是这笑声里怎么听都像是带着怒气,舞姬乐师俱不敢靠近,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怒斥四周:“都滚出去!”


    乐人走后,帐中只剩四人,和连自顾自在裂成两半的案几旁坐下,也不令三人落座,只问乞祝:“何事?”


    乞祝心中隐隐后悔,不该如此急切带这二人来见,应当先等部落回信,但事已至此,他更不愿承担和连被戏耍的怒火。


    于是上前一步,刚恭敬喊了声大王子,余光就瞥见那汉人青年也上前一步,顿时心中一紧,不料对方却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大闹穹帐的人不是他一般,云淡风轻道:“大王子若不高兴我等打扰,不如将奏乐之人唤回,左右死期将至,我看大王子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和连被气笑,“在本王帐中还敢大放厥词,怎么,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他眯起眼,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即使岔开两条腿坐在那里也不像人,而像是山林里的猛兽,此刻对方的眼神是清醒的,望向刘据的目光已经带了打量。


    “让我猜猜,大王子莫不是以为汉军动向尽在掌握,王庭又有数倍兵力拱卫,因此高枕无忧,以逸待劳,只等汉军入瓮。”刘据好整以暇地看向神色莫辨的和连,对方语气阴沉:“你知道的倒不少。”


    和连不满望向乞祝,乞祝忙摇头,示意消息并不是从他处走漏,刘据等这二人打完眉眼官司才开口道:“上缭城位于何处,大王子可知?”


    未及对方恼怒他又说:“此城毗邻鄱阳湖,庐山南去一百五十六里,九岭山东去一百二十里,而距洛阳足有一千八百里有余,某日我却在城中忽闻天子调兵,因鲜卑人游散,难以围歼,故有人献上一计,名为‘反间’,实则大军开拔,四面包抄,关门打狗!”


    此言一出,乞祝脸上顿现惊骇的神色,什么怀疑戒心此刻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顾不得去看大王子那阴沉至极的脸色,只紧紧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刘据脸上却浮现出古怪的笑:“我缘何敢孤身犯险,自然诚意十足。”


    和连豁然起身,三两步上前,这次吕布却警觉了,率先挡在刘据身前,和连刚要大怒,就对上这少年身后刘据似笑非笑的目光,只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火气:“你究竟是何人?”


    刘据淡淡摔下一颗重磅炸弹:“昌邑哀王之后,封地上缭城,我乃汉室宗亲海昏侯。”


    在场之人中除了刘据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余下三人包括吕布都是一惊,少年暗道:昌邑哀王是哪个,他不是说自己是长安人士吗,这封地如何又跑到了扬州,身上竟还有侯爵!


    而乞祝则是总算知道为何此人如此气势汹汹,又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过看对方贵胄出身,若用他们鲜卑人的规矩作比,也是一个部落首领,却为何要叛汉投敌?这显然也是和连所疑虑的。


    他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刘据,心中信了大半,却因对方方才所说的汉庭谋划而紧紧提着心神,“你有何凭据?”


    刘据心道果然,汉末又不是现代,一个信息上午在海南传来,下午东北人民就都在网上知道了,况且又不人人都是霍去病,一个海昏侯究竟是何时设立,又在何时除国,恐怕也只有宗室内或掌管文书的官吏知晓,蒙蒙消息闭塞的鲜卑人,尽够了。


    他早有所料地从袖袋中掏出穿越者的终极大杀器——手机!只是看了一眼,便心痛地移开目光。


    虽说公元前六世纪就有古希腊学家研究并记录静电现象,电努努力或许还能发现,但电信号电磁波网络他就真的麻爪了,所以这东西现在的作用约等于一块板砖,像吕布这种脑袋还很有可能直接同归于尽了。


    刘据将手机往和连面前一怼,和连顿时从这黑色的怪石上看到了自己的脸,比汉人的铜镜还清晰,他心中一惊,却不肯叫面前的人看轻了他去,只故作冷淡问:“这是什么?”


    刘据将手机揣回袖子里,老神在在道:“此乃上缭城开采的矿石,除我有之外,每年便只上供少许于天子,有市无价。”


    和连终于肯正眼看他,目光锐利:“呵,本王还从未跟刘姓人做过交易,汉侯,说出你的目的。”


    “我与大王子的利益是一致的。”刘据眉眼低沉下来,寒声道:“你们想赢,而我要天子输。”


    和连狐疑:“就这么简单?”


    刘据:“就这么简单。”


    然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神色,明显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缘由却不肯说,这不是件小事,若对方消息属实,眼下汉军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他们全部的动向,由不得他不谨慎。


    他早说那汉庭中的奸细不可信,区区一封书信,父王却如获至宝,分明就是年纪大糊涂了,才轻易掉进圈套。


    他本想逼问对方原因,但眼珠一转,想到了条妙计,便道:“待我探明情况前,还请汉侯留在王庭,本王自有好酒美姬招待。”


    刘据无可无不可,他本欲将张辽方位告知,但就方才接触下来,和连此人自负莽直,消息从他嘴里说出,倒不如让对方自己探查得好,于是便略一颔首,和连起身将那柄插在他座位上的宝剑拔出来,递给刘据,松手时却不动声色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


    动作很隐蔽,至少侧后方的吕布和乞祝没发现,刘据眉眼微挑,此人当真是贼心不死。


    二人离开后,和连看那断裂的案几不顺眼,一脚踹翻到一旁:“父王当真是老糊涂了!”


    这话他能说,乞祝却不敢附和,只面露喜色道:“大王,此为天赐良机!”


    和连也笑了,只是他脑海中猛然闪过方才那汉人青年眉眼高深的模样,心里痒痒,掩饰般将酒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那你说,怎么就是良机了。”


    乞祝道:“大单于病重,王子虽是继位的不二之选,但眼下中部三位大人阿最、阙居、慕容,只有一位旗帜鲜明地站在您身后,虽说我们答应慕容下嫁公主且陪嫁大量牛羊马匹,可实力最强劲的阙居却一直不肯臣服于您,又假借大单于的命令将您排除在这次迎击汉军的战事外,分明就是不想让您凭借军功树立威信。”


    和连摔杯,“哼,那可恨的阙居老儿!此刻恐怕还洋洋得意地做着他谋逆篡位的美梦,不想汉人远比他狡猾一万倍。”


    乞祝压低声音:“不如我们就借此机会……”


    两人在帐中窃窃私语。


    王庭中,却有一貌美侍女穿越层层守卫,走到刘据帐前,刚要请侍卫通禀,就听帐内隐隐传出些不同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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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


    侍女受大王子的吩咐而来,立即对左右两名侍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轻盈地靠近帘帐,水声渐渐清晰,还夹杂着一道慵懒清澈的男声——


    “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侍女疑惑,难道大王子不止吩咐了她,还有其他的同伴,且已经先一步迷惑了这汉人男子?


    她悄悄掀起帘帐的一条缝隙,定睛向内看去,先是瞧见了一截半隐在水中的腰身,那颜色光洁如玉,竟比她们鲜卑女子的掌心还白,只覆着一层薄肌,水珠沿着那漂亮的纹理滚落淹没于水中,消失不见的同时,也搅乱了青年半撑着脑袋闭眼假寐的倒影。


    侍女不由得目光上移,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是一张和她想象里大相径庭的脸。


    只见对方青丝如瀑,随意松散地半遮在身前,半从耳边散落,半被另一双指节粗大的手捧起,动作里的小心翼翼,借着暗淡的烛光也能瞧得清清楚楚,一双疏而淡的长眉,鼻梁却高挺,底下的唇薄,不知是被水汽蒸热还是本就浓艳,像是唇上抹了汉女的胭脂,看得她莫名面红耳赤。


    她忙不迭移开目光,这下终于看清了,帐中根本不是什么女子,而是另一个没见过的人,同样做汉人打扮,气势却很弱,在那青年跟前眼也不敢抬,瓮声瓮气道:“某粗手粗脚,不便近前,恐伤了公子。”


    青年睁开眼,那双眸子清亮异常,他的手指直接勾住那侍从的衣襟将对方扯得极尽,缱绻的声音仿佛是在人耳边响起:“想让我命令你?”


    侍女猛地后退松手,帘帐垂落下来,挡住了那一室春色,她的心不知为何跳的很快,不敢再看,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敢让人通报,此时恰好另一人跌跌撞撞地从帐中奔出,紧紧攥着双拳,连眼神都没分出一个,看背影仿佛是在逃命,如果忽略对方通红的面皮和耳廓的话。


    里面应了声,侍女掀帘而入,略感失望地发现对方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也立即收拾好心绪,上前一步柔声道:“王庭近日禁宴,大王子恐招待不周,特命月姬前来服侍。”


    月姬?刘据抬眼打量侍女的眉眼,问:“你是汉人?”


    月姬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不笑也自带三分情意,遑论她此刻目含春水,眼波流转,当真是颦笑引鸾啼,顾盼惊鸿起。


    她又笑得极为天真柔顺:“月姬的母亲是汉人,母亲说无论身在哪里,抬眼望的月亮都是相似的,所以为奴取名月姬。那贵客呢,奴听闻贵客是从洛阳来的,洛阳美吗,有草原上的落日美吗,贵客可曾见过?金灿灿的一片,耀眼极了。”


    她的汉语不算很通顺,可这并不通顺的语言和这蹩脚的形容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女子独特的可爱,刘据明白和连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女人来用美人计了。


    这样的女人即使男人不喜欢她,也不会不尊重她,不耐烦和她说话,甚至有可能因为这种独特的气质和一语带过的飘零身世而下意识放松心神,吐露心底隐藏的秘密。


    刘据叹息,制止了月姬为他添酒的动作,眉宇间隐隐有几分纵容和无奈。


    “你喜欢洛阳?”


    “嗯,母亲曾去过洛阳,说那里和并州一点也不相像。”


    月姬笑得很孩子气,刘据的神色中却多了几分愁苦,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洛阳……不适合你这样美丽的女子。”


    “真的吗?”月姬好奇地睁大眼睛,身体也倾靠过来。


    刘据又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面上已隐隐泛起一层薄红,月姬忍不住又追问一句:“为什么呢,我听说洛阳的女子都很高贵美丽,她们戴金饰,读书习字,还会写诗。”


    刘据的嘴角随着月姬的话渐渐泛起苦笑,似乎是被勾起了某种回忆,“不能去,不能去……”他喃喃自语念道:“若是我从没带温娘去洛阳就好了。”


    月姬心念一动,接着套话:“温娘是谁,是贵客的心上人吗?”


    刘据神情恍惚:“她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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