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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三堆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个时辰前。


    刘据在袖子里翻找半天,拿出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


    张辽似懂非懂,疑惑问:“这是……牛角?先生给辽此物是何意?”


    刘据将削去牛角尖,内里掏空了的窄端往他眼前一放,张辽顿时大惊,下意识向后连退几步,刘据从后面扶了对方一下帮忙稳住身形,他笑眯眯看着惊魂未定的小小少年,“虽然你们人数少,相较鲜卑人的大军灵活,但有了能望向百里之外的这个,你们撤退时就能更从容些。”


    张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刘据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运筹帷幄的高人模样,实际手指却在袖子里搓了搓。古代的琉璃是青铜器冶炼的副产物,又被称为五色石,虽说很早就出现,不过却不是现代玻璃那般纯透明无色的,但也能将就着用,看得到人就行。


    昨日他清点战利品时发现竟有一对琉璃壁,避着人打磨了一夜,终于得到一对凸透镜和凹透镜组合望远镜,就为今天装个大的——


    不用看也知道张辽此时一定非常极其特别崇拜他!


    却说张辽握着那个奇怪的牛角,暗自下定了决心。


    深山多狐,娘说狐狸吃人,尤其是在夜晚,会变成白衣飘飘的女子出现,一口吃掉天黑还在林子里玩的小孩。


    但哥哥却说狐狸不吃人,却会在月上中天时离开栖身的狐狸洞,拜月沐浴月华修炼,等她们修炼成人身后,如果有人趁她们沐浴时悄悄偷走她们的衣裳,她们就会嫁给这个偷走她们衣裳的人为妻。


    虽然说哥哥学问做的不好,总是被娘揪着耳朵教训,但张辽偷偷观察先生漂亮的眉眼,还是决定信后一种,所以先生昨夜趁所有人都睡下才悄悄离开营地,就是变回狐狸修炼去了,他手里这东西定也是被施了法术!


    张辽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先生不愿暴露自己的狐身,定是担忧会被当成精怪烧死,尤其是……他装作不经意眼神扫过凶神恶煞的吕布,对方看起来两拳就能打死一只老虎!


    “先生放心。”张辽小脸一肃,神情完全没有刘据期待中的崇拜敬仰,反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认真承诺道:“辽定会保护好此物,若有所失,提头来见。”


    刘据:???倒也不必。


    他若有所思凝视对方说完就跑的背影,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最后不得不悲愤地承认他和张辽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代沟,遂在心中大发一番对韶华易逝的感叹,要知道他做人做鬼统共都还没两百年。


    交代完张辽后,他又找到队伍中那个最开始说要跟着他杀鲜卑人的汉女,两人嘀嘀咕咕耳语一番,吕布几乎快等的不耐烦了。


    他极其不顺眼地看着不知道揣走刘据身上什么东西的张辽,心中纳罕这小子到底有哪里入了对方的眼,他挑剔地想: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甚少下地干活,虽说舞刀弄枪有两下子,但在他手里也绝走不过十招。


    至于眼下边郡人崇尚的虎背熊腰猿臀,吕布嗤之以鼻,还是根豆芽菜哩!


    他越想越不快,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但他丝毫不委屈自己,等刘据交代好其他人走过来时,直截了当的问:“你给了那小子什么?”


    吕布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刘据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不懂他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计较什么,只能归咎于或者是武将间的天然磁场,但这并不妨碍他丝毫不想贯着对方的臭毛病,动手动脚不说,连他送别人什么东西都要管?


    于是刘据使用了最气人的四字攻击:“与你无关。”


    果不其然下一秒吕布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装作没看见,转而问贾诩:“扶罗筑此人,性情如何?”


    贾诩略作思索:“狡诈多疑,谨慎非常。”


    刘据又问:“那他成年的几个儿子呢?”


    贾诩摇头叹息:“虎父生犬子。”言毕一顿,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他最小的儿子轲比能却是个例外,此人通识汉文,又野心勃勃,来日必为汉庭大患。”


    刘据也只在听到轲比能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心想原来他们前夜抢的是未来附义王的部落啊,不过这念头也仅在心上划过一瞬,就又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贾诩所言不是没有道理,而是这个时间点实在太早了,熹平六年汉献帝之母何皇后还是何贵人,宋皇后尚在,而轲比能要直到曹操打赢官渡之战,一统河北,北征乌桓后才正式活跃在历史舞台上。


    况且他们人就这么多,也实在顾及不到,贾诩显然也看得清他们目前的处境,因此只是提了一句,又很快说:“扶罗筑虽不亲近王庭,他的大儿子乞祝却同檀石槐之子和连关系不错,时常相约游猎,且此人性情急躁,好勇斗狠,行事颇为轻狂。”


    刘据眸光一闪,“那我们就从此人入手。”


    他细细说道:“檀石槐年迈,扶罗筑不愿卷入王庭的继位斗争,却未必不愿意让他的儿子去分一杯羹,要知道,他的部落本就不算大,儿子又多,不想部族因后代争斗而衰落下去,就要提前找好出路。否则以扶罗筑和王庭的关系,何必将部落的男人几乎尽数带走,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守家,其他部落偷袭可不会像我们,只抢些粮马这么简单。”


    “因此只要乞祝动摇,表现出想将我们引荐给和连的意思,扶罗筑就算嘴上不赞同,也多半会半推半就地同意,前提是我们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吕布瓮声瓮气道:“那我们要怎么说动那劳什子的什么祝?”


    刘据挑眉,“这就要靠你了啊,吕少将军。”


    吕布一愣,不自觉伸手搓了搓莫名有些发热的耳垂,在心里将‘少将军’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反复琢磨,虽然他还不是将军,只是个白身,可这三个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倒不像是嘲讽他痴心妄想的那些人嘴里的调侃,反倒像是笃定他一定能做个名垂青史的将军。


    吕布略感羞赧地撇开眼,双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翘,看得贾诩忍不住感叹自家主公真是个神人,若是写一本‘论如何与武将相处之道’,恐怕能名垂青史。


    吕布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消失了,眼也不斜了,鼻子也不歪了,目光也澄澈了,只大马金刀地盘坐着,略一颔首,颇有大将之风地云淡风轻道:“你要我如何做?”


    “跟他打一架,”刘据道,青年伸出三根手指,朝他晃了晃,眉眼一弯:“不能输,只能赢,而且要赢得干净,赢得漂亮,赢得他心服口服。”


    *


    刘据对吕布的武力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吕布虽然不说,但他感受的到,并且心里受用得很,因此在扶罗筑的营帐内拔剑后,面对很快扑上来的乞祝,即使对方的水桶腰几乎有他两个那么粗,但一想到刘据的叮嘱,他还是选择放弃用剑,和对方拳脚对拳脚。


    只见乞祝怒喝一声,提拳蓄力,势如蛮牛,直接砸向吕布面门。


    鲜卑人仿佛天生就会武,他们不讲究什么以柔克刚,以快打慢,他们对于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去战斗这件事,所有的经验都来源于草原上凶猛的野兽,人和人,人和兽之间,拼尽一切抢占生存资源,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因此天然就带着一股搏命的狠劲。


    吕布却不然,比起平日无事思考时,眼前的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面对乞祝的进攻毫无慌乱,冷静地侧身闪避,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仿佛观察对方弱点一口咬掉咽喉的狼。


    他横抬手臂挡住对方肘击,反手一拳砸在对方左脸上。


    乞祝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扭头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眼神却更兴奋狠戾了,咧嘴一笑,露出口白森森像是要吃人的牙:“再来!”


    乞祝仗着自己身大力沉,步步紧逼,拳如重锤,招招直击要害,吕布却身形快且稳,脚步章法丝毫不乱,看似毫无还手之力,实则半步未退,每一记格挡都游刃有余。


    双方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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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斗足有百招,终于,乞祝脚下不稳,收势时有一瞬间的微晃,吕布登时眼底寒芒一闪,抓住时机,左手虚引成拳,吸引对方注意力,等乞祝抬起胳膊时,右手旋腕,朝对方腹部狠狠一击——


    乞祝疼得浑身抽搐,身体后仰。


    但就在他即将要倒下时,没想到对方却伸手拉了他一把,乞祝一愣,刚要恼怒拂开,却见对方很快抽回手,又主动再次退到了那个弱不经风的青年身后,眉眼低垂,显得极为恭敬,乞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的比试可谓极其精彩,刘据心中忍不住暗自叫好,吕布犹自平复着呼吸,对上他炙热的目光时不由得微怔,回神后却仿佛恼羞成怒般瞪了他一眼。


    刘据此时正是看吕布最热情的时候,别说少年瞪他一眼,就是对方现在想去刺杀檀石槐,刘据袖子一撸都能跟他干。


    因此丝毫不在意地回了个眉眼弯弯的笑。


    目光一转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扶罗筑,用鲜卑语趾高气昂道:“这就是你们鲜卑的勇士?连我们大汉一个普通少年也打不过。”


    扶罗筑心中一惊,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原来他不是汉朝的将军吗,这样的勇士,在我们鲜卑任何一个部落中,都会受到宰羊宰牛的热情款待。”


    刘据冷嗤:“既非王族,又非高门,这样出身乡野的人,如何能做官造福一方百姓?”


    二人一问一答说的都是汉话,因此扶罗筑清晰地看到在那个明显身份地位更高的青年说完话后,另一个汉人勇士脸上一闪而过的不甘和妒恨。


    扶罗筑心下稍安,料定这二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蠢货和空有一身武力的莽夫组合,想到对方先前所说的汉军情报,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这时,一直像是个透明人的贾诩恰好上前,“大首领,可否听某一言?”


    扶罗筑佯装犹豫,乞祝面色复杂地开口:“父亲,就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吧。”扶罗筑这才点头。


    贾诩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故事,讲他在洛阳做官时如何困窘,而某次宴席上对方挥金如土诗才横溢,二人志趣相投因此为故交,此次对方本想直奔王庭请见鲜卑大单于,不料在塞外迷失方向,阴差阳错被轲比能俘虏,因此二人才得相见。


    刘据古怪地笑了下:“我知道汉庭有人在和你们通消息,否则此时秋收,你们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可你们怎么就知道,那消息不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呢?”


    说着他颇为闲适地掸了掸衣角,一副我爱说不说你们爱听不听的样子。


    汉庭有人通鲜卑,这事扶罗筑自然不可能知道,他也是收到西、中、东三部大军皆集结,准备迎击汉军的命令时半蒙半猜分析出的结论,而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底,连自己的大儿子乞祝也半个字没有提起过。


    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扶罗筑不由得一下就信了三分。


    他暗自思量片刻,给自己大儿子递了个眼神,乞祝反应很快,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父亲,此人虽称自己的汉军的情报,却不肯吐露半个字,也不知是真是假,贸贸然请见大单于恐会引起怒火,不如由儿子明日带他们拜见大王子,再由大王子决定是否上报。”


    扶罗筑略作沉吟,“嗯,倒也是个法子。”言毕他看向刘据,目光不经意扫过吕布,“那就有劳二位贵客先在军营中歇息一夜,贾先生也一起吧。”


    待唤来士兵带三人下去安置后,帐中仅剩父子二人,乞祝急步上前:“父亲,那少年……”扶罗筑却一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话,眸中精光闪烁,“且慢,你先尽快去寻一传令兵,命他快马加鞭回部落,询问轲比能那贾诩所说是否属实。”


    乞祝虽觉父亲多心,汉军再无能也不至于派那样两个人做奸细,更何况贾诩从一月前就被羌人从西凉城中俘虏,时间也对不上。


    但正值壮年的父亲发话,儿子是没有反驳的权力的。


    于是趁夜,一匹快马背上载着一人悄悄驶离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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