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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作者:三堆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据一手死死抓着自己腰间的系带,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吕布的额头把他推开,从上到下来回扫视了两遍,鲜红暗红的血污模糊,看不出哪里受伤还是鲜卑人的,他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顾好自己得了。”


    但当他目光转移,朝另一个方向望向张辽时,神情却又一变,目光温柔地几乎能滴出水来,又细细询问了一番伤势,就差要上手亲自检查。


    张辽慌忙拒绝,稚嫩的面庞上微不可察浮现出点红晕,刘据又是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是要给他加衣,那情态看得吕布直咂舌。


    倘若没有比较,他还以为对方就是个万事不过心的性子,但他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直将那个叫张辽的小鬼看得紧绷起面皮,也没看出对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得了他身边这位刘宗室的赏识。


    吕布虎着脸,心里倒有点不是滋味,眼珠一转,猛拍了刘据那匹马的马屁一下。


    马匹受惊骤然加速,刘据被唬了一跳,抱着马脖子瞪他,吕布自觉出了口恶气,心情没由来地大好。


    他一本正经催促道:“再耽搁下去,万一鲜卑人反应后追上来了怎么办。”


    说着,也不管刘据反应如何,一夹马腹,率先跑在最前头,那背影是要多欢快有多欢快,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刘据面无表情用脸骂人。


    这时,慢悠悠坠在后面的贾诩赶上来,隐晦地打量了他几眼,才挂上一副和煦的面孔寒暄问:“倒是还未请教恩公名姓?”


    要说刘据命好,可他以鬼身一睁眼就听到有人在他的棺材板上大喊“大清亡了!”大清?哪个大清???他们大汉的藩属国吗?口气倒是不小。


    哦,原来是唐宋元明清的那个大清啊——


    勿扰,自闭中。


    而且这天杀的穿越潮也是让他赶上了,但别以为他没看过网络小说,同为长子组,那谁谁扶苏,人家穿回的都是始皇尚在时,就是一个大写的‘爸爸再爱我一次’。


    唐宗太子李承乾,穿越回去直接干掉泄密者,轰轰烈烈上演玄武门之变——续集,属于是子承父业,孝死李世民了。


    还有明朝的第一位太子朱标,从各方面来说对他们都是碾压局,就是去世的太早,一朝还魂,棒打儿子戒尺抽弟弟,兢兢业业为大明再续国祚两百年,直接把大清蝴蝶掉了。


    只有他!只有他!


    大汉都快亡了!


    怎么,把他扔到这里是想让他三造大汉吗?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刘据内心沉痛:孤TM是个文科生!


    但要说命不好,他虽然死了,但他的孙子上位了,和他同父异母的幼弟共同开创了近四十年的昭宣中兴,至少在他死后,别管朝廷是不是权臣摄政,至少百姓是得到修养生息了。


    刘据缓缓舒一口气,也不再去想自己对于大汉来说,本该是一个死人,这件想想都充满了不可名状气息的禁忌之事。


    他避开贾诩的目光,几番思量,垂眸轻哂——


    “某单名一个隐,刘隐刘伯宗,长安人士。”


    贾诩眸光微闪,脸上并无任何惊讶之色,却仿佛是喃喃自语:“长安距并州,也有千里之遥。”


    刘据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是无意识将心里思虑的话说出,而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对上贾诩探究的视线,刘据不答,反倒挑了下眉,“听闻贾兄因病辞官,我倒引以为憾,却又对武威姑臧城心向往之,也不料,竟有机会能在塞外相逢。看来洛阳的风水不养凉州士人,这一离京,贾兄的病倒像是也好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片刻,似乎无声无息进行了某种交流。


    贾诩先是沉默,又一声叹息,拱手笑道:“恩公洞若观火,贾某平生罕见,只是某还有一事不解。”


    刘据颔首,“但问无妨。”


    贾诩表情稍显怪异,“某略通医道一事,唯家中妻小略知一二,恩公如何得知?”


    “哦,我原本不知。”刘据大大方方道。


    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上哪知道去。


    况且他当时连对方是贾诩都没认出来。


    不过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


    他笑:“现在我知道了。”


    贾诩:“……”


    贾诩也微笑,默默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内心暗道:风神高迈,怎却恁得缺德?


    *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众人找了处山坳的背风地歇脚,刘据点清肉干和粟米的数量后,吕布倒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就地生火煮饭,先饱餐一顿再说。


    刘据扫视过从鲜卑部落中逃出的汉人,大多数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麻木,没人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反而几乎都陷入了一种见血后的逃避状态,吕布带他们一路冲杀,他们就下意识听从吕布的吩咐,张辽因为勇武,也能在这群人中掌握少许话语权,并不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他,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让人觉得仿佛是看见了一群在草原上迷失方向的羊,此时若有一点变故,就能让他们再次陷入草木皆兵的状态。


    他心下长叹,不可抑制地为战争感到悲哀。


    于是在吕布决定带着这些人继续深入草原,据他说还有几个容易抢的小部落时,二人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


    “你是说带着他们去找汉军?”吕布一副‘你没在说梦话吧’的表情,难以置信四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刘据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凝重,手掌扣在膝盖上指尖轻点两下,“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状态继续战斗下去就是送死,而且我们方才不只是出其不意,还占了夜晚他们防备低,和对部落中的情况有一定了解的便宜。”


    况且其他鲜卑部落中的汉人俘虏根本不可能有武器,他们抢的数目也不够,就算能发动他们反抗,面对鲜卑人的屠刀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凭吕布和他,又能救得了几个?


    吕布却根本听不进去,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嘲讽,阴阳怪气道:“我们不自救,难道要等着龙椅上的那皇帝老儿不知何时记起这帮胡杂,然后派个公主来和亲吗?”


    他双手攥紧拳头低吼道:“与其给鲜卑人当奴隶苟且偷生,不如拿这条命和他们拼个痛快!谁让我们的贱命不值钱!”


    刘据怔了一下,吕布红着眼眶怒瞪他,接着说:“而且就算和亲,我爹能活过来吗,鲜卑人能放了我娘我妹妹吗?!”


    刘据想说不是这样,桓、灵二帝虽然荒唐地一阵一阵,但在对待羌胡外交的处置上,并不是彻头彻尾的软弱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灾年无力赈济导致百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卖地,造成世家隐匿人口,兼并土地的恶行循环,最终才会导致亡国。


    但他要怎么说呢,他说不出口,他不能剪掉盆栽营养不良的枝桠,然后拿着那些断掉的枯木落叶对它们说:你看剪掉你们以后,这颗主枝养的多好多茂盛啊!


    一个王朝的末路就是拿百姓做养料。


    刘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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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时,神情无比坚定。


    “听说过凉州三明,段颎段纪明,张奂张然明,还有皇甫公①皇甫威明三位老将军吗?”


    吕布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脑中全被各种愤懑悲凉的情绪所占满,已经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但他的脚在抬起来时,却鬼使神差地犹豫了一下,最后顶着刘据的目光,还是留在原地。


    他的表情冷硬:“段公高义,威震西北,杀的羌胡闻风而逃,边郡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提到段颎威名,刘据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贾诩一眼,三国志中曾经记载,贾诩在辞官返乡途中被氐人抓住,同行的其他人皆被杀死,只有他谎称是段颎外孙,与氐人盟约后被恭恭敬敬送走。虽说是贾诩的急智救了自己,但也可见段颎在羌胡中的威名。


    “段公如今虽在颍川任太守,但一直跟随他作战的夏育、田晏二位将军,此时正率万骑向塞外而来。”


    吕布惊讶地一点一点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刘据顿时被他一身的血腥气熏了个仰倒,还没来得及挣扎,又被揽住一带。


    双脚离地飘的刘据:?


    吕布紧张地看看四周,警惕地寻了个旁人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僻静角落才把刘据放下,压低声音斥道:“这是军中机密吧,你怎么知道?”


    刘据刚要回答,吕布又紧张兮兮地再次捂住他的嘴,贴着他的耳朵说:“嘘,你小点声。”


    刘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但在绝对武力值的压制下,他配合地压低了声音,“汉军分了三路进攻,田晏从云中郡,臧旻和南匈奴单于从雁门郡,夏育从高柳县出兵,而鲜卑人的王庭弹汗山,距离高柳不过三百余里。”


    吕布眼前一亮,但转念一想,又甚为纠结,“可此时从军,暂且不说会不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既无功名也无部曲,不过一底层小卒……”


    刘据轻笑,老神在在地揣着手,眸光漏出一丝狡黠。


    “不,谁说我要去夏育军中,我们直接去王庭,釜底抽薪,给它来个里应外合。”


    吕布在原地踱步,想不出这计划哪里不好,甚至比他那个伪装成商人一路抢过去的计划更为精妙,眼中异彩连连,仿佛还能看到军功在朝自己招手。却丝毫不知此刻一脸笃定的刘据,正在内心给大汉的列祖列宗猛猛烧香磕头。


    因为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在赌。


    这三路汉军,田晏是为了将功折罪,贿赂宦官才说服灵帝对鲜卑出兵,所以三人中他立功的心最迫切,绝不乐意见到有人抢功。而臧旻士族出身,从他平定许昭叛乱的战功履历就能看出,此人是个谨慎不能再谨慎的慢性子。


    这两人一个可能救出了人,走不出军营,一个恐怕就算王庭大乱也要先派人细细探查一番,再决定出不出兵。只有夏育擅长带少量人马出奇兵冲锋,且与鲜卑人作战的经验丰富,至少从零星的文字记载中分析,他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刘据还磕着,忽然腰上一紧,人被兴奋的吕布斜着抛了抛,然后手心里就被塞了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凌乱站在原地。


    刘据看看自己拿着的这‘珍贵’的八分之三块胡饼,又看看嚼着肉干跑远的吕布:……


    刚刚被对方手掌抓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烫人的体温,刘据满脸深沉。


    啧——


    警告你,最好不要用你的心血来潮,挑战我们老刘家的性//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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