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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檐下雨

作者:语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鲸没有反驳这句话。


    但其实她的睡觉习惯已经好很多了,他说的不安分是很早以前。


    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因为肺不太好,睡觉经常会呼吸不畅,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舒服了就来回翻腾,还从床上摔下去过。


    后来长大了,情况好一些。


    医生说她这类情况,小时候症状重,随着年龄增长,肺部功能逐渐完善,会有所好转,却还是比常人要差。


    但是起码,不会在睡觉时折腾了。


    梁鲸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回忆一通,她想起了一个模糊的场景。


    那也是在夏天,霖城的夏天总是潮湿的,雨像是下不完。


    傍晚时分,妈妈刚帮她洗完澡。


    窗外下着雨,屋里开着灯。妈妈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热风烘着她的后脑勺,她嫌热,缩着脖子躲。妈妈笑着把她拉回来:“小鱼乖一点,很快就吹完了。”


    她不情不愿地坐好,眼睛滴溜溜乱转,于是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弛。


    那一年她四岁。


    梁弛七岁,读小学二年级。


    他身上衣服鞋子还有头发都淋湿了,滴着水,就那样直勾勾看过来。


    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妈妈。


    他站在门口不动。


    妈妈专心给她吹着头发,目光没看门口,只是说:“小弛回来了,快去写作业吧。”


    他就一言不发地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写作业。


    那晚,妈妈把她抱到床上哄睡,怕她睡觉不老实掉下去,用枕头在床边围了一圈。


    “小弛,”妈妈回头喊了一声,“帮妈妈再拿个枕头过来。”


    她那会儿迷迷糊糊闭着眼,没看到他的表情,只觉得脚蹬在一个枕头上,是湿的,她赶紧把脚缩回来。


    记忆里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年幼的她没有多想,现在才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梁鲸裹了裹毯子,不敢再乱动,后半夜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她被一阵动静吵醒,身子没动,只把眼缓缓睁开。看到卫生间亮着灯,门是关着的,里边水声不停。


    过了几分钟,梁弛单手端着塑料盆出来,另一只手拿着几个衣撑。


    想起昨晚放在塑料盆里还没洗的衣服,梁鲸瞬间不困了,她瞪大眼睛,在看清塑料盆的颜色后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她放衣服那个。


    果然人刚睡醒的时候脑袋不清醒,她居然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梁弛帮她把衣服洗了。


    梁弛似是看穿她所想,扯了扯唇,“醒了就起来。”


    梁鲸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下去,里边的衣服睡皱了,她伸手拉了两下。


    趁他去门口晾衣服时,她把折叠床收起来放回原位,又快速洗漱了一遍。


    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不少。


    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走出去。


    梁弛已经站在书桌前,往书包里装了两本专业课本,没抬眼,“楼下有早餐店。”


    书包是纯黑色,很简约的款式,被他轻松单肩挎上,钥匙勾在他指尖。


    他往外走,梁鲸快步跟上,生怕被锁屋里了。


    梁弛锁完门,把钥匙抛给她。


    梁鲸两只手去接。


    他给她什么东西,好像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扔或者抛,反正不能好好递过来。


    从前也是这样。


    钥匙是黄铜材质,有些重量,砸在手心里有轻微痛感,梁鲸没大注意,只问他:“钥匙给我了,你怎么办?”


    面前的人没回答,在盯着她手心看。梁鲸也跟着低头,才发现被钥匙砸到的地方发红一片。


    其实就砸到那一瞬间疼了下,很快就消失了,只不过她皮肤偏白又薄,红印才明显些。


    她默默把手缩了缩,收回去。


    梁弛移开视线,转身下楼,“我有备用。”


    楼梯窄,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梁鲸走得慢,逐渐和他拉开距离。


    他又不放慢脚步。


    等到走出楼道,梁鲸已然和他隔着十几米了,不过还能看到人影。


    她一直跟着。


    早餐店在巷口,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招牌褪色了,看样子有些年头。


    梁弛站在摊位前,从老板手里接过两碗豆浆,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等他说,梁鲸很识趣地坐在他对面。


    像昨晚一样,两人不说话,各自安静吃饭。


    豆浆是现磨的,味道香浓,还有一碟油条,切成小段,外表金黄酥脆。


    梁鲸吃饭还是慢吞吞,她吃一半,梁弛已经吃完起身。


    他身影挡在她面前,视线立刻暗了下来。


    “厨房里的东西别乱动。”梁弛垂着眼皮看她,声音自上落下。


    他要上课,赶时间,只交代这一句就离开了。


    梁鲸把剩下的豆浆喝完。碗底有一点糖沉淀,稠稠的,她看了一眼,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


    回去路上,她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碰,还是碰了要收拾好?她觉得是前者。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梁鲸原本中午是想自己做饭的。


    妈妈在世时,她没进过厨房。妈妈去世后,爸爸工作很忙,虽然给了她充足的生活费,可是总在外边吃也会腻,她就学着自己做饭。


    现在的她,已经会煮青菜鸡蛋面了。


    做法很简单,但他不让她用厨房,她只得放弃。


    梁鲸又回了筒子楼。


    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想起塑料盆里的衣服,现在洗完晾起来,出太阳天气热,差不多下午就能干透。


    卫生间里没有洗衣机,衣服要手洗。


    她蹲下,接了半盆水,一件一件开始洗,用梁弛的洗衣粉,倒在衣服上就能闻到薄荷的味道。


    她先洗短袖和裤子,之后是换下来的内衣,洗完拧干,拿了几个衣撑到门口。


    他早上洗的衣服就晾在门口的晾衣绳上,梁鲸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衣服晾在上边。


    短袖和裤子挂两边,中间挂着那两件小衣服。梁鲸后退两步再看,表情皱了下,其实也挡不住什么,只要从旁经过,瞥一眼就能看到。


    想了想,她把短袖和裤子挪得更近了,几乎要挨在一起,这样虽然干得慢,但能完全遮挡住。


    晾衣绳不平,挨得近了重量一多,就会坠下去一段,他的衣服也往这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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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碰撞在一起,布料贴着布料,湿漉漉的透着光。


    梁鲸怔了下,连忙把两人的衣服分开,用力把衣撑的挂钩掰开一点,卡在铁丝上。


    上午时间就这么过了大半。


    梁鲸坐在他书桌前,桌上的东西她没有动,只是支着脑袋发了会儿呆,在想要不要找份工作。


    先不说两个月后,在这两个月内,她需要有点收入来源。住在这里已经是打扰了,她不想伸手问他要钱,况且他也不一定会给。


    可是找什么工作呢?


    梁鲸完全没有头绪。


    转眼到了中午,梁鲸不再纠结,下楼去找附近的餐馆。


    -


    梁弛结束一上午的课程,走出教室。


    周成扬还在收拾课本,眨眼功夫旁边的人就不见了,他把书往包里一塞,跟上去,“下午没课,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不去。”梁弛说,“下午要去店里。”


    周成扬知道他在一家修车店兼职,也不强求,耸耸肩说:“行吧,每次叫你都没空。”


    “知道我没空还问?”


    周成扬这人心大,认识三年早已习惯他脾气,嘻嘻哈哈地回:“这不是还对你抱有希望。”


    说话间两人到了食堂,两荤一素的窗口排着长队,其他几个窗口队伍差不多也都长。


    周成扬去了牛肉面的窗口,等他端着热腾腾的面找到位置坐下,梁弛拎着打包的饭从他身边经过。


    “不在食堂吃?”周成扬看着塑料袋里装着的一次性餐盒,两份叠在一起。他奇了怪,“给谁带的?”


    印象中,梁弛从大一起就不住宿舍,他兼职的修车店下班很晚,比宿舍熄灯时间还要晚,于是他就在外边租了房子,平时除了上课基本不在学校。


    独来独往惯了,还没见他跟谁走得比较近,更别说给人带饭。


    周成扬狐疑地看着他。


    梁弛脚步略微一顿,若有所思,而后回答:“一个麻烦。”


    周成扬还想追问,梁弛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接近十二点二十分,他不想再耽误,直接说:“走了。”


    正午时分,格外热。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很近,步行十多分钟距离。梁弛拎着饭上楼,正赶上饭点,哪家做饭的香味飘出来,在走廊都能闻到。


    太有烟火气息。


    他下意识皱眉,步子加快。


    上到三楼,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除了他早上洗的,还有两件女生的浅蓝色短袖和牛仔裤。


    两件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在晾衣服时有多么随手一挂,衣服贴一起也不知道挪开,还是像以前那样没有一点生活常识。


    也对,母亲在世时,从不让她做家务,小到擦桌子,大到洗衣服,连厨房都没让她进去过,自然也不会教她怎么晾衣服。


    梁弛嗤了一声,庆幸出门前提醒她别用厨房,否则指不定弄成什么样子。


    他勉为其难地抬了抬手,帮她把两件衣服拨开。


    指尖稍稍用力,短袖和牛仔裤分开些距离。


    随后,两件白色的少女款式的衣料闯进视线,梁弛动作顿住,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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