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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艾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七天了。


    沈寂躺在长长的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炕那头的老爷子已经睡熟,甚至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寂想起来自己刚被沈清源发配到这儿的那天晚上,老头儿把常年没人住的正屋给收拾了出来,说是他儿子陈国宏的房间。


    陈国宏是沈寂家里的司机。


    沈寂这次之所以被送来这儿,就是因为常年和父亲不对付的他前段时间做了件事,彻底惹怒了他老子沈清源。


    沈清源一气之下不仅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停了,还把他的手机给没收了,然后让陈国宏直接将沈寂送来了乡下。


    至于陈国宏的房间……其他的地方沈寂都可以勉勉强强将就一下,但是大夏天的没有空调这点,完全无法让他接受。


    老头儿住的偏屋倒是安装了空调。


    可相比于没有空调,沈寂更接受不了的,是和老头儿一起去睡偏房的大长炕。


    他对于休息的空间有着近乎洁癖的需求,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所以在老头儿问沈寂是在正屋睡,还是跟他去偏屋一起睡大炕的时候,沈寂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在陈国宏的房间睡。


    不过,当晚半夜,沈寂就因为房顶上的吊扇散发出来的热浪一般的风,气的爬起来就冲进了开着空调的偏屋。


    此后六天,他都在这张炕上吹着空调睡。


    就是一直都没睡好罢了。


    尽管和老头儿中间好似隔了条楚河汉界,但沈寂仍然无法安然入睡。


    又一次翻身之后,沈寂烦躁地坐了起来。


    他出了偏屋,拽动拉绳拉开房檐下的灯,在昏黄灯光的照亮下去了北屋。


    进了陈国宏的房间打开灯,沈寂从他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条黑色短裤和一件白色T恤,然后就去了那个露天的洗澡间下面,快速地冲了个澡。


    之所以说洗澡间露天,是因为这个洗澡间就在一个墙角处,用砖垒起了一米六左右的高度作为遮挡。


    而连接花洒的水源,是放置在偏屋房顶上的一个黑色大水桶。


    水温全靠当天的太阳操控。


    沈寂长这么大,还是来了这儿后才知道还能这么洗澡……


    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但刷新了他的认知,不代表他就能坦然接受这里的一切。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露天地洗澡。


    也因此,他这一星期每天都要等夜深人静才可肯偷摸地过来冲澡,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给撞见。


    要不是实在没有其他选择,他绝不会站在这个鬼地方冲澡的,沈寂在心里第一万次吐槽。


    和前几天一样,沈寂飞快地冲了个澡就逃离了这个露天的洗澡间。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十二点钟,乡下村庄早已经被夜色的寂静所包围。


    这会儿的温度也不似白天那样蜇着皮肤,沈寂又刚刚冲过澡,难得浑身清爽。


    他搬了个椅子过来,坐下后将两条长腿伸直,人瘫在椅子上,后脑勺枕着椅背,仰头盯着夜空里亮亮的星星发起了呆。


    没有手机平板等电子产品,又身处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别说有什么娱乐活动了,就连点外卖都点不到,网吧就更没影了。


    沈寂时时刻刻都被无聊所笼罩着。


    他想念江城的一切。


    他的大床、宽敞的浴缸、电脑上的游戏,还有各色各样的美食,以及那两个一有空就跟他呆在一起消磨时光的发小。


    思维漫无目的地飘着飘着,就飘到了他来这儿的原因上——


    沈寂把沈清源的第二春给搅黄了。


    想到这里,沈寂的嘴角上扬起来,心里顿时爽翻。


    就算换来的是他现在过这种苦日子,沈寂也没有半分后悔。


    悔意自然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的。


    就在沈寂沉浸在自己扳倒了他老子一回的快乐中时,一道炮仗如同惊雷,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卧槽!”沈寂被吓了一跳,本来懒洋洋瘫坐在椅子上的他顿时收了腿坐直。


    紧接着,第二道炮仗的声音又响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三声炮仗彻底炸醒了黑夜。


    沈寂眨了眨眼,安静地等着接下来的炮仗声。


    但是并没有炮仗继续炸开。


    沈寂并不知道乡下的民俗。


    他不懂像这样在深更半夜里毫无征兆地突然放三个炮仗是意味着,有人过世了。


    周边家家户户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


    沈寂还茫然地坐在椅子上,陈守疆就推开门,从偏屋走了出来。


    沈寂望向他,有些懵地问:“老头儿,这个点儿放炮是要干嘛啊?”


    陈守疆轻微地叹了口气,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告诉他:“放三个亮响,是有人死了。”


    死……死人了?


    “谁死了?”沈寂神色意外,预语气也带着吃惊。


    陈守疆摇摇头,“不好说。”


    但他听着炮仗声传来的方向,像是村东头的江家那片。


    陈守疆转了话题问沈寂:“你在院儿里奏嘛哩?”


    沈寂抬手摸了摸还有点潮的头发,回他:“我刚洗了个澡,坐在这儿等头发干。”


    陈守疆哼笑了声,“你甭以为我不知道你挑剔,是跟我一个屋睡不自在吧?”


    被老头儿戳穿,沈寂也不尴尬,说:“我没跟人一块睡觉过,就算是跟我发小出去玩在外面过夜的话,我都要自己单开一个房间睡觉的……”


    “娇气。”陈守疆笑着说了他一句。


    沈寂刚想回击,还没说出话,偏屋里就突然响起了贼大的来电铃声。


    陈守疆听到来电铃声就回屋拿手机接电话去了。


    沈寂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这村里死了人,浑身发毛的他立刻就抬脚跟着陈守疆回了屋。


    老人用的手机音量大到不用开扬声器就足够旁边的人都能听清电话那头说的话。


    对面的人跟陈守疆说:“陈叔,江德富他媳妇儿死了,咱村里主这事儿的李大爷这段时间去他儿子家养病去了,我寻思这么大的事儿也就你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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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守疆回他:“我过去一趟。”


    对方“哎”了声,“那我们等你。”


    陈守疆挂了电话后跟沈寂交代:“我得去过事儿的那家看看,你自个儿在家先睡吧。”


    沈寂一听,连忙问:“老头儿老头儿,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到了你也不用管我,等你忙完要回来的时候记得叫上我跟你回家就行。”他强撑着镇定说。


    虽然那家死了人,但至少在场的人多,有人在他就不会害怕。


    但是要撂他自己在家睡觉的话,他不仅睡不着,还会一直被恐惧所包围。


    陈守疆瞅着眼前这个胆儿小的大少爷,这回倒是没戳穿他,只笑了声,答应道:“行,那你跟我一块去吧。”


    沈寂跟着陈守疆去了江德富家。


    他们到的时候,江家的大门大敞开,院子里灯光通亮,站了不少人。


    陈守疆刚走过来,人群里就陆陆续续地传来叫他“陈叔”的声音。


    陈守疆点头“嗯”着应声的同时,扭脸看了看沈寂。


    沈寂低声说:“我去旁边,你不用管我。”


    说完又不忘强调:“回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老头儿。”


    陈守疆对沈寂点了点头,沈寂这才去旁边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地儿蹲着。


    此时江家正热闹,院子里都是商量办后事的人,屋子里头还有一群人在说话。


    但沈寂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争吵。


    他站起来,往窗户那边挪了挪。


    虽然胆小害怕,但好奇终究占据了上风。


    毕竟看热闹爱吃瓜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


    沈寂也不例外。


    然后,沈寂就透过窗户看到,屋内乱成了一锅粥的场面。


    一个中年男人赤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眼珠子,抬着手要将巴掌抡向他面前的女孩儿,嘴里破口大骂着:“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那架势,几乎是想要把这个女孩儿给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还好有两个男人正在竭力往屋外拉他,而女孩也被一个微胖的女人用手挡在身前护着,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到女孩的脸上。


    但是,女孩儿的脸上明显有红指印。


    她已经被打过了。


    而且对方绝对下了重力,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这么清晰的巴掌印。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几乎要用眼神刀了她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平静的可怕。


    下一秒,女孩子的声音穿透了窗户,钻进了沈寂的耳中。


    她的声音明明是轻然的,却因为语气足够坚定,让人觉得格外铿锵有力:“是你杀了我妈。”


    “妮儿,”护着她的那个微胖女人连忙提醒:“这话不能乱说。”


    “妮儿你听婶子的劝,咱再也不说这话了啊。”


    这是沈寂见到江妮的第一眼。


    在她母亲去世的这个晚上。


    也是这个晚上,江妮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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