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放下笔，看向雨果，“老师，我写完了。”
雨果扫了一眼那叠写得满满当当的稿纸，微微颔首，“还算工整，去休息吧，明天六点准时起床，迟到一分钟，加跑十圈。”
“知道了~”莉亚拖长了调子应道，转身时嘴角却偷偷翘了翘，加跑十圈？对她来说，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跑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灯下的男人，“雨果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雨果手中的笔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第二天清晨，莉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雨果已经等在那里了，今天他没有穿那身正式的黑色三件套，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训练服，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
莉亚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硬壳】【滑腻皮肤】【耐伤】全开，【狂暴】蓄势待发，【温控】和【余烬】第一时间马力加满。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雨果冲了过去。
然后——
莉亚直挺挺地躺在训练场中央，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望着训练室穹顶清透的晨光，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这下她真信了，之前雨果老师那点杀意，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真要想取她性命，单凭这副体术，瞬息之间就足以让她毙命。
【硬壳熟练度+3】
【狂暴熟练度+2】
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但现在她根本没心思看。
雨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喜，有天分，刻苦，这样的弟子谁会不喜欢。
“还要继续吗？”
“继续！”莉亚撑着地面，切实上涨的数值给了她前景明亮能看得到的未来，老实说，她是有点训练折磨自己到了上头的地步。
紧接着训练室响起一阵阵，拳肉交击的闷响，还有少女被摔出去时，脊背砸在地板上那声令人牙酸的碰撞。
“莉亚，你要习惯用上异能。”雨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我并没有禁止你使用它们。”
好吧，莉亚确实有点不太习惯用异能。
【温控·降温】
训练室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冰。雨果的鞋踩在冰面上，出现了轻微的滑动。
就是现在，莉亚猛地压低重心，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右手五指收紧，朝着雨果的小腿锤去，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保管恩师能感受一下什么叫粉碎性骨折。
雨果微微挑眉，脚尖轻点，整个人向后飘了半米。
但莉亚等的就是这个，他的重心正在后移，无法立刻变向。
【余烬】
她在雨果身后提前布下的热量残留瞬间引爆，一团火焰从他背后炸开，雨果侧头避开火焰，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破绽，莉亚的手毫不犹豫地攥成拳，用上了最大的力气砸上去。
“碰——到了！”
她喘着粗气，整个人趴在地上，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雨果低头看着那只微微发痛的小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你赢了。”
闻言莉亚松开手，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雪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但她笑得像个格外开怀。
“作为奖励，今天的理论课取消。”雨果将发丝拢到耳后，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中了然，作为老师他知道这孩子在渴望什么，“下午和明天的课程你可以自由支配，想泡在训练室一整天，都随你。”
莉亚是真高兴了，声音都轻快起来，“谢谢老师！”
这毫无芥蒂的称呼也是久违了，以至于让雨果动作微顿，他背过身去收拾散落的护具，嘴角往上扬了扬。
居然真有这种小鬼，被摔打得遍体鳞伤，还能真心实意地笑着说谢谢，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再来一次。
然而她美好的练级时光，仅仅过去两个小时，就被人打搅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莫泊桑。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前线闲得发慌，三天两头往她这儿跑，烦人得很。
莉亚难得没有课，被容许尽情训练，正一个人进行着那种小说里才会写的挥拳一万次的修炼。阳光从高窗倾泻进来，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当时她炼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在做什么？”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探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精准打断了她第一千次挥拳的节奏。莉亚猛地回头，正对上莫泊桑那张笑得欠揍的脸。
她额角青筋一跳，“你怎么来了？”
莫泊桑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发动空间异能，带着女孩一个瞬移来到伊甸的中庭，佣人们正在摆盘，阳光透过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有一切美好的气氛。
他笑眯眯摆摆手让佣人们离开，往椅子上上一坐，“好不容易雨果先生让你休息，就不能喝喝茶，好好聊聊吗？”
莉亚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要喝你自己喝，我还要训练。”
“诶！”莫泊桑伸手去拽她袖口，“别这么冷淡嘛，小莉亚，前线可是很无聊的，难得回来一趟。”
“无聊就去找别人。”简直胡说八道，当天来回在这说什么呢，她甩开他的手，雪白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莫泊桑看着她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真的吗？那你是不想知道，那两个人的事了？”
连具体名字都没提，莉亚却有种奇异的预感，她知道莫泊桑在说谁。
脚步顿在原地。
别误会，她一点都不关心那对蠢货父母，只是日后想要报复，总得先知道人目前在干什么、活得怎么样。
于是她冷着脸转过身，在莫泊桑对面坐下。
当然，这在莫泊桑眼中，就成了小孩子嘴硬心软，心里还在乎的表现。他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干净清透、像晨曦一样美好的女孩子乖乖坐在面前，纵然心里清楚，这样小的年纪已经杀了两个人，但那终究是大人的错。
“你想说什么？”莉亚冷冷道。
“克洛伊·切尔西金，在把你送到法国之后，和她那个日本丈夫搬到了横滨的一个高级住宅区。”莫泊桑的语气很随意，“她最近频繁接触一个人。”
“谁？”
“一个叫夏目漱石的男人。”莫泊桑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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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出生在那个远东之国，他们才不会分出心神关注那边的情报，一个不重视异能，导致能力荒漠的国家，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不思进取的国度迟早会被淘汰。
他悠悠闲的端起茶杯，“据情报显示，那个人是日本的异能者，地位不低。”
莉亚当然知道夏目漱石是谁，在文豪野犬世界观里，夏目漱石是三刻构想的提出者，日本异能世界的隐形大佬，拥有变身异能的异能者。
她母亲为什么会接触他？但凡是那个男人接触莉亚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为什么是克洛伊？
“想不通？”莫泊桑看着不自觉露出迷茫神态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我也觉得奇怪，克洛伊居然主动去接触异能者，这可不像是她。”
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她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莫泊桑不去否定莉亚的话，继续给她分析，“现在这世道哪里都不太平，克洛伊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国异能者家属，贸然闯入那个漩涡，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手里握着什么，连我们也不知道，足以让其他大人物感兴趣的筹码。”
“筹码？”莉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她还有什么筹码？再卖一个女儿吗？”
“这就得辛苦我们的情报人员去查了。”莫泊桑耸了耸肩，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闲谈到此为止，毕竟，我也只是路过顺便提一嘴，不过，小莉亚，我奉劝你可不要打算偷跑去横滨探亲哦。”
“不然，雨果先生可是会非常生气，那位大人生气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我也不敢预见。”
莉亚站起身，原本因为训练而燥热的血液此刻冷却了下来，笑死，她才不会去管那两口子。
“谢了，虽然你的态度很让人火大。”莉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但这消息算是有价值，作为交换，下次你再不打招呼就拽我空间移动，我就把你藏酒的地方告诉雨果老师。”
战争时期，莫泊桑的能力又是那么重要的，雨果向来不容许这家伙多喝酒，以免误事。
“哈？”莫泊桑的笑容僵了一下，“小莉亚我现在很好奇雨果先生是怎么给你上课的了，这好像不能构成交换吧？”
莉亚冷笑一声，“呵。”
对于她的冷漠，莫泊桑倒是很快恢复那副灿烂模样，只是眼角微微抽搐，“我、是、一、点、都、不、害、怕、呢。”
莉亚没再理会他的硬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阳光明媚的中庭，托某人福，现在她完全想起那两个人了，只要一想到那对夫妻拿着卖掉掉自己的钱过的不错的样子，她就难受。
背后，莫泊桑端起瓷白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红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是童话故事中的反派，就比如到现在，他都没有帮克洛伊解释，根本不存在什么金钱交易，严格说来那钱都是他靠硬塞的，归根到底契约才是无法违抗的枷锁。
但克洛伊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不是吗？从事实上来说，她就是在二十年前，为了自由和爱情，卖掉了亲生女儿。
这并不比钱来得更高贵，甚至更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