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将地图收起来，书桌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理论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新的一章，念动力还真方便，莉亚看了他一眼，把所有妄念都藏起来，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
雨果语气如常，“继续上课。”
一下午的时间在理论分析中缓慢流逝，雨果讲课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精准、不留废话的余地，偶尔会停下来问她“理解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继续往下讲。
然后莉亚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那些原本看起来天书一样的公式，在他的拆解下变得清晰起来，异能因子的波动频率、精神力的量化可能性等等，这些东西如果让她自己啃，大概三个月也未必能看懂十分之一。
但雨果讲得很慢，每讲一个知识点还会举一些实际的战斗案例来佐证。
“……所以，温控和余烬在属性上属于同源异能，短期内不会产生排异反应，但如果你以后想要获取空间系或者精神系的异能，就必须先将精神力的质和量提升到对应水平。”
雨果合上书，银灰色的眼眸看向她，“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你整天泡在训练场的原因，你的身体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但精神力的锻炼跟不上，迟早会出现问题。”
莉亚抿了抿唇，“所以理论课是为了让我的脑子跟得上身体？”
“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书，你是老师你说的算。
雨果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还以为她会闹着继续去训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莫泊桑端着晚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和谐的一幕？这两师徒怎么一会坏一会好的。
他静静把餐盘放在旁边的桌上，朝莉亚比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
莉亚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在莉亚吃下几人份的晚饭，还准备继续，她的手指快要碰到那块巧克力慕斯的瞬间。
“不要暴饮暴食，吃饱了就不要吃了。”雨果盯着手上的前线情报，头也没抬，念动力却精准地将盘子挪开了半寸，“对身体不好。”
莉亚，“……”
她一点都不感动地缩回手，抓起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理论书，发出一声巨响，真是服了，硕大一个太阳王宫难道缺一口吃的？
三个小时后，书房的灯光暖黄，窗外巴黎的夜色正浓。
莉亚合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理论书，一下午的高强度脑力训练，比她跟雨果对练还累，感觉脑子都要烧起来了，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
暴食特性终于在她孜孜不倦的狂吃海塞下，甚至背上了大胃口的名牌之后，终于破了百。
【年龄：10岁】
【生命力：138.2】
【力量：63.1】
【速度：27.0】
【防御：65.0】
【特性：耐伤（熟练度107/500）、硬壳（熟练度137/500）、滑腻皮肤（满级·可进阶）、狂暴（熟练度79）、夜视（满级·可进阶）、暴食（110/500）】
【技能：温控（45℃~-15℃）、余烬（操控已燃烧物质的残留温度）】
【特殊点数：0】
“还在发呆？”
雨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衬得那张脸愈发淡漠，连眼睫都没抬一下，仿佛对面只是个需要定期维护的器具。
但他指节却在纸页上顿了顿，心里已经拿定了注意，还是得把莉亚·切尔西金带去检查一下身体。
就算是异能者，也少有这么能吃的，是异能特性在作祟，还是这孩子的身体有什么他没看出的隐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莉亚微微鼓起的脸颊，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翻动文件，心里那丝忧虑从未存在过。
听到雨果老师的声音，莉亚立刻收回发散的思维，“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是说，异能的成长，除了熟练度和年龄的自然成长之外，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实现质变？”
雨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指的是什么？”
莉亚斟酌了一下措辞，“比如，一个原本只能让皮肤变硬的异能，在某个临界点之后，变成了全身骨骼都强化？”
她说的其实是自己的【硬壳】但又不能直接说，只能假装在问理论问题。
雨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更旧的书，他把书递给她，“异能的觉醒现象。”
莉亚接过书，眼前一黑，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法文花体字，配着几张复杂的能量波动图。
“异能觉醒，这也是精神力影响异能的一个论证，只是相关者太少，所以无法当做主流，它是指达到心里防线和精神某个阈值后，有可能发生本质上的进化。”雨果站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段文字，“但这种现象极其罕见，已知的案例不到三十例，且大多发生在超越者身上。”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莉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因为我发现，我获得的异能上限好像在慢慢增加。”
她不准备隐瞒这点，适当展现自身价值，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目前莉亚的【温控】最初只有40℃~-10℃，现在已经变成了45℃~-15℃，虽然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在涨。
雨果翻动文件的手指终于停住，他还以为等不来这孩子的主动坦白。
银灰色的眼眸目光落在莉亚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确定？现在告诉我吗。”
莉亚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纯粹的困惑，“确定什么？我在说异能的事呀，老师。”
雨果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收回目光，银灰色的眼睫垂落，“从明天开始，你的课程加一门心理博弈。”
莉亚，“......”怎么突然有了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嘴角还挂着那抹单纯无害的笑，心里却默默把雨果这个名字，挪到了极度危险那一栏。
“好吧，施展出来让我看看。”雨果一边说一边从容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温度计，银质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早有准备。
莉亚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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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微动。一团肉眼可见的冷气在她掌中凝聚，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然后她握拳，冰晶瞬间化为蒸汽，温度骤降，整个过程很快，雨果盯着她的掌心，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五秒钟的沉默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分钟。
“这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在你成长起来之前，除了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莉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莫名有点想笑，她又不傻，如果不是为了切实的资源，她连雨果老师您都不会说的，“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雨果将温度计收回抽屉，动作行云流水，室内夸张的低温也随之消失，“你的温控上限提升幅度虽然不大，但在十岁这个年龄段，能做到这种事，确实超出了常规范畴。”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的异能就算让我来说都是属于潜力非凡那种，原本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从明天起，上午的理论课缩减一个小时，下午全部改为实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会为你物色合适的异能者，他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莉亚仰起脸，眼底燃起一点真实的亮色，终于要来了，她自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这些吗。
请不要客气，继续用文武双全的标准来折磨她吧，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中带着畏惧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这孩子实在很乖，雨果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把异能觉醒这一章抄写三遍，等会我要检查。”
“三……三遍？”莉亚瞪大了眼睛，那密密麻麻的法文花体字，抄一遍手都要断了，“老师，这也太。”
“嫌少？”雨果挑眉，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那就五遍。”
莉亚瞬间闭嘴，默默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她认命的嘟囔道，“我抄还不行吗。”
雨果轻哼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处理手头的情报文件，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他看起来还是那样专注，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眉眼，却遮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这就是太阳王宫的首席执政官，也是她的老师，至少直到现在这人都在用心教自己的学生。
而莉亚只能苦哈哈地抄写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一边偷偷观察着对面的雨果。
“别发呆，字迹潦草重写。”头也没抬的雨果突然开口，念动力轻轻一推，莉亚面前刚写歪的一行字直接被擦抹去，留下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提笔，就当是练字了。
夜深了，巴黎的钟声远远传来，莉亚终于抄完了最后一遍砖头书。手酸都是小事，她的耐伤是全方位的，这点酸痛感小意思。主要是和教导主任这类级别的人待在一起，对精神的压力实在大。
甩了甩手腕，把抄好的纸页码整齐，抬头就看到雨果还在工作，但莉亚怎么感觉他旁边那几摞文件非但没减少，反而又堆高了几分，像几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这么晚还在处理公务啊，老师还真是辛苦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关她什么事。这国家是雨果老师的祖国，他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她不过是被暂时收容的过客，犯不着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