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血腥味混着焦糊的气息，在夜风中缓缓弥散。
莉亚抽回手，艾蒂安·罗兰的身体像一袋湿水泥般沉重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再次浸满鲜血的手掌，又看了看肩膀上还插着的那把匕首，默默把它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血涌出来的瞬间，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命力持续恢复中……】
面板上跳动着提示，莉亚懒得理会，她蹲下身，从罗兰僵硬的手指上摘下那枚暗红色的戒指。
戒指触手冰凉，宝石内部隐隐流转着某种不祥的光。
“这就是……异能病毒？”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递向雨果，“老师，这玩意怎么处理？”
雨果淡定接过，两指轻轻一捏，念力无声流转，那枚指环便碎成了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回去吧，今晚你做得不错。”
他转身往外走，莉亚跟在他身后，脚步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教堂门口时，莫泊桑正靠在门柱上，手里把玩着被莉亚随手扔掉的匕首。
“哟，小莉亚。”他笑嘻嘻地打招呼，“又干掉一个？怎么样，新到手的异能好用吗？”
莉亚瞥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那还是算了。”莫泊桑把匕首倒过来，刀柄朝前递给她，“你的刀，上面已经沾上你的血，下次最好别乱扔，很危险的。”
莉亚接过刀，别回腰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斗篷人呢？”
“跑了。”莫泊桑耸肩，表情轻松，“不过我留了标记，明天就能抓到，小角色而已。”
雨果一如既往地优雅又冷漠，“莫泊桑带我们回去。”
“是是~BOSS。”
*
太阳王宫的大本营伊甸之塔很安静，今天难得雨果没有让可怜孩子，负重几百斤做力量训练，而是给她在上文化课。
不过这课程反而让莉亚更头疼，比起历史理科等等知识，她宁愿去做力量训练，而不是在这埋头苦学。
雨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莉亚时不时瞥他一眼，心神早就不知道飞到了那里，比如她的系统面板。
【年龄：10岁】
【生命力：135.5】
【力量：61.9】
【速度：26.4】
【防御：64.5】
【特性：耐伤（满级·可进阶）、硬壳（熟练度101/500）、滑腻皮肤（满级·可进阶）、狂暴（熟练度077）、夜视（满级·可进阶）、暴食（满级·可进阶）】
【技能：温控（40℃~-10℃）、余烬（操控已燃烧物质的残留温度，制造二次燃烧或延迟爆炸），可随属性提升扩展】
【特殊点数：0】
她的目光在特性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满级·可进阶”这个提示是才出现的，之前从未有过，就和挨抢子的时候想的一样，面板果然有隐藏机制，那些特性的上限根本不是100熟练度，而只是第一阶段的满级。
也就是说，她辛辛苦苦刷满的六个特性，其实才刚刚起步。
莉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行吧，无限加点，无限成长，总得有个无限的样子。
她的视线移到新获得的技能上。
【余烬：操控已燃烧物质的残留温度，制造二次燃烧或延迟爆炸，可随属性提升扩展。】
这个异能……说实话有点鸡肋，她暂时想不到可以怎么用它，不过也许和温控结合之后会有新的变化。
她先试着在指尖催动了一下高温，空气中立刻就有极微弱的热量波动，摆在面前的书页微微泛皱，气温越来越高。
“别在书房练。”
雨果的声音从前座传来，眼睛都没睁。
莉亚默默收回了异能，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随之散去，“知道了。”
“既然你觉得文化课无聊，那就去训练室摆弄你的力量。”雨果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话是这么说，但莉亚绝对不敢真跑了，尬笑两声又老老实实翻书，“看书，我要看书。”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莉亚盯着眼前厚重的《欧洲异能体系演变史》，目光却完全无法集中在文字上。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战斗，子弹擦过皮肤时的灼痛，手掌穿透胸膛时骨头的阻力。
她忍不住又偷偷打开了面板，目光在那一栏反复逡巡，满级之后还能进阶，那进阶之后会变成什么？中级耐伤？还是直接变成某种更强大的防御特性？
进阶的条件又是什么？是熟练度继续累积到某个阈值，还是需要达成某种特定条件？
太多未知了。
“第十七页，第三段，第三行。”
雨果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莉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低头看向书页，那段文字写着【异能的本质或是精神对现实因子的干涉，干涉强度与精神力的质量直接相关，与□□强度无必然联系。】
“看完了。”莉亚干巴巴地说。
“背出来。”
“……异能的本质是精神对现实因子的干涉，干涉强度与精神力的质和量直接相关，与□□强度无必然联系。”她一字不差地复述。
雨果终于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你的理解？”
莉亚想了想，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老实说出心中所想，“我觉得对异能者来说，就算精神力再强，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该怎么锻炼的东西，如果身体强度不够，异能可能也不会用的好吧？所以说与□□强度没有联系是不是有点果断了？”
“你说的很好，也敢于质疑写在书本上的东西。”雨果站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夸目前最小的弟子。
他缓步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精神力再强，没有足够强韧的□□作为容器，也会在过度使用时崩碎自身，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超越者都同时具备强大的体魄。”
他抽出一本更薄的书，递给莉亚，“这个月看完。”
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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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封面上的法文花体字写着，《论异能因子的兼容性与排异反应》。
她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师，这本书……”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实验数据，比她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难。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莫泊桑。”雨果走回座位，重新闭上眼睛，“他的理论课成绩当年是第一名。”
“……”莉亚想起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男人，实在很难想象他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样子。
似乎是怕小弟子临阵退缩，被难题吓跑雨果难得耐心解释了一下，“你现在的体内有两种异能因子，一个偏向温度操控，一个偏向状态操控，它们性质相近，短期内不会出现问题。”
“但如果你以后想要获取性质完全不同的异能，比如空间系、元素系、或者更稀有的精神乃至治愈系，那就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和□□作为调和媒介，否则，轻则异能失控，重则身体崩解，死亡。”
要知道就连那个懦夫的异能都是依托于一座岛之上，而不是仅凭自己就能操控所有异能，出了那座岛就无能为力。
雨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但莉亚听出了话里的敲打。她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总不能告诉老师，自己有个奇怪的面板，只要狩猎就能涨数值。
更不能说，最近她发现就算一个人闷头锻炼，数值也会悄悄往上跳吧，要知道作为人类是上限的，一旦触及那个临界值，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突破分毫。
可她不需要放弃做人，只要努力就能不停往前超越。
“发什么呆？”雨果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飘忽的思绪，“书上的公式不会因为你盯着看就自己解开，你要自己去推演一遍。”
莉亚猛地回神，把那些念头强行压回心底，她低下头，假装认真钻研那本天书，嘴里嘟囔着，“我在想，莫泊桑当年真的能看懂这些？他看起来像个金发笨蛋。”
“莫泊桑的天赋在于直觉与计算速度的结合，他的脑子转得比你的手快得多。”雨果淡淡地回应，似乎并不打算为弟子的质疑多做解释，“如果你能保证在一个月内理解这本书，我就允许你明天休课，去训练室进行实战对抗。”
听到实战对抗四个字，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原本对枯燥理论的抗拒也被这股动力冲淡了不少。
既然不能暴露面板的秘密，那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掩盖自己突飞猛进的真相了，只要结果合理，过程稍微努力一点，相信老师应该也不会深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书房厚重的地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偶尔夹杂着莉亚指尖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那是她刚才不小心泄露的一点灰烬味道，很快又被她熟练地收敛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
“进来。”雨果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莫泊桑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探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十几块满当当的精致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