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说啥?!”
刘兴心下大骇,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也是一口乡音,那玉弄晴听到这个倍感亲切,爽朗道:
“恁的师父是不是叫铁叟翁,他是俺老爷爷!”
“什么?!你是师父的重孙女?!”
刘兴大惊,刚要细问,忽见周围人已是认出他来,一把抓住玉弄晴的手腕,道:
“这儿不方便,换个地方说话!”
不等玉弄晴回话,刘兴这就提身飞走,直奔府上,待入了他那小院,迫不及待的问道:
“玉姑娘,你当真是师父的重孙女?师父在哪儿?他老人家可还好?”
玉弄晴面色一瘪,解下背后硕大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从中摸出两个简陋的牌位,其中一个写“恩师玉叟翁之灵位”,另一个刻“曾祖铁叟翁之灵位”。
一见这两块牌位,刘兴只觉眼前一黑,身躯晃动两步,跌在桌前撞倒了凳子,又打翻了茶水,
“呀!恁这是咋了!快起来!呀,茶壶都碎嘞,破家乌龟啊!”
玉弄晴吓了一跳,说着要去搀扶,刘兴却是猛的起身,抱住自家师父那块牌位,颤声问道:
“师父他……什么时候去的?”
玉弄晴面色微顿,遂闷声回道:
“半个月以前,那会儿师父和老爷爷正在家门口下棋,师父是臭棋篓子,下不过老爷爷,就要悔棋,老爷爷不让,两个人就骂起来了。
俩长辈斗嘴,俺又不能听,就离远点练锤子去了,哪想没一会儿就没动静嘞,俺怕有事,赶紧回去,就看见俩人直愣愣坐在棋盘边上,还笑得特渗人,过去一看才知道俩人都莫气嘞!”
听到这个解释,刘兴心似刀绞,身躯不住战栗,一双虎目这就决堤,跪地对着牌位就是连连叩首嚎哭。
玉弄晴看的心里实在不好受,便就劝慰道:
“恁嫑哭了,老爷爷和师父没遭罪,走嘞很痛快!走的头两天他们还跟说:定数到了,该走咧!就是不放心俺,叫俺在他们走之后去京城找老爷爷的徒弟,说把俺许配给他,当个小老婆就成!”
刘兴听完,又是悲怮大哭,玉弄晴以为他是不喜欢自个儿,不瞒道:
“恁要是不喜欢俺,俺就走,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
“你!”
正自神伤的刘兴被这么一说,心下又急又气,转念想这是恩师后人,不可轻慢,便按住悲意,沉声问道:
“师父有叔父赠予的灵露,喝下后自能延年益寿,缘何这才几年过去便就仙逝?”
“灵露?恁说的是仙液琼浆吧!”
玉弄晴恍然,脸色不禁垮下,闷闷道:
“老爷爷找到俺师父那会儿,俺师父也快死了,老爷爷就把仙液琼浆给师父喝了半瓶,师父立马就好了,后来那半瓶老爷爷非要俺喝,俺不喝,说孝敬给他,结果他悄悄掺在俺酒葫芦里边,然后全让俺喝了。
俺真傻!要是俺哪会儿不喝酒,这东西好歹还能留着,师父跟老爷爷也不用死恁早!”
闻言,刘兴唯有长叹,不禁潸然,
“恁嫑哭了,一哭,俺也想哭!”
玉弄晴嚎一嗓子,亦是嚎啕起来,全然不顾还有外人在,刘兴见她哭的极为娇憨,暗道倒是个爽朗女子!当下止住哭声,勉强道:
“玉……姑娘,能否将详情告知,另外,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还有亲人在世,能否一并告知?”
听到这话,玉弄晴住了哭声,瞧了眼刘兴,哽咽道:
“恁是不信俺是不?恁等着,俺这儿有老爷爷写给恁的信。”
说着,玉弄晴又在包袱里一阵摸索,拿出一封信来交给刘兴。
见那信封上写“爱徒兴儿亲启”,正是恩师铁叟翁亲笔无疑,伸手去接,却只觉浑身打颤,还是玉弄晴将信塞了过来。
刘兴抑住心头悲痛,缓缓打开信封,但见上写道:
“兴儿吾徒,见字如晤!
倘有一日你见此信之时,为师当是坐化,不必难过,亦不必来寻,道法自然,生死之事,不过常理!
想为师修行百年,虽未曾入仙道正途,倒也仗医术悬壶济世,不负师恩!
然唯有一憾事实为块垒!昔年上山修道之时,家中已有妻儿,为师虽未曾舍弃,可彼时天下动荡,再回身却不见故人!
自那时起,为师修为寸步难进,恩师言我心有红尘,再难修道,既然如此,何必强求,何不下山修行?
吾遵从恩师之命,这就下山游历天下,一为悬壶济世,不负一身医术,二为寻妻儿家人,消去心中块垒。
苍生芸芸,白驹过隙,不想这一去竟是百年身!
然大道有情,吾虽未觅得亲人,却得一爱徒,实是快哉!
一十二年养育、一十二年教导、一十二年相处,你我非是亲人胜似亲人!
那日你叔父寻来,为师心中实在难舍,几度开口欲随你而去,可终是罢了!为师不能挡你前路,亦不可拖累于你,索性挥袖拄杖再次游历!
倒也是造化弄人,吾本欲先寻师兄玉叟翁,化解他与你叔父仇怨,不想吾这师兄竟是替我寻到后人!并收作关门弟子,倾囊相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金、玉、银、铜、铁五个师兄弟素来不和,修道之际你争我抢,尝为一小事大打出手,然出山后彼此挂念者也唯此五人!
可惜金、银、铜三位兄弟溘然长逝,只留我兄弟二人孤零漂泊,谈起昔年面红耳赤之事,唯大哭大笑,纵酒高歌!
为师空渡百岁有余,做得田间农汉、当得山中仙师,济世苍生、闲云野鹤,细细算来,却也无几日快活!
修道修道修得本是个自在,吾却不得自在,却也是不得道耳!
吾兄玉叟翁虽修为高深,执念也深,教出两个魔头,涂炭生灵,以至命数将近,幸得灵露续命,让吾报了这寻亲之恩!
原以为去了块垒,吾便能卸下红尘,踏上那仙道正途,不想百年蹉跎,吾之块垒早非亲情人伦,而是那万里山河、浩渺红尘!
然为师不悔,况在这青山古洞间、老友儿孙前,吾早忘仙道耳!可谓:
百岁一眸悠悠过,回首红尘不做仙!
念及一生,自觉命数将至,所挂念者唯爱徒与这唯一的血脉,思来想去,索性叫你二人凑至一处,便是再有劫难总也有个陪伴,只念兴儿莫要怪为师自私!
弄晴虽生性娇憨,却与兴儿你一般根骨强健、天资聪颖,吾又叫她服下半瓶灵露,自修一口清气,算来也是助力,倘若兴儿不愿与弄晴结秦晋之好,只求觅得一良婿,教她莫要孤独一人!另附婚约一封,兴儿自理!
话已至此,为师无言,唯愿兴儿平康安遂、事事如愿!”
读罢,刘兴早已泣不成声,体内法力翻涌好似岩浆,猛得喷发,却是呕出好大一口淤血。
“呀!又吐血嘞!恁莫事儿吧!”
玉弄晴忙是上前安抚,刘兴却是面色灰白,双目死寂,只紧紧抓着那封书信。
“醒来!”
忽然,一声暴喝炸响,将玉弄晴吓了一跳,刘兴则是瞬间恢复清明,哭嚎道:
“叔父!师父他……没了啊!”
“哎!痴儿!此乃定数!”
一声叹息,刘毅凭空出现在刘兴面前,只抬手,二人便就起身。
然悲痛岂能轻易抚平,刘兴那高大的身躯仍是摇摇欲坠,见此,刘毅略一摇头,沉声道:
“六年前我见你师父之时就觉他气数将尽,出言留他,他却执意要走,现在想来这是他的定数,也是他的道,如今功德圆满,做了一方土地!”
此言一出,刘兴立时活了过来,那玉弄晴更是惊道:
“啥?恁说俺老爷爷当土地爷了?俺的娘嘞!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福分?也算是吧!”
刘毅笑了笑,上下略一打量玉弄晴,连连颔首道:
“好!是个好的!兴儿,你看让她做你正妻如何?”
“啥?正妻?”
玉弄晴吓了一跳,忙摆手道:
“可嫑可嫑!俺老爷爷说俺上不了台面,恁家是富贵人家,做个小老婆就中!”
“哦?”
刘毅眉头一挑,笑问道:
“这么说恁是瞧得上俺这侄儿啊?”
这等直白之言,饶是玉弄晴再是娇憨粗放亦是双颊滚烫,偷偷瞧了眼刘兴,低头小声道:
“瞧得上,就不知道人家瞧不瞧得上俺。”
刘兴亦是面色微红,悄悄瞥了眼玉弄晴,见她虽不如江南夜、宋识燕那般肤白貌美,却也是自己心仪的类型,加之又有恩师遗言相托,心里哪里还有抵触。
“叔父,兴儿愿娶玉姑娘为正妻!”
“善!”
刘毅莞尔,抬手凝就一团白芒,径自点入玉弄晴眉心,
“此乃《九息服气》术,中正平和,最适合筑基,你且先修行,今后寻得合适的再转修不迟!另外报名还未截止,兴儿,你稍后带她去顺天府衙报名,至于你们的亲事……”
刘毅瞧过二人,见其俱是面色涨红,莞尔一笑,
“待你叔母们出关后再行计较,在此之前弄晴你且先住在东宫,不必拘束,那也是自家人!”
一听要住在东宫,玉弄晴还没说什么,刘兴却是急道:
“叔父!府上这么大地方,何必去东宫!”
刘毅横了眼自家侄儿,伸手一招,附在书信后的婚书这就飞出,再招手,刘兴之名连带生辰八字自行写上,
“好了,你们也是定亲了,哪有未过门的媳妇先跑到夫家住的?传出去还以为咱家不懂礼数!”
此言一出,刘兴臊得满脸通红,倒是玉弄晴却是不羞,反而偷乐,
“婚书且先放在我这儿,你们自去!对了,兴儿,另外三个的事不准瞒着弄晴!”
言罢,刘毅自行离去,独留两个小儿女相顾无言。
“主人,”
见刘毅回来,玉璃龙起身相迎,见其手中婚书,不由慨然道:
“拈花容易去,岁月不相饶!不想经年而过,小主人也要娶亲了!”
闻言,刘毅亦是不免慨然,
“都说这红尘俗世人易老,江湖儿女难舍情,现在想来却也不差,这一路走来虽不过廖廖数载,但有沧海桑田之变、白云苍狗之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老伙计,你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玉璃龙双瞳微眯,语气不觉凝重,
“主人,从最开始我就不明白,您为何要办一场这样玩闹式的盛事?这真的与敌人有关?”
刘毅笑了笑,刚要开口,忽有一声道:
“自然有关!”
话音刚落,但见一人飞入殿内,风姿绝世,飘飘然恍若云中仙子,不是轻颜又是谁,
“不过此刻却是不能说,你若问,便是我也不大清楚,此乃天机!”
“天机?”
玉璃龙暗下惊疑,便也不再问,想起去往其他世界历练的弟兄,不由叹道:
“也不知他们几个现在如何,可否去了那一身野性?”
“怎的,想他们了?其实我也想他们。”
刘毅轻叹一声,望过重重界壁,却只在混沌之中,不看个中之事,
“这是他们的历练,外人切莫插手!你看此次兴儿的情劫我可曾下场?”
玉璃龙一愣,他也正是奇怪,自家主人对侄儿极其看重,偏这回却是管也不管,只最后下去拿了封婚书,原是对方身在情劫,不便插手。
“可是主人,”
轻颜眉头稍紧,沉声道:
“您就算不插手,小主人的情劫业已壮大,何况您前番点醒于他,恐怕……”
“怕什么!”
刘毅收起婚书,负手而立,
“兴儿感情之事我不便插手,那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他若做差了事,那是我这个叔父教导无方,自然该管教,倘因此令劫难壮大,那就让它来,你我走至今日还怕什么劫什么难不成!”
玉璃龙与轻颜俱是莞尔,齐声道:
“主人英明!”
“英明谈不上,不过……”
忽得,刘毅眉头微紧,旋即大喜,
“走,回家,她们出关了!”
言罢,便就回至府上,正见顾长安手擎银杆金尖枪舞得兴起,旁侧郑采荷也是手痒,拿起飞鱼便就入场。
顾长安也不怯战,把枪抖出漫天星斗,携万象变化杀出,郑采荷浑然不惧,飞鱼双枪似若两条神龙,遨游星汉之间,吞吐日月星辰。
刘毅眉头微挑,他倒不知顾长安能有这般武艺,但让二女斗将下去非是好事,自耳中抽出架海紫金梁来,只一捣一架,二女便就分开。
“此时斗个不休有甚意思!过二日有场盛事,何不到那里去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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