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人和0.5鱼吹着腥咸的海风，夏栀忽然有些好奇：
“传说人鱼会唱歌引来海啸，弄翻过往的船只，吃掉船员，是真的还是假的？”
明厄里斯有些诧异陆地上还有这样的传闻：“我们不吃人，用不着这样。人鱼只是喜欢唱歌。有时候当我们在歌声里凝聚海神之力，海水就会被掀起波澜。”
夏栀：这不就是超能力吗！作为一个从没见过超能力的人类，她对这类事情抱以极大的好奇：“能让我看看吗？”
“……”明厄里斯觉得这名人类实在有些自然熟。他亮橘色的眼睛望着对方：这位人类朋友黑色的瞳孔中简直要冒出星星，一副期待万分的样子。
这很奇怪。
人鱼之间不会互相直视对方，尤其是对强大的人鱼，直视是种不敬畏。明厄里斯没有被这种视线盯过，觉得有点新鲜。
他低下头，回忆了一下人鱼的歌谣，靠着树干随意地哼了哼。
哗……哗……
夏栀惊愕地发现，近处的海浪忽然变得高了些，哗哗地淹过浅滩，甚至逼近他们所在的高处。而远处的大海上，波涛也渐渐激烈起来，无数浪花摇摆着碰撞，溅起冰凉的水星。
如果要探究科学原理的话，难道人鱼的声音里藏着某种与海水的共振？
夏栀：好吧，还是不要在奇幻世界拗科学了。
明厄里斯的声音太好听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介于青年和熟男之间，唱人鱼曲调的时候还有种神话般奇幻神秘的韵味。夏栀听得挺陶醉，跟着哼哼了两声。
然后她忽然发现海上的波涛越来越凶猛，浪花甚至拍到了他们所在的土坡下。
整个岛都快被淹了！
夏栀：“！快快快别唱了，我不会游泳。”
“哈，”明厄里斯似乎是被逗得笑了一下，放低了声音，海水渐渐平复。
夏栀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在想什么？”
明厄里斯答：“我想到怎么回水里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夏栀打了个哈欠，窝进干草里睡觉。
明厄里斯的睡眠时间很短，人鱼可以在长达一周的时间里只睡一次觉，所以他没睡，靠着树干待到半夜，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轻轻哼唱起来。
海水渐渐起伏。
片刻后，巨大的浪花拍打到土坡底下，这里变成了一座临水的浅滩。人鱼划动鱼尾，灵巧地投入水中，绚烂的尾翼像烟花般在水面一晃而过，没入水中。
他在浅滩附近游了游，给自己找东西吃，这一带没有好吃的大鱼，只有一些小鱼小虾。
他的手指在水中长出柔软透明的像纱织一般的薄膜，穿在指缝间，就像抓了一层纱。然而这苍白的手指抓住小鱼、甚至螃蟹，却轻轻一捏就能将那些东西捏碎，碎屑掉落，血水流入海洋，他将肉挑出来送入口中。
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在浅海逛了逛。
明厄里斯没怎么来过浅海，还挺新鲜。由于人鱼是海里的霸主，那些小鱼小虾都会绕着道走，一路上没遇见什么生物。他在浅海游了一会，体力不支，干脆找了一个珊瑚礁休息。
珊瑚五彩缤纷，像海中的童话屋。
在这里躺到天渐渐发亮，他正静静躺着，忽然听到海面上有人在呼唤他。
明厄里斯眨了一下眼睛，眼睫毛上浮起一个小泡泡。
他浮上去，沿着海水游了一会，看到昨晚熟悉的小海岛，岸边的女孩子兴奋地对他挥舞手臂。
“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夏栀早上醒来没看见他，吓了一跳，开玩笑，这可是目前回陆地的希望，不能放他走了。
人鱼沉在水里没过来，她提起裙子哒哒哒走进海里，“下次你走之前能跟我说一声吗？”
人鱼思考了一下，“好。”
有了一位海洋里的霸主朋友，夏栀的日子好过多了。
明厄里斯按照她的话，潜入水中，在浅滩帮她抓了几条膘肥体壮的新鲜海鱼，鱼肉的口感比小鱼小虾好很多。他还抓回来一只大螃蟹，这只螃蟹在他手里安静得像石像，夏栀还以为它死了，结果接过来它就开始剧烈挥舞双钳，差点夹到她，吓得夏栀一甩，明厄里斯接住螃蟹，它又开始装死。
夏栀：“……”
海洋生物竟也如此生动地欺软怕硬。
总之，这是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可惜没有调味，不然这食材，不知道会有多好吃。
吃完饭吃饱喝足，夏栀见明厄里斯在近海游动，阳光下他的鱼尾绚烂多彩，时而轻轻划过水面。她呼喊了一声，他就回过头，朝这边游过来，夏栀也踏进海里。
其实她没什么事干，就是想进水里玩玩。
见那漂亮鱼尾越来越近，停在不远处的地方，夏栀忽然玩心大起，泼了一捧水朝他砸去，水花沿着浅蓝色的长发滑落，明厄里斯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鱼尾轻轻一摆，一个浪头打过来，夏栀全身湿透了。
夏栀：“……”吐出嘴里的海藻。
明厄里斯：“……”
他意识到自己泼得过了，夏栀接下来全方位对他发起攻击，他在那里没躲。两人玩了一会，夏栀玩累了，加上太阳晒得眼晕，她回岸上休息。
夜晚，明厄里斯让海水涨潮上岸，接近小土坡，他双手撑着土坡微微一上，就坐在夏栀旁边。
两人望着天边的月亮和星星，随意地聊着天。
“话说，你今年多少岁啊？”夏栀好奇道。
“我不知道。”明厄里斯回忆了一下，轻轻摇摇头说，“记不清了，应该在三百多岁。”
“什么？”夏栀拔高声音，“三百多？！”
她上下打量明厄里斯的脸，就这张小白脸，唇红齿白男神的颜，居然三百多岁了吗？！“你竟然这么老吗？”
“老？”明厄里斯重复了一遍，“不是的，三百多岁在我们人鱼的寿命中，只是青年。”
“27的青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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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的青年差距也很大。”夏栀听到他是青年，松了口气，“你按照人类来算，是多少啊？”
“大概22，23吧。”明厄里斯想了一下，“人鱼的寿命是人的十五倍。”
“那很年轻啊。你之前说你从没来过岸上？”
“对，我是深海人鱼。我的族群是隐世族群，生活在海洋深处，不与浅海的生物接触。”
“那就没有人鱼想上岸吗？想上岸的人鱼会怎么样？”
“有。我们有一些其他族群的人鱼会上岸，上岸需要向海神祈求，会获得一次化腿的机会。刚开始，化腿每天只能维持两小时，随着时间推移，时效会越来越长。到最后，可能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会变成人鱼。但是上岸的人鱼并不多，我们人鱼本来数量就不多。”
“这么方便吗？”夏栀惊讶地问，“那你会变吗？”
“我？”明厄里斯一怔，“我没想过。”
作为大海的种族，他还没有考虑过去陆地居住，正如人类也没想过去海中居住。不过要说对陆地的好奇，还是有一点的。
聊了一会，他重新跳进水里，夏栀本来要睡觉了，看到人鱼帅哥浅蓝色的长发顺着海流散开，像是唯美的蓝色海藻，她忽然兴致勃勃地喊住他：“明厄里斯！”
美人鱼回头。
“能带我去海里玩玩吗？”夏栀跃跃欲试，“我也从来没去海里玩过。”
小时候，夏栀是向往海的。
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又是内陆城市，每天跟着外婆，熟悉乡野里的每一棵树，却没闻过海水的味道。虽然刚穿越的那个晚上，坐着木板飘了很久，但一直在紧张地护着体温，还没畅快地玩过水。
可能内陆的孩子都有一个海洋梦，明厄里斯又被她的星星眼闪到，点了点头，游过来，对她伸出手。
夏栀蹲在土坡边，往下一跳，正好被他接住。
突然间，她意识到不对。
这些日子对于美人鱼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反正从来没挨这么近过。这一下她感受到的是坚硬又弹性的肌肉，腹肌自然不用说，但是胸肌！也好饱满！夏栀莫名其妙沉默地不说话了。
明厄里斯一只手抱着她的腰，突然觉得她很安静，低头看了一眼。
她身上只穿了一层纱裙，被海浪荡漾开，两人几乎是肌肤相贴。明厄里斯也没离人这么近过，略微放松手臂。
夏栀马上抱他脖子，“你别松手啊！”
这下，她也不去想那么多了，抱着明厄里斯的脖颈，人鱼带着她在浅海游曳，夏栀发现他的大尾巴真的很够劲，轻轻一摇就能游出很远。星光洒在海面上，到处都是波光粼粼，身体浸泡在水中飘飘悠悠，腰间是一只有力的手臂。
她仰起脸接受微凉的海风，偶尔有水花溅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十分享受。海上游艇冲浪也就是这样了吧？况且人鱼的速度可快可慢，有时比游艇还快上不少。游了一会有些冷了，夏栀拍了拍明厄里斯的胳膊，人鱼会意，把她带回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