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芯迷迷糊糊间觉得周身凉飕飕的,她缓慢蜷起身子试图驱散寒冷,可无济于事。
意识逐渐回笼,她努力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
没有地面没有墙壁,什么都没有。
“司蘅?”
闻芯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慌忙站起来,感觉周身越来越冷。
“司蘅?”
闻芯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疼晕过的的。
大脑终于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肚子疼?
而且那种痛感和丹田碎裂的感觉一模一样。
闻芯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白色褪去,她出现在一个类似于现代办公室的地方,以上帝视角俯视着。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屏幕面前。
而屏幕背后则是一个形似地球的圆形球体。
俩人似乎在闲聊,闻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拖动着身体靠近一点。
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笑着和另一个光头男人说:“你最近有没有刷到一个视频啊?”
光头男神正在屏幕前操作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什么视频?”
“说是把一根针扎进一个苹果里,那这个苹果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眼睛男人扶了一下眼镜,嘴边带着令人恶心的笑容。
光头男不想理会他,随意附和道:“怎么,这个视频引起你的深思了?”
眼镜男啧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难道不好奇吗?”
“不好奇。”光头男莫名其妙,他没事好奇一个苹果做什么。
“听说公司最近出了一批新地图,我负责写代码,咱们打个赌试试看?”
光头男停顿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俩人的目光缓缓转向屏幕后方的圆形球体。
闻芯正听着起劲,忽地画面一转,她又来到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
那两个男的低头站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似乎在训斥他们两个。
闻芯走近,训斥的那个男人越来越激动,甚至一脚将俩人踹倒在地,“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班是让你们上的!不是让你们玩的!还不去想办法补救!楞在这里做什么!快滚!”
男人气的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打在那俩人头上。
同为打工人,闻芯吓得不敢再上前。
她跟着那俩个男人出了办公室。
他们面色衰败,光头男开口道:“都怪你!非拉着我打赌!”
眼镜男也不示弱,“什么叫我非要拉着你,要不是你答应的那么早,会有后面的的事吗?”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
很快,闻芯跟着他们走到刚才的巨大屏幕前,眼镜男上前去噼里啪啦的敲打着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头男坐不住了,“行不行啊你!敲个解决方案而已,用得了那么久吗?!”
“不行不行!出事了!你自己看!”
光头男闻言立马凑到屏幕面前,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字母铺满整个屏幕。
俩人对视一眼,“快去通知领导!”
眼镜男飞奔出办公室,画面戛然而止。
闻芯又陷入一片灰白。
她睁开眼回到了方才来到的那处地方。
再次出现在这里,闻芯已经没有那么紧张。
她现在想的是,刚才看的那两个男人。
敏锐如闻芯,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看到那些画面。
“苹果……针?”
“赌注?”
闻芯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方才那两个男人的对话颇为诡异,联合司蘅的诅咒与自己体内的业火,还有刚才那个男人所说的补救,以及自己的穿越……脑中细碎的信息开始串联起来。
难道说司蘅就是那个苹果?诅咒是那根针?而补救的措施是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司蘅的命运始于一个赌注?
闻芯突然感觉心脏隐隐抽疼,为什么别人一个玩笑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这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心脏疼得说不出话,她一遍一遍捶打着,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而现实中,司蘅半抱着闻芯,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的送入闻芯体内。
她能感受到闻芯那破碎的丹田在融合业火碎片后在一点点愈合。
可不知道为何,神色却依旧痛苦,小脸苍白的贴在她胸前。
站在一旁的重妄和褚天令面色阴沉。
“换我来吧,你先休息一会。”重妄上前开口道。
司蘅摇摇头,大量的灵力流失使得她唇色有些泛白。
“无碍。”
司蘅疯狂调动体内灵力,就算只有一点停留在闻芯体内她都不会放弃。
一炷香后,怀里的人儿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司蘅登时松了口气。
“闻芯?”
闻芯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努力地睁眼看见司蘅那张绝美的脸,她知道自己又回来了。
这一刻前所未闻的轻松,她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司蘅收回手,绷紧的身体如释重负。
她将闻芯小心翼翼地放倒床上掖好被子。
重妄俩人走上前,语气凝重道:“什么情况?”
“许是业火接触到闻芯,自动融合了。”司蘅解释。
褚天令疑惑,按理来说司蘅不可能让闻芯接触到。
她问出了口。
结果司蘅的回答让在场俩人目瞪口呆。
“不是,你,你……”
褚天令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是没敢问出口。
司蘅不语,她伸手擦掉了闻芯额上留下的汗渍,动作是无比的轻柔。
屋内静得吓人,几人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片刻后,司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她不过是个孩子。”
这话落在俩人耳朵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重妄俩人对视一眼,默默腹诽。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单纯把人当孩子看。
不过俩人都没有出口拆穿。
重妄双手交叉沉思了会,语气一改往日的轻浮:“她身上谜团重重,业火全部融合后会如何我们都无从知晓,你可想好。”
重妄的意思劝司蘅,以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出现,这个时候动情并非好事。
道理司蘅又怎么可能不懂。
可若是牺牲闻芯成全她,那她宁愿自毁。
自己承诺过会护她周全,如今却屡屡让她踏入险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司蘅平静地说道。
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褚天令倒是能理解司蘅,毕竟她和悦儿也是经历万难才走到如今的,她想了想,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重妄。
她努了努嘴,示意重妄离开,让司蘅先好好想想。
重妄叹了口气,“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吾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身侧的褚天令也迅速开口:“加我一个!”
三人当初不打不相识,互相帮助稳定各界局势,虽已万年过去,可情谊却不是时间能磨灭的。
“重妄,天令,这段时日谢谢你们。”
话一出口,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重妄难以置信这句话是从司蘅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擅于应对这种肉麻的场面,因此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褚天令。
褚天令也好不到哪里,她觉得今日的发髻绾得有些紧,她抬手挠了挠,挠完后又觉得身上有些痒,没完没了。
重妄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又顿住,伸出的手收回来捂住嘴巴。
“额,嗯,没事,我们几个谁跟谁啊!”重妄打哈哈笑道,“额,那个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无焱来找我们。”
说完,重妄立即拉着还在挠痒痒的褚天令闪身离开了。
俩人走后,屋内陷入沉寂中。
司蘅静静看着闻芯,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异动。
烛火燃尽,窗外的天色逐渐泛白,只是今日街上无人,因为又是一个下雨天。
雨滴的声音传进屋内,吵得闻芯秀眉拧紧。
司蘅见状,神色一动,结界隔绝了窗外的声响。
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心口一滞,她立即捂住胸口闭目调息。
再睁眼时,一半的眼眸逐渐变得浑浊。
“闻芯怎么了?你让她受伤了?”浑浊的那只眼睛登时怒火中烧。
“闭嘴,滚回去!”司蘅试图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可对方猝然将她拽进黑暗里。
司蘅眼前一阵眩晕,她扶住床沿强行稳住心神。
“你竟让她受伤!”
‘司蘅’轻轻拉开被子牵过闻芯的小臂,丝丝柔软的灵力探入对方体内。
在感受到闻芯破碎的丹田有愈合的迹象,以及散发出的压制力量更为强大时,她忽地明白了什么。
她滞了片刻,“诅咒我替你承受,不要连累闻芯。”
如若解除诅咒的代价是让闻芯疼痛,那这疼痛让她一个人受就够了。
‘司蘅’冷静下来,浑浊眸中的怒火散去。
司蘅沉默,难得的没让对方滚。
这时,床上的闻芯动了动,司蘅乘机夺过身体,眸中瞬间清明。
“闻芯!”
闻芯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看到一脸担忧的司蘅时,心脏又跟着揪起来。
眼泪还是没能忍住,夺眶而出。
“怎么了?还是疼吗?”
司蘅正要覆上去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小手紧紧拽住。
“司蘅,我没有出现之前你是不是很疼啊?”闻芯哽咽地问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闻芯便再也压制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司蘅不明白闻芯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想安慰闻芯,可说不疼是假的。
因此她只得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闻芯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无声安慰。
却不想闻芯哭得越发大声,直至眼睛红肿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闻芯,你冷静一下。”司蘅将闻芯扶起,一手托住她的脸颊,可眼泪却滚落她的掌心,烫得她心尖一颤。
无法,司蘅想起来闻芯说喜欢她的身体。
她心一横,在闻芯的抽噎声中褪去一身衣袍抱着闻芯滚入柔软的衾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