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睡醒后发现自家陛下依旧在身边怎么办?
楚昕先是脸蛋爆红, 随后磕磕绊绊开口,“陛、陛下,是不是要去上朝了?”
“这个时辰早朝应当结束了,过一会直接用午膳。”闻青云扭过头说道。
看到楚昕白皙的脖颈上有自己特意留下的痕迹后,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很是贴心地开口, “身体可有不适?要不要朕批再你一天假?”
“不, 不需要, 臣可以正常办公的。”楚昕说着撑着床铺坐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状态良好。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自顾自穿戴起来。
坐在床上的楚昕开始头脑风暴, 片刻后也从床上下来,在只穿着单衣的情况下, 帮自己陛下穿衣。
闻青云没拒绝, 在楚昕为自己系腰带的时候, 还配合地抬起了手。
但在闻青云自己穿戴整齐的时候, 她顺手拿过放在另一侧和龙袍有七分相似的蟒袍, 不由分说地开始为楚昕穿上。
楚昕起先没认出来, 差点以为自家陛下要把龙袍往自己身上穿, 发现是绣着行蟒的衣服后, 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蟒袍也算是僭越,但至少比穿龙袍好啊!
“陛下, 臣、臣自己来吧。”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试图阻止自家陛下的行为。
“别动。”闻青云直接下令, “把手抬起来。”
楚昕下意识照做,随后她看到自家陛下弯腰帮她系上玉腰带, 在欣赏片刻后,还把昨天那块自己在嘴里衔了许久的暖玉拿出来,重新挂在上面。
“这次朕把它送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闻青云笑着说道,最后伸手理了理楚昕的衣领。
闻青云拿起翼善冠待在头上,“走吧,去外头透透气,今天起得太迟了一些。”
楚昕不敢反驳,只能取过搁在另一边的乌纱帽戴上,唯唯诺诺跟在自家陛下身后。
景仁宫占地面积并不小,殿内也种着不少绿植,在有专人打理的情况下,看起来格外雅致。
离开景仁宫,闻青云少见得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乘坐步辇。
瞧见自家陛下朝自己伸出手后,楚昕努力得克制自己脸色的表情,让其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惶恐和恭顺。
但楚昕也不得不承认,在她坐在自家陛下身边时,她内心忍不住为此暗暗窃喜。
这是很僭越的行为,可楚昕实在难以抗拒这样的偏爱。即便自己有可能在史书上成为惑主的乱臣贼子,楚昕在此刻也是心甘情愿的。
步辇的速度并不快,在没有特意下令的情况下,速度和步行差不多了多少。
楚昕原以为自家陛下是准备坐步辇去乾清宫处理政务,可在步辇路过乾清宫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反而还往保和殿和太和殿走去。
陛下这是要送自家去文渊阁吗?
楚昕心中闪过一丝忐忑,随着步辇不断往前,她看到不少还没有离开皇宫的官员。
在楚昕注意到他们的同时,官员们也注意到属于陛下的仪仗,纷纷下跪行礼。
他们都是长眼睛的,余光自然瞥到步辇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家陛下,另一个是……
另一个是谁他们没能看清楚,但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她必然是楚昕。
“陛下,这是要去何处?”发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往文渊阁走后,楚昕没忍住又紧张起来。
楚昕的内心在窃喜,但她并不想太过张扬。自己的名声受损无所谓,但不能连累陛下遭受非议啊!
“去武英殿,朕没猜错的话,今日的折子应当都在司瑜那里。”闻青云说道,“怎么,你着急去文渊阁办公?”
“没,臣、臣只是担心这样有碍陛下……”楚昕低着头,视线没忍住落在自己被扣着的左手上。
“朕不在意身后名,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朕跟更看重当下。”闻青云说着笑了一声,“无需担心,只要朕在位期间开疆扩土,朕就只会是千古一帝。”
至于是偏向明君的千古一帝还是偏向暴君亦或者昏君的千古一帝,闻青云并不在乎。
楚昕不再说话,一路走来她也逐渐适应和陛下在步辇上平起平坐,并且找到宽慰自己的理由。
陛下只是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坐步辇而已,又不是一起坐龙椅,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瞧见自家陛下和楚昕一同出现后,司瑜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只是眼神忍不住在对方身上的蟒袍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后才拿出奏折简单汇报今日早朝情况。
“把兵部的折子给朕,其余的按照你的意思安排下去吧。”闻青云说道,对自己的心腹表达了十二分信任。
“秋闱的考官你来安排,试题相关交由内阁众人商议,有三人及以上赞同,就直接定下。”
“是。”司瑜眼中原本的羡慕很快被开心所取代,连带看楚昕身上的蟒袍也顺眼起来。
楚昕在自家陛下心中确实很特殊,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定位一样没有人可以取代,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把手上五份折子塞到楚昕手里,闻青云再次起驾,乘坐步辇往文华殿而去。
领着楚昕去司雯面前刷了个脸后,才到步行去到文渊阁,霸占主位看起兵部的折子。
“朕是不是说过,要接见明月营内出色的将士?”闻青云问道。
楚昕点头,“按照臣之前的安排,臣会在下半年回京述职的时候挑选二十人和臣一起。”
“那就让项菡年底的时候也回来一趟,朕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闻青云说道。
“好,那臣去拟诏?”楚昕问道。
闻青云点头:“去吧。”-
翌日,在楚昕穿着蟒袍跟着自家陛下出现在太和殿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把眼睛瞪得老大,好久都没组织好语言。
最先出列的是一名御史,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微臣要弹劾文渊阁大学士僭越失礼,竟然身着蟒袍!”
“哦,朕让她穿的。”闻青云淡定回话,“从即日起,楚昕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御史出列的时候做好被自家陛下怼的准备,但他没做好弹劾对象在下一秒成为自己上司的准备。
闻青云:“怎么,你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微臣不敢。”御史当场磕了一个,生怕自己玩脱。
闻青云倒也没介意御史的小算盘,对着他摆了摆手。
御史见状麻溜地起身,重新回到队伍末端。
“陛下,臣有本要奏。”王月娇出列说道,声音比起普通文官来格外响亮。
闻青云:“说说看。”
王月娇说道:“日本国内正值战乱,每天都有百姓乘船逃离。臣觉得可以在靠近日本国的库页岛和朝鲜附近,建立收容所,以便日本国的百姓可以暂时落脚。”
“诸位以为如何?”闻青云问道。
“此乃大国风度,臣附议。”司瑜作为礼部侍郎第一个表态。
“臣附议。”司雯紧随其后。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如今有三位都没意见,余下百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个别年轻武官脸上倒是有些许不赞同,觉得日本国内都是倭寇,即便是因为被战火波及逃出来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转念一想,王将军本人就是靠着击杀倭寇封侯拜相,没道理不清楚这个,所以也就把自己的不赞同压了下来。
比起直性子的武官来说,习惯搞各种斗争的文官们倒是很快品出自家陛下和王月娇的目的。
他们都清楚,水师已经在库页岛、朝鲜和上海等地操练着,只要时机合适,陛下一定会让水师踏平日本。
卡在操练水师但并没有出兵的节骨眼,收容那些因为战乱逃窜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这目的不要太过明显。
无非就是要一个师出有名,打着为日本百姓要公道的借口,名正言顺对日本国用兵。
届时只要战况顺利,自家陛下完全可以在日本国扶持一脉完全听从自己命令的人为王室,间接把控日本成为大干朝属国。
就如同太.祖皇帝对付朝鲜一样,以相对小的代价让其归顺。
迄今为止,朝鲜年年纳贡不说,现任王室也非常听话,自家陛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闻青云照例只参加半个时辰的早朝,时间一道就甩袖走人,让内阁大臣处理那些不怎么要紧的事情。
陛下一走,朝臣们悬着的心就放下大半,偷瞄楚昕的大臣也开始变多。
只不过他们都不敢搭话,而是有默契地为楚父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能顺利和楚昕见面。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有默契得离开大殿,步行到文渊阁内后,楚父才压低声音问话。
“你身上的蟒袍是怎么回事?”楚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女儿身上的行蟒。
行蟒虽然不如坐蟒,但通常也是非一品官不可穿戴的赐服,一般只有在加封三公三孤时才会额外赐服。
楚昕摸了摸鼻子,委婉开口,“父亲,陛下挺喜欢我的。”
“可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楚父下意识开口,随后他就发现自家女儿的脖子上有些许熟悉的痕迹。
楚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昨夜和谁待在一起?”
楚昕轻咳一声,“前夜和昨夜,女儿都和陛下一起。”
楚父倒吸一口气冷气,瞬间顿悟自家女儿身上的蟒袍是怎么来的。
自家的小女儿这是侍寝了!陛下还对其非常满意!
如若自家女儿入宫的话,肯定是一品正妃起步。
陛下不愿让自家女儿困守后宫,所以就改为赐一品大员才能穿的蟒袍!
第57章
离开文渊阁的时候, 楚父精神恍惚,差点在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好在他身体还算好,即时稳住身形。
不过楚父不顾上太多,去到办事衙门点到后, 就急匆匆乘坐马车回家, 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
没有意外的话, 楚家真的要被自己的小女儿撑起来, 如若运道好一点, 至少未来五十年内可以屹立不倒!
“当真?”楚母也不顾形象地瞪大眼,抓着楚父的衣袖,“昕儿真的侍寝了?还穿上蟒袍了?”
“我难道会用此事和你开玩笑?”楚父语气中残留着一丝亢奋,“陛下这是摆明要让昕儿青云直上!等到昕儿干出一番功绩后, 加封三孤三公也未尝不可。”
“昕儿真的要给我挣到一品诰命夫人了?”楚母忍不住恍惚起来。
作为亲历过陛下登基那场大屠杀的人,楚母在楚父被革职在家时曾经陷入过极大的恐慌。
尤其是几位皇子连同他们岳家被杀得人头滚滚, 楚母甚至都打算过要不要提前准备好毒酒上路, 这样就不用被抓进牢里额外受罪。
如今过去不过五年, 自己的女儿竟然顺利和陛下同床共枕, 丈夫虽然没有官复原职, 但也是正四品京官。
那两个虽然不是自己生但确实自己拉扯大的儿子, 一个是鸿胪寺寺丞, 一个马上就要外放任知县, 也算是重新走上仕途。
还有争气的儿媳妇,如今也是从五品知州。
这样算起来, 家里最争气的竟然都是女子。
想到这里后, 楚母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上一丝不满。
“昕儿和小菡都那么争气, 你这个当长辈的,怎么能落到她们后面, 成为她们的累赘呢?”楚母埋怨道。
“陛下愿意用昕儿,那就代表陛下早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你应当振作起来,好好为陛下效力,让陛下看到你的忠心才是。”
楚父不敢反驳,官位不及小女儿的他只能唯唯诺诺应下。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有件事我也得和你通通气。”楚母正色道。
“怎么了?”楚父问道。
楚母:“荣亲王不是因为身体愿意一直未娶妻吗?最近听说身体终于好利索了些,准备娶一位王妃,看能不能留下血脉。”
楚父下意识皱眉,“此事和我们应当没有关系吧?”
“我们家昕儿那么受陛下重视,荣亲王就算有两个胆子也不敢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楚母顿了一下,“荣亲王看上的是祭酒的小女儿,说是在家中读到过她的诗,因此心生爱慕。”
楚父摸了摸胡子,荣亲王严格算起来是陛下的小皇叔。
只不过荣亲王身体一直不怎么样,从未担任过什么职务,也就只有一个亲王身份拿得出手。
荣亲王最近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半年前的春节,楚父只记得对方的脸色很是苍白,怎么看都像是先天不足硬靠着珍贵的药材吊命到现在。
这样的人即便身体好转,也很难拥有子嗣,可不是良配。
从楚父的视角来看,和荣亲王结亲似乎看不到任何好处。
“祭酒那边有什么说法吗?”楚父问道。
楚母:“我和祭酒夫人聊过,她女儿正在国子监就读,预备参加今年秋闱。目标是成为和我们家昕儿一样的女状元,我听着她的语气,应当是不愿意让女儿嫁给荣亲王的。”
“但荣亲王说到底是皇家血脉,如若他请求陛下赐婚、或者亲自上门提亲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好说了。”
楚母说着叹气,荣亲王就算没什么存在感,也是先帝亲封的亲王,是当今陛下的皇叔。
楚父摸了摸胡子,他觉得现在这位陛下一点都没把皇亲国戚什么的放在眼里。
对于亲兄弟尚且那么无情,更别说几乎一点情谊都没有的荣亲王。估计对方在她看来还不如一位能干事实的知县来得重要。
“祭酒夫人有托你传什么话吗?”楚父问道。
自家女儿受宠的消息早就传开,如若祭酒夫人不想自家女儿被困在后宅的话,过来求助也合情合理。
楚母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聊过,祭酒夫人她对女儿很有信心,觉得她能考中举人。如若有功名在身,完全可以用暂时不考虑婚事这个理由推脱。”
“大女子,也是要立业后再成家的。”
楚父点了点头,预备在明天早朝结束后和自家女儿提一嘴。
国子监祭酒的影响力并不小,如若可以帮他女儿避免一个麻烦的话,对方或许会承这份情-
一回生二回熟,楚昕的胆量和承受能力在一天天得增加。
在八月的时候,已经从战战兢兢被推倒,变成谨小慎微地侍奉自家陛下。
闻青云对其过于小心的态度略有不满,但她也没过多强求,而是准备亲自调教,把人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楚昕在都察院干得很好,有陛下在背后为她撑腰,让楚昕可以毫无顾忌的监察百官,平均每两天就要在早朝的时候弹劾某某官员。
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纵容亲属侵占田地,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本职工作不到位。
被弹劾的官员起先还试图据理力争,给自己犯下的错狡辩,试图反击楚昕。
但在发现自家陛下百分百站在楚昕这一边后,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学会第一时间滑跪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一时间京城内的风气都好了起来,让都察院其余御史自愧不如。
八月秋闱很快落下帷幕,因为有三年内不得狎妓的规矩,男考生肉眼可见得少了很多,与之相反的是数量越来越多的女考生。
秋闱每省录取人数有限,按照地域人数不同,在三十到五十人中浮动。
天授四年于乡试中考取举人功名的一共有四百三十五人,其中一百二十人为女子。虽然从数量上还不能和男考生持平,但比起上次秋闱来说已经高出许多倍。
男秀才的基数摆在那里,即便一半以上不能参加科举,应考人数也在女子的十倍以上。
这样的结果让闻青云觉得差强人意,发现之前大理寺的秀才也中举,她也履行了自己之前的承诺,让她入大理寺为官。
在闻青云下旨让六部准备九月秋猎的第二天,女官来报,说是荣亲王求见。
闻青云见状放下手里的折子,有些好奇病秧子荣亲王来的目的,“让他进来。”
“臣见过陛下。”荣亲王依旧是白着一张脸,身体看起来很不好,下跪行礼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小皇叔快起来,怎么亲自入宫来了?朕不是说过,有事找朕直接写道折子上来就成,不必如此劳顿。”闻青云嘴上的语气很是关心,但实际上一动不动。
“陛下,臣觉得此事还是臣亲自来陛下面前提更有诚意。”荣亲王说着咳嗽了两声,“臣想求娶祭酒之女为王妃,臣很是仰慕对方才华。”
“她很有才华?”闻青云的重点开始偏移,想起楚昕许久之前和自己提过的话。
闻青云问道:“国子监祭酒之女,此时应当在国子监就读,她可考取功名了?”
“回陛下的话,根据臣的了解,她应当在此次秋闱中考中举人。”荣亲王老老实实答话,语气看起来颇为诚恳。
“陛下,如若祭酒愿意将女儿嫁给臣,臣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妨碍到她继续考取功名。即便日后入朝为官,臣也是愿意放手的。”
闻青云不置可否,“既然是结亲,朕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如若对方愿意的话,朕就做主为你们赐婚。如若对方不愿意,朕也不做乱点鸳鸯谱的人。”
“陛下,臣曾经写信询问过祭酒,祭酒似乎并无抗拒之意。”荣亲王委婉开口。
他既然亲自过来求旨赐婚,自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做,至少祭酒本人没有回绝。
“你和祭酒聊过?”闻青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是,臣和祭酒通过书信有所往来。”荣亲王没察觉道陛下的不开心,继续说道,“祭酒和臣聊得很是开心,想必是不会拒绝的。”
“哦。”闻青云的语气略显冷淡,“来人,宣祭酒进宫。”
“荣亲王,你就在这里等祭酒过来吧。”闻青云说道,随后不在理会荣亲王,继续看起手里的折子。
被冷处理的荣亲王心中有些不安,他站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可陛下竟然连赐坐的行为都没有,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得陛下不快?
不过荣亲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垂手站在一边,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陛下传召,国子监祭酒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用最快的速度刚来,跪下地上行礼的时候,额头还有来不及擦拭的些许汗水。
“荣亲王想要求娶你的女儿,此事你知情吗?”闻青云问道。
“臣、臣和荣亲王有过书信往来,如若小女有这个福气的话,是我们高攀了。”祭酒看不出来陛下的态度,只能委婉回话。
闻青云:“那朕问你,此事你女儿知情吗?”
祭酒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臣还未和小女提过,前段时间小女正在准备科举,臣准备过几天和她商议此事。”
“哦,是这样啊,那传她进来,朕亲自帮荣亲王问问。”闻青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但被迫罚站几乎小半个时辰的荣亲王有些受不住,开始觉得身上哪哪都疼。
祭酒不敢反驳,只能站在荣亲王的旁边,等着自家女儿接到传唤后入宫。
“学生见过陛下。”祭酒女儿不过十八,看起来水灵灵的,身上还穿着学子衣袍,瞧着也是从国子监赶来的。
“荣亲王说他仰慕你,想要娶你为王妃,你可愿意?”闻青云单刀直入,一句废话没有。
“回陛下的话, 学生和荣亲王素未谋面,彼此间也无往来,学生无意高攀亲王殿下。”祭酒女儿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开口。
“学生此刻只想好好准备明年春闱,考中进士,为陛下分忧。”
“还请陛下成全,在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前,学生无心情爱。”
闻青云眼里多出一抹笑意,视线终于落到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荣亲王身上,“荣亲王,看来这婚事朕是不能做主了。”
“下次荣亲王要是来求朕赐婚的话,务必确定好另一人的意愿,而不是在和其父亲有所往来后,就觉得能求娶成功。”
闻青云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她赐婚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她更加乎两个当事人的看法。
荣亲王咬牙出列,努力让自己不在大殿内失态,“陛下训诫的对,是臣考虑不周,耽误陛下时间。”
“小皇叔既然知错,那就回府先歇着吧。父皇特意同我说过,说是小皇叔你身体不好,让我没事不要打扰你。”闻青云缓和下语气。
对于知趣的人,闻青云还是愿意额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错误的。
荣亲王没有反驳,弯腰行礼后,才一步步后退直到离开养心殿。
祭酒也知道自己嫁女儿和皇室攀关系的算盘落空,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好好备考,朕希望殿试的时候能看到你。”闻青云开口说道,顺利得到小姑娘崇拜的星星眼后,才摆手让父女两人离开。
一刻钟后,锦衣卫指挥使穿着飞鱼服出现在殿内。
“多派点人盯着荣亲王,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真的近段时间才好转。”闻青云冷着脸说道。
“王府内的下人也不要放松监控,哪怕只是一个月来一次王府的人,也去把底细给朕查清楚。”
“是。”指挥使领命,随后开口汇报,“陛下,根据前段时间的观察,荣亲王近期很喜欢品读诗词,赏赐过不少京城里写诗的秀才。”
“你仔细查探过吗?”闻青云皱眉。
指挥使继续汇报:“属下核实过那些得到赏赐的书生身份,他们大多只有秀才功名,而且没有机会参加本次乡试。”
“其中并没有名门之后,都是靠着苦读考取的秀才。平日里除了写诗外,还会写话本赚取银子。”
“话本类型属下也派人查过,都是写书生和大家小姐是私奔的戏码,看不出问题。”
闻青云眉头缓缓松开,对锦衣卫指挥使的办事效率极为满意。即便是自己没有特意吩咐,她也能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朕知道了,做的不错,继续保持。”闻青云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有你为朕分忧,朕才能睡得踏实。”
得到夸奖的指挥使也很是开心,谢恩离开的时候干劲满满。
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指挥使会牢牢盯着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把他们干的事情统统记录下来-
另一边,在强撑着离开皇宫后,坐上马车的荣亲王拉长了脸。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进宫都求娶不到一个祭酒的女儿,国子监祭酒不过从四品,自己可是超品亲王,爵位可世袭罔替,她一个小举人凭什么看不上?
“王爷,您要不相看一下其他人?”回到王府后,长史上前劝说道,“天下女子何其多,王爷没必要只专注一人。”
荣王府没说话,他求取祭酒之女看中的并不全是对方的才华,重要的是她父亲的祭酒身份。
国子监祭酒的地位无需多言,只要是国子监出来的学生,高低都要尊其一声老师。
更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对龙椅上这位陛下心中一直有些不满,陛下瞧着也没重用对方的打算。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可惜被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坏事。
荣亲王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将心里忍不住冒出来念想再一次压下去,让其不在脸上露出半分端倪。
“你说的对,是本王太过执着。”荣亲王叹气,伸手接过长史手里的汤药,开始往嘴里灌。
“帮本王放消息出去,就说本王欲娶一位王妃。无论对方家世如何,只要相貌端正、读过书、不嫌弃本王病怏怏的身体即可。”
长史低头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
荣亲王闹出的小动静没让闻青云太过在意,她心里更惦记九月的秋猎。
此次秋猎的规模和闻青云平日里打猎可不一样,围猎地点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北上靠近沈阳辽东的位置。
在围猎的过程中,京营将士也会和地方卫所士兵友好交流,举行规模近万人的模拟作战。
看起来是闻青云这位皇帝带着京城官员在秋季围猎,但实际上阅兵彰显实力的意味更浓。
闻青云一直没有忘记,北边的鞑靼对自己的领土虎视眈眈。
消息公布后,可把那些武将高兴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试图在秋猎中取得头名。
文官虽然不如武将热情,但他们深知这一次秋猎必定会在史书上有所记载,所以也早早就开始准备,计划在秋猎中写出一篇能传世诗词文赋来。
这种出去透气的好机会,闻青云自然会带上自家母后和楚昕。
至于几位公主,闻青云也派人问过,愿意去的就跟上,不愿意得就留在京城,她不强求。
廉亲王和荣亲王因为身体关系不能参加,但和瑞公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喊上自己的驸马也加入秋猎的队伍中。
为让明月营的将士在百官面前露个头,闻青云特意下旨让项菡提前回京述职,将那出色的二十位明月营安排在自己的仪仗队中。
闻青云要让百官和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她们是出色的将士,现在是,未来也是。
秋猎队伍很长,一来一去耗费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闻青云要留下足够信任的人来处理政务,让朝廷维持运转。
司瑜司雯姐妹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由司瑜留守,司雯随驾。
闻青云也没含糊,直接把王月娇和户部尚书一并带走,让司瑜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属于皇帝的车驾是队伍中最大最显眼的,车架内除闻青云这位君之外,还有楚昕这位臣子为君主提供贴心服务。
楚昕备受陛下宠爱,这一点文武百官都知道。但他们都没胆子往外透露这个消息,一来二去这个消息就只在固定的圈子里传开。
可这次就不一样,不单单只有朝臣和禁军知道楚昕被陛下偏宠,往北一些地方官员和卫所士兵也都明白并且亲眼看到这一点。
项菡本人在短暂惊讶后飞快接受事实,看向自家小妹的眼神复杂中带着钦佩。
同样颇为惊讶的还有第一次面圣的邵莲,在她的印象中,楚昕和陛下是让她和妹妹重获新生之人。
邵莲骑马担任护卫时,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陛下车驾上移动,眼神变来变去,最后竟多出一丝茫然来。
陛下和楚昕都是女子,她们如若可以在一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
九月十五日,队伍在辽东广阔的平原上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闻青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搭建祭台,祭奠北境各地为守卫疆土护卫百姓牺牲的将士。随后昭告天下,她必定继承太.祖皇帝之志,彻底驱除鞑虏,还北境百姓一个安宁。
第二天,狩猎正式,闻青云半点不含糊,直接秀了一把自己的骑术和箭术,于百米之外精准射穿公鹿的咽喉。
听着百官高呼陛下英武,闻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声令下,秋猎正式开始。
闻青云出完风头后,就回到特意搭建出来的台子上,开始看着百官骑马狩猎。
“要去试试看吗?”闻青云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后,拿着第二块递给了楚昕。
楚昕已经养成习惯,在自家陛下递过来东西的时候,就张嘴咬住,回话声音略显含糊,“臣就不去凑热闹,臣陪着陛下。”
“行,那就陪着朕,看看他们能猎到什么东西。”闻青云笑着说道。
“报,定海侯猎得牝鹿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忠显校尉猎得野猪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镇抚猎得黑熊一头,特献于陛下。”
每次有重大收获时,都会有传讯兵前来汇报。
听到心腹们的成绩如此耀眼后,闻青云嘴角弧度上扬,“赏!都有赏!”
楚昕看得有些眼热,但在偷摸捏了捏自己手臂处的二两肉后,又默默打消念头。
算了,打猎可不是自己的强项,她要是真上场的话,或许就只能猎到肥到跑不太动的兔子。
“想去试试手?”闻青云再次问道。
楚昕摇头,“陛下,臣拍马都比不上他们。”
闻青云笑了,“没关系,朕陪你去,你看上什么,朕去猎来送你,不必羡慕她们。”
第58章
打猎活动持续了三天, 紧随其后的是将士们借由围猎来展现军队的各种军阵和攻击战术。
不管是京营中被挑选出来的精兵,还是地方卫所的将士,他们都非常拼命,铆足劲地在自家陛下面前表现, 渴望自己的出色表现会被陛下赏识。
闻青云也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按照将士的官职不同, 分批次选出一些表现亮眼的将士亲自教考他们的箭法和骑术后, 针对职位安排不同的分别进行赏赐嘉奖。
最幸运的是一名底层士兵, 因为箭法出色,被闻青云加封从六品武骑尉,一跃从底层变成小将军。
最高统治给予的特殊的待遇让将士们极为亢奋,他们想要为陛下拼命的想法更是怎么都压不住。
如若闻青云现在一声令下的话, 在场这些人怕是愿意直接急行军去北伐和鞑靼拼命,死战不退。
声势浩大的秋猎让计划冬季劫掠边境的鞑靼心有余悸, 他们不敢搞大规模袭击, 只敢小股作战骚扰。
如若不小心被抓的话, 鞑靼王室直接咬是个人行为, 坚决不让斗争扩大化。
秋猎完成回到京城, 天气也从深秋转为初冬, 气温一下降低许多。
考虑到将士日常训练的重要性, 闻青云也没强留明月营的二十人留在京城, 只是让兵部特意为她们打造合身银甲,以示对她们的嘉奖和勉励。
“明年还是这个时候, 朕依旧会亲自接见最为出色的二十名将士。”闻青云说道。
在这二十人穿上崭新的银甲后, 闻青云拿起放在一边的头盔, 弯腰亲自为她们戴上。
闻青云:“朕的江山和朕的子民,还要靠着你们为朕护着。”
这二十人本就是从泥潭中爬出来的, 能得到和身份最最高贵的陛下见面,她们就已经死而无憾。
更别说陛下在送银甲后,又亲自为她们披甲,就这一个举动,她们真的是愿意为陛下死上千次万次!
在收买人心上,闻青云本就是高手,只要她愿意,几乎没人扛得住她的一套连招。
站在乾清宫门口挥手送别这二十人后,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直到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笑意。
“如若是她们自己也愿意,就不必过多介入。五年服役期满后,她们愿意嫁人就嫁人,愿意留下就留下。”
闻青云开口说道,未雨不知从何时起就恭敬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给她们一个额外的选择,想要成婚不代表就要放弃现在所以的一切。朕允许她们在怀孕的时候临时改为后勤人员,等到身体养好后,可以继续去到前线。”
“陛下,需要属下用些手段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吗?”未雨问道。
根据未雨的观察,在自家陛下对这些人表现出重视后,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不用,人在看到血淋淋的教训后,才会更加刻骨铭心。”闻青云说道,语气淡漠,“如若她们会为了男人放弃朕的赏识,就当是朕错付了。”
该给的荣誉自己都已经给到位,未来是继续往上爬,还是安于现状守着现有的荣耀,亦或是往下堕落甘愿为人妇,都是她们自己选的选择。
闻青云不会无差别的奶孩子,她只会激发她们的野心,让她们自己去厮杀,去争权夺利。
“是,属下知道要做怎么了。”未雨领命退下,继续充当自家陛下藏在暗处最好用的刀-
入冬后,闻青云搬回终于修缮好的乾清宫东暖阁。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闻青云不喜欢和楚昕贴贴,而是论起地龙的效果来,皇宫内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皇帝的住所。
景仁宫依旧属于给楚昕的住所,只不过楚昕每一个晚上都是在乾清宫过夜,并没有回去过哪怕一次。
有美人在怀,外面又天寒地冻的,闻青云的懒劲一下就上来,变得不愿意离开被窝。
就这样,除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外,闻青云都不怎么露面,统统让内阁主持早朝,然后把做好批注的奏折送到乾清宫。
楚昕在上朝这一方面倒是格外坚持,即便是晚上再累,也要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去到太和殿上朝议政。
闻青云拗不过楚昕的事业心,只能在她穿戴齐整后,朝着她招招手,勾住楚昕的脖子,在她脸上留下极为明显的痕迹。
楚昕起先几次还在努力遮掩,试图掩盖脸上根本遮不掉的痕迹。
但次数多了以后,楚昕学会漠视,对于同僚好奇的眼神也能心静如水。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这是陛下重视喜爱自己的证明,别人就算想也没有机会得到!-
冬去春来,随着温度的回升,又一批举人赶赴考场,试图搏一搏进士。
闻青云把任务交付给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只在殿试的时候亲自出现,当中宣布考题。
等待第二天内阁选出最优秀的十份卷子后,闻青云在亲自召见对应的十名考生,打算再考上一轮面试。
楚昕身为挂名的副考官,也在殿试现场,看到十人中有五名女子的时候,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虽然楚昕还没到能说那话的年纪,但她是真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发自内心为自家陛下感到开心,为更多女子能入朝为官而喜悦。
平心而论,这十个人的学识都还算不错,只是在御前策对的时候,曾经见过陛下的祭酒之女崔静表现更好,最后被闻青云被钦点为状元。
春闱落下帷幕后,闻青云就任命王月娇为平寇元帅,将训练有素的水师全部交到她手里。
王月娇也没有辜负陛下对她的信任,直接开船带着逃亡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从里面挑出一个有知名度的贵族。
打着为其夺回家园报仇雪恨的理由,把船上改良过的火炮对准日本,二话不说对着驻军地炮轰一整天,直到寸草不生才以零伤亡为代价完成登陆。
王月娇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武将,朝臣都知道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所以在执行后勤补给方面不敢有任何含糊,武器装备全部是足额甚至溢出的。
日本国相比起大干朝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在这个小地方还上演着群雄割据,五六股势力每天打得不可开交。
王月娇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对于倭寇的各种战术和武器极为熟悉,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三分之一的土地。
让扶持的贵族建立起政权后,王月娇开始用倭寇打倭寇,而不是让大干朝的将士去打头阵,把人员损失进一步降低。
前线传来的捷报让闻青云很是开心,甚至在礼部尚书硬着头皮提出要选秀的时候,也没太过生气。
“朕还有许多事情没做,选秀的事情就先搁着,等朕有时间有精力再说吧。”闻青云语气平缓。
礼部尚书完成任务后,也懂事地后退,只不过余光依旧没忍住往楚昕身上瞥。
如若楚昕当真入后宫的话,不提能不能成为皇后,可成为宠妃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
陛下把人养在身边足足有一年时间,日夜相对都没有对其厌烦,这肯定是动真感情了!
楚昕早就习惯来自同僚的各种视线,站在原地宠辱不惊,任由他们隐晦打量自己。
时间来到七月,历时一年多的大乾律终于完成,并且于八月一日昭告天下。
生效时间以诏令抵达时间为准,一旦诏令张贴在公告栏上,那就代表旧法已经被新法取代。
为了确保新的律法可以执行下去,闻青云在明面上派出都察院的御史和刑部各地清吏司主事到地方审查。
暗地里依旧交由未雨、绸缪带着锦衣卫去到各地暗处探查。
阳奉阴违的官员,如若能找到证据,就让御史来处理。
要是首尾都太干净的话,那就让未雨绸缪送他们在睡梦中安心上路。
地方官员的数量是固定的,除非特意下旨,不然很难增加。
所以某些还没有授官的举人非常欢迎御史到来,他们中有不少人在期待着地方官员被摘掉乌纱帽,然后让自己补上空缺。
各行省中除了江南一带格外听话外,四川行省的表现也额外好,布政使亲自去到地方监牢巡查,借此查看地方官员有没有阳奉阴违。
对于四川布政使懂事的表现,闻青云也给予他正面回应,把江陵的散官往上提了一级,为正六品承直郎。
这样的品级调动看似不大,可江陵如今不过二十岁。她未曾参加科举,是靠着荫官走到现在的,能被提拔那就代表入了陛下的眼,只要好好努力,女继父业也不是不可能。
预计要打两年的仗,在王月娇的犀利作战下,最后捷报于十一月底传入京城,成为闻青云收到最好的生辰贺礼。
日本全境皆在控制范围内,下一步就是清扫地方余孽,稳固扶持起来的王室,间接控制整个日本。
“陛下,元帅还特意让末将为陛下送来舆图。”道贺的女将军单膝下跪,双手奉上一卷地图。
近侍从女将军手里接过,仔细检查后才转交给自家陛下。
闻青云放在桌上打开,与其说是舆图,不如说是日本境内的矿产分布图。
看到地图上标注的银矿和金矿后,闻青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平寇元帅,担得起定海二字。”闻青云笑出声来。
那么多银矿和金矿,随便开采个把年,就能把军费支出全部补回来。要是好好规划的话,在未来几十年内,还会成为国库收入的一大稳定来源。
这一仗打得好的,国库半个子没少,还充盈了许多,让闻青云更加有信心北伐。
闻青云龙颜大悦:“告诉朕的平寇元帅,等到她明年班师回朝,朕亲自去城门接她。”
在二十四岁生辰这一天,闻青云在白天过得很开心。
至于晚上,闻青云过得也很开心。躺在床上的闻青云对于楚昕的进步给予极大认可,顺便带着她重温第一次时候的美妙感受。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闻青云就是喜欢看楚昕掉眼泪,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恭顺,能多出一丝倔强的话,那就更好啦-
平寇的大胜利,让闻青云把北伐往前挪了一年,由天授七年出兵变为天授六年出兵。
在王月娇由定海侯提拔为定海公的第二天,闻青云在早朝中提出要御驾亲征。
随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恳求陛下收回成命,连带楚昕和司瑜、司雯也在其中。
“怎么,你们是觉得朕打不过鞑靼?”闻青云略显不满。
“陛下龙体贵重,怎么能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北境有镇北公在,陛下如若想要北伐,下旨让镇北公出兵即可,陛下实在没有必要冒此风险。”
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闻青云不想听。
平定鞑靼让镇北公出手或许可以完成,但时间势必会被拉长,还会带来一系列麻烦。例如功高震主,文官蛐蛐武将什么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直接上,亲自带领京营和镇北军的将士驱除鞑靼,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让他们俯首称臣。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如若真的担忧朕的话,那就帮朕做好的后勤安排,不要让朕在路上就发现有不妥之处。”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甩袖离开,任由百官苦着一张脸。
“楚大人,此事你一定要好好劝说陛下,御驾亲征实在太过危险!”
“就是就是,区区鞑靼,镇北公足够打服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让陛下亲自出征。”
“我等的话陛下或许听不进去,但如若是楚大人的话,陛下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后,楚昕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会试着劝谏陛下。”
“可诸位应当都清楚,陛下说出的话甚少有收回。我即便说了,陛下也不一定会采纳。”
“这个道理我们也明白,只是思来想去,陛下最信任的还是楚大人。楚大人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都更有用。”
“如若真的不能劝说陛下回心转意,也务必让陛下不要太过心急,至少留出两个月的时间来筹备。”
“是啊是啊,陛下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必须要留出足够多的准备时间,派出打头阵的队伍清扫路障。”
楚昕一一应下,费好大劲才顺利从百官的包围中脱身,顺利来带文渊阁写折子。
既然是以臣子的身份劝谏,那一定要走正常流程,而不是在夜间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提到这件事。
对于自家陛下御驾亲征这一行为,楚昕心中还是担忧和不赞同居多,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思考,一篇言辞诚恳的折子就被写好。
等到墨迹晾干后,楚昕带着一丝忐忑来到养心殿,把折子递了上去。
闻青云打开一瞧,发现其中内容果然不出所料,字里行间都是陛下请三思,陛下请不要御驾亲征这样的字眼。
“楚昕,你觉得朕御驾亲征只是一时兴起?”闻青云合上折子问道。
“臣并不这样觉得,可即便陛下很早就在准备,臣也不赞同陛下这样做。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如若龙体有损,臣等实在惶恐难安。”
楚昕低着头,如若不是真的事关重大,她一点都不想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闻青云把折子丢到一边,“去告诉他们,就算是你来劝朕,朕也不会改变心意的。朕要御驾亲征,让他们快些做好后勤准备吧。”
“陛下,不如先让镇北公出战试一试?如若战果不够理想,陛下再考虑御驾亲征如何?”楚昕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诚恳开口。
“请陛下三思,为百姓、为社稷,也为了臣,三思。”楚昕弯腰磕头,让自己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
闻青云没说话,轻叹一声后从龙椅上起来,弯腰把跪着的楚昕扶起来。
“楚昕,你也不愿意支持朕这样做吗?”闻青云眼中露出极为明显的失望,让楚昕的心忍不住揪起来。
“陛下,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楚昕语气瞬间变软,原本铁骨铮铮要进谏的忠臣气势跌落到谷底。
“朕知道,当朕以为楚昕你与旁人不一样,你应该会支持朕才对。”闻青云长叹一声,“朕不过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鞑靼而已。”
“朕的本事,其他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闻青云问道。
闻青云很少在楚昕面前示弱,哪怕是床笫之间也不曾如此。
这不,楚昕瞬间乱了阵脚,根本就顾不上劝谏,而是开始努力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轻视陛下的意思。
“你不必说了,朕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闻青云可不是楚昕几句话就能哄好的,她直接转身背对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楚昕嘴唇动了又动,心中满是后悔和懊恼。
“陛下,臣、臣告退。”楚昕没办法,只能失魂落魄得离开养心殿,开始自我反省。
司瑜和司雯前来打探消息,瞧见楚昕的模样后,姐妹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猜出楚昕的劝谏结果。
这是没把陛下劝动一点,还反过来被陛下用三言两语攻破心防了啊。
“姐姐,我们还要去劝一劝陛下吗?”司雯压低声音问道。
司瑜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陛下不会因为我们的劝谏就改变心意,当身为臣子,在陛下要以身涉险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到义务。”
“走吧,再去试一试,如若真的不行,那我们就为陛下清扫障碍。”司瑜说道。
司雯点头,听从自家姐姐的安排,两人一起去养心殿求见陛下。
姐妹两人算是陪着自家陛下长大的,三人之间很是熟悉,在得到预料之中的拒绝后,司瑜就开始询问自家陛下她们需要做什么。
“你们都留在京城为朕处理政务。”闻青云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尤其要注意荣亲王的动静,务必让锦衣卫全方位监察。”
司瑜思索片刻,想到荣亲王去年迎娶王妃后,大胆开口询问:“陛下是担心荣亲王在拥有子嗣后,冒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
“嗯。”闻青云没瞒着心腹,“如若他有异动,你们让未雨直接动手就行。”
“陛下,是首恶伏诛还是……”司瑜低头问道。
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开口,“斩草除根,任何有关系之人都不能放过。”
但凡是惦记自己屁股下龙椅的人,闻青云一个都不放过。要不是她自己也在九族之中,妥妥是要株连九族的。
司雯举一反三:“陛下,廉亲王府和其他公主府上的动静,需要臣等额外注意吗?”
闻青云稍加思索,随后摇了摇头,“如若锦衣卫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就先维持原样。”
“陛下,和瑞公主在外求见。”近侍女官恰到好处上前汇报。
这才提到廉亲王,和瑞公主就来了?
“让她进来。”闻青云心里闪过不少想法,脸上的神情依旧和平时没有两样。
“见过陛下。”和瑞公主弯腰行礼。
“免礼,皇姐进宫所谓何事?”闻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态度看起来很是随和。
和瑞公主和太后关系一直不错,闻青云在心中也愿意当她是半个长辈。
“陛下,臣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和瑞公主抬着头,眼中是神采是闻青云甚少见过的激动。
闻青云被勾起好奇心:“皇姐请讲。”
“臣想同陛下一起北伐鞑靼,臣想在战场上建立功业,为我大干朝开疆扩土。”和瑞公主掷地有声。
这不是和瑞公主一时兴起的想法,早在陛下对沿海倭寇出手的时候,和瑞公主就跃跃欲试,还让白思阳向楚昕跑敲侧击打听过不少消息。
原本和瑞公主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同王月娇一起平定日本的。但和瑞公主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在海战方面有什么优势,只能暂且作罢。
可现在不一样,陛下有意御驾亲征,那身为公主的她和陛下一起上战场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最重要的是,和瑞公主才从慈宁宫请完安回来,得知太后也有可能随驾北上后,她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就更加压不住。
和瑞公主的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请战机会,如若不抓住的话,她或许这一辈子就只能成为普普通通的公主。
即便是史书上对她有所记载,也只会说她是一个沉迷享乐的公主。
撑死在白思阳拜相的时候,多记上一笔她曾经被和瑞公主救下并任用过一段时间。
和瑞公主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她要靠自己的本事青史留名。
第59章
闻青云都准备把自家母后带上, 自然不会拒绝主动请缨的和瑞公主。
实际上闻青云不仅没拒绝,还特意把消息放出去,借此试探自己的姐妹有没有相同的野心。
或许是之前的教育让公主们学会乖巧顺从,又或许是闻青云之前连杀八个皇子的战绩太过吓人, 六位公主愣是没人敢站出来效仿和瑞公主主动请缨。
这让闻青云稍有些失望, 但想到她们的小身板最多和楚昕掰掰手腕后, 又很快把失望抛在脑后。
事已至此, 就让自家母后同和瑞公主给皇室公主、郡主们打个样吧。
在有具体目标和榜样后, 其余六位公主或许就能学会把握机会,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
夜幕降临后,闻青云照常来到东暖阁就寝。
发现楚昕迟迟没有出现后,忍不住眉头微蹙, 扭头询问女官。
“陛下,楚大人在景仁宫, 似乎是在写折子, 臣等没有去打扰出大人。”女官说道。
写折子, 不会是在一本正经想着如何认错和安慰自己吧?
想到楚昕略显一根筋的性格后, 闻青云在心中笑着摇头, 也不在东暖阁就寝, 直接摆驾去到景仁宫。
摆手让宫女太监噤声后, 闻青云跨过门槛, 看到正在奋笔疾书的楚昕。
闻青云放缓动作,几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昕身边, 微微眯眼看着宣纸上的内容。
臣再□□省, 是臣辜负陛下在臣身上耗费的心血……臣惶恐, 还请陛下勿要因臣一时之错……臣请陛下责罚……臣有一言不得不讲,御驾亲征乃是……
嗯, 算的是通篇在认错,只不过里面话语中依旧有些劝诫意味,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尝试。
“楚昕。”闻青云忽然出声。
这可把正在收尾的楚昕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写错字,让这一封完成度百分之九十的奏折宣告报废。
“臣见过陛下。”反应过来后,楚昕立刻放下笔,站起来就要行礼。
“楚昕,为什么不来朕的暖阁就寝?”闻青云直接把人捞起来,扣住楚昕的腰,让她被迫只能贴着自己。
“臣、臣恐陛下不喜……”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自己都让陛下伤心失望,哪里还有颜面去和陛下挤一张床呢?
“可是你不来,朕更加难受。”闻青云用下巴蹭了蹭楚昕的脖子,“你应当主动一点,补 偿朕白天被你伤透的心。”
楚昕咽了咽口水,慢慢把手待在自家陛下的身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陛下,臣要如何做呢?”
“你觉得呢?”闻青云把问题丢回去。
楚昕努力思考,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她的,她如果想要补偿的话,似乎就只能用自己唯一拥有的……身体?
红晕慢慢爬山楚昕的耳朵和脸颊,最后她只能想到自家陛下喜欢,但她本人很少答应的夜间情趣活动。
“臣、臣今晚都听陛下的……”楚昕的声音很轻。
有些事情和第一次、第二次并没有关系,纯粹是楚昕本人脸皮薄,怕是到多年之后都改不了喜欢脸红这个生理反应。
“当真?”闻青云挑眉,没想到随便逗逗就能得到意外之喜。
“臣答应陛下的所有内容,臣都会做到的。”楚昕压着害羞认真回应。
“好,这样的补偿,朕很满意。”闻青云嘴角上扬,咬了一口楚昕红到滴血的耳朵,开始在楚昕身上胡作非为-
没人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在朝臣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就改变劝谏的方向,从拦着陛下御驾亲征到延长御驾亲征的准备时间,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闻青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这一去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回来的,周全的后勤工作必不可少。
王月娇在此期间多次请战,但都被闻青云驳回,最后只能手握驻扎在京城附近六个卫所的兵权,老老实实为自家陛下守家。
五个内阁大学士,闻青云一个都没带上。
但在闻青云御驾亲征前,对一部分朝臣的官职进行调整。
楚昕的官职往上挪了挪,由右副都御史升为左都御史,统领整个都察院。
司雯依旧是通政使,但和她的姐姐司瑜一样,被额外授予荣禄大夫的散官官阶,确保其可以名正言顺用品级压其他文官一头。
白思阳被提拔为大理寺少卿兼左佥都御史,摆明是用来配合楚昕来办事,监察一体,如若发发现某个朝臣有问题,可以直接一条龙送同进大理寺监牢。
未雨、绸缪按照计划被留下,她们依旧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但品级被提为从五品,有调动羽林卫、虎贲卫的权力。
至于金吾卫的调动权力,被闻青云交给楚昕,确保她在皇宫内的安全。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闻青云在出发前一天又丢下一个大消息,那就是她要带着太后一起去北伐。
因为一切都已成定局,文武百官甚至自己就算把脑袋磕破也不能改变,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老老实实配合自家陛下-
对于闻青云的离开,戒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是楚昕。
明明人生中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单独就寝,比起身边有个伴,楚昕应当更加适应一个人生活。
可在自家陛下离开后,楚昕连着好多天都睡不好。
其中一半是因为楚昕在挂念陛下,担忧在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鞑靼会不会阴险狡诈半路设伏。
而另一半睡不好的愿意,自然是独守空房太过孤单。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楚昕不由得庆幸。
还好在筹备军粮后勤的时间内,陛下是在景仁宫歇息的,她还可以抱着陛下用过的被褥缓解思念。
如若之前是在乾清宫就寝的话,她估计就只能靠着和陛下身上同款的龙涎香料来自我安慰。
御驾亲征,这个消息传到北境后,将士们一个个都和打鸡血了一样,主动给自己增加训练强度不说,连带着最危险的先锋部队的位置也变得抢手起来。
谁不知道自家陛下知人善用,如若勇武表现被陛下看到的话,可是能连升六级,从普通军事一跃成为小将军!
没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这一点无关性别,不管是男兵还是女兵,他们都在努力表现。
这也是闻青云希望看到的,士气对军队战斗力的加成极为可观,将士勇猛无比,才能以最小的交代平定北境。
自古以来,辽阔的草原就归大干朝百姓所有!
鞑靼没想到自己这边安分守己也会被大军压境,即便他们提早通过一些消息得知此事,但当权的贵族依旧用惯用思维来推测。
觉得大干朝这位女帝多半是做做样子,所谓御驾亲征不过是假把式,只是为一些莫须有的美名。
就如同前朝那位一时兴起御驾亲征的皇帝一样,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自寻死路折损了二十多万精兵,最后成为亡国的叫门天子。
鞑靼的掉以轻心,让闻青云很是开心,她不但没有因为自己被轻视而伤心,反而还想对方再瞧不起她一些。
这不,鞑靼掉以轻心的代价,就是被闻青云亲率三千骑兵杀到其中一个部落的大本营。
仓促间的应战让鞑靼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割破喉咙,被长矛捅穿身体。
一国之君带头冲锋的号召力实在太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即便盔甲被砍得凹下去,也硬是撑着一口气用刀砍断敌军的脖子。
即便是腿上被砍一刀,将士们也嗷嗷地往前冲,一个个都不畏惧死亡。
在这些将士看来,战死沙场一点都不可怕,尤其是在和陛下并肩作战的情况下,为君主冲锋而死,是最为光彩的!
鞑靼没想到向来防守为主的大干朝士兵会那么勇猛,前线崩溃后就一路往后撤,牛羊之类的物资也顾不上拾掇,只来得及骑马狂奔,化整为零分开逃窜。
北伐不过半个月,原本的防线就往前推进百里,一直到攻破迤都后,才暂时停下往前冲锋的脚步,留在休整。
从京营带来的精锐和镇北军的精英骑兵部队,都跟着闻青云冲锋陷阵,如若尖刀一般撕破鞑靼防线。
难得和自家姐妹并肩作战的太后则是在大本营附近作战,把防线往前推了三十里,让驻军抵达沙井,沿着小黄河一路往上安营扎寨,一边清扫残留势力一边充当后勤补给一线部队。
相对更年轻一点的和瑞公主则是继续北上,穿越大兴安岭,越过贝尔湖畔。
最后和隶属于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的斡难河卫汇合,准备一路西行,从后方截断鞑靼的后路。
如今时间已经到九月,如若再过一个月的话,严寒天气注定会让作战变得艰难起来。
秉承着兵贵神速的原则,闻青云在休整一段时间后,继续领着骑兵北上,直奔鞑靼的哈剌莽来而去。
和瑞在同时间带着熟悉地形斡难河卫士兵西行南下,完美截断对方的粮草补给,带领着立功心切的将士从后方扑杀小股逃窜的士兵。
十月,哈剌莽来改名广武镇,闻青云下令于当地设立广武卫屯兵屯田,把原本此地混血的民众全部当陈大干朝的子民对待。
被丢下的大多是妇人小孩,他们属于收成不好时吃不上饱饭的。
得知自己可以成为大干朝子民,过上和对方一样能温饱的生活后,这些被抛弃的人根本就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理。
在肚子被填饱,也有地方可以过冬后,大部分混血百姓的心跟着倒向大干,主动提供许多斥候都没打听到的消息,甚至也有主动请缨愿为先锋。
来都来了,干脆把防线在往前挪一挪吧。
闻青云在广武镇猫了个冬,为了激励将士,在此期间还论功行赏,让不少人从普通的军士变成总旗、百户甚至是千户。
本着不能厚此薄彼,闻青云给自家母后特进荣禄大夫,让她也过了一把正一品大员的瘾。
至于对和瑞公主的封赏,就不能那么随意。经过认真思考后,闻青云给了和瑞公主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将和瑞公主的名头变成可以世袭三代的和瑞亲王,等鞑靼被赶出去后,攻占下来的土地会成为对方的封地,如若鞑靼卷土重来,和瑞亲王需要负责守卫疆土击退鞑靼。
第二个选择,官拜正二品骠骑将军,依旧为和瑞公主,北伐完毕后可以回到京城的公主府,允许上朝参政。
说实话,这两个赏赐都很大手笔。
以和瑞亲王一职得到封地,就足够她在史书上留名。如若好好经营草原的话,未尝不能让史书单独为其列传。
正二品骠骑将军理论上和六部尚书品级相同,可以上朝参政,那就代表未来还能更进一步。
而且在京城的二品大员,比起有守卫边境责任的和瑞亲王来说,日子会过得更加滋润。
但对现在的和瑞来说,滋润的日子她已经过够,成为驻守边境的亲王,对她而言才更有挑战性。
认真思考了七天后,和瑞选择成为第一位女亲王,并且从自家陛下口中得到打下多少土地就有多少封地的承诺。
骠骑将军可以有很多个,但镇守一方的和瑞亲王就只有她一人!-
十二月月底的京城依旧热闹繁华,尤其是在陛下成功驱逐鞑靼、大干朝的疆域外扩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所有人都在为自家陛下欢呼。
王月娇听着都眼红起来,恨不得卸掉身上大学士的职务,和自家陛下一起在前线厮杀。
听到不断传来的捷报和陛下不回京城过年的消息后,楚昕心中既高兴又伤心。为陛下的威武勇猛而开心,为不能陪伴陛下而伤心。
楚昕做不到跟着自家陛下一起上战场,所以她只能兢兢业业处理政务,帮陛下守住京城大本营,避免任何人趁着陛下不在作乱。
有人发自内心为陛下欢呼雀跃,自然人躲在暗处咬牙切齿,嘀嘀咕咕小声诅咒鞑靼突袭广武镇,诅咒陛下在前线出意外。
荣亲王就是其中怨念最深的,他靠着各种药物终于成功让迎娶的王妃怀上,算一算时间正月就要临盆。
无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荣亲王都算留下后代。
如果可以的话,荣亲王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这样一来他就能让更多宗室的人信服,在合适的时候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统。
荣亲王的体虚不是假的,即便有所好转也恢复不到正常人的水平,所以荣亲王把实现野心的希望放在自己的后代上。
在荣亲王看来,闻青云和喜好和先帝是一样的,喜欢的都是女子。而两个女子之间是注定没有后代的,等到闻青云年纪变大以后,他的孩子就是最正统的存在。
什么?你说那些公主?
开什么玩笑,公主嫁出去以后就是外姓人,公主的孩子只能是郡主,亲疏有别!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妃刚才不慎跌倒,肚子见红了!”王府长史急匆匆过来汇报。
“伺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本王不是说过许多次,要细细照料王妃吗!”荣亲王的美梦被迫打断,气血翻涌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快,太医,快让太医为王妃诊治,无论用什么手段,本王都要王妃腹中的孩子平安!”荣亲王捂着嘴,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王妃死了再换一个就行,可好不容易要到的孩子,绝对不能出意外。
荣亲王咳了好一阵,随后才跌跌撞撞来到王妃住的院子。
看到一盆又一盆血水往外端后,荣亲王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太医问,保大还是保小。”王府长史问道,硬是在大冬天让额头冒汗,紧张到不行。
“蠢货!本王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本王要孩子无恙!”荣亲王咬牙说道,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不许出意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随着女子凄厉的喊叫声越来越弱,属于婴儿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响起。
“恭喜王爷,王妃顺利诞下小世子!母子平安!”太医前来报喜。
听到自己有儿子以后,荣亲王脸色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赏,重重有赏,府内所有人都额外发半年俸禄,庆祝小世子出生!”
荣亲王说完后,就急匆匆往屋内中。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王妃,眼里只有襁褓中的孩子。
“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那么瘦弱?”瞧见孩子的模样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后,荣亲王又忍不住皱眉。
“回王爷的话,小世子乃是早产儿,需要细细养护。”太医说道。
“可有不足之症?”荣亲王问道,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
太医:“只要好生照看,小世子长大后就能养好身体。王爷,如今寒冬腊月,切不可让小世子着凉。”
“好,本王会派专人照顾的,不会让本王的儿子遭遇任何意外。”荣亲王说道,语气极为果断。
“王爷,还有一事下官不得不说。”太医说着轻叹一声,“此次早产对王妃身体伤害极大,如若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怕是没有子嗣缘分了。”
荣亲王点点头,对太医的话并没有什么额外反应,只是在把还在交给奶娘的时候,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太医见状也不再言语,只不过在看向床榻上依旧没有醒来的王妃时,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注定是个可怜人啊,如若没有人照看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病逝。
荣王府内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锦衣卫的眼,当天晚上相关情报就被一式两份送到北镇抚司和司瑜、司雯手中。
司雯很是讨厌荣亲王的行为,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讨厌,并不能从中找到问罪对方的理由。
司雯:“姐姐,我瞧着荣亲王是不安好心的。在这个节骨眼有了儿子,他的野心肯定会膨胀。”
司瑜没有反驳,这件事她也看得出来,但荣亲王现在的行为并不算过分,也造成不了威胁。
荣亲王手里一没有兵权而没有靠谱的朝臣势力,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亲王身份,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养活的,拥有皇室血脉的孩子。
司瑜:“如今四海升平,陛下又顺利为大干开疆扩土,实现太.祖未完成之愿。只要陛下不出意外,谁也撼动不了陛下的位置。”
司雯摸了摸下巴,“荣亲王不会是打算把自己的孩子送给陛下养吧?”
“是,但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陛下才二十五岁,正值壮年。如若真的要培养继承人,二十年后在从宗室挑选也无妨。”司瑜说道。
“再者,按照陛下的性子,肯定更喜欢懂事的小女孩,而不是……”
后面的话司瑜没有明说,但她们姐妹两人都清楚,只有继任者也是女帝,陛下做出的这些改动才会继续延续下去。
“行了,既然荣亲王暂时没有过分举动,那我们如实写奏折给陛下就是。”司瑜说道,“比起我们来,未雨、绸缪或许更清楚要怎么对付荣亲王。”
司雯点了点头,大概整理好思路后,就开始提笔给自家陛下写折子-
除夕当天,闻青云在广武镇召开家宴,邀请自家母后、姨母、舅舅、和瑞公主等亲属一起用膳,暂时抛开身份上的区别,一夜畅饮直到新年来临。
同一天,闻青云派出的特使,也快马加鞭的抵达京城,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楚府,完成自己的使命。
“楚大人,这一箱子东西陛下让下官送来的,里面还有陛下写给大人的亲笔信。”特使没有半句废话,完成任务就立马离开。
楚昕看着卡点送来的箱子又哭又笑,勉强吃完家宴后,就回房间关上门,带着忐忑打开箱子。
掀起盖子,映入眼帘的是鞣制好的各色小块皮毛,用油纸包着的肉干。还有许多楚昕没见过的珠宝首饰、宝石匕首……和一份陛下的亲笔信。
楚昕打开认认真真地阅读信纸上的文字,一个字都不愿意落下。
陛下在信中说了许多,有她驰骋沙场的豪情,有亲手杀敌的畅快,有开疆扩土的喜悦,还有得胜后去冬猎、和将士们一起饮酒烤肉等一些小事。
皮毛都是陛下亲手猎到的,因为运送不方便,所以只在每块皮毛上割取一小块当作小样送来。
肉干也是陛下亲手烤制后风干制成的,珠宝首饰和宝石匕首等,是陛下在攻破部落王帐后,从战利品中进行挑选出来的。
在信件的末端,闻青云落笔极为朴实无华但又让楚昕忍不住落泪的十个字。
楚昕,朕很想你,等朕回来。
第60章
草原很大, 鞑靼部族在下定决心跑路后,闻青云追起来还真有些小小的困难。
天授七年五月,闻青云攻破鞑靼部族组建的反扑军队,一直到北上到肯特汗山才停下前进的步伐, 由北伐改为西进。
闻青云带着骑兵顺着阿鲁浑河一路西行, 直到碰见阿尔泰山脉才停下步伐, 改为南下和哈密卫汇合, 把原本由鞑靼控制的草原收为己有。
同时逼迫鞑靼北上, 进一步和瓦剌争夺更远处的草原,变相缓解西北区域的压力。
而在西北的边境处的东察合台汗国,听闻大干皇帝痛击鞑靼后,瞬间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主动往后退让五十里,给边境腾出更多的缓冲地带。
对于懂事的邻居, 闻青云的征服欲也没那么旺盛, 只要按时上供安安分分不来搞事, 她也是能允许对方政权存在的。
天授七年八月, 闻青云在完成横扫草原的任务后, 下令犒赏三军, 随后在九月班师回朝。
和瑞亲王亲自护送自家陛下回京, 在距离京城一百里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目送属于君主的车队渐行渐远后, 和瑞亲王才扯着缰绳回头,往自己的领地疾驰而去。
广袤无垠的草原已经由陛下带头打下, 接下来的治理和发展, 就是自己未来需要操心的部分了。
她不会辜负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不管是要花费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她都会将这块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的部族驯服, 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大干朝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
抓着深秋最后的尾巴,闻青云带着京营十五万精锐将士顺利回京。
内阁五位大学士早早就在城门口领着百官候着,瞧见自家陛下身披金甲出现后,齐刷刷跪地行礼。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万岁的声势极大,朝拜的不仅仅是百官,还有自发到城门口迎接的陛下的百姓和提前准备春闱的学子们。
闻青云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直到马匹距离五位内阁大学士不到五米的时候,才拉紧缰绳,从马上下来。
“朕承太.祖之志,鞑靼五大部族全部被朕击溃,五十年内难成气候。”闻青云说道,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风的助攻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在位一日,就会护着万千子民一日。无论何处,只要有异族来犯,尽管来告诉朕。朕一定会打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跪着逃窜离开。”
“朕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承诺,大干的疆域只会不断往外,绝对不允许他人侵入一寸。”
话音落下后,百官和百姓们再一次亢奋起来,高呼万岁,高呼陛下圣明。
闻青云很是享受,嘴角高高扬起,等到呼声稍稍回落后,才伸手扶起楚昕,让众人平身。
“陛下……”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跟前,楚昕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青云当着百官和万民的面给了楚昕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侧开口,“朕回来了,你想说的话,朕晚上慢慢听你讲。”
楚昕眼眶一下就变得通红,要不是她控制能力足够出色,就要没出息得哭出来。
闻青云拍了拍楚昕的肩膀,随后慢慢把人松开,视线转移到其他几位心腹上。
“这一年多来辛苦诸位爱卿为朕操劳,晚上朕在宫内设宴,可带着家眷亲属来参加,朕一一论功行赏。”闻青云说道,走到司瑜几人面前,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当作勉励。
收买人心,闻青云一直都在干,而且一向干得不错。
这不,在听到陛下认可自己的努力后,一个个都压不住嘴角。
对于陛下凯旋归来,所有人都很开心,唯一脸上笑不出来的就只有荣亲王。
陛下设宴与百官同乐,这种邀请放在荣亲王身体不太好的时候,也是去露个面的。更别说他现在还对外放出身体不错,并且后继有人的消息。
陛下说的是可携带家眷,荣亲王不愿意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冒险,就只能把不怎么理会的王妃从院子里放出来,让下人为其打扮妥帖,带入宫内。
闻青云没有后妃,太后也懒得分开设宴,干脆就让百官同家眷一起出现,主打一个其乐融融。
在朝廷上有官位的坐在左边,单纯作为家眷出席的坐在右侧,也算是达到一定程度上的避嫌。
闻青云说了论功行赏那就是真赏,但凡是有出色表现的官员,不是被授予高出当前品级一级的散官,就是给予其母亲、妻子诰命夫人之位。
个别年纪稍大的,闻青云就默许他们的后辈可以高一级荫官。让他们可以放心的致仕,把位置腾出来给更年轻的人。
酒过三巡后,距离皇宫比较远的大臣都被闻青云特赦可以先一步带着家眷回去。
就在内殿坐着的,就只有皇亲国戚、品级高的官员和闻青云的心腹爱臣。
“荣亲王妃,你怎么如此消瘦?可是身体有所不适?”闻青云一脸关心地问道。
荣亲王妃努力扯出一抹笑,“回陛下的话,臣妾身体一向就是如此,不怎么长肉。”
“太医看过了吗?荣亲王的身体本就不好,如若王妃也这样的话,朕很是不放心啊。”闻青云皱眉。
“来人,把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几个太医请过来,让他们为王妃看诊。”闻青云直接下令。
荣亲王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推辞,但最后还是默认陛下的安排。
但荣亲王有些坐不住,试图开口阻拦,“陛下,不必劳烦太医奔波。臣私下让太医看过几次,王妃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和臣的情况差不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
“是吗?可是朕怎么记得,在朕北伐之前,王妃的身体似乎不错?”闻青云挑眉。
荣亲王脸上的笑意越发勉强起来,这话让他怎么接,难道说自己是克妻体质?还是把原因归咎到生产上?
陛下没有收回喊太医的命令,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荣亲王的推辞就停下动作。
不一会待命的太医就提着药箱过来,将王妃请到里屋开始查看起来。
负责把脉探查的太医是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是女医中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其余两位男太医则是望闻问切,进行看诊。
不一会三位太医就从里屋出来,为首的院判脸上稍有些不好看。
“陛下,微臣已经细细查看过,王妃身上的问题很多,有一些是生产后保养不当导致,一部分是心中有郁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平日里运动量过少、晒太阳时间不够,饮食方面也不够妥当。”
院判其实从同僚嘴里听到一点风声,在上半年也去去过一次荣亲王府,对荣亲王作风有所抵触的她,干脆就事无巨细汇报起来。
听完太医的话后,还留在宴会上的大部人官员都下意识皱眉,看向荣亲王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位院判说的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人为导致的不妥,而不是王妃本来就有的问题的。
荣亲王藏在宽袖中手紧握成拳,心里开始骂闻青云和太医多管闲事,但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惊讶。
“怎会如此?在王妃生产后,本王请了最有经验的嬷嬷照看王妃,怎么还会保养不当,难道是那些嬷嬷阳奉阴违!”
荣亲王的演技不错,真情实感的表情和语气倒是真唬住了几个不知情的大臣。
只可惜还留在宴席上的人,大部分都清楚荣亲王的真面目,根本就没配合他演戏的想法。
“真是可怜的孩子,这几日就留在宫内吧,跟在我身边好好调理一下身体。”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太后表态。
荣亲王的眼角忍不住挑了挑,如若开口的是陛下,他或许还能拿出皇叔的身份做做文章,但开口的是太后……
“臣替王妃谢过太后。”荣亲王只能起身感谢。
小小的插曲倒是没扰乱闻青云的兴致,瞧见时候着实不早后,她才摆摆手示意宴席结束,让大臣们各回各家。
对于司瑜、司雯等心腹,则是让她们在宫内暂时留宿,免得来去奔波。
荣亲王妃被太后领走,楚昕被闻青云十指相扣牵着,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她一起乘坐步辇往乾清宫东暖阁而去。
楚昕心里还记挂荣亲王的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陛下,荣亲王妃在亲王府的处境看起来不太好。”
“嗯?你为什么这样觉得?”闻青云问道,她记得自己没让未雨她们和楚昕透露这些事来着。
“臣发现荣亲王妃看向荣亲王的眼神不对,眼里不是眷恋和喜欢,而是……抵触和害怕。”楚昕压低声音。
楚昕很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在陛下离京北伐这段时间内,她每次照镜子都能看到自己眼里满是对陛下的思念。
闻青云搓了搓指腹,心中有了大概计划,“好,朕会让母后旁敲侧击问问王妃,如若她过得不好,朕做主让他们和离。”
小别胜新婚,来到寝宫后,闻青云直接拉着楚昕一起去泡澡,奔着明天不早朝的打算开始把一年多的思念具象化。
楚昕同样热情回应,脸依旧是红的,但并不影响她身上和手上的动作。
所谓的君臣规矩也被楚昕短暂抛在脑后,堆积的思念变成冲动的欲望,让她放纵情欲,沉迷享乐。
自己兢兢业业上了那么多天的早朝,翘掉一天无伤大雅,为了陛下,翘掉两天也不是不行-
荣亲王妃在宫内待了不到三天,就把自己的经历和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太后,没有任何隐瞒。
太后见多了类似的手段和斗争,很清楚荣亲王妃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足够强劲的靠山。
自己可以成为荣亲王妃需要的靠山,但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会让荣亲王妃更加安心。
“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直接下旨让他们和离?”闻青云问道。
太后点头:“差不多,夫妻不合,和离以后对两个人都好。”
闻青云思忖片刻,“母后,儿臣需要知道她是如何看待那个孩子的,这对儿臣而言很重要。”
太后很快给出答案:“她未曾见过这个孩子一面,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如若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没有这个孩子。”
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母后,和离就不必了,儿臣有另外的安排。”
“嗯?”太后一下就听出不对,“荣亲王私底下做什么了?”
“前段时间和一些宗室有所来往,儿臣准备让他病逝。”闻青云没有隐瞒,“那个孩子也是,儿臣不会留下,会让他们父子两人在地下团聚。”
太后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拿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才得胜归来,这大好的日子,就先让京城百姓热闹一会吧。”
闻青云笑着点头,“儿臣明白,到时候儿臣会让太医用药吊着他一口气,等十月底再安排他。”
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太后也就跳过荣亲王这个话题,改为聊起和瑞亲王来。
廉亲王就和瑞一个孩子,如今他年纪也大,要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女儿的话,难免会觉得太过孤独。
“如今草原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年或许回不来,但从明年开始,如若北境安宁,和瑞完全可以在京城过冬甚至常住。”
“和瑞原先的驸马和养着的美人都还在京城呢,这里也是她的家,想回来就回来,儿臣只是想让和瑞有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可不是放逐了她。”闻青云笑着说道。
“母后,我的那些姐妹,有没有借着请安的理由来向您打探消息?”
“有,不过她们大多没和瑞那么有本事,而是来试探能不能要个可以练手的官职。”太后如实说道。
一个血统没有那么亲近的和瑞都能从公主变成手握实权的公主,在皇宫内长大的公主们自然也会冒出一些野心来。
闻青云:“母后觉得儿臣要不要给她们机会?”
太后:“上行下效,身为公主的她们愿意主动改变,宗室内其余的郡主、县主,说不定也会有所行动。”
“那儿臣过几天给她们安排个散官,让她们在六部学习一段时间。要是真有决心和毅力,儿臣会让她们补上合适的空缺。”-
在京城落下第二场雪后,荣亲王病重的消息逐渐传开。
闻青云作为小辈,不仅亲自前往探望,还让太医院院使直接在荣亲王府住下,大批大批珍贵药材被送到王府中。
只可惜在闻青云这位陛下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后,荣亲王还在十月二十五日病逝,当天晚上,未满周岁的小世子也发了高烧,于第二日夭折。
闻青云深感悲痛,下令让鸿胪寺官员前往吊唁,协助荣亲王妃主持葬礼。
随后在葬礼结束后,闻青云又让未雨亲自从宫内挑出一些懂事的人去到荣亲王府,把亲王府内长史一类官员全部替换下来。
被换下来的人美名其曰告老还乡,但实际上被埋在什么地方,只有动手的人最清楚。
在处理完荣亲王的后,闻青云听到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不,我的征途才刚刚起步而已。”闻青云毫不犹豫选择拒绝。
如今四海皆平国库富足,正是自己施展拳脚的大好机会。要是这个时候走了,她这几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系统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回答,照例确定一遍后,就恢复到待机的状态开始摸鱼。
天授八年,又一次春闱到来。
在闻青云的默许下,对自己颇有信心的两位公主和五位郡主参与到科举中,最后取得 七人赶考四人榜上有名的好成绩。
闻青云还挺意外这样的结果,要知道今年春闱总考生的数量可是足足有五千人,女考生占比堪堪到十分之一。
进士榜依旧只有三百人,其中一百零五人为女,一百九十五人为男考生。
闻青云没有区别对待他们,殿试出题依旧是以当前要紧的国事为题,教考他们治理地方的手段。
最后送到闻青云面前的十份卷子总,男女正好平分。
对于有能力走到这一步的考生,闻青云自然会表现出偏爱,只留下一个榜眼给水平确实不错的男考生,其余一到六名皆是女考生。
当皇帝,在权力范围内,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闻青云可不会主动去迁就谁。
接连的女状元问世,让朝臣和百姓明确这位陛下的喜好。
但凡是女子,就有额外的机会让这位陛下另眼相待。
切实的利益,让许多人的观点也跟着改变。
无论是侥幸活下来的世家,还是新崛起的豪族大户,他们都盼望着家族可以延续。
当女子科举为官相对更加容易的情况下,有远见的人都默不作声开始培养有出息和有见识的女性小辈
在礼部尚书第三次请求陛下选秀延续子嗣的时候,闻青云云淡风轻地开口。
“朕无意后宫,在位期间不选秀,不封后,不纳妃。”
“至于子嗣问题,从今日开始,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宗室之女,皆可去楚昕那里报名。通过考试者,入住南三所,朕会安排翰林院的人亲自教导他们。”
听到是宗室之女,百官们互相交换眼神,他们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当在真的听到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陛下是打定主意要立太女,而非太子。
“陛下圣明。”百官跪地高呼。
但再怎么惊讶,也改变不了百官们也没有反驳权力这个事实,没人会在这位年轻力壮的陛下面前,大胆讨论下一任皇帝会是谁。
只不过这道旨意一出,让百官再一次对楚昕位同皇后的地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不,宗室女都要去楚昕那边去报名,那就代表下一任皇帝必定要喊楚昕一句老师!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讨好对方。
天授十二年,工部规模得到扩大,另外还多出独立六部之外的海事局。专门负责了解海外国家和制度,并且包揽所有新奇的研究。
天授十五年,楚昕进少师、司瑜进少傅、司雯进少保。王月娇再次担任元帅,带着全新的水师远征海外,不断为大干开疆扩土。
同年,白思阳官至大理寺寺卿,入内阁接替告老还乡的户部尚书,成为东阁大学士。
楚昕为母亲请封一品诰命夫人,履行了自己最开始的承诺。
天授十七年,王月娇为得力下属邵莲请功,邵莲得封定波侯。项菡升为吏部侍郎,官职比起丈夫高出许多。其女也在同年考取进士,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同年,江陵为湖州府知府,沉迷打击世家豪族,靠着每三天就要写一首表达对其妻子定波侯的思念出名,成为痴情知府。
天授十九年,和瑞亲王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把防线再次往前推进三百里,逼迫瓦剌和鞑靼余部往西处逃窜。
陛下龙颜大悦,把只能承袭三代的亲王改为世袭罔替,让她亲自来南三所挑选宗室女,过继成为她的子嗣。
天授二十五年,闻青云把培养出来文武双全的宗室女安排到各地为官,让她们亲自去了解百姓的生活,实地教考她们治理地方的经验。
天授三十年,年近半百的闻青云送别自家母后,按照其心愿不与先帝合葬,而在格外挑了一块喜欢的地方安葬。
闻青云为自家母后守足三个月的孝,三个月内不沾荤腥,不碰酒色,连带上朝也没去,硬是掉肉十斤。
天授三十一年,闻青云召回宗室女,选出最为出色的三个记在自己名下,为嫡出皇女。
天授三十五年,和瑞亲王离世,闻青云亲自为其扶灵,看着吏部尚书白思阳在墓前哭得和小孩一样。
同年,不过六十出头的白思阳致仕。在得到陛下的默许后,白思阳前往北境辅佐经验还不够充足的二代和瑞亲王。
天授四十一年,瞧着百官中六成以上都是女官,闻青云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会。
随后把三个全面发展的皇女喊了过来,单独教考她们的能力,从中选出一个有远见、做事果断且最无情的皇女,立为皇太女。
当皇帝,果断无情可不是缺点,而是优点,这样才能确保屁股下的龙椅永远是自己的。
确定继承人后,另外两人一个被留下,另一个则是受封海外,准备自己动手扩张封地。
天授四十五年,想到自己已经六十多岁后,闻青云开始抗拒上朝和处理奏折,觉得自己的老年生活应当专注享乐。
于是在天授四十六年的年末,闻青云在自己六十五岁的生辰大贺上宣布禅位太女。
等到政权平稳交替后,闻青云带着同样鬓角有白发的太师楚昕从京城出发,开启周游全国之旅。
未雨、绸缪作为习武之人,即便七十多了也身体倍棒,于是自告奋勇担任马夫,为自家陛下继续开路。
闻青云没有拒绝,牵着楚昕的手,在司瑜、司雯羡慕的视线下,坐上马车,渐行渐远。
送爱人离开,然后成为留在世上的可怜人,这是闻青云打心里不喜欢的经历。
所以在发现楚昕身体不太好的时候,闻青云就先楚昕一步闭上眼睛。
拍拍屁股脱离世界不说,还留下一道属于太上皇的旨意,让楚昕好好替自己活下去。带着自己特意留下的一缕青丝,继续领略从未见过的景色-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反派扮演系统的声音出现。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恢复意识的闻青云没急着答复,而是闭眼复盘自己在之前小世界的行为,确定没留下什么遗憾后,才开口询问系统。
闻青云:“我现在的业绩是第几?”
【恭喜宿主,在本部门和全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系统说道一半忽然停下,沉默三秒后,才继续开口。
【数据以刷新,在全部门中,宿主目前和主角部门的一位员工并列第一。】
“还是并列第一?”闻青云微微眯眼,下意识想到某个喜欢在大学和自己卷排名的人。
【是的,不过宿主短暂成为过全部门第一,只不过很快被追上了。】
闻青云轻哼一声表达不满,她能在大学卷飞所有人成为第一,在这里依旧可以!谁都不能和她抢第一!
“给我继续接取任务,挑业绩高的接,扮演难度高一点也无所谓。”闻青云特意嘱咐系统。
【已接收到宿主指令,高业绩世界检索中,时空坐标选定中,目标世界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