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打工日常[快穿]》 1、世界一【1】 “小闻我也不为难你，你愿意拍就拍，不愿意的话交违约金离开也行，我不是硬逼着你要留下来。” “只是你别忘记了一件事，节目组是按照投票数前五名选的人。我之所以邀请你，是因为你得到了整整一千五百万票，位居‘你最想让谁参加《大山深处》’的第一名。” “这一千多万票可都是你的好粉丝投出来的，你要是半路退出，就要坐实耍大牌的黑料了，你得想清楚啊。” 接受完身体自带的记忆后，闻青云就看到了一个秃顶且大肚腩的男人在对自己疯狂输出，甚至还能看到灯光下飞溅的唾沫星子。 哦，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大山深处》的导演岳行，今年五十岁，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本事不大，胆子很肥。 自己是参加这个综艺的嘉宾之一，在社交平台拥粉一千万，内有小黑子五百万的实打实黑红流量明星。 闻青云的沉默被岳行当作了心虚和害怕，让他的神情越发倨傲起来，语气也变得高高在上。 “小闻啊，不是我说你，有些时候人要学会遵守规则，不要到什么地方都那么傲气，你要是愿意晚上和我好好聊一聊……” “啊——”岳行惨叫一声，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到掌心沾着红色血后，眼睛瞪得老大。 “闻青云！你在干什么！你敢打我！你还想不想在圈内混下去了！”岳行开始吱哇乱叫，伸手指向刚刚抄起木制摆件给了自己一棒槌的闻青云。 “打就打了，有本事你封杀我。”闻青云不屑地笑了，本就明媚的五官更显张扬肆意，格外吸睛。 这不，才挨打的岳行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有些发直，脑袋也开始发昏，“闻青云，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愿意和我好好聊一聊，我……” 岳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闻青云又抡起了摆件朝着自己挥过来，吓得他瞬间清醒。 只可惜额头上还没消散的疼痛让他四肢不太协调，明明是转身想跑，但却一个脚滑重重跌倒在地。 “来人！快来人！闻青云发疯了！来人啊！救命啊！”坐在地上的岳行觉得举着摆件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闻青云异常可怕，一边破喉咙大喊一边往后退。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岳导，你怎么坐在地上啊，额头怎么还出血了！要不要喊急救小组！” 闻声而来的副导演和助理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傻眼。 这是怎么个事啊，怎么趴地上一副很想逃的人是导演，反倒是闻青云抱着胳膊在一边看戏？两者的角色是不是颠倒了？ “闻青云疯了！她用摆件砸我！你们把人给我拖出去！发微博！说当红女星不满节目组安排，对无辜导演施加暴行！”岳行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表情狰狞。 有两个自己人进来后，岳行又觉得自己行了，耍起了导演的威风，“对了！还要报警，就说有人故意伤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闻青云啧了一声，看到岳行只是干吼不动后，自己拿出了兜里的手机，解锁后按下了三个数字。 “闻青云，你在干什么！”眼尖的副导演看到了屏幕上110三个打字，瞬间大惊失色，扑过去就要抢闻青云的手机。 “报警啊，不是岳行要求的吗？”闻青云把手机举了起来，顺带一脚踹飞了扑过来的副导演，直接让他脸上出现了痛苦面具，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副导演一边呲牙一边对着跟进来打酱油的小助理吼了起来，“愣着干什么！快把手机抢回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不想干了！” 小助理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眼里还藏着一丝清澈的愚蠢，估计是刚刚毕业过来实习的小年轻。 听到副导演的话后，他尝试上蹿下跳去抢手机，可小助理个子只比一六五的副导演高上五公分，怎么蹦跶都够不到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的闻青云。 “副导，我要怎么做啊！”不敢靠太近的小助理一脸苦像。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 听到报警电话被接通后，才爬起来耍威风的岳行也傻眼了。 他说报警就是为了吓唬闻青云，这些女明星不是最看重面子吗？ 之前他每次说要报警，那些女明星就瞬间没脾气，一个个都对自己服软，怎么这个闻青云不按套路出牌！ 意识到情况不妙后，岳行赶紧把副导演和清蠢助手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求饶，“算我求你，我不追究你打我这回事，我们别浪费警力好吗？” 见到闻青云没反驳，导演立刻加大声音喊道：“没事没事，是家里的小孩不懂事按错了，抱歉啊，打扰到警察同志了！真的非常抱歉！对不住了！” 不知道在岳行大声说了几次抱歉后，报警中心才结束教育挂断电话。 听到嘟嘟声响起后，在场的三个男人都齐刷刷松了一口气，挨了一脚的副导演继续捂着肚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唯一没受伤的小助理左右看看，然后选着低头做表情管理，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岳导演，你不是要报警吗？”闻青云挑眉问道，俯视着两个不到一米七的导演。 岳行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瞬间学会了好声好气，“小闻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喊你过来，是想要告诉你，我们这个节目主打的就是真实，可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 “你应该也看过我们之前的节目吧？每个嘉宾都是要融入大山生活的，砍柴种地浇水什么的，每个嘉宾都要干，不是我们针对你。” 岳行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大山深处》本质上就是打着公益的名，实际靠为难嘉宾博收视率的综艺。 为了保持热度，挑选嘉宾的方式都是直接开投票，然后邀请一周内票数最多的五人。 节目的本质粉丝们也清楚，所以黑料黑风越多的明星，就越容易被投到靠前的位置。 闻青云是这一期嘉宾里面得票数最多也就是黑粉最多的明显，岳行为了直播人数多一点，确实暗搓搓使了一点坏，把最折磨人的任务安排给了她。 “不是针对我？那为什么我隔壁住着一个看起来恶心巴拉的男人？” “为什么其他四个嘉宾的任务不摘果子就是摘豆角，只有我一个人要扛着锄头挖土豆？” “这不是针对我？你是觉得我和你一样被切掉前额叶，不会用脑子思考了？” “这、这个……”岳行开始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也不敢反驳此刻强势到可怕的闻青云。 “小闻，这个都是随机抽签的结果，或许这你这两天的运气不太好。接下来还有整整五天呢，或许……”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副导演试图解围。 “你喊我什么？”闻青云微微皱眉，脸上展露出明显的不满。 副导演被噎了一下，看到对方手上还没放下的木制摆件后，讪讪改口，“闻老师，要是你对这个安排有问题的话，明天在抽取任务的时候，我们给你安排第一位怎么样？” “对对，以后都给你安排第一个抽取任务。”岳行顺着说下去，也跟着改了称呼，“闻老师，我们这个节目是直播性质，真的不会又什么黑幕，要知道在直播的时候，可是有几百万双眼睛盯着我们呢。” 闻青云没出声，视线依次略过擦汗的岳行，捂肚子的副导演，还有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助理。 “你们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闻青云冷笑了一声，留下空白让这些人自己脑补。 - “系统，查看任务进度。”回到略显破旧的小屋，闻青云拧开了一瓶未开封的水，往嘴里灌了两口。 【反派扮演系统为您服务，任务目前进度：3%。宿主是否需要开启阶段性引导任务？】电子音在闻青云的脑海中响起。 闻青云和反派扮演系统一人一统已经合作好几次，不过碍于任务流程，该问的还是要问一问。 “暂时不用，获取到新信息时提醒我就行。”闻青云把瓶盖拧上，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熟悉起里面各种软件。 按照节目组的规矩，嘉宾在参与节目录制期间是不能使用个人电子设备的。 可闻青云是圈内出了名的我行我素，在直播的时候会给节目组一个面子。等自己没了镜头后，手机、平板、电脑全套都在用，一点不带听话。 点开大眼平台，闻青云先看了一眼自己主页的粉丝数量，1123.5万。 直播不过两天的时间，就涨粉一百多万，怪不得经纪人愿意劝自己一周，就让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 退出个人页面后，闻青云点开了热搜。 #闻青云生气耍大牌# #大山深处：这破土豆谁爱挖谁挖# #闻青云盛世美颜# 前十条里面有三条热搜和自己有关，黑自己的在第四和第五，正常买的盛世美颜营销热搜挂在屁股。 很好，非常符合自己黑红流量明星的定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缺话题度和讨论度。 闻青云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并没有澄清的想法，只有继续作威作福的打算。 都说我耍大牌，还骂都骂了，那我可就要真耍了！【】 2、世界一【2】 按照《大山深处》节目组的安排，每天的直播时间一共八个小时，分别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一点，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受邀而来的五位嘉宾在每个时间段都需要完成一个对应的任务，根据任务的完成情况，每个人会得到不一样的午餐和晚餐。 任务评分最低的只有简单的馒头配咸菜，最高的则是可以品尝私房菜馆价值四位数的套餐，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摁掉八点半的闹钟，闻青云用清水简单洗了洗脸，接着开始护肤和防晒工作。 现在的时间是六月中旬，要是不做好护肤工作就出门，不到一天的时间皮肤就能变黑三个度。 对着简陋的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出色的五官后，闻青云带上大号遮阳帽和墨镜，推开吱嘎作响的木制大门，踩着点出现在了镜头面前。 【来了来了，闻青云带着她的全套防晒装备出现了！】 【有没有搞错啊，闻青云是来大山体验生活的，还是要去走秀的？穿成这样怎么干活，还有粉丝洗，说她不是耍大牌！这还不够大牌吗？】 【碍着你了？都什么年代了，懂不懂什么叫做穿衣自由？我家姐姐就是要美美哒，气死你们这些黑粉！】 【有一说一，闻青云的脸真是百看不厌，总是让我觉得她颜之有理。】 【事已至此，先欣赏以下美貌吧！】 闻青云不愧是黑红体质，这才刚出现在镜头前不到一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就吵起来，观看人数飞快从几十万往百万数级爬升。 躲在总控室吹空调的岳行看到后，对闻青云是又爱又恨，爱她的热度和流量，恨她不给自己面子，他不过是暗示了一下，就给自己的脑袋开瓢，太不懂事！ “岳导，一会就到抽取任务卡的环节了，我们还搞那个不？”副导演抱着抽奖箱，脸上的神色带着一丝纠结。 节目组之前就对抽奖箱动过手脚，在里面内置了一个作弊的夹层。夹层中放着内容全部一模一样的任务卡，不管闻青云怎么选都会选到他们安排好的那个任务。 岳行眉头一皱，“按照计划好的来，我们已经松口让她第一个抽取任务卡。如果她抽到的任务依旧很差，那就说明她是真的运气不好。” “可是岳导，连着三天抽到不好的任务卡，真的可以用运气不好的理由再次敷衍闻青云吗？”副导演说着下意识揉起了自己的肚子，昨天那一脚踹得是真疼，到现在都隐隐作痛。 岳行的脸一黑，手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后因为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想到闻青云昨天不好惹的模样后，岳行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次不是有个下乡干部说想要在节目中出镜宣传，你把动好手脚的抽奖箱交给她，让她担任这次的工作人员。”岳行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自认绝妙的主意。 副导演眼睛一亮，“还是岳导有经验，那个楚珂虽然是不起眼的扶贫干部，但也是公务员。闻青云到时候就算不认可抽出来的任务，也不能对她翻脸。” “没错，要是她真的翻脸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会有网友声讨她的，我们站在背后看戏就行。”岳行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仿佛已经看到闻青云出丑的模样。 “交代一下摄影师，到时候多拍一些闻青云的镜头。我们这一期节目，大半的收视率和流量都是靠她带来的。” “岳导放心，今天开早会的时候我和他们都说过，抓住机会就拍她。” - 另一边，五人在镜头面前简单寒暄了一会，接着就到了固定的抽取任务卡环节。 “闻老师，这次不如你先来？”昨晚收到过导演暗示的韩驰率先开口。 韩驰是一名标榜原创的创作型歌手，因为前段时间身陷抄袭前女友作品风波，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被吃瓜吃到乳腺不畅通的网友投到了榜上的第五名。 本人为了可以赚取二十万的出场费，加上想要继续在圈子里混下去，就奔着洗白的目的接受了节目组的邀请。 “好，我先来。”闻青云可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让，推了推墨镜就走了上去。 “闻老师，为确保本次抽取任务卡环节公平公正，我们邀请了乡镇扶贫办的专员楚珂老师担任特别嘉宾，以后五天都由楚珂老师负责这个环节。”副导演冒出来说道，示意摄影师把镜头对准楚珂。 闻青云用食指扯下墨镜，带着打量的视线一并落在了楚珂的身上。 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搭配这扎起来的丸子头，让这位名叫楚珂小干部看起来干净利落。 楚珂的五官温婉大气，今天是没有任何妆容的纯素颜，让她更是增添了不少亲和力，很符合下基层干部的形象，足够亲民。 【识别到小世界主角楚珂，宿主可以通过为主角制造困难等方式，增加任务进度。】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接着又恢复安静。 闻青云把墨镜重新推了上去，随意地伸出了手，“楚珂老师，我是闻青云，久仰大名。” “闻老师好，欢迎来到石树村，要是在节目拍摄中遇见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楚珂和闻青云握手，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对方。 大号黑色的墨镜遮住了闻青云的出色的眉眼，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又白了一个度。 楚珂一米六七的身高，微微仰头的话，正好能看到闻青云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红唇。 闻青云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是吗？我遇见什么问题都能联系楚珂老师？” 楚珂怔了一下，“是的，我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就住在村委会，闻老师可以随时来找我。” 闻青云点了点头，随后不再言语，就这样借着墨镜当掩饰，肆无忌惮地观察起了楚珂。 乡镇的扶贫办是怎么想的，就派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生来大山深处的村子里当短期驻村扶贫干部？ 这是信任干部本人呢？还是信任石树村民风淳朴？ 这个地方能被《大山深处》选中，肯定不会是后者，一个三十多岁老光棍扎堆的山村，绝对不会是什么淳朴民风的地方。 “咳咳，闻老师，你可以抽取今天的任务了。”副导演在一边催促，直接把手里的抽奖箱塞给了楚珂。 楚珂接过抽奖箱，往闻青云的面前递了递，“闻老师，请。” 闻青云瞄了一眼副导演，透过墨镜看到被他藏在眼底的心虚后，就知道这个抽奖箱已经被动了手脚。 “几位老师，要不要我代替你们抽一次任务卡？”闻青云直接回头，看向身后四个神色各异的嘉宾。 “我就不麻烦闻老师了，我自己来就行。”猜到内情的韩驰第一个开口婉拒。 其他三个不知情的嘉宾犹豫了一会，但这种事情要是不随大流的话，很容易被挑出来针对，也就跟着最先开口的韩驰选择婉拒。 【闻青云这是在干什么啊，抽个任务卡也磨磨唧唧的，不会是想动什么手脚，把不好的任务抽出来给其他人吧？】 【怎么可能，闻青云如果能动手脚的话，她前面两天会过得那么惨？我看她就是没事找事，让自己多点镜头。】 【你们不觉得这位年轻的扶贫干部也挺好看的吗？素颜虽然比不上闻青云，但和现场的其他人比，也就比不过闻青云。】 弹幕因为闻青云磨蹭的行为开启了对她新一轮的批判，黑子更是见缝插针地开始输出她以前的黑料。 反观弹幕的热闹，现场的氛围略显奇怪和僵持。 楚珂捧着抽奖箱站在闻青云的对面，闻青云本人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动，做贼心虚的副导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愣是不敢出声催促。 就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在副导演第三次空口吞咽时，闻青云才慢悠悠地把手伸进了抽奖箱。 见状副导演和在总控室的岳行瞬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没等他们的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就看到闻青云一口气拿出了五张任务卡，让他们吐出来的半口气又憋了回去。 “咳咳，快，随时准备好切镜头！一会情况不对就直接把闻青云的麦关了！”猜到闻青云要干什么的岳行大声喊道，立刻紧张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监控器。 在岳行紧张地注视下，镜头中的闻青云并没有直接打开任务卡，而是捏着五个信封看向了楚珂。 “楚珂老师，我现在就遇见了一个问题，你可以帮我解决一下吗？”闻青云勾起嘴角问道。 不知情的楚珂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闻老师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我最近的运气不怎么好，楚珂老师可以帮我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吗？”闻青云笑了笑，“让我四选一试试看。” “不可以！拦住她！强调抽取任务卡的规则！”总控室的岳行喊道，声音大到带着耳麦的副导演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闻老师，按照规定，抽取任务卡的必须是本人，不能这样操作。”副导演硬着头皮开口，“你只能在里面选一个打开。” “一定要我在里面选一个？”闻青云问道。 “是的，为了确保公平，必须每位嘉宾亲自抽取任务卡。”副导演咽了咽口水，心里的不妙感愈演愈烈。 闻青云听到后嗤笑一声，直接抄起了放在一边的大喇叭，对着收音设备开始输出。 “副导演，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要是这个五个信封里的任务卡是一样的，你就把它们吃掉怎么样？”【】 3、世界一【3】 在闻青云抄起大喇叭的时候，总控室的岳行立刻切掉镜头，同时还没忘记把她的麦克风给关了。 可闻青云拿起来的是大喇叭啊，还是农村集市提供的大喇叭。录音一开可以穿透整条街道的，让她的声音直接被放大了许多倍，效果堪比对着收音设备直接讲话。 【这是这么个事？镜头怎么忽然切到其他人身上了？我还在欣赏两位美女姐姐同框呢！还我妈生美女！】 【不是，有人听清楚闻青云说什么了吗？我的耳朵没出问题吧？】 【报告！闻青云说如果她手里的五个任务卡是一样的，就让副导演把它吃了！】 【闻青云这是又作妖了吧？谁会那么空装五个一样的任务卡啊？】 【前面的带点脑子黑行不行，这一看就是节目组做贼心虚，不然为什么要忽然把镜头切到韩驰身上。】 岳行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没有大喇叭还好，网友什么也听不到，只会吐槽镜头切换的突兀。 可要是搭配上大喇叭中闻青云的声音，这个规避风险的行为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让正常的观众实锤是节目组有鬼。 “快点把大喇叭抢回来！让闻青云闭嘴！”岳行急得都快要窜起来了，急哄哄说道：“把闻青云附近的收音设备关了！镜头给我切到无人机的全景！” 副导演头皮一紧，听到抢回来三个字后，他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昨天被踹出来的淤青到现在都还没消呢！导演这是想让自己当冲再跪一次吗！他不要！他要脸啊！ “想抢我手里的喇叭？”闻青云一眼看透了副导演的想法，不屑地笑了一声。 “闻老师，我可没有这个想法，我就是想要看看任务卡是不是出了差错。”副导演努力撑起笑脸，让卑微的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 闻青云都已经这样嚷嚷出来，要是不处理好的话，观众对节目组的观感一定会降低。 这个综艺的目的是通过折磨嘉宾收获收视率，可不是通过节目组被报黑幕来赚取热度的。 看到闻青云不为所动，反而开始拆起了信封后，副导演急了，“闻老师，要不这样吧，为了表达节目组的歉意，这次任务你不用盲抽，直接选一个就行。” “我直接选的话，不算是黑幕？”闻青云手上的动作不停，第一个信封内任务卡已经被她拆出来。 嘉宾需在规定的两个小时内，完成指定耕地的翻田松土工作，并且邀请耕地主人为其评分。 昨天挖土豆，今天刨地是吧，果真脏活累活都是冲着她来的？当她是吃草就玩命干活的老黄牛？ 闻青云把第一张任务卡拿在手里，随后加快动作开始撕起了第二个信封。 “闻老师！我们这次有个任务只需要用农药喷洒设备喷上半亩地就行，我觉得这个任务非常适合闻老师您！” 副导演更急了，但他不敢扑过去来硬的，只能选择上前弯腰求饶。 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阴影还没消除，往前还没跨出一步，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扑通一下，跪地有声。 “闻老师！”副导演的眼泪一下就飚了出来，他在的地方可是水泥地！这样磕一下真的很痛！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5%】 闻青云手上的动作一顿，用手指勾住墨镜往下一扯，露出了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神色颇为诧异地看向副导演。 “既然副导你都这样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闻青云说着勾起了唇角，把手上的东西直接丢在了他的脸上，“赏你了，谢恩吧。” “噗——”在一边当背景板的楚珂没忍住笑了出来。 发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后，楚珂立刻恢复了正经严肃的表情，“抱歉，刚才想到了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情，所以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是什么开心的好事情，楚珂老师能分享给我吗？”闻青云看向楚珂，桃花眼中倒影出对方的面容。 楚珂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开口，“村口王大妈家的牛快生了，要是能顺利把牛崽养大，明年石树村就能多出了一头耕牛耕地，村民就能轻松很多。” 闻青云微微皱眉，这对扶贫干部和石树村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为什么要用耕牛举例子，真的不是在讽刺自己差点成为冤种老黄牛吗？ “什么时候生？”闻青云问道。 楚珂眉头微蹙，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预产期是在六月底，几位老师要是愿意在石树村多待几天的话，或许可以看到母牛产崽。” 哦，村口真有一头牛要生了啊，那暂时没事，就当作楚珂没针对自己吧。 “不了，我没什么兴趣留在这里，破旧也就算了，民风也不行。”闻青云撇了一眼黑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副导演，重新把墨镜带好，语气略带不耐，“谁带我去完成任务？” “闻老师，我带您过去。”一名收到岳行提示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出来，走到前面去带路。 闻青云一走，岳行才敢把镜头切回来，让韩驰开口打破尴尬， “没想到第一个抽取任务卡的闻老师运气那么好，抽到了打农药的活，早知道刚才就让闻老师帮我抽了。” “这大概就是运气守恒，昨天闻老师运气不好，今天就=否极泰来。” “那我就第二个抽取任务卡吧，说不定我可以沾一沾闻老师的运气。” 剩余的嘉宾在镜头面前一片和谐，没一会就把刚才的小小直播事故圆了回来，依次走到了楚珂面前去抽取本次任务卡。 楚珂见到忍不住愣了一下，惊讶于这些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然地睁眼说瞎话，这些人也不全是演员啊？怎么一个个演技都那么好？ - 闻青云拿到的虽然是最轻松的任务，但知道节目内核的她并没有太高的心里预期，准备好认真工作半小时。 可在看到仓库里全新半自动化农药喷洒设备时，闻青云也难免愣了一下，“这是村民用的农药喷洒机？” 别误会，闻青云不是觉得村民没有脑子不会用这种高端设备，而是惊讶于这样一台造价不菲的设备，竟然能完整地出现在集体仓库中。 按照闻青云这几天的观察，石树村最不缺少的就是好逸恶劳的未婚大龄男，他们很喜欢围观节目组拍摄，顺便双手空空来满载而回，导致道具组两天不到就下山重新采购了三次。 “咳咳，闻老师，这是扶贫办专门为村民购入的。要是检查的时候发现遗失或者损坏，村民就可以拿不到月度补贴了。”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提醒。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看来扶贫办很清楚村民的性格。” 摆弄了一下设备后，闻青云扭头看向跟拍摄影师，“能把楚珂喊过来吗？我不会用这个？” 摄影师用耳麦和总控沟通了十多秒，“闻老师，楚珂老师就在隔壁的活动中心，不如我们把设备带过去问问？” 闻青云没有反驳，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下，确实应该主动一点。 - 另一边，楚珂才刚结束对人形抽奖箱的扮演，坐下还不到两分钟，就看到闻青云背着和她看起来不在一个画风的喷洒设备走了过来。 “闻老师，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楚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我不会用这个，你能教我吗？”闻青云转身，露出了背后的设备。 “当然可以，我去拿一份说明书给你。”楚珂快步走向自己的小办公室，掏出钥匙打开门，取出了一本崭新的小册子。 “这个设备是为了减轻农民负担被创造出来的，操作并不难。先根据需求，按照对应的比例调制好药水，装进去后摁一下这个，这个按钮是打开，我贴了绿色的贴纸在上面……” 楚珂帮忙把设备从闻青云身上取了下来，随后耐心细致地开始一步步讲解使用过程。 “大概就是这样，闻老师你记住了吗？”楚珂问道。 “好像不是很明白，我要怎么调制药水？”闻青云抿了抿唇。 楚珂露出了理解的笑容，继续耐心地解释：“这个要根据对应的需求，看你喷洒农药的目的，针对不同的作物，可以使用不一样的搭配……” 闻青云其实一开始就听明白，但她没打断楚珂的话，就这样看着她又完成了一次傻瓜式教学。 【闻青云不是吹嘘自己是留学回来的学霸吗？就这？我四岁的妹妹听一遍都会了，她怎么两遍还是不明白？】 【这是在刁难人吧？闻青云是不是不想去干活，所以就这样硬拖着？这是在浪费时间！】 【你们懂什么！青云是担心自己弄坏了设备！这个可是公共设施，价值好几千呢！】 “大概就是这样，闻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楚珂侧头问道。 闻青云收起了拖着下巴的手，稍稍坐直了身体，“明白了，楚珂老师能帮我把药水调制好吗？” “当然可以，闻老师需要处理的是半亩南瓜地对吧？”楚珂笑着问道，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对，我在田埂等你，三分钟后见吧。”闻青云说着站了起来，随意抬手挥了挥，就这样离开了活动中心。 【我靠，闻青云这是要楚珂帮忙把设备搬过去？她也太会偷懒了吧！】 【不是，真的没人能管管她？】 【拜托，人家楚珂都没意见，你们别管那么宽行不？】 - “系统，怎么没增加进度？”走出活动中心后，闻青云就把反派扮演系统喊了出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我在为难楚珂了吧？” 【宿主，我查了一下判定细则，这个为难需要主角本人的主观观点来判定。】 【楚珂作为扶贫干部，一个月最少需要驻村五天，期间需要应付很多刁钻刻薄的村民。宿主的行为对楚珂而言并不是什么负担和为难，反而是很轻松愉悦的指导过程。】 闻青云前进的脚步慢了一拍，这样的过程都是轻松愉悦，那楚珂的日常是有多水深火热？这就是主角的待遇？ 还好，自己在选岗位的时候，没有选择热门的主角，而是投入了反派的怀抱。【】 4、世界一【4】 科技改变生活，不到半小时就干完活的闻青云对这句话表示强烈认同。 “你好，请为我本次任务打分。”闻青云卸下喷洒设备，把节目组补送过来的任务卡掏了出来，递给了南瓜地的所有者，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小姑娘活干得不错，很利索。”老人的笑容很是慈祥，接过任务卡后，眯着眼写了一横一竖上去。 “这样可以吗？”老人把任务卡递了过去，戴在她手腕上的b货翡翠手镯格外明显，还是春带彩的配色，如果是真品的话，价值估计直逼八位数。 闻青云略过假翡翠看了一眼被打满分的任务卡，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老奶奶摆了摆手，顺势往闻青云这边迈了一步，几乎和她并排往回走。 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闻青云稍稍放慢回去的脚步，免得老人因为追赶自己走太快摔倒。 “小姑娘，你们还要在这里拍几天啊？”老人走了没两步，就开启闲聊模式。 闻青云：“一共七天，今天第三天，还有四天。” “还有四天啊，那你后天要不要来我家里吃个饭？我孙子刚好回来，他在市里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你们这是有缘分才能碰到。” “我孙子从小学习就好，老实勤快还孝顺，他单位里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呢。” 老人的燕国地图实在太短，没聊两句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邀请闻青云回家吃饭是假，想要把她介绍给自己孙子才是真的。 闻青云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种事，带着一丝好奇接话，“是吗？你孙子多高？” “差不多一米八呢，大高个，比我高。”老人说道，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闻青云无动于衷，并且对其抱有百分之百的怀疑。 众所周知，只要是一七米以上的男人，就是所谓的一米八。而真正一米八以上的男人，恨不得把自己身高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哪怕是180.01，也不会采用这样模糊的说辞。 闻青云没见过这位老人的孙子，也就暂时没质疑对方的身高，继续问道，“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国企单位上班呢，跟着里面的一位主任做事，领导很赏识他，每次应酬都带着他。”听到闻青云主动询问和自己孙子有关的信息后，老人的声音都洪亮了起来。 “是吗？孙子几岁了？工资多少？有房有车吗？”闻青云来了一个常见三连问。 “才二十九呢，工资快一万快一个月，他已经在看房子了。”老人张嘴就来，答得飞快，“要要是你们结婚后准备多要几个孩子的话，我就让他买大一点的。” “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症，需要去医院挂精神科？” “你说什么？”老人一下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不是脑子有病的的话，怎么会觉得我能看上你孙子？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工资几千块，没车没房，在家里是孙子去了单位还是装孙子的真孙子。” 【好家伙，我昨天才在短视频刷到这个男人能不能嫁小课堂，今天就赶上老师实景教学了？】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这个奶奶一看就是盼着孙子成家的，要是单位真的有小姑娘喜欢他，早就被领回来了吧？】 【翻译一下，老实勤快还孝顺=没有突出优点，他单位里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在家里没少对女性评头论足，领导每次应酬都带着他=极大可能是没编制的司机。总结，不是好鸟！快逃！】 【老师在上！受学生一拜！学生今天又涨知识了！】 此刻的弹幕难得和谐，就算是闻青云的黑粉，也不觉得这样一个男人配得上她。 闻青云是脾气差了点，是爱耍大牌，是不尊重前辈，也确实喜欢偷懒以势压人。可她肤白貌美大长腿，有钱有颜有品味，遭大难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你这女娃是怎么说话的！像你这样抛头露面的人，我孙子肯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老人这次听明白了，瞬间翻脸，原本慈祥的笑容也变得阴沉起来。 闻青云没说什么，只是关掉了身上的麦克风，给跟拍摄像打了一个有私事要处理的手势，让对方回避一下。 “假装关了，实际继续拍。”岳行通过耳麦下了指令，语气有些激动。 激动原因有二，一是他可以借机小小报复一次闻青云，其次就是为了马上就要到来的流量和热度。 这种涉及男女和婚姻的话题，一旦被搬运到社交平台上，绝对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跟别说当事人之一还是闻青云！ “现在是2024年，女性早就拥有独立的人格和生活，她们不必依附任何人。你孙子没人要，就代表他是一个劣质的男人，是一个连情绪价值都不能为女性提供的废品。” “要是你真的想给你的孙子找个家，你可以介绍他去垃圾站，在那边废品或许还值几毛钱。” 闻青云面无表情地开口，要不是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会被气撅过去，她的言辞还可以更加犀利些。 “你才是这个没人要的废品！你敢这样说我孙子！”老人破防了，抬手就要甩闻青云巴掌。 闻青云轻松一步后侧，让老人对着空气挥了一巴掌，看着她重心不稳跌倒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一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长辈，养出来的孙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以后还会因为故意伤害入狱。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孙子不是废品，应该是垃圾才对。连最后的回收价值都没有，直接一把火烧了说不定还会污染环境。” 见到老人从地上爬起来，闻青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不耐，“对了，提醒你一句。一般情况下我不打老人，但你要是倚老卖老，我也有钱送你去icu住上几个月。” 【我靠，闻青云好会讲！她这张嘴能不能借给我用用！我也好想这样怼纠缠我的垃圾男！】 【额，这不是还没见到人吗？怎么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就不担心误伤吗？】 【楼上鉴定为男，百分之八十带入自己了。】 【放屁！你才代入自己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修正一下，你不是代入，你和那个孙子是同款不可回收的垃圾。】 【闻青云这样做太过分了吧？老人家不过是好心介绍一下孙子而已，不喜欢就拒绝，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心个锤子？最恶心这种逼人了，青云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怎么就变成婚后要几个孩子了？我做梦也只敢梦到和美女打啵！】 闻青云的黑粉和真爱粉基本都是女粉丝，但观看直播的可不仅仅只有女观众，还要占比达到五分之一的男观众。 男人似乎是把抱团取暖刻在了骨子里，即便对方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们也能做到把他其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维护。 好在女观众的占比较多，脑子又都是清醒的，很快就把出来乱咬的疯狗喷了回去。 闻青云其实从摄影师的小动作里面看出了端倪，但她并不在意，无非就是多一些黑粉而已。 想到这里后，闻青云立刻掏出了手机，飞快把大眼改成了仅粉丝可评论，然后把最近接的某个商务广告置顶。 没什么其他意思，纯粹就是先恶心一波会抱团来恶心她的脏东西，顺带让自己的身价更高一点。 重新把手机揣进兜里后，闻青云微微蹙眉耐地看了一眼老人。她一脸要气晕过去的样子，喘气的声音格外明显，想要碰瓷的味都已经要溢出来。 只可惜闻青云并不打算搭理对方，甚至把之前取下来的墨镜重新掏了出来带上，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径直往回走去。 眼见着没人搭理自己后，原本假装喘不过气的老人开始真的呼吸困难。 一个被压迫洗脑到七十多岁的人，身体器官本就不太行，不一会她的脸色就从涨红一点点变得苍白。 注意到这一情况的跟拍摄影师急了，小跑着追上了闻青云，“闻老师，那位老人家看起来不太好，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关我屁事？”闻青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可是、可是她要是出事的话，会影响节目的……”摄影师苦着一张脸说道。 “那你应该去找导演，比如用你的耳麦直接联系岳行。”闻青云说着停了下来，透过墨镜看向了摄影师。 “其次，如果你真的担心出事，你应该选择上前询问关系，而不是试图道德绑架我。”闻青云声音变冷，“最后，如果你继续偷偷录制的话，你会在法院看到我的律师。” 摄影师听到后脸刷的一下白成了老人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只是心虚地关掉了摄像机。 “怎么了，是谁出事了？”楚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没一会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闻青云的墨镜上。 “岳导说这里发生了一些摩擦，需要我帮忙协商一下。”楚珂喘着粗气解释道，脸颊微微泛红。 从活动中心到这里有差不多八百米，楚珂愣是四分钟不到就跑了过来，平时一看就没少锻炼。 “楚珂老师，这里，这位老奶奶看着好像不太好！”摄影师如获大赦，立刻带着楚珂去查看老人的情况。【】 5、世界一【5】 楚珂没多想就跟上了摄影师，看到老人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后，立刻冲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帮她拍背顺气。 “这是怎么回事？”楚珂皱眉问道。 “楚珂老师，这位老奶奶就是说话说着忽然就开始大口大口喘气，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摄影师担心自己要负责，言辞含糊地说道。 老人在楚珂的帮助下终于顺过来气来，伸手指着闻青云离开的方向，“没教养，她怎么能咒我孙子坐牢！她怎么能这样说！” 楚珂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摄影师，眉毛皱得更紧，“第一，是岳导请我帮忙，第二作为驻村干部我有权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所以我要看刚才的录屏。” 楚珂的五官是偏向温婉大气没错，但这不代表她生气的时候也平易近人，在她收起笑容板起脸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一下就变了。 对于摄影师来说，就像是在偷偷翻墙出去上网回来后，迎面遇见自己的班主任一样，让他一下就变得老实巴交，大气都不敢出。 “稍等，我、我问一下岳导。”摄影师一脸唯唯诺诺，立刻捂着耳麦和岳行汇报。 “小楚，你可是我们村里的干部，你也见过我孙子的！他可有出息了！不是什么坐牢的人！你要帮我做主，不能让我们石树村的人被欺负啊！” 缓过气来后，老人死死抓住了楚珂的手腕，干嚎着要她站在自己这边。 “陈奶奶你先别着急，我查证一下录像。如果是节目组的人在村子里乱来，我会汇报上去，取消他们的拍摄许可。”楚珂安抚着老人，但眼底对其并没有什么信任。 老人的德行楚珂很清楚，因为她有过亲身经历。明明自己是过去帮独自一人在家的老人检查电路的，结果却在原本没人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大男人。 想起不算太好的回忆后，楚珂的脸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摄影师见到后不敢耽误太久，立刻开口，“楚珂老师，你是要现在看录像，还是我回去导出来发给你？” “就现在。”楚珂松开老人的手，想要朝着摄影师走过去。 可老人依旧没松手，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楚珂的左手手腕，不让她离开，“小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看什么录像，你这是不相信我，你难道要帮着外人？” “陈奶奶，凡事都需要证据，不然我不能说服领导站在石树村这边，我需要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楚瑜耐心地解释着，安慰了老人好一会，才让自己获得自由。 摄影师一言未发，但他的视线忍不住瞥向楚珂的手腕。 楚珂原本白皙的手腕此刻变得通红，甚至还有些肿起来了，足以见得老人刚才的力气有多大。 有这样力量的人，刚才到底是真的喘不过气来，还是假的喘不过气来？自己不会是被碰瓷了吧？ - 闻青云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拿着满分的任务卡回到了活动中心。 “换取午餐，最高的那一档。”闻青云把任务卡放在了工作人员的面前。 每个任务的打分都是十分制，不管其他人的成绩如何，满分的闻青云百分百会是第一。 岳行本就有些心虚，见到闻青云没有计较摄影师偷拍的事，马上就让副导演应下。给闻青云安排带空调的房间，还让厨师开火为她一个人服务。 这样的安排对闻青云来说差强人意，但她坐下刚吹了两分钟的空调，就发现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备注为潇姐的来电，是经纪人的电话。 “喂，潇姐。”闻青云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小祖宗欸，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个节目是直播，直播！你说话的时候需要克制一点，要注意一下舆论影响。”潇姐满是疲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都被直播出去了？现在网上吵翻天了，都说你不尊重老人，还恶意揣测他人，你的那些‘黑料’又被翻出来讨论了一遍。”潇姐说着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啊，我不是特意设置仅粉丝可评论了吗？”闻青云换了一条腿翘着，姿态散漫语气随意，“你帮我看看，我的社交平台涨了多少粉丝。” 电话另一边的潇姐陷入沉默，过了十多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极为复杂。“五十万，就那一会功夫，你就多了五十万的黑粉。” 闻青云笑了一声：“那倒不至于，既然吵起来了，那就代表有不少清醒的网友认同我的言论，在为我战斗，最多也就二十五万的黑粉。” “潇姐，拜托你个小忙。晚点你用电脑登录我的账号，给为我战斗的粉丝抽个奖。”闻青云说道，“我一会打给你一百万，抽一百个人，每个人一万块吧。” “你确定？”潇姐提高了音量，“你要是就这件事表态的话，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你私信都被挤爆了吧？” “没呢，我关掉啦。”闻青云语气轻松，“黑粉想要骂我，就要成为我的粉丝。我现在置顶的是商务广告，看到那条商广的浏览量有多少了吗？品牌方是不是超开心？” 潇姐：…… “可真有你的。”潇姐没话说了，“他们要是知道了，得把自己憋屈死。” 在其他地方激情开麦闻青云是给她增加热度和流量，私信这条路被堵了，想要在个人账号下评论就需要关注成为粉丝。 这不还是让闻青云的热度增加了吗？让她今天主页浏览次数今天都破千万次！这要是折算成广告，一秒钟都得好多广告费呢！ 品牌方或许会因为请闻青云代言被波及，但比起品牌打响的知名度和获得的流量来说，那一点小小的波及完全可以忽略。 更别说被闻青云置顶的这个品牌还是标榜爱女关心女性的服装品牌，用户群体是白领精英阶层的女性。 那些女性大多是清醒独立、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绝对不会简单得被舆论误导，更加不会和那些破防的男人感同身受。 “转告一下品牌方，要是一会销售额暴涨，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闻青云笑着说道，“我到时候会特意发微博感谢哒~” “对了，把我打算抽奖回馈粉丝的事情也告诉一下和我有合作的品牌。我愿意接受他们无偿提供的奖品，给的越多，排序的时候名字越靠前哦。” 走黑红路线就是好，只要保证自己又曝光和流量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你这是火上浇油。”潇姐说道，语气从一开始的着急变成了无奈，甚至多出了一丝丝默许的纵容。 潇姐正色道：“我得提醒你一句，能冲到你个人主页里面的男人，多半都是情绪不太稳定的，里面保不准还要不少性格极端的，你这样刺激他们，我担心你出事。” 闻青云：“那潇姐就多安排两个保镖给我吧，要真有人来了，直接扭送公安就行。” “行吧，你要是真不怕过激粉丝，我这就去给你安排。”潇姐选择妥协。 没办法，对于流量明星来说，这波热度和讨论度真的很有用。 要是操作得当的话，闻青云的身价说不定还能往上涨百分之五十呢。 “好，那就麻烦潇姐帮我安排啦~”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结束和潇姐的电话后，厨房的大厨也开始出菜，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味食物被端了过来。 闻青云的心情不错，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后，开始美美品尝起来。 - “陈奶奶，我看完直播回放了。闻老师只是在表达自己观点的时候激动了一些，算不上是辱骂他人。而且她全程都没和你有过肢体接触，无法追究你说的什么责任。” 楚珂看完了全部过程，她并不觉得闻青云的说辞有什么问题。 陈奶奶的那个孙子，不穿鞋的话，连一米七都不到。是本地国企的合同制司机，工资五千左右，跟着领导出入了一些场合后，就把自己也当成了人上人，自信到了自负的程度。 楚珂说的是实话，可这样答案让在活动中心休息的老人很不满意，直接把手上的一次性杯子砸在了地上。 “凭什么不能让那个女人道歉！她都这样说我的孙子！你是不是被她收买了！”老人大声嚷嚷，似乎声音更大就更占理一样。 “陈奶奶，我是公职人员，请你不要乱说话。”楚珂眉头微蹙。 楚珂和石树村的老人打交道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年，可即便如此，她有些时候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们。 愚昧无知仿佛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标签，在他们看来所有事情都有一套自己处理的标准。 简单一点概括就是，你说得不对，得按照我说的来。 可要说他们真的无知也不对，真正无知的人可不会利用政府对他们的优待来讨要好处，也不会仗着自己的年纪大，无理取闹罔顾律法。 “我孙子也是啊！他还是跟着大领导在市里上班呢！可不像你一样，被排挤到了这里！”老人做不到找闻青云出气，干脆就把楚珂当作了出气筒，输出了起来。 “我孙子早就跟我说来，不是你拒绝了他，是他看不上你。一个得罪了领导的人，这辈子就注定是这样了！” 楚珂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想要开口反驳，解释扶贫是国家政策和计划，是她自己选择这个岗位，她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可想到眼前老人连小学都没毕业，大部分对外界的认知都是靠所谓的孙子后，楚珂又觉得没必要多说。 夏虫不可以语冰，老人的认知注定了她不会理解自己的想法，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该说我的都已经说清楚了，陈奶奶你要是坚持要对方道歉赔钱的话，可以选择报警。”楚珂说道，“侵害名誉权是可以立案的，你可以以闻老师损害你孙子名誉报案。” “报警！可以报警我当然要报警！”老人大声说道。 “你可以报警，但我必须提醒你。闻老师是公众人物，如果报警后发现她并没有损害你孙子的名誉，闻老师可以反过来追究你们的责任。”楚珂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有夹杂个人情绪。 “我查过明星名誉权的赔偿，像闻老师这种量级的明星，他们通常都起诉被告索赔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不等。” 楚珂说完后看向了老人，见到她瞬间哑巴了一般不吭声后，觉得有些心累。 果然，眼前的人并不是愚昧无知。她知道自己是错的，所以才沉默。 但她为什么不改呢？为什么要闹？ 是笃定没人能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怎么样吗？【】 6、世界一【6】 没有品牌方不想要白给的流量和热度，更别说和闻青云有合作的品牌受众都是女性。 在涉及到男女对立的话题中，品牌方们并不介意表达对闻青云的支持，公关部门更是打算顺带营销一波相关话题，让品牌形象打出去。 几乎所有的品牌都拿出了价值五位数的奖品，其中最为豪气的就是得到微博置顶的服装品牌。 直接大手一挥送了价值二十万的品牌充值卡，获奖者可以在任意一家门店激活使用，卡面金额永不过期。 潇姐对品牌赞助的奖品进行了汇总，品类包括衣食住行多个方面，市场总价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为了让奖品价值最大化，潇姐把奖项分成了两个，参与方式只需要转发点赞即可无需关注。 第一个奖项是抽品牌相关，所有品牌赞助的物品会打包在一起，送一个超级幸运的欧皇粉丝，避免热度分流。 第二个奖项则是闻青云自掏腰包的一百万，按照她的意思被分成了一百份，每个中奖的粉丝可以得到一万块的现金打款。 闻青云对潇姐的抽奖方案没什么意见，但对其画风略显正经的文案稍有不满。 思考片刻后，闻青云手动在最后面加了括号，敲打键盘写上了自己想要说的话，然后直接发了第一个抽奖微博出去。 【闻青云v：十分感谢支持我的粉丝，为了……等以上奖品，将会在三天选出一名幸运粉丝送出！（最近厌男，不抽男人，没为什么，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眼花缭乱二十多种奖品足够硬控网友三分钟，尤其是在看到这些东西都会送给同一个人后，她们更是把压箱底的小号掏了出来，开始点赞转发参与抽奖。 某些男人看到自己竟然被直接排除在外，一下就不干了，开始在评论下面阴阳怪气。 【呵呵，都是些女人要的东西，华而不实，送给我都不要。】 【看着价值几万，也就是几块破布缝合在一起，说不定还不如街头九块九卖的好用呢。】 【女人就是小肚鸡肠，一点格局都没有，唯女子难养也。】 【姐妹们快来看破防男，他们酸了！可惜酸了也没用，我家姐姐就是不抽臭男人，气死你们！哈哈哈！】 【别装了，这里的东西二手卖出去都可以赚一百万，某些啃老的大龄剩男眼睛都看红了，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说这种话了，strong哥~】 闻青云看了一眼评论，见到帖子浏览量飞升后，立刻发了第二条抽奖微博。 【闻青云v：为了恭喜今天主页浏览量破千万，抽一百个人，每人直接送一万现金。老规矩，男人别来沾边。】 看到闻青云发出来的第二条微博后，更多的男人开始破防。 且不提现金奖励的诱惑，单单是这个庆祝破千万的浏览量，就足够让他们咬碎后槽牙。 闻青云这真的不是在嘲讽他们吗？这个千万浏览量自己可是出了一份力的！ 可现在呢！抽奖的时候不带自己玩？他们这是又要出力又要挨骂？合着他们是大傻逼大冤种，纯纯搞奉献？ 开什么玩笑啊！他们是来骂人的！不是变成浏览量给嘲讽他们的闻青云送钱的啊！！！！ 无能狂怒后，这些男人选择抄起键盘，打算狠狠骂一顿闻青云，用问候她全家的方式出气。 可在他们点开帖子后，就发现评论区不被关闭，显示只有闻青云关注的人才能评论，又让他们再一次破防。 私信不让发，评论也不给写，合着他们就只能干瞪眼看着？然后把火憋在肚子里？来一个我气我自己？ 什么？你说去热搜话题下面发帖吐槽谩骂闻青云？ 没看到闻青云在庆祝自己主页破千万浏览吗？他们要是真这样干了，岂不是助力她主页浏览量破亿去了？ 给闻青云送第一次热度已经够傻了，难道还要送第二次吗？他们不要当冤种！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0%】 “噗嗤，这是有多少男人破防了？”闻青云勾起嘴角。 【初略估计，数量超过百万，一共折算成4.5%的任务进度。】 闻青云挑眉：“剩下的0.5%哪来的？” 【宿主间接造成主角共计怀疑人生两小时，折算成了对应0.5%的任务进度。】 听到是来自楚珂的贡献后，闻青云瞬间没了疑问，甚至钦佩对方只怀疑了两个小时的人生。 不愧是主角，这个韧性和接受能力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那种老人也愿意好声好气哄着。 - 下午一点到四点是非直播时间，通常嘉宾们会利用这段时间调整状态。 例如换套衣服或者是修改一下妆容，没吃饱的人也能借此开小灶，用自带的方便速食填饱肚子。 闻青云的选择是美美睡个午觉，在床上躺到三点五十才起来，留下十分钟整理自己的形象。 四点整，直播准时开始，摄影师依旧把开播第一个镜头给到了闻青云，对准了她出色的容貌。 【闻青云滚出来道歉！为什么要造谣一个陌生人！】 【闻青云私德败坏！公开挑起男女对立！滚出娱乐圈！立刻滚出娱乐圈！】 第一批踩点冲进来的是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男人，过于破防的他们甚至暂时忽略了闻青云过于貌美的外表，一个劲地发泄输出。 【不是，闻青云干什么了？她不过是说了一点实话，送了我们真爱粉丝一点福利而已，怎么就品德败坏了？】 【就是，闻青云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本人两年黑粉！她虽然耍大牌、讲话不分场合、毒舌了一点，但她的品德可没什么大毛病，每年捐出去的钱比你一辈子赚的都要多！】 【擦汗，难得有黑粉帮青云说话，果然圈子混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黑粉也是粉！闻青云只能被我们这些真情实感付出过感情的人黑！臭男人别来沾边！】 闻青云看不到弹幕的内容，但她猜得到某些破防男人会冲进到直播间来。 “大家下午好，我在个人账号上发了抽奖，姐妹们都可以去参加哦~”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举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小心心后，闻青云开始补刀，“大家不用担心我破费，你们贡献的浏览量足够我收到许多的广告费了，我就是单纯回馈一下支持我的女粉丝。” 【啊啊啊，闻青云滚出娱乐圈！】 【臭**，***我***。】 【@管理员，网管呢，出来封号了，有人使用污言秽语！】 “对了，来看我直播的人越多，理论上我可以拿到的出场费也会更多，感谢屏幕前的各位对我的大力支持~”闻青云继续补刀，轻飘飘两句话就把让那些破防男又气炸了一次。 愤怒，讨厌，憎恶，怨恨？ 不好意思，这些情绪不仅不能隔着镜头伤害到闻青云，反而还会让她笑得更是开心，甚至让她的身价和知名度上涨。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2%】 这不，补了两刀后，闻青云扮演反派的任务进度又往上跳了一点，可谓是一举多得！ - “为了更加符合我们的拍摄主题，以后嘉宾的任务发放形式改进为公开选择，根据任务难度分别可以拿到不同的奖励。” 岳行吸收了上午差点翻大车的经验，赶在下午场开始前研究出了新规矩。 “本次任务奖励为食材，各位老师可以通过完成不同任务，获得不一样的晚餐食材。老师们可以选择自己烹饪，也可以选择求助村民……” 岳行举着大喇叭说道，通过镜头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功效极佳的大喇叭上多了一根挂绳，被他挂在了脖子上，防抢措施极为明显。 闻青云对被改变的规则没什么反应，听完后就第一个径直走到楚珂面前，挑选起了任务卡。 “楚珂老师，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任务？”闻青云坐在楚珂的对面，双手交叉放在了桌子上，歪头打量着楚珂。 “闻老师是打算自己做晚饭吗？”楚珂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郁闷了足足两个小时。 “不，我不会做饭，我想拜托楚珂老师你帮我。”闻青云直言道，“这样小小的请求，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当然可以。”楚珂脸上的表情不变，平静地说道，“这样的话，我建议闻老师选搬运土豆的任务。” 楚珂：“五百斤土豆，三轮车一次就可以运完，唯一比较累的就是装卸的环节。任务的报酬是番茄、鸡蛋各两个，绿色蔬菜800g，另外还有300g猪肉，可以做出分量很足的两菜菜一汤。” “主食可以是大米饭或者番薯粥，我都能友情提供给闻老师。”楚珂补充道。 “分量很足的话我吃不完，我可以和你分享两菜一汤。”闻青云笑着说道：“作为小小的报酬，楚珂老师可以和我一起搬土豆不？” 楚珂的视线落在了闻青云张扬又明媚的五官上，也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小算盘。 或许是闻青云太过好看了一点，楚珂只觉得打小算盘的她格外真诚，和石树村大部分斤斤计较的村民完全不一样，格外鲜活有吸引力。 “好。”楚珂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应下了这笔一看就是亏本的交易。【】 7、世界一【7】 “你确定这个运送过程很轻松？”闻青云问道，怀疑起楚珂之前的说辞。 此刻的闻青云正坐在三轮车的车厢里，一米七五的个子蜷缩在了一个小板凳上，手脚都不好伸展。 而在闻青云前面呼哧呼哧踩脚踏板骑着人力三轮车的，正是发完任务卡来履行约定的楚珂。 楚珂的头上带着黄色的经典款农民草帽，原本的衬衣换成了方便干活的短袖和防晒的冰袖。 “闻老师，我们这一路上就只有这个不到一百米的斜坡，难道不轻松吗？”楚珂微喘着气，努力在碎石子路上前进。 石树村是通了混凝土路没错，但被浇筑混凝土路面的只有居民区和主干路线，通向后方农田的依旧以碎石子和泥土路为主。 楚珂的体力是真不错，远高于国家标准的12%坡度也没能让她停下，只是偶尔需要站起来蹬两下。 闻青云微微蹙眉，倾斜的路面让她伸手紧紧握住了三轮车的扶手，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滑落下去。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好喜感啊，感觉两个人谁都不应该在这里呢。】 【我觉得应该让闻青云来蹬三轮车，论起身高和体重，都是她更占据优势。】 【但是人家不会吧？我觉得闻青云敢骑，楚珂都不一定敢坐。】 在弹幕的插科打诨下，一百米左右的斜坡顺利度过，楚珂的额头也跟着冒出了细小的汗水。 往前又骑了五六百米后，三轮车才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这四分之一亩地上的土豆，就是我们要搬回去的。”楚珂放下车闸，从驾驶位上跳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闻老师，需要我扶你一把吗？”楚珂问道。 “谢谢，但不用。”闻青云从小板凳上起身，撑着扶手就跳了下来，看起来身姿矫健。 楚珂见状笑了笑，弯腰把放在后车厢的麻袋和手套拿了下来，把其中的麻袋递给了闻青云。 “闻老师，一会你拿着袋子跟着我，我把土豆往里面装，这样可以吗？”楚珂问道。 把轻松的活交给自己，闻青云自然没意见，很是配合地拎着麻袋跟在了楚珂的身后。 地里的土豆在上午就被挖了出来，经过几个小时的暴晒后，裹在上面的泥土变得干燥，轻轻一抖就能下来大半。 楚珂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带上手套后的她动作格外快，抖不掉的硬土块就直接上手搓，随后一把一把捧着土豆装进了黄色的尿素袋子中。 闻青云只需要在对方把土豆拿起来时，用手撑开袋子，加上偶尔拎直袋子倒腾两下，让土豆滚进袋底就行，和楚珂比起来不要太轻松。 【闻青云这是赖上楚珂了？我都要分不清做任务的人是谁，她怎么好意思啊！】 【女人就是这样，一到干活的时候就想着偷懒。】 【前面那位最好多去晒晒太阳，让脑袋里的水蒸发一点出来，免得不知道镜头中的两个人都是女性。】 【笑死，偷懒不是男人最擅长的事情吗？毕竟有个专用名词是懒汉呢！躺在家里屁事不干，还要抽烟喝酒指指点点的。】 弹幕相较于刚开播的时候平缓了许多，但在镜头切到闻青云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个别没被骂走的男人进行一些迷惑发言。 五百斤的土豆在楚珂麻溜的动作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装袋。 六月的五点依旧很热，太阳悬在半空中，空气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风。 楚珂在把最后一袋土豆装到三轮车上，随后摘下了手套和帽子，开始用草帽扇风。 白色的短袖早就被汗水浸湿，好在选用的是厚布料，倒是没有因此透出什么。 楚珂额头细密的汗水不断凝聚成大水滴，在划过她的脸颊后跌落在地，于碎石子上短暂留下了一道水痕，转瞬即逝。 “擦擦汗吧。”闻青云从兜里掏出了小包的湿巾，抽出两张递了过去。 “谢谢。”楚珂没有推辞，放下帽子后接过擦了起来。 略显粘腻的汗水在擦拭过后被湿巾中的水分取代，加上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让楚珂有了一丝凉意。 不对，哪来的风啊？ 楚珂转过头一看，原来是闻青云拿起了被自己放在一边的草帽，正挥动着给自己扇风。 “闻老师，车厢没有你的位置，一会我骑得慢一点，你跟在车子后面？”楚珂微微仰头问道，看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闻青云。 在室外的高温下，即便闻青云没干费力气的活，太阳也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些许汗水，黏住了她鬓角处的碎发。 不过这小小的瑕疵没有影响半分闻青云的美貌，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让楚珂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秒。 “好啊，那就拜托楚珂老师了。”闻青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就这样应了下来。 在原地休息片刻后，楚珂就把草帽重新带上，用过的湿巾也被她搁置在了三轮车的角落，没有在路上留下任何垃圾。 负重的三轮车就算在平地上骑行也稍有些费力，不需要楚珂刻意控制速度，闻青云也可以轻松跟上。 “小楚，小楚等等！”骑出去两百多米后，就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闻青云回头看去，是一个背着背筐的老人，正在朝楚珂挥手。 楚珂见状拉车闸停下了三轮车，人也从车座上下来，面露关切地上前一步，“大爷，怎么了？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是不是要把这车土豆拉回村子里。”老人在三轮车附近停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随后老人不等楚珂回答，就一个转身把背筐卸下搁在了装土豆的袋子上，“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捎回去，放在我上次你说过的那个位置就行。” 楚珂看了一眼车厢上格外突出的背篓，里面装着两个大冬瓜和一些青菜，看起来分量不少。 “大爷，背篓不好放在上面，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给你捎回去。”楚珂说道，并没有拒绝。 “行，那我再去割点菜。”老人说道，“这次也麻烦小楚你了，到时候你要是青菜不够吃，直接来我家里拿就行。” 楚珂保持微笑和老人客套了几句，目送他背着空背篓又一次走向了田地中。 闻青云全程站在一边没说话，直到楚珂整理好那些冬瓜和蔬菜重新坐在了三轮车上，才慢悠悠跟了上去。 “楚珂老师，如果我们回去的路是上坡，你还会帮这个忙吗？”闻青云问道。 楚珂：“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会帮忙，这只是举手之劳。” 闻青云不置可否，“楚珂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楚珂：“闻老师请讲。” 闻青云：“你应该帮了他不少次了吧，你有得到过主动的谢礼吗？比如说送你一把青菜？” 楚珂蹬脚踏的动作一顿，“我的工作就是帮助村民脱贫，我不会白拿他们东西。” 那就是没有，闻青云轻笑一声，随后不再开口。 怪不得楚珂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原来她是早就习惯了被压榨吗？ 这样说来的话，自己和楚珂做的这一笔交易还怪有良心的，至少自己提供了食材，和她一定程度上分享了食物。 - 回到村子里后，楚珂按照约定先把冬瓜和蔬菜放在了老人的家门口，随后踩着三轮车开始送土豆。 五百斤的土豆被装在了十多个袋子里面，楚珂在停稳三轮车后，就闷头搬了起来。 比起装时候还算干净的袋子，本就不密封的尿素袋在经过碎石子路的颠簸后，沾染上了许多的泥灰。 楚珂搬了不过三袋土豆，身上原本是白色短袖就变成了土黄色，汗水没干透的部位更是被染成了褐色。 知情者能看出来楚珂是在做好人好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绑架到这里被迫干苦力的。 楚珂没喊闻青云过来完成原本属于她的任务，闻青云也乐得清闲，就这样看着她搬了十多次，把土豆全部搬到了村口的仓库中。 这些土豆不是村民囤着吃的，而是用来卖的。 大概在三天后，就会有专门收土豆的人过来，仓库里的土豆会以一斤几毛钱的价格被买走，是村民赚取生活费的重要方式之一。 “我去洗个澡，闻老师可以半个小时后带着食材来找我。”楚珂说道，拿起一边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自己的脸。 闻青云稍稍站直了身体，“我比较懒，楚珂老师介不介意我拿完食材直接来你住的地方？” 楚珂手上的动作一顿，把毛巾叠好拿在手里，“不介意，我陪你去拿任务奖励？” “好啊。”闻青云说着朝着楚珂走了两步，一直到距离她不到半米才停下。 楚珂有些诧异闻青云的靠近，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极为狼狈，整个人是物理意义上的灰扑扑。 如果她就这样出现在大街上的话，路人绝对避之不及，根本不会靠近。 闻青云没做什么，只是低头，然后抬手，捻起一根夹在楚珂发丝间的杂草，随手丢在了地上。 做完这些后，闻青云往后退了一步，歪头看向楚珂，对着她笑了笑，“楚珂老师，走吧，我想吹空调了。” “好，好的。”楚珂慢了一拍才回答。 闻青云人是撤走了，但她身上香水味依旧萦绕在楚珂的鼻侧。 是村民身上不曾有过的淡雅香味，很好闻。 - 楚珂在村子里的住处就在活动中心的隔壁，是一个单独的小房子，占地面积大概八十平，门窗都做了防盗处理，里面有配套的厨房卫浴，算是体制内的员工宿舍。 闻青云把袋子里的食材往厨房操作台上一放，接着就安逸地坐在了客厅的双人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听到卫生间响起淋浴声后，闻青云又把手机放下，四处打量起了楚珂在石树村的住所。 家具看起来有些老旧，不过家电是新的。卧室有单独的门，在房子内没人的时候会上锁，确保财务安全。 飞快逛完一圈后，闻青云的视线落在了隔断厨房和客厅的柜子上，台面上放了几本书和相框。 第一张是楚珂和同事的合照，背景是机构的大门，合照一共十个人，有六个看起来都和楚珂一样年轻。 第二张是楚珂和两位白发老人的合照，老人坐在椅子上，楚珂蹲在中间，三人看起来笑得都很开兴。 最后一张是楚珂和三个小女孩的合照，小女孩看起来黑瘦黑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举着剪刀手，露出的牙齿或多或少都缺了一颗，四人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照片的背景是整洁明亮的教室，从窗户外的景色来看，应该是建在山下的希望小学。 闻青云不太能判断出她们的具体年级，但能看到她们脖子上系着崭新鲜红的红领巾，还有被堆放在桌子上，被包上书皮的教材。 或许，这就是楚珂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8、世界一【8】 在楚珂冲完澡出来时，闻青云已经坐回到沙发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和自己有关的超话。 闻青云的镜头虽然从领完物资后就暂时消失，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粉丝们和那些人在广场上用文字隔着网线战斗。 【时间到，这里我又要提醒一下过来乱咬人的狗东西们！[大喇叭]感谢你们的付出，让我们的超话阅读量飙升，直接干到第一了捏~】 【撒花~这一周都不需要怎么做数据了，感谢诸位贡献的热度~】 【[狗头]我已经把抽奖信息置顶啦，有需要的姐妹们可以点进去直达哦~】 看到粉丝学会自己的补刀方式后，闻青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有这样爱学习的粉丝，她以后大胆开麦的时候都更有底气了呢！ 从卫生间出来的楚珂用干毛巾把头发擦了半干，随后用发箍简单固定了头发，任由其自然晾干。 “闻老师，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楚珂走过来问道。 因为没允许摄影师进入拍摄，楚珂的穿着相对随意了一些，身上是宽松的短袖和短裤，露出了之前遮得严严实实的锁骨和膝盖及以下的小腿。 “我带来的食材里面，没有我忌口的东西，只要咸淡合适就行。”闻青云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楚珂色差明显的颈部和锁骨。 “楚珂老师，需要我送你一些防晒喷雾吗？”闻青云说道，“我觉得你会很需要它。” 楚珂顺着闻青云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勾唇露出一抹笑，“好啊，谢谢闻老师。” “不客气，我有对应的防晒代言，一会我给品牌发个消息，让他们就近调货送过来。”闻青云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闻青云：“收到以后，还请楚珂老师记得在和我一起做任务时，在镜头前补个防晒。” 楚珂怔了一下，没有反驳闻青云默认两人一起做任务，而是抓住了另一个关键信息，“闻老师，推广产品这件事情不是由代言人来更好吗？” “是啊，但节目组有赞助，我签了合同，不能在镜头面前打广告。”闻青云耸了耸肩，“楚珂老师应该没和节目组签合同吧？” 楚珂不能说没有，她能出现在镜头前，自然是和节目组签过合同的。 只不过不是老板和员工的那种雇佣合同，而是更加平等的合作合同。 “有合同？”闻青云挑眉，从楚珂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不瞒闻老师，石树村的资料是我发到节目组邮箱的，他们选择这里当作取景地点给，有我的推荐和牵线。” 楚珂没隐瞒，如实说出真相，“我和节目组有协议合同，我需要在节目出现一些意外的时候，协同节目组处理掉这些意外。” 闻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既然这样，防晒就当是我送给楚珂老师你的谢礼，接下来的四天，还请你多多帮忙。” “好。”楚珂点头应下，简单交流两句后，她就转身体去厨房处理食材，准备开火做晚饭。 - 当直播间再次出现闻青云的镜头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五位嘉宾都已经解决晚饭，群聚在活动中心，开始例行饭后小游戏。 也就是闲聊一些和自己有关的八卦，同时抽取一些观众投稿的问题，让指定嘉宾回答问题。 毋庸置疑，在这个小游戏中，热度最高的是闻青云。一共二十个问题，在节目组刻意控制的情况下，依旧有八个是指定让她回答的。 闻青云早就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节目组敢把问题选出来，她就敢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今天和前两天稍有些有些不同，原本是让其他嘉宾读出来的观众提问，被改成了统一由楚珂念。 前面几个问题还算温和，基本就是普通路人对五位嘉宾各自黑料的好奇，算是节目组安排的一个嘉宾洗白机会。 可到了后面十个，问题就变得尖锐，让充当念稿npc的楚珂忍不住眉头微蹙。 楚珂：“网友提问闻老师。你在对一名男性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就假定对方是未来的罪犯，并且攻击其职业和收入，这样的行为是公众人物该做的吗？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闻青云听到问题后笑了一声，“原来陈述事实就能算是人身攻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傻子发言。我建议提问的网友多读书，不要当九漏鱼。” “至于假定对方是未来的罪犯，这种事情不是满大街的男人都在这样做吗？看到一名出入高档小区的独立女性，就污蔑她从事非法职业。” “在公路上看到一名遵守交通规则的女司机，就觉得对方是未来的马路杀手等等。” “你们从不觉得这些毫无依据的意淫有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我基于对方长辈言行举止，推测出对应的结果有问题呢？”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并且加以合理推测，不存在任何的人身攻击，只是就事论事。”闻青云说着摆了摆手，“过，下一个问题。” 楚珂皱起的眉逐渐舒展，“网友提问闻老师。你为什么只让女人抽奖，难道你不需要男性粉丝吗？如果不是的话，请向他们道歉。” 闻青云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写在帖子上了，视力有问题建议去配眼镜，眼睛有问题直接去医院。我不是医生，不提供治疗服务。” 楚珂战术性喝了一口水，“网友提问韩老师。你的作品到底是原创的，还是如同你前女友爆料一样，绝大部分抄袭了她的灵感和作品？”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韩驰瞬间坐直了身体，用出毕生的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忧郁中带着伤感。 “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既然网友还好奇，那我就在和大家详细说一下。” 韩驰装模做样地叹气：“我和小婉是男女朋友，而且还住在一起。在我创作遇见瓶颈的时候，我下意识就会想着和女朋友讨论一下，询问她对demo的一些意见。” “小婉确实给我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改进意见，也让我产生了许多新的灵感。在进行作品命名的时候，我没想到把小婉的名字加上去，这是我的疏忽。” “事后我已经进行弥补，对应的收益我也给了小婉一部分。但她似乎还是不够满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要和小婉当面谈谈。” “我们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了，我不想五年过去，这段感情给彼此留下的都是些不好的回忆。” 韩驰的语气极为诚恳，不知道前情提要的观众都被他迷惑，只觉得他嘴里那位前女友过于贪婪。 与此同时，韩驰提前花钱买的水军也开始工作，引导起了直播弹幕。 【创作出来的作品想和身边亲密的人分享一下很正常吧？只是提供意见的话，我觉得连署名都没必要？】 【韩驰其实已经很好了，不仅给了署名权还给了收益，前女友差不多可以收手了吧？】 【作品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出创作者的想法，我不觉得能写出那种甜甜小情歌的人，会抄袭自己的女友。】 就在弹幕形式对韩驰一片大好的时候，闻青云很是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脸上也是毫不遮掩地嫌弃。 这让开始打感情牌的韩驰有些挂不住脸，“闻老师，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问我想说什么？”闻青云睨了韩驰一眼，语气似笑非笑。 韩驰心里一个咯噔，但前一句话已经嘴快说了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闻老师似乎对我有什么偏见？” 闻青云原本只是打算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屑，但架不住韩驰主动把脸给伸过来让她抡上一巴掌。 “不是偏见，只是对你低劣的人品表达不屑而已。”闻青云的语言非常直白，“我平时对圈内的烂瓜没什么兴趣，但我在拍摄前做过功课，知道自己会和什么样的人共事一周。” “闻老师，现在是观众问答时间。”察觉到不妙的韩驰打断了闻青云的话。 可闻青云不吃这一套，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收音麦扯了下来，放在了嘴边。 闻青云：“被提问的人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让我代为回答一下观众的问题。” “韩驰的作品里面有他原创的作词作曲，但很不幸，他爆火的那些歌曲，都不是他的原创作品。” “所以不是韩驰需要加上另一个的名字，而是他要把所有权还给原创者。至于收益分享这一块，我也略有耳闻。” 闻青云说着扯了扯嘴，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韩驰所谓的分享，就是赚了一百块，然后从中拿出五毛买了一颗糖当作礼物给那位原创者。” “闻青云！你这是在诽谤！”韩驰急了，他上这个节目是来洗白的，不是来自爆的！ “哦，那你报警啊，我就在这里等着。”闻青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韩驰脸瞬间涨红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报警，他要怎么报警啊！要不是警方做出了不利于他的判决，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了，下一个问题。”闻青云把麦克风重新别好，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模样。 韩驰气都身子都开始发抖，尤其在想到有一百多万人观看直播后，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这样说不定时候还可以洗一洗，就说是被污蔑到气晕。 可惜韩驰没这个本事，嘴是张开了，但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想要甩脸离开镜头，但又担心节目组会判定他违约。 没本事又没钱交超百万违约金的韩驰，就只能黑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脑袋低下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借此自欺欺人。 楚珂再次战术性喝水，努力稳住自己的语气，“最后一个问题，网友提问闻老师。你的任务让别人做，奖励却自己拿，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话音落下后，楚珂的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微妙，视线落在了闻青云的脸上。 闻青云眉梢微挑，桃花眼中倒映出正襟危坐的楚珂，随后展颜一笑，“楚珂老师，你会介意我这样做吗？” 楚珂眨了眨眼，意识到镜头在自己身上后，露出了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并不介意，闻老师在镜头没拍到的时候，送了我很用心的礼物，她是个很好的人，大家不要误解闻老师。”楚珂说道。 闻青云很满意这个答案，眸光落在镜头上，“提问的人听到了吧？本人并不介意，以后做饭记得少放点盐巴，别太闲了。”【】 9、世界一【9】 八点一到，完成任务的闻青云就利落地起身离开，留给未关闭的直播间一个极为潇洒的背影。 见到不好惹的闻青云离开后，一直装不存在的韩驰又支楞起来，说出了酝酿好的腹稿。 “我认真地反思了很久，我发现我拿不出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无法申辩太多，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一句话。”韩驰说着抿了抿唇，眼里戏精般闪过一丝泪光。 “以后在进行创作的时候，记得及时备份，不要因为身边只有自己信任的人，就觉得万无一失。”韩驰长叹一口气，找好角度凹了一个难得看起来不错的造型。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来。”韩驰故作忧郁地闭上了眼。 “没错，或许先来的是意外。”闻青云的声音忽然出现，把韩驰吓得一个激灵坐直了。 “如果那位原创者看到直播的话，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我认识不少网络技术高手，可以恢复被删除的文件备份，云端内容也可以恢复，只要你没有丢掉存储设备。” 闻青云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把放在座子上的水果拼盘给端了起来。 “晚上准备吃会瓜，备点水果补充体力。”闻青云解释道，随后对着镜头笑了笑，“我的宝贝粉丝们记得别熬夜啊，早点睡觉，晚安~” 和观众打完招呼后，闻青云又一次转身离开，动作一样干脆利落。 【我也不想为这个女人着迷的，可是她喊我宝贝耶(v〃?〃)】 【啊啊啊，不管什么时候看，我家姐姐都好美！我来和你一起睡觉了！啵啵=3=】 【所以韩驰这是被实锤了吧？闻青云虽然耍大牌，但她是明着耍那种，从来不说也不遮遮掩掩的，没必要撒谎。】 【可恶，我刚才还因为韩驰的话怀疑了一秒他是不是被冤枉的！男人还真是会装模做样！那位原创者一定就是被他这副嘴脸给骗了！】 【他这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药丸，所以才滑跪！姐妹们，记得不要共情男人啊！】 闻青云杀了一个回马枪，把原本能勉强蹦跶一下的韩驰彻底摁死，断掉了他卖惨洗白的路子。 这样以来，就算以后他想干点什么影射一下前女友，大概率也会被群嘲。 - 当晚，实在没法厚脸皮的韩驰和岳行聊了很久，最后以不要片酬为代价，飞快收拾完东西跑路了。 对于节目组而言，只要闻青云还在，话题和热度就在，多一个韩驰少一个韩驰还真的无所谓，四个嘉宾一样能拍。 接下来第四天和第五天，节目组没敢整出什么幺蛾子。 即便是闻青云领取的任务大半都被楚珂完成，岳行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奖励发了下去。 第六天的早上，岳行在九点宣布了新的规则，也是每期最后两天的固有环节——四位嘉宾不需要完成个人任务，而是改成团队任务。 “我们为四位嘉宾准备了五千元的启动资金，用于向村民采购可贩卖的农产品。你们需要在今天结束前完成采购工作，并于明天五点起床，带着准备好的货物下山售卖。” “节目组会将最后售卖得到的总金额乘以一百，以四位老师的名义捐出，用于石树村的基础设施和精准扶贫上。” “这次任务为团队协作，希望四位老师互帮互助，一起完成最后的目标！为山村建设出一份力！” “为了确保金额准确，本次由楚珂老师担任监督员，全程监督几位老师的售卖过程。” 《大山深处》是打着公益旗号的节目，不管前面几天拍了什么内容，在最后的收尾上都必须反复点题，相应国家号召，弘扬正能量。 闻青云没什么反应，配合地伸手鼓掌，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笑脸。 “闻老师，我们要采购什么东西拿去买啊？” “闻老师，这笔钱就交给你安排吧，我们没什么经验。” 岳行说完规则后，剩下来的三名嘉宾就把闻青云给围住，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闻青云没接话，挑眉看向三人。 一个是选秀出道被诟病演技稀烂的娱乐圈新人，另一个为团队营销失误背锅的女团队长，还有一个是被小三而不知情最后成为炮灰的三线小演员。 三个人都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身上的黑料也和闻青云身上的一样，大部分都是被无中生有。 “可以，你们三个听我安排就行。”闻青云点头应下，她不介意多几个听话的手下。 接过女团队长递给自己的牛皮信封后，闻青云就径直朝着活动中心走去，一拉椅子坐在了楚珂的身边。 “楚珂老师，你有什么采购建议吗？”闻青云问道。 楚珂放下手里的笔，余光略过跟进来的摄影师，“常见农作物利润有限，我建议购入一些村子里的特产。” “村子里有什么特产？”闻青云挑眉问道。 “闻老师看到山上大片的果树了吗？它们存在的时间超过了十五年。因为日照充足的关系，会比其他果树更甜一点。”楚珂说道。 闻青云配合地点头，“但那些大半都是橘子树，还没到成熟的季节。” “确实，不过往年的收成不错，村民用橘子皮晒出了不少陈皮出来，都是三年以上的，有需要可以购入一部分。”。 楚珂面带微笑说道：“村子里基本家家户户都储备了冬瓜干和番薯干这样的干货，闻老师也可以采购一部分，干货轻便易携带，适合务工人员带到工作的地方。” “如果闻老师不怕麻烦的话，可以对农作物进行一些加工，这样可以以更高的价格出售。” “多谢楚珂老师的建议。”闻青云点了点头，“不过我还一个问题，比如怎么定义销售额这件事。” “通过贩卖商品得到的总金额，就是销售额。”楚珂说道，“我会负责最后的汇总计算，要是闻老师对数额有疑虑，随时可以找我核对。” 闻青云：“我们也算是村子里的临时居民，那我是不是可以用节目组给的资金，向自己采购？” 楚珂略微思考，问道：“我可以理解为，闻老师想以低价出售自己的所有物，让其充当此次任务的商品？” “没错，我想要获得更高的销售额。”闻青云点头。 “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细节。”楚珂说着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系岳行。 【额，想要更高的销售额这个出发点很好，不过这算是慷他人之慨吧，最后出钱的是节目组。】 【怎么就慷他人之慨了？闻青云不是在问这样行不行吗？如果节目组不愿意的话，就让楚珂说不行呗，反正解释权是在节目组手上。】 【这个本来就是公益活动啊，闻青云是用自己的东西做公益啊！而且这个钱是以四位嘉宾的名义捐出去，最后得到好处的又不是闻青云一个人。】 在弹幕吵了三分钟后，楚珂从岳行那边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同时退出了静音的直播间。 楚珂：“可以，不过对应的物品必须是几位老师一开始就带过来的，最后的成交价不能高于市场价太多。” “好，那就拜托楚珂老师给我介绍一些有干货出售的村民。”闻青云对着楚珂笑了笑，“要是有内部优惠价就更好。” 楚珂自然没意见，笑着点头，“方便问一下闻老师，为什么会想到用这样办法创造很高更多的销售额呢？是不是为了让村民得到更多的帮助？” 很明显，楚珂看到了直播间里的那些弹幕，所以试图给闻青云铺台阶，只要她顺着踩两下，就能占据道德高点，不必担心被道德绑架。 闻青云勾起嘴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也闪着一抹笑意，“很感谢楚珂老师这样想我，但我个人更多的是想要节目组出血，把喊出来的口号落到实处。” “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不喜欢把钱无差别地捐出去。尤其是石树村里面还有我讨厌、甚至是辱骂过我的人。” “一想到我努力工作赚来的钱会被用到他们身上，我会很难受。”闻青云的语气诚恳，“就像是吃到半条虫一样，恶心又难受。” 楚珂怔了一下，赶紧开口：“闻老师，你或许误会了什么，大部分村民还是很友好……” “是，但只要里面有我一个讨厌的人，我就不想无差别捐款。”闻青云打断了楚珂的话。 闻青云有什么就说什么，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遮遮掩掩。 她就是讨厌村子里的某些人，一点都不想被人误解她是为了村民才提高销售额。 楚珂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只能飞快揭过这个话题，“我记得家里有干货的村民就住在这里附近，我带闻老师你过去吧。” “好啊。”闻青云应下，跟着楚珂起身往外走。 【闻青云这个想法太偏激了吧？就因为她讨厌一个人，所以就不喜欢整个村子？】 【前面的不如去耳科看看？闻青云只是强调她努力提高销售额是为了让节目组出血，不是为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又不是故意不赚钱，不让节目组捐钱。】 【这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闻青云的行为还是帮到了更多村民，她说到底也只是表达了对某些人的不喜欢而已。】 【那她的性格不就更加恶劣了吗？那么努力不是为了帮助贫困人口，只是想让节目组出血，太小心眼了！】 【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明明是节目组先针对闻青云，所以她才反击的。我一个黑粉都知道，闻青云是那种受不了委屈吃不了苦的脾气，老爱记仇了。】 【热知识，闻青云每年的捐款总额都超过了一千万。她名下有专门的慈善机构，一步到位直接对接受捐助者那种，每年至少帮扶了好几百人！比在座大部分人要强无数倍！】 - 在闻青云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系统的提示跟着响了起来，让她脚步一顿。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23%，其中主角提供了2%。】 楚珂提供了百分之二？自己做什么让她觉得被为难了？ 闻青云眉梢微动，视线落在前方的楚珂身上。 是她当众表达了对石树村某些村民的不喜，还是其他的原因？【】 10、世界一【10】 五点就出发，这意味着大部分人四点半就要起床，在半个小时内紧巴巴地洗漱、吃饭。 闻青云在出发前五分钟出现在了镜头中，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打完招呼后，就半眯着眼坐在了楚珂的身边，吃起了节目组统一提供的早餐。 早上的伙食还算可以，有热乎的包子、肉饼、水煮蛋、豆浆和牛奶，能补充足够的碳水和蛋白。 不过早起的几位嘉宾状态都不怎么好，一边吃一边打哈欠，坐上下山的车后，更是倒头就睡。 唯一看起来精神一点的，就是作为监督员随行的楚珂。 在楚珂上车五分钟后，她就努力板正自己的上半身，让歪着脑袋倒过来的闻青云能靠到她的肩膀，不至于在半个小时后捂着脖子下车。 五点半，节目组的车队停在了集市入口。 此时天已经亮得透彻，朝阳被云层遮住了小半，让其染上了夺目的橙黄色。 “到了？”感受到车子停下来后，闻青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嗯，这是入口，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车子不好开进去，一会需要用小推车把货物运送进去。”楚珂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距离极近，闻青云甚至都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温热的吐息。 哦，原来是靠在人家肩膀上了，怪不得这一路上睡得蛮舒服。 闻青云缓缓扳正脑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对着楚珂勾起嘴角，“楚珂老师，多谢啦，有机会请你吃饭。” 楚珂眼睫微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努力稳住脸上的表情不变，“好，我就却之不恭了。” - 农村大集很是热闹，买早餐、水果、新鲜蔬菜、冻货、卤料、肉蛋等，让几位一直在城市生活的嘉宾看得眼花缭乱。 在看到打鸣的公鸡和扑腾翅膀的大鹅时，更是忍不住哇哦出声。 大集位置好的地方早就挤满了商贩，在楚珂的指挥下，闻青云四人顺利推着小推车占据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 先拿出防水布在摊位上铺好，接着把昨天备好的农副产品从小推车上搬下来摆放整齐，再把提前准备好的价格表放在醒目的位置，最后把小马扎放好往上面一坐。 没等几人开始吆喝招揽客人，就有不少人因为摊子周围密密麻麻的摄影机而放慢了脚步。 “乖乖，这是在拍什么节目吗？我们是不是不能过去？ “她们长得真标志，是不是明星啊？” “明星还来我们这里卖东西？她们不应该去演戏吗？” “那些干货我认识，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些东西也卖吗？” 路人细碎的讨论声很快传了过来，许多好奇的视线落在了闻青云几人身上，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面。 发现路人都只是打量，没人上前问价和购买后，闻青云熟练地拿起了大喇叭，开始打广告。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陈皮土豆便宜卖，笋干菜干很划算，更有全新护肤品，自用送人都可以。” “具体价格看纸板，消费多的还能免费看才艺表演，更有机会上电视，让十里八乡都认识你！”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关键词打动了围观群众，原本无人问津的摊位一下上来了七八为大妈，开始问起东西怎么卖。 三位嘉宾很快就被闻青云安排了活，一个递袋子，一个称重，一个收费，一条龙服务 闻青云则是负责统筹大局——也就是坐在行李箱附近的小马扎上，看着其他三个人忙活 “闻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小姑娘努力从大妈中杀出重围，两眼放光望向闻青云，还递出了精心准备好的照片和金色签字笔。 闻青云接过看了一眼，照片是自己在微博发过的精修杂志图。 身上穿着镂空西装，内搭是简单的运动内衣，靠着墙面俯视镜头的姿势加上若隐若现的腹肌，让自己看起来极为有张力。 “好啊，亲爱的小粉丝，我要怎么称呼你？”对粉丝选图极为满意的闻青云笑得明媚肆意，让丸子头小粉丝忍不住看呆。 “闻、闻老师喊我小小就行，就是小粉丝的小小。”小粉丝结巴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看了闻青云很久后，脸蛋慢慢开始变红，最后不好意思地蹲在了行李箱，低头捂脸。 呜呜呜，自己私底下花痴也就算了，怎么在正主面前也这样把持不住啊！ 闻青云笑了笑，拿起笔就是龙飞凤舞的两行打字，留下签名的同时，还送上了对小粉丝的祝福。 【求求！这是什么时候的杂志啊！我怎么没看到过这个！宝看到，宝想要！】 【啊啊啊，我也想去现场！我也想被姐姐喊亲爱的！我要和姐姐啵啵！】 【可恶，闻青云的脸蛋实在在是好看！我竟然觉得这样的人脾气大点也是无伤大雅！】 【姐妹大胆点，喜欢闻青云的颜又不丢脸，我们不过是喜欢美好的东西罢了！】 冷静下来后，小粉丝重新抬头，还往闻青云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闻、闻老师，节目组的安保可靠吗？” “唔，周围的八个摄影师在需要的时候，应该可以临时转职成保镖。”闻青云跟着小粉丝压低了音量，保持脸上的表情不变，但手已经利索地把收音设备关了。 “怎么了，是这里不太安全吗？”闻青云问道，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小粉丝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解锁自己的手机后，把相册里面的几张截图放大递了过去。 闻青云垂眸，一些过激到失理的言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一部分在超话广场，另一部分则是群聊内部的截图。 “闻老师，在我被踢出群的时候，里面就有一百多人，我看过那些人的ip，有的就在这里附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粉丝说道，原本的雀跃变成了担忧。 “好啦，非常感谢你的支持，你分享给我的风景照很好看。”闻青云加大音量说道，伸手摸了摸小粉丝的脑袋，“你想让我看到的，我都已经看到了，谢谢你的分享。” “闻老师？”小粉丝眨了眨眼，没能明白闻青云的意思。 “不瞒你说，我已经提前准备了计划，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闻青云对着小粉丝wink了一下。 会出现极端粉丝这种事情，闻青云早就有所准备，而且经纪人潇姐也和她提过两次。 “谢谢你的分享，买完需要的东西后，就早点回家。”闻青云说道，开始催促小粉丝离开。 破防男有些时候和发病疯狗没什么区别，喜欢胡乱攀咬。留了后手的自己不需要过多担心，但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粉丝就不好说了。 刚刚结束高考的脑子就是好用，小粉丝立刻明白了闻青云的意思，比划一个ok的手势，随后偷感极重地离开。 看着小粉丝猫猫祟祟的样子，闻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出去。 【保护好我的小粉丝，别让她被人盯上。】 【好的老板。】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七点，这是农村集市最为热闹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要是骑个小电驴在里面的话，前进的速度比步行都要慢。 距离闻青云摊子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三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一边喝啤酒一边小声嘀咕。 “陈哥给我们出的主意行不行啊，那边好多摄像头呢，要是对方报警的话，我们可跑不了。” “怕什么，我们是喜欢闻青云的‘粉丝’，因为被她排除在外，所以心里难受过去质问她而已，又不是收钱搞破坏的。” “但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就是搞破坏吗？还要往她脸上招呼呢，动作要是被拍下来的话，会不会太刻意了。”说话的人打了一个饱嗝，手腕上戴着一个有许多尖尖的手链。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以喝酒醉男粉丝的身份出现在镜头前，一边大声喊着喜欢一边朝着闻青云冲过去。 在这过程中可以踩坏行摊子上的东西，要是能顺利靠近，还可以在占便宜的同时用特质手链划破对方的脸。 闻青云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不就是有一张好脸蛋吗？ 只要他们把脸毁了，她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说不定到时候为了东山再起，还会求到他们身上，这样一来想做什么就是他们说了算！ 两瓶劣质啤酒下肚，三个而立之年还一事无成的男人开始做起了美梦，离谱到觉得他们可以毁掉闻青云，还能在事后拿捏对方。 “行了，不管出什么事，都要咬死是闻青云的粉丝！绝对不能把收钱的事情说出来！” “放心，我拿到的那些现金都被我藏起来了，没往银行存，流水上什么查不出来问题的！” “我也晓得，我们是喝醉了，情绪上来控制不住自己，可不是什么蓄意搞破坏。要是磕磕碰碰的，也是不小心，绝对不是故意的。” “走，这一票干完，我们今年都不用愁了！”【】 11、世界一【11】 节目组在昨天就预告了今天嘉宾们会参加大集，还从五点不到就开启直播。 所以只要留心一些，附近的粉丝想要找上门来并不难。 托粉丝们的福，农副产品和一些护肤化妆品很快就被卖出去大半，销售额也如同闻青云预期的那样，顺利突破五位数。 “闻青云！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你的！你要一直在娱乐圈待下去啊！”某位拍完合照的粉丝超大声地说道，吸引了足够多的视线后，还大胆地朝着闻青云抛了一个飞吻。 就在粉丝开开心心准备离开时，变故突生。 “闻青云！我们也是你的粉丝啊！你为什么不要男粉丝！”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不要我们！” 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一边大声嚷嚷，一边拨开人群朝着闻青云跑过来。 前一秒还很开兴的粉丝被无辜波及，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推了一把。要不是楚珂即使伸手扶了一把，粉丝估计就要面朝下摔在木箱子上。 三人男人来得很是突兀，已经固定好机位角度的摄影师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瞪大眼看着他们冲到了闻青云身边。 “当心！”楚珂开口提醒。 随后楚珂就看到闻青云当机立断抄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脚边的棍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挥了出去，命中第一个男人的脑袋。 “啊——” 第一个男人吃痛出声，发现自己破皮出血后，原本伪装出来的怒火和不满瞬间就变成了真的，对闻青云怒目相对。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男人不顾自己流血的额头，攥紧拳头就朝着闻青云挥去。 “别靠近我！不然就继续正当防卫了！”闻青云往后退一大步，在镜头可以拍到全身的情况下，露出了极为惊恐的表情。 有些人似乎把恃强凌弱刻在了骨子里，看到闻青云露出畏缩的表情后，男人原本只有三分糊涂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七分。 理智被只有几度的酒精侵蚀，伪装出来的狂热表情变成了狰狞，直接伸手朝着闻青云抓去。 “我们要一个公道，你凭什么不把我们当成粉丝！” “就算动手又怎么样，你逃不掉的！” 听到有人酒后吐真言后，闻青云眸光一闪，抡起棍子又是一下。 精准命中目标后，闻青云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棍子，一副惊恐过度的模样，朝着后方人少的地方跑去。 跑了？那就追上去！ 上头的三人硬是挣脱了想要冲上来阻拦他的摄影师和楚珂，拔腿就朝着闻青云的方向跑去。 “闻青云！”楚珂的脸都被吓白了，顾不上太多，也跟着追了上去。 扑通—— 三个男人忽然被绊倒，脸着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就被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摁在了地上。 一直到被迫贴着地的脸感受到地表的高温后，他们上头的情绪才慢慢冷却下来，想起了这次不是来欺负落单女性，而是假装狂热粉丝。 “闻青云！你真的不需要男粉丝吗！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要你多看我一眼！” “我喜欢你五年了！你所有的剧我都看了，为什么要讨厌我们！” 意识到自己玩脱了后，被摁在地上的人开始干嚎起来，声音格外真诚。不知道的路人看见了，估计还会以为他们三个才是被欺负的人。 “闻青云，你没事吧！”楚珂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跑到了闻青云的面前。 见到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和民警一起赶来后，闻青云捂住了胸口，依旧是一副收到惊吓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不是我的粉丝！他们冲过来是想要对我动手！”闻青云说着脚步踉跄起来。 余光督见楚珂伸手后，闻青云就顺势倒了过去，靠在对方的身上，一下变成了脆弱易碎且无助的受害者，看起无助极了。 楚珂的全部视觉和嗅觉在顷刻间被闻青云占据，两人相触的肌肤更是传来了不可忽视的温度。 这让楚珂直接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像极了木头。 “都给我老实一点，趴在地上不许动！”慢一步抵达现场执勤的民警厉声喝斥，很快就取代了穿着安保制服的四人，摁住了三个男人。 一百多万人在线观看的直播体量可不小，相关部门早就安排了民警在附近执勤。 只不过一个多小时下来直播得都很顺利，让民警放松了警惕，这才被那三个男人抓到了机会。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闻青云的粉丝！只是想要问她几个问题！” “闻青云！你就这样看着真心喜欢你的粉丝被摁在地上吗！你有没有心啊！你怎么可以不管自己的粉丝！” 被摁在地上的男人还是不老实，察觉到冰冷金属锁住自己的手腕后，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我去，这是什么极端粉丝啊！被这种人喜欢上真是遭老罪了！】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闻青云不是厌男吗？这是她该得的！】 【不要人家男粉丝，也就怪不得他们找上们来了！这就是报应啊！】 直播观众中不乏有三个男人的同类，他们一点都不同情闻青云的遭遇，反而还在取笑她自食其果，应该立马滑跪为之前不当言论道歉。 “警察同志，他们不是我的粉丝，他们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我！一般粉丝怎么可能那么凶的追我，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闻青云依旧靠在楚珂的怀里，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变红，泪水在她好看的桃花眼里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美人垂泪。 人是视觉动物，相比起地上面目狰狞一脸凶相的三人，看起来面色苍白语气还带着哽咽的闻青云，跟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也会让他们无意识偏心。 “闻女士放心，不管他们是谁，都改变不了他们犯罪的本质，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的。”唯一的女警察说道，眼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 毫不怀疑，如果此时的闻青云没有靠在楚珂的怀里，这位女警察一点都不介意贡献出自己的怀抱和肩膀，来安慰这位被吓到的女明星。 “警察同志，我能问他们几个问题吗？”闻青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硬是把眼泪逼回去了一部分。 “当然可以。”女警眼里的心疼更加明显，马上掏出怀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你。”闻青云温温吞吞地接过，展开纸巾盖在指腹上，往眼角压了压。 “你们自称是我的粉丝，还喜欢了我很久，那你们一定直到我微博置顶的帖子是什么吧？”闻青云问道，视线落在三个男人身上。 懂事的摄影师立刻调整镜头，让男人涨红的脸部特写出现在了直播间。 “我、我、我……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在看你直播，没有关注你微博说了什么。” “就是，我们都在看你直播，怎么知道你微博的帖子啊。” 闻青云没啃声，但楚珂和女警已经眉头紧锁。 “你们真的是闻女士的粉丝？”女警板着脸问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喜欢了闻青云很久！”其中男人迫不及待地说道，其他两个也跟着附和。 女警：“你们今天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是提前商量好的？” “没有，我们哥三个是偶然在凌晨的时候遇见的，我们都很伤心闻青云不喜欢我们男粉丝，所以一起喝了酒。” “对对，后来我们看到了直播，知道闻青云就在这里附近直播，所以就想要当面问问她，是不是不要我们这些男粉丝了。” “我们没有坏心思，就是想和自己喜欢的偶像见个面。” 三人自觉说辞毫无破绽，既咬死自己真爱粉丝的身份，还合理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闻青云出现在这里。 可他们自认为完美的说辞，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是，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已知，闻青云不喜欢男粉丝这一观点，是因为她微博抽奖排除了男人。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既然知道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闻青云微博置顶是什么帖子？】 【别说什么粉丝了，只要是吃过一口瓜的人，都知道闻青云主页置顶的是商广吧？】 【实锤了，这些人肯定是不法分子假扮闻青云的粉丝！警察姐姐要严查！他们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要来害闻青云的！】 被摁在地上的男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露出了超大破绽，还在一个劲地咬死粉丝身份装可怜，试图博取围观群众的同情，让自己占据道义这一边。 “我们都没有碰到闻青云，我们只要一个她一个答案，只要她说一句需要男粉丝，我们满足了！” “警察同志，我们支持了闻青云那么久，付出了好多好多的精力和时间，难道连一个问题都不能问她吗？” 女警没说话，而是默默调整了执法记录仪的角度，顺带掏出小本子刷刷地记录了起来。 “警察同志，我没什么想说的，我相信警方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也会给我那些被污蔑的粉丝一个交代。我的粉丝都是很好的宝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闻青云吸了吸鼻子，看向女警的眼里是满满的信任。 女警记录情况的笔头一顿，随后坚定点头，“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会给公众一个交代的！绝对不会让不法分子钻空子！”【】 12、世界一【12】 没等三个男人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就被押着上了警车，等待他们将会是格外严密的审问。 在几个警察离开后，三个嘉宾才敢冒头，跑过来对闻青云嘘寒问暖。 “我没事，那位被推的粉丝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闻青云一脸关切地问道。 闹事之人的离开，让闻青云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但泛红的眼尾还闪着一丝泪光，身体也依旧没骨头一样得贴在楚珂身上。 “我没事，楚珂老师扶了我一把！”粉丝探头说道，脸上的关切和之前的女警如出一辙，“闻老师，你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闻青云摇了摇头，慢慢站直了身体，只剩下左手依旧握着楚珂的手腕，当作是接力点。 “我没事，维护秩序的民警还在现场呢，现在很安全，我们卖完剩下的东西在离开。” 闻青云的视线落在了镜头上，语气坚定，“虽然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但我还是要强调一遍。” “冲过来闹事、想要伤害我的那几个人，他们不是我的粉丝。只是打着真爱粉的旗号，试图混淆警方的调查，遮掩自己的违法行为。” “等警方查出背后的指使人，我会起诉对方，无论他怎么卖惨我都不会谅解，我会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此外，我会委托律师事务所维护我和我粉丝的名誉权，起诉那些在网上传播相关不实消息的营销号。” “很感谢我的粉丝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本次直播结束后，我会在微博再次发起一个抽奖活动，依旧是面向女粉丝的抽奖。” “至于为什么不抽男人，我是不是不在乎男粉丝这件事，我在这里正式回应一次。” “我是个很喜欢上网冲浪的人，关注我的粉丝都知道，我经常空降自己的超话，一天五六次也很正常。我每次进入超话都会看到有很多粉丝为我做数据，帮我澄清黑料。” “从我第一次看超话，到我昨天晚上最后一次看，我能看到的都是女粉丝在帮我。我做不到回馈每一个人的付出，所以只能用抽奖的方式，对一些幸运的粉丝表达感谢。” “硬要说我不在乎男粉丝也行，我现在就大大方方宣布了，我只在乎在乎我的女粉丝们。” 闻青云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我就是这样人，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不会因为任何外力改变。” 【呜呜呜，原来姐姐都有看到我们的付出！忽然好想哭！】 【哇qaq，闻青云！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合着真不要男粉丝呗？】 【要屁事干不成的男人干什么？果然男人都是一个b样，干活不出力，论功劳的时候最先冒头！】 【嘤嘤嘤，如果我的正主也能和闻青云这样爱护粉丝，我愿意为她框框撞大墙！】 【就是喜欢我们女粉丝怎么了！我们和闻青云是双向奔赴！】 - 闻青云适当的真情流露打动了许多观众，等到最后一点东西卖完回去时，她微博的总粉丝已经飙升到了1259.3万，一口气涨了大几十万。 和闻青云有关的热搜也在前排挂着，个人主页浏览次数再次突破千万，被置顶的那条商务广告单条帖子的浏览量直接破亿，点赞破百万，品牌方都乐得合不拢嘴。 车子正平缓地驶向石树村，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接下来只要完成最后销售金额的核对，吃上一顿全村人参与其中的大锅饭后，本次拍摄就圆满收官。 “闻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半路上，和闻青云坐同一辆车的楚珂开口。 闻青云颔首：“当然。” 楚珂抿了抿唇，扭头看向闻青云的侧脸，“闻老师在镜头面前说了那样的话，就不担心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吗？” 闻青云笑了一声，“如果真的发生类似的事情，那只能代表我说的话无比正确。男人只会给我制造麻烦、伤害我，我能走到现在都是女粉丝的支持。” “楚珂，你觉得我会需要那种人的喜欢吗？”闻青云反问，仗着现在没镜头，说话毫不遮掩。 闻青云：“那种不会帮你做数据，不会购买产品支持你，只会凝视你的一举一动，在心中意淫的……废物。” 楚珂皱了皱眉，“我不否认他们中有败类，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但我小心眼，我还记仇，只要有男网友伤害了我，我就会无差别排斥所有男网友。”闻青云答得理直气壮。 她来是扮演反派，不是扮演大爱无疆、普渡众生的圣人，自然全凭个人喜好做事。 闻青云：“我不会为了石树村中的好人，原谅那些我讨厌的人。同理，我也不会为了为数不多真心喜欢我的男粉丝，从而原谅所有打着粉丝旗号的男人。” “你嘴里的好人，他们会理解我的做法。破防和吱哇乱叫的，只会是对号入座的人。” 楚珂张了张嘴，她觉得闻青云的想法有过激。 可闻青云说得又不无道理。 不管是石树村的村民，还是那些网络上的男网友，都确确实实伤害到了闻青云。 作为受害者，闻青云讨厌对应的群体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石树村不是所有人都和陈老太一样，也有内心纯善的老人，她们很善良，会给我送东西，我不在的时候，她们还会帮我打扫房屋，过年还偷偷给我塞了压岁钱……” 楚珂小声辩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只能拿自己的经历举例子，坏人是存在，但好人的数量也不少。 “我知道啊，所以我还是把东西卖完了不是吗？”闻青云语气随意，“要不是村子里还有好人，这五千块的东西我就白送了。” 楚珂无言以对，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村民那些不好的观念和行为，我会努力改变的。” 闻青云笑了笑，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很不错的想法，但和我无关，我不会再来这里，这个地方只给我带来不好回忆。”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45%。】 走出去没两步，系统的提示音就冒了出来。 闻青云走路的速度不变，“楚珂提供了多少任务进度？” 【8%左右，主角陷入深度自我怀疑中，坚持十多年的人生信念因为宿主的话有所动摇。其余14%由男性网友对宿主的敌意和谩骂组成。】 闻青云稍有些惊讶：“讨厌我的男网友应该很多吧，他们怎么就提供了百分之十几的进度？” 【因为宿主得到了许多女粉丝的支持，她们提供的强烈情绪抵消了一半以上的负面情绪。】 想到自己那些鲜活可爱的女粉丝后，闻青云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她就说吧，自己能走到现在全靠女粉丝，就只给女粉丝抽奖！ 虽然让她的任务进度变慢了一点点，但背后有这样的粉丝支持，她放飞自我起来就更加没有负担啦~ 闻青云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掏出手机哒哒哒给自家经纪人发了一连串消息过去。 【闻青云：潇姐，抽奖金额改成五百六十万，五百万现金，剩下六十万你看着购置一些奖品。】 【潇姐：你确定？你税前片酬才五百六十万，加上之前一百万，你这是要倒贴。】 【闻青云：贴就贴吧，我乐意，而且我不差这点钱。】 【潇姐：……】 【潇姐：行，工作室的最大股东是你，我给你去安排。】【】 13、世界一【13】 《大山深处》在直播结束一周后，会在平台放出剪辑后的版本。 为了让观众保持期待感，直播的最后一个片段，定格在四位嘉宾面露期待望向楚珂，等待她宣读最后有效成交额的一瞬间。 呼—— 在掐掉直播间的那一刻，总控室的岳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因为紧张冒出来的汗水，在心中止不住地庆幸。 还好闻青云没在最后关头控诉节目组的安保问题，不然又要支出一大笔钱用来维护节目的口碑。 “楚珂老师，现在能念出汇总后的金额了。”副导演在镜头后面提醒道。 楚珂微微颔首，调整好面部表情后开口，“恭喜四位老师，在你们一起努力下，在大集一共卖出农产品342斤，商品35件，总计获得12423.4元。” “《大山深处》节目组，将会以四位老师的名义，捐助给石树村一百二十五万元。” 念出最后的金额后，楚珂的嘴角上扬起弧度，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这一百多万可以给村子带来多少改变。 闻青云配合地欢呼和鼓掌，在镜头下依次和三位嘉宾拥抱，随后走到了楚珂的面前，朝着她张开双臂。 “感谢楚珂老师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来抱一个？”闻青云笑着说道，脸上毫无阴霾。 楚珂也跟着笑了，伸手往前一步，扎扎实实地抱住了闻青云，温热地吐息喷洒她的侧颈。 “闻老师，很抱歉让你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我想请你再给它一次机会。”楚珂仰头说道，“它会越变越好的，等到那个时候，我想邀请闻老师回来看看。” 闻青云的话让楚珂怀疑过自我，甚至动摇过信念，但在摆脱短暂的迷茫后，楚珂变得比先前更加坚定。 村子里有愚昧无知、自私自利甚至是想钻空子骗低保的人，但同样也无私奉献、通情达理、一生都在坚持做好事的村民。 前者楚珂会努力改变他们的认知，后者楚珂会努力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至少不要让他们在病痛和孤苦中度过晚年。 某些老人根深蒂固的观念楚珂改变不了，但她可以让村子里每一个被生下来的小女孩读书学习，可以走出这座大山，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声轻笑出现在楚珂的耳边，紧接着就是闻青云带揶揄的声音，“楚珂老师都这样说了，如果我拒绝的的话，岂不是太过无情了一些。” 闻青云说着松开了楚珂，桃花眼中点点笑意，很是勾人。 闻青云：“不过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如果三年内你没邀请我回来看看的话，我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了，我会记得邀请闻老师的。”楚珂说道，原本客套的微笑变真挚了许多。 - 走完捐款拍大合照的流程后，就到了一起吃饭的大团圆收尾环节。 活动中心的空地上摆满了桌椅，按照农村席面的标准，每桌配了十二个菜，还有一些赞助商的饮品。 席面没有固定座位，闻青云不想和岳行那波人挤在一起做戏，干脆就在楚珂身边坐下。 “干一杯？”闻青云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是度数很低的气泡酒。 “我喝这个行吗？”楚珂端起果汁问道。 “当然可以。”闻青云伸手，玻璃撞击的清脆声紧随其后响起。 轻轻抿上一口气泡酒后，闻青云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好一会过后才缓缓松开。 “不好喝？”楚珂略带好奇。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我不确定这个味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闻青云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拿起气泡酒瓶，“来一点试试？” “我们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楚珂压低声音说道，“在公共场合和人多的地方，更要做好形象管理” 闻青云又抿了一口味道微妙的气泡酒，笑着说道，“公职人员，理解。” 打完招呼后，闻青云就拿出手机哒哒哒发起了消息，除了偶尔喝上一口气泡酒外，并没有动筷子。 楚珂张了张嘴，她想问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但想到闻青云曾经说过的话后，又默默把自己的关心咽了回去。 - 两个小时后，拍摄到足够多素材的岳行宣布本期节目正式结束。 早就抵达现场的潇姐听到后立刻带着小助理上前，又是打伞又是举小电扇的，一下就把闻青云给围住。 “青云，这次辛苦啦，来吃块饼干，这是我喊跑腿从市区送过来的，是你喜欢的口味。”潇姐说道，把今早新鲜烘焙出来的小饼干递到闻青云的嘴边。 没吃午饭的闻青云一口咬住，咔吧咔吧两下，就把饼干咽到了肚子里，“好吃，再来一块。” “好好，再吃一块。”潇姐满眼心疼地看着闻青云，“瘦了，回去放你三天假，到时候好好休息。” “就三天？”闻青云挑眉，“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个月。” “那不行，这两天好多综艺都想邀请你，三天已经是极限了。”扯到工作后，潇姐立刻变脸，“你别忘了，这次片酬你都用来抽奖了，工作室是负收入。” “嗯嗯，我知道了。”闻青云嘴里咬着饼干，含糊地应了两声。 往外走出去两步后，闻青云回头看了一眼楚珂，发现她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后？ 闻青云顺着看去，保姆车周围站着三个新上任的保镖，正戒备得看向周围，模样很是专业。 她们同样也是之前在集市上，恰到好处冲上来绊倒三个人犯，把他们摁在脸上的那几个安保人员。 闻青云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潇姐手里拿过装饼干的袋子，特意往回走了两步，停在了楚珂的面前。 “楚珂老师，我要走啦~”闻青云说着把饼干递了出去，“我觉得这款饼干的味道很好，你可以尝尝看。”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捣乱？”楚珂没有伸手，而是盯着闻青云看，眼里的情绪极为复杂。 “算不上早知道，只是对他们的德行早有预料，所以做了一些准备而已。”闻青云笑着说道，拉起了楚珂的手腕，把袋子放在了她的掌心。 “这个饼干真的很好吃。”闻青云再次强调，“一定要试试看。” 楚珂抿着唇，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就这样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闻青云转身离开，注视她在众人的拥簇下上了保姆车，给自己留下了一串车尾气。 能提前准备棍子，安排好保镖的人，怎么会真的被吓到呢？ 如果闻青云当时的脆弱和无助都是假的，那傻傻冲得最快的自己、心疼到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的自己又算什么？ “骗子……”楚珂握紧了手里的饼干袋，身体微微发抖。【】 14、世界一【14】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50%。】 “嗯？一口气5%？隐瞒一个消息能对楚珂造成那么大的打击？”闻青云躺在放倒的座椅上，带着蒸汽眼罩假寐。 【主角把一种特殊情感投放在了宿主身上，自动美化了宿主的一些行为。所以在发现宿主存在欺瞒行为后，颇受打击。】 闻青云愣了一下，随后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对于自己出色的外貌，闻青云心里可不要太有数，她能不靠家里就在娱乐圈横行霸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劳都要归于自己的外貌。 自己和楚珂算起来也亲密相处了不少时间，对方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被她鲜明个性吸引从而产生好感都很正常。 从楚珂贡献的任务进度来看，外貌因素占比应该不如后者多，毕竟小小的隐瞒可不会让她损失美貌。 在脑海中浅浅分析一番后，闻青云没一会就从假寐变成了真睡。 对于一个喜欢熬夜冲浪的人来说，四点多起床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闻青云能熬到现在才补觉已经很厉害了。 什么？要不要关心一下楚珂？ 不好意思，反派一向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她什么没承诺过。 - 不管是直播中的发言，还是后续价值五百六十万的抽奖，都让闻青云牢牢占据了高位热搜，成为最近热度最高的娱乐圈艺人。 跟别说七八月的暑假马上到来，那些开启直播的综艺都卯足了劲邀请闻青云，想要把这波热度揣自己兜里。 陆陆续续递过来的邀约一共有八十五份，潇姐在筛选了三天后，挑出了其中的三份。 “这三个报价都很高，录制时间十天以内，算下来报价都是一百万往上。”潇姐手里拿着合同，一份份解释着。 “第一个是旅居类综艺，需要飞国外，暂定是东南亚。优点是拍摄比较轻松，缺点是要跟着团体走，适应外国文化和饮食。” “第二个是邀请你去恋爱综艺当观察员，片酬给最高，两百万一天，节目组大概率会用你炒热度，一个通告下来你估计又要多出不少黑料。” 闻青云一边听一边往嘴里丢葡萄，“还有第三个呢？” “第三个你大概不愿意去，是生存挑战类的综艺，嘉宾需要去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面完成生存挑战。”潇姐说着顿了一下。 “过程二十四小时直播，节目组只确保嘉宾不受重大伤害，除非放弃任务，不然不会在挑战中提供任何帮助。” 闻青云挑眉，“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潇姐你怎么把这个挑出来？” “下一期的挑战有些特殊，导演打算按照性别分成两个小组。”潇姐把合同递了过去，“每个小队都是三名艺人加上一名专业向导，是挑战，也是男女之间的竞赛。” “你要是能吃苦，不管能不能赢下挑战，都可以澄清不少黑料。”潇姐说道：“女粉丝的粘性也可以进一步增强。” “听起来不错，但我不去。”闻青云懒洋洋地说道，“三选一的话，就选轻松一点的恋综观察员吧，那个一共要录制几天？” “节目一共有七期，一期两百万，会在一个月内完成。”潇姐翻出了对应的合同，“前面三期已经剪好了，直播的时候你们和观众一起看成品，是套娃直播。” “你确定选这个？”潇姐问道，“节目组奔着蹭你热度来的。” 闻青云点头，“比起在荒山野岭艰难求生，还是在房间里吹空调点评其他人更适合我。” “行，明天最后一天休息，后天就出发。”潇姐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相关资料我一会发你，不用记得太仔细，把素人的名字和脸对上就好。” 闻青云抬起手比划出一个ok，随后又摊在了沙发上，当起了美丽废物。 - 在合同盖上章后，《怦然心动》的节目组就火急火燎宣传了起来，直接把闻青云担任观察员的消息买到热搜第一。 【节目组玩的真大，不知道这位真在厌男吗？让她当观察员，男嘉宾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 【我承认，闻青云有些时候确实毒舌，但她也不是无差别扫射啊，要是某些人本身没问题的话，怎么会挨骂呢？】 【搓手手，我开始期待了！上一季的观察员只会打马虎眼，一点看头都没有，就要闻青云这样犀利的观察员点评！】 伴随着《怦然心动》两天上五次热搜的战绩，闻青云踩点来到了观察室，和其他三位嘉宾礼貌地打完招呼后，就坐在了最中间的双人沙发上，占据了c位。 《怦然心动》和传统恋综没什么区别，挑出六个外貌可圈可点的‘素人’，安排他们住在一起。 前面的两期是相互熟悉的环节，后面四期是各种约会和换人约会，最后一期则是求爱大作战。 最开始的部分对闻青云来说有些无聊，都是嘉宾的自我介绍和互相客套的寒暄的画面，没什么看点。 打起精神看了十分钟后，闻青云就开始走神，观察起了观察室，变相完成了观察员的工作。 “闻老师，你对三位男素人有什么看法吗？”接到导演命令的观察员开始主动q起了闻青云。 闻青云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三秒，“还行，身高没有虚报，脸上没动过刀子，看起来都挺干净的，不虚。” “是吗，没想到闻老师最关注的是他们的身高和外貌啊。”观察员干笑了两声，努力接话：“那闻老师对三位女素人有什么看法吗？” “她们啊，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呢。”闻青云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桃花眼微微弯起，“两名硕士，一名博士生在读，都是很有出色的小姐姐，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很多成就。” “按照我个人意见，恋爱只能算是她们生活的调剂品，希望她们未来的事业会越来越出色。” 【哈哈哈，闻老师双标的好明显，但我好喜欢啊！就要这样鲜明的点评！】 【不是，她点评男素人的身高长相干什么？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那你礼貌吗？怎么就点评起我家姐姐的言论了，谁给你权力？多出来的豆芽菜吗？】 【又来了，前面爹味好浓啊，清新喷雾，呲呲呲——】 【当然要点评了，男人要是连身高和脸都拿不出手的话，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不会是吹牛说国防费用都是他抽烟抽出来的吧？】【】 15、世界一【15】 闻青云一开口，直播间弹幕数量瞬间飙升，在线观看人数也慢慢从十几万攀升到了几十万。 导播室的导演看着上涨的数据咧开嘴，任由弹幕吵得热火朝天，继续通过耳麦让其他观察员不断抛话题给闻青云。 这样的要求让观察员很是为难，要知道这可是恋爱综艺，作为观察员的他们不应该是主角。 可导演的要求他们没法拒绝，发现从恋综画面上找不到话题后，只能从闻青云身上找。 “闻老师，最近你好像很喜欢抽奖，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了，还是单纯回馈粉丝？”观察员一号问道。 “两者皆有。”闻青云思索几秒后给出答案，对着镜头伸手比了一个小心心，“被那么多可爱的女粉丝喜欢我很开兴，一开心我就想抽奖回应她们。” 观察员二号：“我听说闻老师前段时间在录制某个节目的时候遇见了意外，如果闻老师再选一次的话，你还会参加那个节目吗？” “应该会吧，虽然经历不愉快，但遇见了一个不错的人。”闻青云说道，想到楚珂脸上的最后的表情后，嘴角微扬。 “在我看来她有些笨笨的，总是在为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浪费自己的时间，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和她合作的。” 提问的观察员二号看过直播，立刻就把闻青云嘴里的人和楚珂对上号，“闻老师是觉得她不应该那样做吗？” 闻青云扭头看了一眼提问的观察员二号，眉梢微挑，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不，只是我不会那样做，不代表我否定她的行为。她从事的是她所热爱的事业，是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我无权评价她。” “大部分人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握不住，就别随意干涉他人的人生。”闻青云说道，“这句话我送给能听到的所有人。” 观察员三号插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闻老师在刚才评价了三位男素人的身高和外貌？” “这有什么问题吗？导演花钱请我来这里，不就是让我评价他们的？”闻青云不需要思考就给出了回答。 观察员三号被噎了一下，但在收到提示后，又飞快调整好表情，“闻老师不是觉得我们不能干涉他人生活吗？既然如此，闻老师为什么要答应节目组的邀约？” “这个啊，我来这里是因为节目组给比较多。”闻青云坦言，“我最近抽奖用掉了不少钱，我得努力赚钱养活我的工作室。” 【已知，闻青云努力赚片酬是因为抽奖回馈粉丝，而我就是她的老婆粉，四舍五入后可以得出，姐姐在为我赚钱！她真是我老婆！】 【好无敌的逻辑，那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老婆贴贴~】 【这不就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闻青云也太双标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去要求其他人做？】 【哈？这不就是男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吗？自己做不到勤俭持家，就要求女人这样。自己做不到为了家庭放弃事业，却理直气壮要求妻子如此。】 【闻青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双标，她对待女人和对待男人就完全是两个态度。】 “其次，你混淆了概念。我说的是别随意干涉，而不是不发表任何看法。”闻青云继续说道。 “举个例子，我会说不到一米七五的你比我矮，但我不会让你去做增高手术，更不会把你的腿打断多接上一截强迫你改变，最多就是友好建议你可以选择内增高。” “这位老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闻青云说道，语气格外真诚。 听到自己被暗讽身高后，观察员三号瞬间变了脸色，开口反驳不是，不开口反驳更不是。 “闻老师，我觉得就算是评价，也不要太过分为好。”观察员三号硬着头皮开口。 “是是是，你说得很对呢。”闻青云扯了扯嘴角，将视线重新移回到大屏幕上，放松身体靠着沙发，双腿随□□叠在一起。 “我会点评这几位素人的行为，但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行施加在他们身上，也不会一副要当人爹的样子，跑到对方面前说你必须选择某某。” “我这话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是对某些人把一个独立的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并试图操控对方这一行为，表示反对和谴责。” 闻青云一脸泰然，一点也不在意这一番话可以让多少喜欢当爹的人破防。 【狠狠点赞，我好想把这话抄送给我的傻逼同事，老娘穿什么上班是自己的自由，他每天指指点点的干什么？】 【就是，我就是不结婚怎么了？我又不是吃你的穿你的？你一个邻居比比歪歪烦人得很！】 【邻居只是善意提醒你，没必要这样说他吧？再说了，一个女人不结婚生孩子的话，人生是不完美的，要是所有人都这样，人类什么继续繁衍后代呢？】 【没有针对谁的意思=针对的就是楼上这些爹味男！】 【这怎么就爹味了？我是说的不是大实话吗？】 弹幕的观众继续吵架，直播间的热度持续上升，导演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转头就吩咐助理去买相关热搜，狠狠收割话题和热度。 怼完人的闻青云获得了短暂的宁静，继续摊在沙发上摸鱼，养精蓄锐等待等待下一波发挥机会。 而远在石树村的楚珂，正一脸脸色复杂地看着手机。 闻青云说自己从着的是自己所热爱的事业，这句话算是对自己的认可吗？ 她是不是相信自己可以改变这个村子？ 那她之前为什么要说那么无情的话，说村子里的一切都她没关系，难道是因为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 欣喜、纠结、难过这些情绪反复出现在楚珂的脸上，原本空白的纸张也被她写满了闻青云这三个字。 可恶，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个节目啊，如果不看的话，她就不知道闻青云会这样评价自己！ 自己也就没必要纠结那么多，只要记得闻青云是个骗子就行了！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55%。】 系统的提示音让闻青云稍稍打起了一些精神，“我的话能让那么多厚脸皮的人破防？也没多大攻击性啊？” 【主角提供了4%左右的任务进度，其余人不到1%。宿主的话让主角产生很大的情绪波动，并陷入了纠结烦恼中，这种状态预判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哦，大头是楚珂出的，那没事了。 像楚珂这种正直和善良的人，很容易因为一点小细节去美化其他人。 自己不过是认可了她做事情而已，就轻松让她对自己有了改观。 下次自己要是当面夸夸加捐钱帮她实现心愿的话，她不得感动到哭出来？ 嗯，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样流出来的眼泪会不会折算成任务进度。 闻青云看似在认真观看素人互动，实际上大半的心思都已经飘到楚珂身上去了。【】 16、世界一【16】 《怦然心动》第五季第一期的直播非常成功，负责人看着各项数据和新增的广告费用乐得合不上嘴。 原本暂定一周直播两次被改成了三次，后续还没剪辑好的四期内容，也在负责人的要求下改成了六期，实现利益更大化。 看着新鲜出炉的合同，闻青云眉头微蹙，“潇姐，你怎么看这个七期变九期？” “能接受的变动，从播出时间来看，从三周半缩短到了三周，对节目组抱有期待的观众应该挺开心的。”潇姐手里拿着另一份合同补充条款。 “节目组还额外给你追加了片酬，算下来税后有一千多万。”潇姐说道，“你只要不全部掏出来抽奖，工作室这个季度的营收就达标了，你最多能休息到八月底。” “当真？”闻青云瞬间坐直，“潇姐，《怦然心动》录制完以后，才七月底呢，我能休息一个月？” “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周扒皮。”潇姐合上补充合同，伸出手念起了前提条件。 “只要你别整出负面热搜，每周发两个以上动态，七月底到八月底，你只需要参加两个晚宴和一个开业典礼就行，其他时间你都可以自有安排。” 闻青云啊了一声，“八月底有什么新的安排？” 潇姐：“有个不错的角色我想为你争取一下，不过成不成不好说，那个导演比较看重演员的实力。” 一听这话闻青云就不乐意了，“我的演技很差吗？” “你的演技很好吗？”潇姐不客气地反问，“姐姐，您是科班出身吗？” “但我报班了！”闻青云据理力争，“还是大师班！那里的老师带出过不少影后呢！” “呢嗯，三十天的速成班。”潇姐敷衍地点头，“是想要往娱乐圈挤的网红最喜欢的大师班呢，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 闻青云摸了摸鼻子，略显心虚，“我的演技不行，那就代表我不是吃那碗饭的，大不了就混综艺圈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要进圈实现你的影后梦想吗？”潇姐反问，“而且你还想把工作室扩大成公司，如果没有影视方面的人脉，很难拿到好的资源。” 闻青云眨了眨眼，翻出了自己三年前的记忆。 自己加入娱乐圈的目的好像不是冲着影后来的，纯粹是和家里人吵架，然后恰好被一个导演看中外貌，通过出演绝美花瓶的角色小爆了一把。 至于潇姐为什么会那么觉得，当然是因为闻青云在单方面开除傻逼老板后，需要有专业人士搭把手，于是乎就通过一些朋友把潇姐挖到了自己成立的工作室里。 回忆起自己一开始就对潇姐连忽悠带骗对待后，闻青云打起了哈哈，“是啊，不过我发现证明自己的方式不单只有成为影后这一条呢。再说了只要我们足够有钱，其实不需要担心没资源的。” 潇姐没说话，只是用幽怨深沉的眼神望着闻青云，把她看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潇姐，我错啦，我会努力提升演技，成为拿下影后桂冠的综艺咖！”闻青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差举手发誓了。 盯着闻青云出色的脸蛋看了一会后，潇姐也没了脾气，只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是个很适合你的角色，要是拿下来的话，你进组后一定要和前辈请教，知不知道？” 闻青云眨了眨眼，笑眯眯抱住潇姐的手臂，熟练地顺毛，“放心好啦，我会和前辈们打好关系哒~” - 一周后，闻青云又一次踩点到了观察室，熟练在c位坐下后，观看起了第四期节目。 相比起前面而言，开始有三角恋、两男争一女情节的恋综变得精彩起来。 抛开是不是剧本不谈，闻青云的兴致明显比前几期更高，都不需要其他观察员抛出话题，就能主动点评素人的行为。 “一个普通的体育生和经济学硕士讨论全球经济并没有问题，但他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观点是正确的，并且用其来否定专业人士的观点呢？” “我必须要提醒大家一点，现在短视频上的营销号，在散布消息的时候最看重消息的劲爆程度，其次他们追求的是速度” “准确度被他们放在了最后面，营销号说并不等于真相，带节奏的评论就更别信了。” “建议男素人别把自己在短视频得到的碎片化消息，当作能随时随地拿出来作为谈论的知识点。” “如果得到的是正确的信息或许可以小装一波，但要是记住了错的，那可就要闹笑话，丢掉你们最看重的面子。” 闻青云的点评一如既往的有攻击性且双标，毒舌部分留给了男素人，耐心和纵容则是留给了女素人。 具体表现在出现点评男女素人脚踏两只船上，根据两者不同的性别，闻青云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点评。 女素人在小奶狗和精英男之间犹豫，然后选择分开和他们约会，享受他们的殷勤付出。 闻青云：很明智的决定，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增加，这位姐妹对他们的了解也会加深，有利于她后续做出正确的选择。 男素人即想要和经济学硕士维持好关系，又惦记着严谨认真的工科博士，想和对方交朋友。 闻青云：恕我直言，他想得太多了，两位姐妹自身条件那么优越，谁便在社交圈内找一个人出来都比他要出色。作为学渣，选清华还是选北大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闻青云犀利的点评让一期都没落下的楚珂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碍于她现在是在办公室摸鱼，楚珂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就在楚珂想要暗搓搓发条弹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的直系领导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主任。”楚珂摁掉手机，起身打招呼。 “小楚啊，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主任笑眯眯地走过来，坐在了楚珂的对面。 “主任您说。”楚珂挺直腰板。 主任：“托《大山深处》的福，不少人看上了石树村的农副产品，打算在山脚建立对应的工厂，打造成对应的品牌。” 楚珂面露欣喜，“那真是太好了，石树村不仅有农副产品，水果蔬菜也能大批种植。要是真有工厂的话，周围村子也会跟着被带动。” “确实。”主任点了点头，“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楚珂思考片刻，“投资商是需要石树村的相关资料吗？我手上正好整理出了不少，需要什么资料我都能给。” 主任摇了摇头，“资料不是问题，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楚珂眨了眨眼，眼里有些茫然，涉及到投资建厂的话，她还真没什么经验。 “是口碑，一定要确保石树村和我们本地的口碑，这样才可以成立品牌。”主任开口说道。 楚珂抿了抿唇，“主任，在直播的时候虽然有一些小意外，但观众对石树村的总体印象并没有太大问题。” “我也和闻老师约定过了，会在石树村某些风俗习惯改变后，再次邀请她来旅游的。” 主任点了点头，“这个你做得不错，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楚珂没在说话，而是摆出了倾听的动作。 领导做了那么多铺垫，多半事有事需要自己去处理。 “之前在集市捣乱的人招供了，查出来的幕后指使和石树村的某个村民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和闻青云沟通一下，尽量促成双反私下和解，不要把事情闹大。” “小楚啊，要是闻青云和石树村的村民对簿公堂的话，建厂的事情就悬了。”主任长叹一口气，“我们这边商量过了，最高能给出二十万的赔偿，希望你好好和闻青云谈谈。” 楚珂愣住了，直觉告诉她闻青云那种性格鲜明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和解的，“可是主任，闻老师……” “小楚，我知道这件事有困难，但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努力克服困难吗？”主任打断了楚珂的话，用上了不容拒绝的语气。 “加工厂要是可以落成，能提供很多工作岗位，还能带动许多村子贫困致富。” “我希望你能做好闻青云的思想工作，让她不要因为置气影响了那么多人。” 楚珂张了张嘴，在主任带着压迫的视线下，只能艰难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试一试的，但……” “小楚，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主任再次打断楚珂的话，只留下了一句加油。【】 17、世界一【17】 闻青云躺在懒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放在小矮凳上，隐约露出一些腿部肌肉的轮廓。 纸质日历被闻青云拿在手上，白皙纤长的手拿着黑色签字笔，时不时在上面划拉一下，规划着马上就要到来的假期。 “今天是最后一期《怦然心动》的直播，看在节目组给你那么高报酬的份上，今天点评的时候克制一点，配合一下其他几位观察员，说些合适的场面话。” 潇姐一边帮自家艺人搭配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 “这都第九期了，观众和节目组的人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而且他们不是买热搜买得很开心吗？”闻青云放下日历本说道。 “话是这样做，但我总觉得节目组对你太过纵容了一点。”潇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而且我今天一起来右眼皮就狂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潇姐心中有些不安。 潇姐很清楚闻青云的性格和脾气，她去参加的节目，多半都会闹出一点事情来。 但从参加《怦然心动》开始到现在，竟然没上过一次负面热搜，节目组买的话题也都偏向增加节目讨论度，太不正常。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节目组没憋好屁，计划给我设套。”闻青云不在意地说道，收回自己的大长腿盘坐在沙发上。 “但他们又能给我设什么套呢？说我耍大牌？说我毒舌？说我双标？还是说我整性别对立？”闻青云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还是说我嘴无遮拦，欺负观察员？看不起素人嘉宾？” 潇姐一时语塞，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 原来自家艺人身上已经有那么多黑料了吗？节目组就算设套，好像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是我的失职，我会想办法把黑料澄清的。”潇姐一脸深沉，眼底冒出一丝内疚。 “唔，也不都是黑料吧，我确实毒舌双标，有什么说什么，看不起男素人。”闻青云一脸认证，“这些就算澄清了，也会很快被人拿出实锤的。” 因为内疚自我反省了三秒的潇姐深吸一口气，直接扑上去抓住了闻青云的肩膀。 “所以，你在最后一期节目的时候要收敛一点啊！娱乐圈你没干的事都能扣你头上，就更别说你干过的事情了，不要留那么多把柄给那些营销号发挥啊！” “闻青云！你可是要把工作室做大做强的，你未来难道要成为黑料影后，成为黑料老板，带出来一堆黑红的艺人吗？” 潇姐发出怒吼，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 闻青云直接摊在了懒人沙发上，一副咸鱼样，回答地很是敷衍，“嗯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家的言行举止的。” “真的？”潇姐半信半疑，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 闻青云睁大眼睛和潇姐对视，看见对方开始动摇后，咧嘴一笑，“哈哈，当然是假的啦~” “闻青云！”潇姐彻底炸毛。 - 最后一期节目，闻青云依旧踩点到，简单和三个观察员点头示意后坐在了老位置上。 想到潇姐来时的耳提面命，闻青云难得做起了安静的美人，坐下后就开始凹造型，让直播间的观众可以在小窗里面欣赏自己的美貌。 可闻青云不吱声后，最坐不住的是节目组的导演。他才不在乎网友怎么骂闻呢，他在意的是热度啊！ 节目开播二十分钟后，观察员三号清清嗓子开口了，“闻老师，你怎么评价他们最后的选择？” 闻青云换了一个角度展示自己的美貌，“尊重祝福。” “这是认可他们在一起？”观察员二号也来搭腔。 闻青云：“能被节目组挑出来的，质量比在大街上随意抓个人高上一些。一定要恋爱的话，勉强可以凑活吧。” “看来闻老师还是对这几位男素人有所不满啊。”观察员三号感叹道，“想必闻老师的择偶标准应该也很高吧？” “我就一个标准吧。”闻青云嗅到了圈套的味道。 观察员一号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标准？” “能被我看上。”凌闻青云一脸诚恳。 【哈哈哈，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笑死，这些人怎么在八卦闻青云啊，那边刚刚成功告白的人都要亲上了！】 【好可怜的素人，无人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闻青云身上呢。】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飘过的弹幕，楚珂再次长叹一口气。 这要自己怎么开口？难道主任不知道闻青云在遭遇袭击的时候，就对着镜头强调过，说绝对不会接受和解，一定会把对方绳之以法吗？ 领导怎么都是这样的不讲道理，把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抛给下属。 楚珂捏了捏眉心，切换后台到了一个群聊中。 这是闻青云热衷于筹备接机活动的粉丝群，需要答对和闻青云有关的一百个问题才能进入。 楚珂拿出了当初考编的毅力，才在短短一周内顺利混了进去。 点开群公告，上面有闻青云工作室公布的行程安排——在明天下午，闻青云会坐飞机降落首都机场。 群主目前已经统计好了参与接机的人员名单，加上楚珂一起，在这个后缀-11的两千人大群中，一共有三十三个粉丝有时间。 虽然已经定好了高铁，但楚珂依旧在犹豫自己是否要出发，去办一件注定失败的事。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声，是刚刚在心里被楚珂骂了一遍的主任发来的新消息。 【主任：小楚，投资商已经在考察建厂地点了，你这边要抓紧处理好，别出岔子。】 处理好？这要怎么处理好？ 楚珂很想口吐芬芳，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任务已经焊死在她身上。 再者，楚珂也真心希望加工厂的落成，可以改善村民的生活。在他们兜里有钱后，多多少少可以打消一些人卖女儿赚彩礼钱的想法。 【小楚：好的主任，我晚上就坐高铁过去。】 算了，就按照原计划去试试看吧。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闻青云不计较了呢？【】 18、世界一【18】 在楚珂背着包出发去高铁站的时候，《怦然心动》最后一期的直播也圆满收官。 想到节目组给了自己税后一千多万的报酬，闻青云在结束后露出了好脸色，应下了一起吃饭的邀请。 “闻老师，我敬你一杯，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导演笑眯眯地说道。 他的年纪比闻青云大了一轮，算是圈内的前辈，但在这个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举杯的时候甚至杯口要比她略低一点。 “价格合适的话，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闻青云也笑了，举着手里的白开水和导演碰杯。 导演不以为意，笑着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白酒，“期待下次和闻老师合作。” “闻老师，这杯我敬你，还请你忘掉我们之间的不愉快。”观察员三号，也就是钱拓紧随其后举杯。 闻青云转身拿杯子碰了碰，语气诚恳，“说实话，我不觉得有什么不愉快，只要你别放心上就行。” 钱拓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转念一想，殷勤的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闻老师误会了，我没放在心上，只是担心闻老师会因为我的一些话不开心而已。” 闻青云笑了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开水，没再接话。 不开心肯定是有的，不过那些不愉快闻青云早就在现场就给予回击，她可不喜欢把气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一个小时后，充满恭维和客套的晚餐结束。 全场就只有闻青云一个人滴酒不沾，脸不红身不晃的，在一群醉鬼中看起来更加出挑。 “闻老师，我送送你吧。”钱拓身体微晃，大步向前走到了闻青云的身边。 嗅到迎面扑来的酒气后，闻青云往侧边迈了一步，躲开了钱拓的靠近，“不必，” “闻老师，听说你在接触《青竹》剧组，我刚好和剧组的导演有点交情，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钱拓继续靠近。 闻青云眉梢微挑，“你从哪里听的消息？” 潇姐确实在为自己争取《青竹》的女三号，可《青竹》还没公开放出选角的消息，自己这边只是在进行尝试性接触，钱拓这个综艺咖应当没途径知晓才对。 钱拓自信一笑，语气带上一丝得意和倨傲，“我的叔叔是剧组副导演，男女主以外的选角，他都说得上话。” “闻老师，需要我推荐你一下吗？叔叔和我的关系很好，我的话他一定会会认真考虑的。” 闻青云拿起手机顶住了钱拓的肩膀，强行和他拉开了距离，眼中的嫌弃没有半分遮掩。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叔叔知道我和你在同一个节目上，向你询问和我有关的消息吧？” 钱拓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愣，没想到自己扯的谎那么快就被戳穿，着急辩解，“当然不是，我只是从叔叔那边知道了主动和他联系的艺人名单而已。” “脑子不够用的话，就别撒谎了，那样做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小丑。”闻青云摇头叹气，“还是一个努力进行滑稽表演但逗不笑观众的可怜小丑。” 钱拓的眼里闪过一抹恼怒，“闻青云，你不担心我和叔叔告状吗？” “告状？”闻青云挑眉，语气夸张，“天啊，你还没断奶吗？被说两句就要哭鼻子找家长？” “闻青云！”钱拓开始压不住怒火，甚至想要把自己的计划抛在脑后，直接冲过去给闻青云好看。 “老板，车内空调已经开好，您是要现在就回去，还是先在外面透透气？”穿着便服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闻青云的身边，一前一后护住了她。 新来的四个保镖都是潇姐精挑细选出来的，不是服役过就是从小练武的好苗子，个个都是一米七五以上，面相看起来就不好惹。 需要俯视的保镖让钱拓上头的情绪瞬间冷下来，脸上的怒容也变成了讪讪的尴尬。 这让闻青云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懒得他计较，“回去吧，小孩子生气也没啥好看的。” 不过又是一个惦记自己美貌，想要狗仗人势却被自己无情戳破骗局的小废物而已，无需过多在意。 才怪。 一觉睡醒的闻青云有些蒙圈地看着潇姐，一副不在状况之内的样子。 等到把自己薅起来的潇姐重复一遍后，闻青云瞬间花容失色，一副吃到虫子的样子面目狰狞。 “你说什么？我和钱拓的绯闻上热搜了？我什么时候看上过他？是我骂他骂得不够狠骂？” 潇姐扶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我都说了，圈子里捕风捉影的事情多的是，你平时多注意言行举止。” 闻青云把乱糟糟的碎发往脑后一薅，接过手机看了起来，眉头皱得都能夹死好几只蚊子。 手机里是一段高糊视频，声音中没有太多两人对话的内容，只能看到自己举着手机抵住了钱拓的肩膀。 这不就是自己骂钱拓没断奶的时候吗？这都可以传绯闻？ “啥玩意？餐厅门口闻姓小花和同行嘉宾打情骂俏，疑似节目内互怼节目外甜蜜互动？” 闻青云不可置信地念了出来，随后做出了呕吐的动作，“潇姐！我不干净了！快点把我身上的脏东西搞下去！快点！快点！！” “钱拓估计是看上你的热度，故意安排人偷拍他和你同框的画面。”潇姐冷静分析，“这件事你如果出面澄清的话，一定要拿出证据，不然就等于是白送热度给钱拓。” “餐厅门口应该有监控吧？安排人把监控买下来，然后放出去。”闻青云被恶心坏了。 潇姐没啃声，沉默地看着闻青云。 闻青云心生不妙，“监控坏了？” 潇姐点头，“我第一时间去问了，商家这两天监控正在维修。” “吃饭的地方是钱拓提议的吗？”潇姐问道。 闻青云摇头，“是导演提议的，包厢和菜单也是他安排的。” 潇姐摁了摁太阳穴，“看来昨天右眼皮跳还真是不好的预兆，节目没想着黑你，只是彻头彻尾在蹭你的热度。” “这还不如黑我呢。”闻青云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 潇姐又气又笑，“就目前而言，冷处理是最好的。钱拓估计也不敢太过分，大概今晚就会澄清。” “不成，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我不想和脏东西沾边！”闻青云猛拍大腿。 “你要怎么办？”潇姐问道，“你就算公开怼他，也只会让他白吃一波热度，吵到最后也就是是营销号道歉。” “没事，我有办法。”闻青云飞快下床，光脚跑到衣柜前，“潇姐，快帮我收拾东西，我们按计划回首都！” 既然怼人解决不了的话，她就回家抱大腿！让钱拓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告家长！ - 楚珂换下了身上的白衬衫，穿上了粉丝友情赠与自己粉丝定制t恤——正面印者闻青云的q版形象，反面是她龙飞凤舞的签名。 “你来接机什么都没带？”群主疑惑地看着两手空空的楚珂。 “我应该带什么东西吗？”楚珂虚心请教。 “姐妹你是第一次接机吧，我们一般都提前准备一封信或者手工做的小礼物。”群主笑眯眯地说道，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贵重的礼物闻青云不会要，但不值钱的东西她会随缘收下哒。” 群主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了楚珂的手里，“既然你没准备，那就帮我一个忙看能不能这个东西送出去，同一个人的东西闻青云只收一个。” 楚珂低头看去，手里多了一个十厘米小玩偶，模样和自己身上的t恤很像，大眼睛加上猫猫嘴和猫猫胡须，看起来不要太可爱。 “这是你自己做的？”楚珂没忍住捏了捏小玩偶的脸，嘴角止不住上扬。 “唔算是吧，是我画了图喊娃厂做的。要是能被喜欢，我就做一堆放在家里！”群主的语气开始亢奋。 楚珂不明觉厉，看着自己身边清一色的女粉丝，越发觉得闻青云抽奖性别限女太过正确。【】 19、世界一【19】 闻青云下午降落首都机场是公开行程，粉丝可以安排接机，嗅到八卦味道的娱记也一样可以在这里堵她。 这不，才下飞机的闻青云还没来得及和举着接机牌的粉丝打招呼，就先一步看到娱记努力伸手递过来收音设备。 “闻青云，关于微博上你和钱拓的绯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娱记被保镖挡在了一米外，一边问一遍努力探头。 闻青云皱眉，直接对自己贴脸开大，她可是不会忍着的，“无中生有，乱传消息的营销号等着吧，我的律师已经在固定证据，他们很快就能和我的律师在法院见面。” “还有某些认证过的新闻媒体，如果恶意曲解我的话或是帮忙散播谣言，也会在法院和我律师见面的。” 闻青云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冰冷厌恶的眼神无差别地扫过所有对着她的娱记。 冲在最前面的娱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愣是被吓到没胆子问第二个问题。 其他娱记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有认证的新闻媒体，真的不是在点名威胁他们吗？ 见到娱记往前冲的势头下来后，站在前面的两个保镖很快把他们分开，给闻青云腾出一条路来。 “我家青云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各位别介意哈。”潇姐在后面打圆场，她的语气比起闻青云稍微缓和一些，但两者传达的观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绯闻的事情，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们，根本不存在。希望各位在攥稿报道的时候，一定要注重基本事实，不要遗漏真相。” 潇姐拖住娱记，让闻青云有机会出现在接机粉丝面前。 “大家好，辛苦我的宝贝粉丝们来这里接我~”见到粉丝后，闻青云瞬间就完成了表情转变。 嘴角扬起不说，桃花眼中也盛满了笑意和宠溺，一点都看不出来闻青云在前一分钟还是冷脸无情的模样。 “青云宝贝！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姐姐，这里都是一些我自己做的小手工，希望你会喜欢！” “闻青云，我是你三年老粉，你还记得我吗！” 闻青云让保镖稍稍往自己身边靠了一些，随机收下几个看起来不贵的礼物和信封，接着开始和粉丝互动。 楚珂被热情的粉丝推着往前，在闻青云利落地签完十多个名字后，终于挤身前排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闻老师，这个送给你，是我一位很喜欢你的朋友设计出来的。”楚珂略显紧张地说道，递出了手里的小号棉花娃娃。 耳熟的声音让闻青云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带着口罩的粉丝，一个简单的对视后，闻青云就认出了对方。 “你的朋友？”闻青云眼中带着戏谑，“楚珂老师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喜欢我的朋友了？不会是我有一个朋友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后，楚珂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是先开心，还是先因为暴露身份而尴尬一会。 “这是我们群主设计的，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她送给的。”楚珂解释道，用眼神示意了站在一边格外激动的群主。 被偶像投向目光的群主也有些懵圈，挠了挠自己的脸，“欸，你们认识？” “这是楚珂老师，就是在石树村帮我干了很多活那位。”闻青云笑着说道，“没想到楚珂老师会成为我的粉丝。” 群主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楚楚看起来那么亲切，原来是楚珂老师啊。” “抱歉，我在一开始没坦白自己的身份。”楚珂诚恳道歉，随后把口罩摘了下来。 “没事没事，都是网友，不爆马甲正常。”群主毫不在意地说道。 闻青云拿起楚珂手里的小玩偶，捏了捏自己q版的小脸蛋，笑着望向群主，“谢谢亲爱的为我花心思做这个，我很喜欢~” “嘿嘿，青云你喜欢就好。”群主咧着嘴，看起来憨憨的，“我可以把这样的小娃娃，当作无料发给群友吗？” 闻青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会和我经纪人聊一聊？我想要买断这个娃娃的设计，做一些出来送给喜欢我的粉丝们。” “可以！我不需要买断，这个本来就是以青云你为原型画的，就是你的！”群主眼里冒光，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比自己的作品被偶像认可更让她开心！ “好的亲爱的，一会我让助理送你一个小礼物。”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举起q版小人贴着自己的侧脸，“谢谢你啦~” 群主忍不住开始深呼吸，掏出手机咔咔疯狂拍照，随后才一脸飘忽地跟着助理去拿礼物。 群主的特殊待遇让剩下来的粉丝更加激动，好在闻青云及时拿出手机拍摄大合照，这才让她们冷静下来，开始选角度凹造型，力求让自家偶像也记住自己。 - “楚珂老师，你是完成了对石树村的改造，所以亲自过来邀请我去故地重游的吗？”闻青云坐在保姆车上，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楚珂。 “喊我楚珂就行。”楚珂有些紧张地舔了舔下嘴唇，“石树村的建设还在进行中，我这次过来，是有另外的事想要找闻老师聊一聊。” “嗯？什么事？”闻青云挑眉，一时间猜不出来对方的目的。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楚珂缓缓开口，“闻老师还记得在大集上遭遇的那次袭击吗？” “记得，有人假扮我的粉丝袭击我，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我的粉丝。”闻青云说着啧了一声，“你们当地警方调查的速度太慢，到现在都没给我确切的答复。” 楚珂怔了一下，随后心虚地扣手，她不知道警方竟然没把最新情报反馈给闻青云。 “闻老师，我听到了一些和案件有关的消息。”楚珂艰难地开口，“给他们钱让他们闹事的……是本地人。” “嗯？”闻青云皱眉，“你知道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楚珂低头逃避闻青云的视线，努力解释：“抱歉，或许是警方还没找到实质性证据……” “呵，楚珂，你不会是为本地人求情来的吧？”闻青云可不会因为看到楚珂的为难就心软，她只会借题发挥。 “当地警方不作为的话，我会申请外地介入调查。” “不仅如此，我觉得我还需要向纪委检举一波，看看你们本地到底有多少尸位素餐的公职人员。” 楚珂的脸上的表情越发愧疚，内心也酸涩无比。 原来自己在闻青云心中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前她能一眼认出自己，纯粹是因为记性好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被我说中了，真是为谁求情来的？”闻青云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楚珂你是那种心中有信仰的人，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不、不是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楚珂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不是为谁求请来的？”闻青云反问。 楚珂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无话可说，只能用力抓着自己的手指。 “看在我们曾经相处不错的份上，我愿意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闻青云语气稍缓，“你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你不得已的理由，对吧？” “我……”楚珂更加说不出来话了。 闻青云要是一直一针见血言辞犀利也就罢了，楚珂无非就是碰壁后心灰意冷离开。 可这恰好到好处的体谅和理解，反而让楚珂心中的内疚酸涩超级加倍，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无耻。 闻青云能猜到自己过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自己为什么不能理解闻青云一定要追查到底的理由呢？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63%。】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闻青云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语气越发柔和起来。 “楚珂，有难处就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20、世界一【20】 楚珂哪里扛得住闻青云这样攻心的话术，朋友两个字直接击碎了她的心防。 短暂沉默后，楚珂就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听到楚珂是被上司施压加上被道德绑架时，闻青云心中并没有太多意外。 道德感越强为人越是正直，就越是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束缚，楚珂会陷入到两难中实在太正常。 但凡楚珂没有责任心一点，她就不必担心厂子建不成会让村民失去一个谋生手段。 但凡楚珂没心没肺一点，她也不会觉得要求自己和对方和解会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你们领导是不是没长脑子？我那些话是当着一百多万观众说的，相关的帖子得到了过亿的浏览，他凭什么觉得拿出二十万就能和解？” “纸包不住火这种简单的道理他也不明白？我一千多万的粉丝，保不准就有谁能得到内幕消息。” “为了保住一个国企的司机，做出隐瞒案件进度、包庇罪犯的行为，我觉得你们领导应该下岗了。” 闻青云说着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自己干不成就丢给下属，这种尸位素餐的废物怎么还不下台？” 把心里压着的事情说出来后，楚珂的心情反而放松了许多，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努力尝试了。 楚珂：“从主任的角度来看，和解确实是最轻松省事的解决方案。” “你在帮你的傻缺上司说话？”闻青云屈起手指敲了敲楚珂的脑袋，“楚珂，清醒一点，别被洗脑了。” 楚珂摸了摸自己被敲的地方，抬头对上闻青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后，心虚地开始转移话题。 “陈昆支取现金的行为银行有记录，但他坚称只是用了那笔钱让他们来摊子上找茬，目的只是为了扰乱生意。” “陈昆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追查到的聊天记录也只能证明他们约过见面。” “雇人扰乱市场秩序和雇人故意伤害之间有很大的量刑区别，一个是扰乱市场秩序罪，一个是故意伤害罪。” “这都查不出来？”闻青云拧眉，就差把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 楚珂面露难色，“领导们不想陈昆被定罪后者，也不想被舆论攻击，所以一直拖着。” 闻青云心里门清，无非就是领导班子不想因为一个陈昆坏了本地的声誉。打着时间会冲淡一切的算盘，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算一算时间，距离自己遇袭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吃瓜网友的注意力早就被转移到其他事上。 说句难听的话，要不是自己是热度高的明星，他们估计都不会派楚珂来这一趟。 能在体制内混成领导没有人是傻子，推一个楚珂出来是个很好的主意。成功了就万事大吉，不成功也有可以甩锅的人。 发现闻青云看向自己的眼里满是同情后，楚珂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闻青云摇头，“没什么不对的，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不愿意就被篡改。” “转告你的那个主任，犯罪证据在被高清镜头拍下的同时也被一百多万人目睹，希望他别干蠢事。” 楚珂嗯了一声，“我会把闻老师你的意思，全部转达给主任的。” 闻青云双手环胸，“你就不担心主任会因此为难你？” 楚珂笑了笑，把苦闷藏在心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愉悦，“主任最多只能说我工作不够努力，让我写个检讨而已。” “我一没犯纪律性错误，二没有在本职工作上出问题，不会有什么事的。” 正直的楚珂选择默默承担一切后果，这很符合她正直善良有责任心的品性。 闻青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请楚珂吃了一顿晚餐，送她到了入住的酒店门口。 “我们是朋友，遇见困难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闻青云递给楚珂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和一个号码。 “好，我会的。”楚珂捏着名片，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一个基层扶贫干部，一个当红明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闻老师，路上注意安全，再见啦。”楚珂站在酒店门口，朝着车内的闻青云挥手，眼里带着释然。 闻青云举起手挥了挥，随后在车窗升起的前一秒，坏心眼地抛了一个飞吻过去。 楚珂才坚定下来的心，瞬间被这个飞吻搅乱得一塌糊涂。本来被她掐断在幼苗阶段的感情，又不受控制得冒了出来，宛若枯木逢春。 或许，自己在闻青云的心中，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65%。】 不管是逗一逗楚珂让她表情管理失败，还是系统响起的提示音，都让闻青云感到心情愉悦。 只不过这个愉悦并没有持续太久，才刚刚到家门口，潇姐的电话就到了。 “钱拓发了声明，他否认了你们已经在一起的事情，但在小作文里面暗示他喜欢你。”潇姐的语气很不爽，“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想继续蹭你热度呢。” 闻青云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往下撇，“潇姐，让律师帮我固定证据！直接往他脸上甩律师函，我要告他雇人偷拍侵犯我的隐私！” “你确定能拿到证据？”潇姐问道。 “确定，证据明天包有的，你等着就行。”闻青云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行，那我这边先安排水军反击，他想要热度我就给他，看他能不能接住。”潇姐也是来火了。 钱拓小小蹭一把潇姐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圈内的风气就是如此，自家艺人也没太多损失。 可钱拓贪得无厌，竟然big胆想和自家艺人捆绑、趴在闻青云身上一直吸血，还真当自己这个经纪人是小废物了？ 哈，开什么玩笑啊，自己在被闻青云挖走之前，手底下的艺人可是拿到过多次视后、影后提名的！ 潇姐撸起袖子开始摇水军反击，闻青云则是在下车前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 等到镜子中的自己眼尾发红，眼眶中带上水雾后，闻青云才打开车门，憋着一股劲往家里走。 推开大门，绕过玄关，闻青云的视线扫过客厅，无视了看到自己露出笑容的闻爸爸，朝着正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闻妈妈扑了过去。 “妈妈！我被人欺负了！你的宝贝女儿被欺负了！妈妈你要帮我！”闻青云直接挂在了闻妈妈身上，丝毫没有偶像包袱得嗷嗷叫唤起来。 闻妈妈蹙眉得看着在自己怀里乱拱的女儿，母女同款的桃花眼中露出了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藏在眼底的宠溺和纵容。 “好好说话，你这个性子，谁能欺负你？”闻妈妈轻拍女儿的发顶。 “是钱拓！一个恶心的臭男人！他雇人偷拍我，对我动手动脚不说，还造谣我喜欢他！”闻青云抱着自家妈妈的腰,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刚才还不知廉耻地说喜欢我，单方面捆绑我利用我凹深情人设！妈妈你不帮我的话，你女儿就要有黑历史啦！就要被臭男人利用一辈子了！” “他敢！”闻妈妈皱眉，脸上的神色严肃无比。 自家娇惯着养大的宝贝女儿，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乱来？！【】 21、世界一【21】 闻妈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一直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海外求学的六年间，不仅没花家里一分钱，反而和同学成立了投资公司，硬是凭借着出色的天赋在金融危机中捞了一外汇回国。 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后，又恰好赶上国内经济腾飞，在政策扶持下十年时间把本就规模很大的家族企业硬是扩张了两倍，期间得到多次政府表彰。 在取得事业成功的同时闻妈妈也没耽误成家，三十岁而立那年，从一群好苗子里面挑中了现在相貌出色、性格好还能给自己打打下手的闻爸爸。 闻爸爸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见到小儿子被闻妈妈看上后，二话不说就把人打包送到了闻家，一点额外的要求都没提。 在闻青云出生后，闻妈妈也没抛下事业，抓住了国家加入世贸组织的机会，把公司扩大到了国外，成为数一数二的跨国企业。 闻爸爸也是留学回来的商科人才，但在闻妈妈面前只能当副手和小弟，靠着妻子的提携，让家里人在籍贯所在的地方成为了知名企业家。 在这种家庭出生的闻青云，可以说从小就含着金汤勺，吃穿用度用最好的不说，在同龄人中也是被捧着的小公主，没人敢欺负她。 听完闻青云添油加醋的描述后，闻妈妈沉默不语，丢给了自己的丈夫一个眼神。 闻爸爸在听到女儿第一句控诉时就开始用平板查资料，收到妻子的视线后推了推鼻梁上眼镜。 “钱拓没担任任何一家公司的法人或者高管，他的二叔钱有斌是国内小有名气导演，现担任两家传媒公司的高管。” “从企业关联情况来看，钱有斌个人资产不会超过两个亿。” “《怦然心动》节目组最大的投资商是郑家的小辈，郑家和我们有合作，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对方。” 闻爸爸：“解决绯闻的办法倒是不少，具体怎么落实取决于你们的想法。” 闻妈妈颔首，视线转移到自家女儿身上，“我早就提醒过你，娱乐圈里没几个干净的人，家里又不是没钱给你花，你没必要待在娱乐圈。” “那不一样，花自己赚来的钱，我会更开心。”闻青云抱着自家妈妈的手臂，“我自己能赚钱的话，就不用担心你会扣我零花钱了。” “我有真的扣过你的零花钱吗？”闻妈妈反问，“我那个时候就是警告了你一句，让你不要乱花钱，不然就会给你限额，你就闹脾气离家出走。”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妈你要帮我报仇！弄他！”闻青云开始转移话题。 四年前在拍卖会怒砸一千多万当冤大头这个黑历史，就让它随着时间消散吧。 因为没面子所以负气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行为，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会重蹈覆辙，也无需再提！ 闻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闻青云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听助理汇报自家女儿的情况，深怕担心她在里面吃亏。 好在自己把女儿养得很好，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入圈三个月就得罪了一圈人，直接把公司老板给炒了，扭头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暗搓搓帮自家女儿砸钱挖来了靠谱的赵潇后，闻妈妈才慢慢放下心来，让助理从每天汇报变成了一月汇报两到三次。 “娱乐圈里我认识的人不多，我晚上联系郑家，让他们敲打敲打节目组的导演。”闻妈妈说道。 “监控如果是人为删除，技术人员过去一趟就能恢复。到时候拿监控当证据报警就行，律师会送他们去坐牢的。” “那要是监控真坏了呢？”闻青云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妈妈。 闻妈妈无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往《青竹》项目里砸钱，让他们换掉副导演。” 闻青云眨巴眼，“妈，得罪我的人是钱拓，不是他叔叔钱有斌。” “我知道，但这样可以让钱有斌自顾不暇，让他不能在侄子出事的时候搭把手。看到他的下场后，也能变相断掉别人对钱拓伸出援手的想法。”闻妈妈耐心解释。 “收拾钱拓很简单，《怦然心动》的导演手里多半有他的黑料。如果没有，就找他的经纪人，找他签约的公司。” “五百万足够他经纪人放弃他，五千万可以让他的公司把他当作弃子。” 闻妈妈语重心长地说道，“钱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在追名逐利的娱乐圈内，足够多的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对付这种把手伸到你身上的人，给他的教训要狠。只是曝光几个黑料让网友骂他，对他而言不痛不痒，最好一击致命，杀鸡儆猴。” 闻青云眼睛一亮，“那就深挖他的黑料！最好挖出来他违法乱纪的证据，让他被行业封杀，最好进监狱！” “这个不难，娱乐圈没几个人经得起查。只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深挖下去一定会牵连到更多的艺人。” 闻妈妈伸手把自家女儿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柔声问道：“你想送多少人进去？” “惹我的就钱拓一个，暂时送他一个人进去吧。”闻青云想了想，靠在自家妈妈的肩膀上，“相关的证据我要留着，说不定以后会用上。” 闻妈妈嗯了一声，顺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 “这些我都能帮你办好，你能为我做什么呢？”闻妈妈眼里多了一丝戏谑，“我记得谁好像和我说过，说她在娱乐圈混得很好，绝对不需要我的帮助？” 闻青云的眼神开始飘忽，“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我需要妈妈你的帮助~” 闻妈妈不置可否，轻轻笑了一声，“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闻青云嘿嘿一笑，凑过去亲了一口自家妈妈的侧脸，“我可以给妈妈你来自宝贝女儿的爱！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嗯？” “我接下来有差不多一个月的假期，我可以陪妈妈你逛街，出去玩！”闻青云补充道。 闻妈妈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不用陪我出去玩，你休息的这个月就陪我去上班吧，我正缺个帮我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妈妈，我可是世界top3大学的毕业生！”闻青云强调。 “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从常青藤毕业。”闻妈妈淡定开口，“在你这个年纪，我已经博士毕业，还上了财富杂志封面。” 没读研、没拿影后的闻青云瞬间乖巧，“好的妈妈，我后天就陪您上班去。”【】 22-30 第22章 潇姐不仅摇来了水军, 还联系了那些在机场采访的娱记，让他们直接发通稿狠狠diss钱拓。 双管齐下的效果很明显，网络上的舆论风向直接反转。 【钱拓这是硬蹭啊，闻青云都直接说要告人了, 他还敢发小作文贴？】 【自导自演的小丑, 别凹什么深情人设！按照我姐的性格, 钱拓这样干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奇怪, 按照闻青云的习惯,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微博上开喷了吧？怎么只是律师函警告？】 【钱拓滚！臭男人别来沾边！退退退！】 看到律师函也有自己一份的时候，密切关注舆论的钱拓有些懵圈，扭头看向了经纪人。 “刘哥，这下怎么办？我按照你说的对闻青云表达了好感, 可她像你说的一样回绝我，而是直接起诉我侵犯她隐私, 指控我蓄意偷拍她。” “这个律师函我看过了, 指名道姓说的就是我, 还有公章, 是真的！”钱拓声音透露出些许慌张。 他和闻青云共事过九期节目, 很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艺人发的律师函会是废纸一张, 但闻青云指名道姓的律师函绝对不会只是警告, 她是真的想送自己进监狱！ “慌什么, 口说无凭，她手里又没有证据。”经纪人安抚道, “偷拍的人就算被找出来了, 充其量也就是被指控侵犯肖像权而已, 你们的互动是在餐厅门口，又不是在什么公共场合。” “要是那个人供出来是被我收买的呢？”钱拓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蹭闻青云的热度确实让自己得到了很多流量和关注度, 但伴随的风险和收获一样很大。 最开始钱拓是奔着用《青竹》剧组的试镜机会来换取和对方炒cp的机会，奈何闻青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自己，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变成了倒贴炒作。 适可而止的道理钱拓不是不明白，但架不住绯闻传开后短短一天就让他的粉丝多了十几万，知名度更是不知道扩大了多少。 贪欲让钱拓同意了经纪人的提议，在看似澄清的同时夹带了私货。 “不太可能，就算真的是你，你最多就是被网友扒出来嘲笑一番，大不了就公开道歉，加上赔偿对方十几二十万的损失。” 经纪人打着小算盘说道，“要记住，误解你们的关系的是网友，你已经公开回应过绯闻是假的了。” “你不是蹭热度，你不过是喜欢上一个外表出色又有个性的人，你要坚称在示爱和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闻青云的基本盘是女粉，到时候你发表一些支持女性的言论，我会安排水军引导舆论，努力给你转化粉丝。” 听到经纪人有条有理的安排后，钱拓又逐渐放松下来。 也是，自己撑死也就是雇人偷拍自己喜欢的人，一不是私密照二不是私人场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道歉赔钱。 “在娱乐圈，你可以有黑料，但你不能没有热度。”经纪人说道，“闻青云就是一个很好例子，她黑料缠身不一样可以过得很滋润？” “有些时候不要太在意一时的舆论影响，先要红，就要先学会被骂。”经纪人拍了拍钱拓的肩膀，“你要是小透明，都没人愿意黑你。” 钱拓缓缓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刘哥帮我谋划那么多。” “你是我手下的艺人，我们是一体的，我自然要为你打算。”刘哥笑着说道。 手下艺人一个个都不成气候的话，他怎么去争金牌经纪人的位置，怎么把好苗子弄到自己手下呢？ 非常时期就要用一用非常手段，只要他顺利把钱拓捧起来，说不定还能晋升成为高级合作伙伴呢。 钱拓和他的经纪人各自坐着美梦，并没有过多在意网友的冷嘲热讽- 给郑家的电话是闻妈妈亲自打过去的，五分钟的沟通时间中大半聊的都是双方公司的事情，闻妈妈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嘴自家女儿在娱乐圈过得有些不开心。 大集团的决策人里可没有笨的，郑家瞬间就明白了闻妈妈打电话过来用意全在最后一句话上。 花了点时间了解情况后，在酒吧找乐子的郑家老二就接到了自家爸爸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郑老二有些懵，但深知自己全靠家里养的他很听话，当即就撇开了狐朋狗友利落回家。 “闻青云？”郑老二站在书桌前，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酒气，“我当然听说过，圈子里一个很好看也很有脾气的人。听说有很厉害的后台，谁的面子也不给，圈子里没人啃下她。” “她真的很漂亮，我看了都很心动。”郑老二感叹道。 “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她是闻匪石的女儿。”郑父一脸严肃地开口，“《怦然心动》这个节目组是你搞的吧？” 郑二少张大嘴，还没能消化完自家父亲的前一句话。 “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闻青云是闻匪石的女儿？闻匪石可是上头……” 郑父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郑老二咽了咽口水，站直身体保证：“我知道了，我以后对闻青云敬而远之，绝对绝对不会打她的主意。” “爸，《怦然心动》的节目组是我投的，但我绝对没指使节目组搞什么小动作。我就是投钱，然后等着分红，没过多介入节目的制作和运营。” 郑父颔首，小儿子是废物了一点，但好在不蠢。 “你去告诉这个节目的导演，要是还想混下去，就好好和闻青云赔礼道歉，努力求得对方的谅解。要是他得不到闻青云的原谅，这个节目也就没必要办了。” 郑父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本人既然没和闻青云有交集，就不要多生是非，别去想着献殷勤刷好感，就这样保持不认识、没接触过的状态。” 郑老二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应好，“好，我这就去给导演打电话。”- 闻青云相信自家妈妈会帮自己把一切都处理好，告完状后就不再为破事烦恼，一洗完澡就找自家妈妈贴贴。 忙完回来发现房间里没自己的位置后，闻爸爸很懂事地从衣柜中拿出了睡衣，去了另一边的客房休息。 “现在知道娱乐圈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了没有？”闻妈妈靠坐在床头，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家女儿的脑门。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有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舔着脸过来硬蹭。”闻青云说着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一般圈内人都是要脸的，我把话说绝以后不是暗搓搓记仇就是买水军黑我耍大牌欺负新人啥的，像钱拓那么无耻恶心的真的很少。” 闻妈妈笑着摇头，“你还是见识太少了一些，这种明着来手段不算什么，最恶心可怕的是暗着来的，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中招了呢。” “你现在混的圈子太脏了，人脏，人心也脏，待久你对你不好。”闻妈妈毫不掩饰自己对娱乐圈的嫌弃。 “回到我身边来，我也不逼着你接手我的位置。要是你想拍戏，我就让人买个公司给你，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你要是喜欢参加那些综艺的话，直接以我女儿的身份参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敢给你不痛快。” 闻青云在床上拱了拱，把脑袋放在自家妈妈的肩膀上，“可是这样的话，我不会给妈妈你丢脸吗，你那么厉害，而我那么任性没用……” “丢脸？”闻妈妈挑眉，“你能丢我什么脸？” 闻青云都不需要思考，张口就来：“我脾气差、耍大牌、爱阴阳怪气、不能吃苦还爱偷懒。” “你不是脾气差，只是不愿意受委屈、拒绝被不公平待遇而已。”闻妈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这不是缺点，是个性鲜明到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愿意接受那个圈子的潜规则，所以才会被排斥抹黑。” 闻青云眨眨眼，仰头看着自家妈妈，“那我做的一切都没错？” “没错，以后也不必改。”闻妈妈给予女儿肯定和支持，“就比如今天发生的事，你要是气不过，找人打他一顿就是。只要不闹出人命，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被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女儿，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不该受委屈，也没有任何理由吃亏。 要是连家人也保护不好，她扩张集团有什么用？平日里又为什么要结交各种圈子里的人脉？难道是因为她闲着没事干？ “嘿嘿，妈妈你对我真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闻青云亲了一口自家妈妈的侧脸，开心到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有家长撑腰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她都有一种想和全世界对着干的冲动了呢！ “不过你要记住了，原则性错误不能犯，知不知道？”闻妈妈很享受女儿的亲近，但还是板着脸严肃开口。 “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一定不要去碰不干净的东西。” “记住你现在讨厌的人，切记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闻青云乖巧点头，“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没个正经的人交朋友的，我最近新认识的人很正直。” “新朋友很正直？是娱乐圈里的人？”闻妈妈有些好奇。 “不是圈内人，是我上次去山里参加那个节目认识的，她帮我干了很多活。”闻青云说道，“算是一个傻乎乎的基层老黄牛。” 闻妈妈回忆了一下上次助理的汇报，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名字，“她是不是叫楚珂？” 闻青云：“欸，妈妈你认识她？” “听助理提过，看起来是个踏实上进的孩子。”闻妈妈说道，顺带也想起了另一些事情，“那次拍摄你差点出事，当地警方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你？” “没联系我本人，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想要害我了。”闻青云啧了一声语气嫌弃，“就是那个在节目上被我评价为不可回收垃圾的国企司机。” “他多半是觉得最重要的自尊心被我伤害，气不过就混进黑粉群里，把一些人的口嗨当成了真的，雇人报复我。” 闻青云对自家妈妈毫无保留，“现在拖着没出结果，是因为警方在考虑怎么定罪，那边有人想保他。” “地方文旅局的人想保他？”闻妈妈瞬间就猜到了其中的猫腻。 一个能想出这种蠢招的人，多半脑子不太好使。这种人背后有靠山的概率不大，多半是他被定罪会坏事，所有才有人捞他。 “唔，有可能，不过据我的消息来源看，好像还和地方开发有关系。”闻青云说道，“这件小事就不需要妈妈你出手了，我能处理好。” “那就依你。”闻妈妈没反对，也没追问自家女儿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好的妈妈~”闻青云一脸乖巧地应下-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的事情，比如节目导演接到电话后立刻滑跪，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又比如某家娱乐公司连夜召开线上会议，经过长达一小时的讨论后，选择不得罪某位圈外的大佬，放弃某个不温不火的艺人。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的钱拓，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沉浸在经纪人虚构出的美梦中，开开心心洗漱吃早饭。 直到钱拓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登陆不上大号后，他的心里才咯噔了一下，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慌慌张张登录自己小号上了微博，发现网友依旧在骂自己倒贴后，钱拓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还在骂自己不要脸倒贴就好，那就代表闻青云那边还没有其他动作。 “喂，刘哥，我大号怎么登不上去了？是不是你改了密码没告诉我？”钱拓致电经纪人，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拨通的电话中并没有传来钱拓需要的回答，他只能听到对面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刘哥？刘哥你说话啊？是信号不好吗？”钱拓更慌了，有些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刘哥你别不说话啊，是发生什么了吗？” “钱拓，你……”刘哥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作为经纪人和出主意的人应该提醒一下钱拓，看看他能不能抓到最后的机会挽救这一局面。 可想到自己在一大早看到的邮件后，刘哥又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公司已经选择了放弃钱拓，自己如果不想被顺带放弃的话，就应该学会闭嘴。 “刘哥，我怎么了？你说话啊，我怎么了啊！”钱拓开始抓狂，这话说到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你信我的话，就给我记住了。不要用小号乱发表什么言论，不管你大号发了什么内容，你都要学会接受，这才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刘哥留下了一句忠告，这是他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极限，不然他就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钱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他摁下了重播键，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钱拓咽了咽口水，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汗，让他上滑了好几次屏幕才切换到了微博。 点开闻青云的个人账号，被置顶的依旧是广告，其次是她昨天发布的机场合照，里面没有任何内容和自己有关系。 点开闻青云经纪人的微博，被置顶的是律师函，发表时间是昨天晚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 一定是刘哥搞错了吧？自己不过是表白了喜欢的人而已，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大不了就是赔礼道歉而已！ 钱拓努力安慰着自己，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镇饮料，咕咚咕咚就喝下了大半。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是刘哥忽然想恶作剧，所有才这样故意吓一吓自己。 怀着这样的忐忑不安，钱拓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刷新微博热搜。 在等待上面跳出来和自己有关热搜的同时，钱拓内心又在期待自己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上面- “税务上已经有钱拓恶意偷税漏税的证据，只要把资料给到税务局，就能把钱拓带回去调查。”闻爸爸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模样温和儒雅。 “《怦然心动》节目组提供了一些钱拓在后台发表发表不恰当言论的视频，其中有对女素人指指点点、攻击男素人过度包装、还包含了钱拓暗示工作人员……进行□□易的言论。” “公司给的资料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和未成年粉丝私联、隐瞒三任前女友和一任前男友，其中第二任女友还为他堕胎。” 念着了一会后，闻爸爸脸上温和的表情不复存在，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私家侦探还在深入调查，但我们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送他进监狱。”闻爸爸严肃地说道，“没有意外的话，还可以找到钱拓聚众.淫.乱、从事非法□□易的证据，能牵连出一大堆人。” “青云，你想怎么处理这些证据？”闻妈妈问道。 “点评女素人这些视频就别放出去了，让节目组公开其他视频吧。”闻青云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吧咔吧咬着。 “钱拓烂成这样还能上节目圈钱，他的经纪人肯定也不无辜。就让他经纪人公开他不妥的行为顺便引咎辞职吧，过程中别暴露女方的个人信息。” “牵连到和钱拓一样的垃圾人没关系，但我不要被骗的女孩子再受一次伤害。舆论重点是攻击谴责曝光钱拓，期间不要过度关注受害者。” 闻妈妈点头，对自家女儿的观点表示认同，“应该聚焦施暴者，而不是把镜头对准受害者。” “好，这点我会多强调几遍，到时候联合网警做好相关工作。”闻爸爸合上资料。 “需要爸爸给你介绍一个律师事务所吗？”闻爸爸说道，“你的经纪人起诉了不少营销号，如果有知名度更高的事务所接手，处理速度会变快很多。” “好啊，那就麻烦爸爸啦~”闻青云笑着说道。 为了表达感谢，特意从果盘里面挑出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到了自家爸爸的手里。 闻爸爸笑着收下，“我让他们直接和你经纪人对接？” “行啊，我一会和潇姐打个招呼，她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的。”闻青云回到原位置坐下，继续挨着自家妈妈。 “两位女士还有需要补充的吗？”闻爸爸手上拿着苹果问，“没有的话，我就按照青云刚才说的通知下去。” 闻青云认真思考，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妈妈。 发现自家妈妈什么都没说，眼神也很平静后，闻青云选择放弃思考，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就拜托爸爸啦，其他艺人的黑料我留在手里当把柄，送钱拓进监狱就行。”- “你就这样回来了？你是怎么办事的？”主任黑着脸，训斥在桌前罚站的楚珂。 “你没和闻青云交代清楚利害关系吗？她不和解的话，厂子就建不下去！厂子泡汤了，十多个贫困村就失去了脱贫致富的机会！” “这样算下来，我们间接损失的财产金额极高，她知道这些后果吗？她懂不懂作为公众人物是需要起到表率作用的？” 主任越说越来气，他都已经给上级保证会事情处理好，结果楚珂就给他带回来这样的答复，他要怎么给上级交代？ 而且闻青云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着用粉丝和舆论来压自己吗？ “主任，要是等厂子建好事情再被曝光的话，极有可能会血本无归。”楚珂反驳道。 “如果不能求得和解的话，大大方方认错也是一个很好的回应，至少能证明一个陈昆只是个例，更多的村民是淳朴善良。” “网友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们知错就改，只会把陈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在教我做事？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主任忍不住用手拍桌，借此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这的道理他难道不清楚吗？可这样做的代价势必会让一些人被追责和下台。 没有人想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所以才会想要出让闻青云出具谅解书这样的解决方案。 “主任，闻青云很重视自己粉丝的名誉，她的粉丝也很关心她。时间会让吃瓜的网友遗忘这些，但却不会让喜欢闻青云的粉丝忘记她在石树村的经历。” “更别说《大山深处》下一期节目就要开播了，到时候网友肯定会想起来这件事的，堵不如疏。” 楚珂一脸认真地劝说，语气中甚至透露一丝恳求，“主任，闻青云答应过我，在石树村变得更好的时候，她会故地重游。” “逼着她写谅解书，只会让她发自内心地讨厌这个地方。我们应该让她感受到这里不一样的一面，改变她对我们不好的印象，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的？哪里委屈她了？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粉丝，反过来胁迫我们！” 主任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用怒火来展示自己的权威。 “楚珂，你发现你这个人的思想有很大问题，马上去给我写检讨！给我反省一下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楚珂皱眉，“可是主任，村……” “行了，这两天你也别在这里待着，去各个村子里走访一下，看看村民到底有多期待加工厂的落成，好好反省一下，你是站在谁这边的。”主任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看到主任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楚珂没法继续表达意见，只能应声离开。 等到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后，主任越想越气，没忍住又拍了一下桌子，暗骂一声晦气。 想到自己和领导打的包票后，主任开始头疼，拧开保温杯喝上一口枸杞茶。 冷静下来后，主任打开了手机，犹豫片刻后点开微博，想要看看闻青云的粉丝是不是和楚珂说的那样，还在惦记自家偶像在这里的经历。 主任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有一段时间线上办公的经历，勉强还跟的上时代的潮流，看得懂一些帖子的数据。 没等主任在输入框中打上闻青云的名字，微博就先一步推送了热点消息。 在推送中捕捉道闻青云三个字后，主任想也没想就点了进去，直接跳转到了相关话题下。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让你蹭闻青云的热度！这下好了吧？直接热到火葬场去了。】 【品，你细品。闻青云经纪人的律师函是昨天晚上发的，被指名道姓的是钱拓。但最先滑跪的却是节目组，不仅发布现场的带声音的监控，还顺带发了一堆所谓的‘花絮’，里面钱拓的黑料不要太多。】 【钱拓真不要脸，还想用《青竹》的试镜机会骗姐姐，没想到一句话没撑过去就被戳穿，还威胁告家长，真是没断奶！】 【节目组和钱拓的经纪人到底在怕什么啊，律师函里被指名道姓的不是钱拓吗？】 【孩子，好好看看网友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吧。在节目组滑跪后，《青竹》剧组也发了声明——和钱有斌导演因为个人原因退出主创团队，后续将会有新导演加入。】 【友情提示，钱有斌就是钱拓口里的那个和他关系很好的叔叔。】 【啊？《青竹》的导演可是柳志导演，他是出了名的冷面导演，最讨厌的就是艺人搞特权。】 【是啊，但剧组又不是导演一个人说了算，制片、监制和投资商的话语权也很大。】 主任看了没一会，就开始抽纸擦拭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这个闻青云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钱拓不过是蹭了一下热度，用语言威胁了她两句，就被收拾成这样了？ 不仅如此，几乎完全没参与进来的钱有斌，也被牵连到丢了一个好工作。 最最可怕的是，这些事情是在短短三天内发生的。 主任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喝了一口茶后，磕磕绊绊地发了一句话出去。 【闻青云有什么背景吗？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 【好问题，已经有无数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但到现在也没有扒出来她的靠山是谁。】 【有些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才是最可怕的呢。】 【什么靠山不靠山的，我闻姐一向都很牛的好吧！现在不过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要么就是大佬养了小情人，要么就是家里有大佬。按照这位姐不怕事的作风，我觉得应该是后者。】 【我也觉得是后者，钱拓硬蹭闻青云热度炒作绯闻是在前天，死皮赖脸想要捆版是在昨天，全面塌房被放弃是今天。】 主任咽了咽口水，又抽了一张纸出来。 闻青云背后的人三天不到就把一个有热度的明星搞没了，那是不是也能用三天的时间把自己给弄下去？ 纠结了半个钟后，主任拿起了手机，给楚珂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在你提到和解后，闻青云到底是什么态度，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她说过的话，你一个字都别落下。”主任语气中的慌张不要太明显。 如果闻青云只是普通的公众人物，他那一招是行得通的。 但如果闻青云身后有靠山的话，他那些手段不仅没用反而还会作茧自缚- 在被税务局请走的时候，钱拓的情绪还算比较稳定，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很配合地和他们一起离开。 在钱拓的认知中，圈子里没几个人的税禁得起查，只要在第一次被请去喝茶的时候把查出来的账补上，那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钱拓没想到，他前脚从税务局拿着补税单子出来，后脚就被等待已久的刑警拷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我会补税，我很快就会把税款补上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钱拓懵圈了，他的手上还捏着补税通知书呢，怎么就被抓了？ “钱拓，你涉嫌侵害未成年、非法集会、寻衅滋事等罪名，现在和我们走一趟。”警方摁着钱拓的脑袋把他压上警车，随后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 这下好了，被开除的刘哥也不必担心钱拓会用小号在网上发疯，把更多人拖下水。 进了拘留所的钱拓，估计 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电子设备，等待他的只会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在钱拓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时候，闻青云正在衣帽间挑选衣服，思考明天穿点什么去当小助理。 “妈，我去公司以后，有自己的办公室不？”闻青云扒拉在门框上，探头看向在客厅喝茶的闻妈妈。 闻妈妈放下茶杯，“你和我一个办公室，我会让行政在里面加一套座椅。” “那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每个来你办公室汇报的人都能看到我。” “没什么人来我这里汇报，最多就是文远过来送紧急文件。”闻妈妈说着打量起了女儿的穿着，“像你现在这样穿就差不多，加件西装外套也能见客。” 闻青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简单的咖色九分裤加上刺绣衬衣，主打一个简约风。 “行，妈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和你穿一个色的！”闻青云选择无脑听妈妈的话。 “蓝色。”闻妈妈说道，“正常上班时间是朝九晚五，你最晚十点要到公司，下班的时候和我一起。” “我明天上午要去开会，你自己开车去公司，到了那边以后会有人你带熟悉公司的。” 闻青云歪了歪脑袋，随后故作正经站直身体，举手敬礼：“好的闻总，保证完成领导指示。”- 闻青云算起来并不是第一次来自家妈妈上班的地方，在她就读高中的那段时间里，就来过不少次集团总部。 当然，闻青云那个时候并不是以小助理的身份来的，而是以需要补习的学生身份。 当时闻青云在总部待了整整三个月，让年薪过百万的秘书们轮流给她补课，硬是没靠捐钱就被名校录取。 其中一位给闻青云补习过的秘书，已经升职加薪成为总助，手下管着一堆秘书。 “青云，好久不见啊。”总助认出了闻青云，主动上前打招呼。 “然然姐，我感觉昨天才和你见过一样，你一点都没变呢。”闻青云也认出了自己曾经的补习老师，大大方方送上了一个拥抱。 萧然被逗笑，没有人不喜欢听这样熨帖的话，“你这是在夸我没有变老？我们算起来有好几年没见了呢。” “什么老不老的，然然姐正值风华正茂，还是奋斗的年纪，不提这个字。”闻青云说道，随后压低声音问道。 “然然姐，我妈给我安排了什么活？不会真要我端茶送水吧？” 萧然笑了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青云你是董事长钦点的助理，只需要对董事长一个人负责。” “好了，这是你的工牌，能刷所有的门禁的和电梯。”萧然进入到工作状态，“在董事长开会回来之前，我带着你熟悉一下公司的各个部门，途中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闻青云打听情报失败，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萧然的后面，开始一个部门一个部门打卡。 在和第三个部门总监见面握手后，闻青云就品出一点味道来了。 自家妈妈说是让自己来端茶送水，可实际是在把自己介绍给部门的负责人，让她在总部高管前混个脸熟。 闻青云对接手庞大的家业没太多想法，但她还挺喜欢看乐子的。尤其是在发现每个高管都对自己身份感到惊讶和错愣后，她偶尔还会演上两手。 “你好，我是萧总助邀请来这里参观的，会是未来的企业形象代言人。”闻青云笑着说道，抢先一步开口和生产部总监攀谈了起来。 生产总监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面带笑容，握住了闻青云伸出来的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能和闻老师在这里见面。” “没想到厉总监认得我，真是我的荣幸，不知道厉总监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的。”闻青云说着回头给了萧然一个眼神，让先别拆穿自己。 萧然的选择当然是包容未来老板的小小恶作剧，站在她身边笑而不语，让作为总监的厉悦有些拿不准。 厉悦保持微笑，实则已经头脑风暴好一会，收回的手也开始纂紧。 她能说自己是在冲浪的时候认识闻青云的吗？这样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一些。 三秒后，厉悦终于在自己的大脑里面检索到了有用的记忆片段，面不改色地开口。 “我看过闻老师的作品，去年上映的电影里闻老师扮演女侠客很飒，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女侠打斗动作行云流水，一下就把我的注意力抓走了。” “很荣幸得到厉总监这样的评价，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硬生生把马甲线练成腹肌的呢。”闻青云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能准确说出自己的作品并给予正面评价的人，一定不会是一个坏人。 “闻老师真有毅力，我也尝试过练腹肌，但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到现在连马甲线都没有。”厉悦笑着说道，语气也真切了几分。 现实中的闻青云看起来比镜头中的要鲜活几分，厉悦和她聊了两句后，就觉得网上的那些黑料是假的。 闻青云看起来那么赏心悦目，怎么可能会是没耐心、脾气差、爱欺负后辈的艺人。 肯定是那些人对闻青云爱而不得，所有才想尽一切办法抹黑她，就和最近自食恶果的钱拓一样。 说起来，闻青云的桃花眼怎么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自己似乎在另一个地方看到过很不少次。 等等，闻青云，闻？青云？ 自家董事长也姓闻来着，副总是入赘的，所以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是姓闻的？ 厉悦忽然卡壳，看向闻青云的眼中明显多出了疑惑和惊讶。 意识到自家的马甲要掉了后，闻青云话锋一转，“其实我当企业形象代言人这件事情还没定下来呢，我先来总部学习一个月，感受一下这里的企业氛围。” “是这样啊。”厉悦含糊得应着，再次开启头脑风暴不说，视线也黏在了闻青云的脸上。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厉悦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也就只有未来老板，才能让萧然这个总助带着笑脸跟在后面，一副下属的姿态。 “咳咳，我来为厉总监介绍一下。”见状萧然也不好继续当透明人，站出来打破了僵局，“这位是董事长的私人助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在总部工作。” “小闻总？”厉悦试探性开口，把之前的惊讶压到眼底。 “现在还是小助理呢，打白工没工资的那种。”闻青云笑着说道，没有否认厉悦的称呼。 “小闻总，刚才眼拙，没认出您来。”厉悦换上了更加真诚堪称灿烂的笑容，“半个小时后我们部门会开一个周会，小闻总要不要来旁听？顺带给我们一些指示？” “啊，我就是混个脸熟，到时候好办事，我先去下个部门了哈。”闻青云也换上同款笑容，立刻脚底抹油。 “厉总监辛苦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再见。”闻青云拉着萧然，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厉悦的面前。 旁听会议是绝对不可能的，闻青云的人生目标中可没有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总裁的想法。 最多就是继承股份，然后挑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为自己工作，她美美等着收钱。 第23章 第一天, 在萧然的带领下，闻青云在总部高层面前刷脸，荣获小闻总称呼。 第二天，闻青云当起了自家妈妈的小尾巴, 陪她出席一个月一次的高层会议, 努力把高管们的脸和桌面上写着的姓名、职务对上号。 第三天, 闻青云一大早就被薅起来做造型, 穿着手工制作的西装, 作为助理陪自家妈妈出席了行业峰会，硬是坐在位置上听了三个小时的专业知识。 第四天，闻青云终于得到了在工位上摸鱼的机会，完成泡茶任务后, 如愿用电脑在大眼上冲浪。 四天时间会让喜欢吃瓜网友把注意力从钱拓转移到其他事上，但还不至于让所有网友都失去记忆。 尤其是在营销号一个个滑跪的情况下, 不少吃瓜网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扒闻青云背后靠山上。 网友想要挖出自己的靠山？难不成妈妈连着几天带自己刷脸, 是为了让网友扒到自己的背景？ 不对, 从网友到现在都没挖出来自己身份上能看出来, 自家妈妈纯粹只是想让自己在上层圈子里刷个脸。 让‘闻青云是闻匪石女儿’这个消息在固定圈层被传播开来。 点开热搜榜扫了一圈, 发现没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感兴趣后, 闻青云就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 思考一会要发什么动态。 “妈妈, 公司最近有什么新品吗？”闻青云歪头问道，“我想抽奖回馈粉丝, 用公司新品的话, 还能打个免费的广告呢。” “新品吗？”闻妈妈认真思考, “要什么方面的？家电家具类、数码摄影类，还是汽车？” 闻青云放空大脑三秒, “有化妆品吗？” 闻妈妈：“我有一些品牌公司的股份，只参与分红不参与管理，算不上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那我帮忙宣传的话，能不能要一点广告费啊？”闻青云面露期待，“最好白送我几千份，然后再给我打点钱。” 闻妈妈沉默了三秒，开始思考是不是最近给女儿的零花钱有些不够用，女儿怎么奔着打劫去了。 可这也不应该，自己给女儿的卡也没设上限，除非短时间内消费过亿，不然也不会有被紧急冻结的风险。 闻妈妈：“我可以让萧然去问问，让品牌把代言人给你，这样一举多得。” 闻青云摇头拒绝，“我和那个品牌都没有接触过，说不定品牌早就物色好了人选，我暂时不和没过节的人抢资源。” 闻妈妈眉头微蹙，“你需要送多少份奖品出去？” “一千五百份左右，我粉丝现在快要到一千五百万了，我打算按照万里挑一的概率给她们送东西。”闻青云打开手机划拉了一下。 “我的粉丝目前是1435万，再开一波抽奖的话，粉丝数量上升到1500万不是问题。” 闻妈妈用笔敲了敲手背，“这样的话，线上购物软件的抵扣券怎么样？购物平台会很乐意制作一批粉丝专用券。” “面额定在一千五百元，发一千五百份，算下来也就是两百万出头。” 闻青云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这样的办法，“这样也行，不过面值1888元吧，感觉吉利一点。” “如果你和刚刚发展起来的购物平台对接，他们会很乐意为你掏这两百多万。”闻妈妈趁机在里面夹带自己的经商心得。 “就比如当下想要扩大规模的叮叮买菜，三线以上城市基本都有线下门店，他们肯定和乐意和你合作。” “如果你想撇开第三方自己搭建一个平台也可以，我能让分公司配合你做起来。” 闻青云歪头，露出了一副在状况之外的样子，“可是妈妈，我不差这两百多万，我就是单纯想送点东西给粉丝。要是按照你的建议，我大概是要配合拍摄宣传视频的，那我假期说不定就要泡汤了。” 闻妈妈：…… 行吧，自己打拼下来的家业已经足够女儿霍霍一辈子，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钱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花的，家里确实不差这个钱- 发现闻青云又靠着抽奖上热搜后，安山县的执法部门默默加快了流程。 历时三十七天后，警方终于完成情况调查，把案件具体情况交给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地方检察院也正式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陈昆四人。 闻青云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多大反应，只在摸鱼的时候点开楚珂头像，从表情包里挑挑拣拣，发了一个自己录制的表情包过去。 任务进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往前动了，作为反派扮演系统的宿主，闻青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反派喜欢做的事情——给主角制造一些困难。 在听到手机弹出来新消息提醒时，正在统计数据的楚珂并没有太过在意。等干完手里的活后，楚珂才拿起手机解锁查看。 嗯？是谁的消息？闻青云的消息？二十分钟前发给自己的？ 楚珂把手机移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才带着忐忑和期待点开了这条消息。 【闻青云：[下午好~]】 看到是闻青云自制的表情包后，楚珂嘴角上扬， 【楚珂：闻老师下午好，我刚才在整理数据，没注意到手机里的消息。】 【闻青云：辛苦了，不过我最近也在健康上班呢。】 闻青云猫猫祟祟地观察周围，见到自家妈妈很认真地在工作后，打开前置摄像头飞快拍了一张照片，没有修图就发给了楚珂。 照片中的闻青云只化了淡妆，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露出了精致的五官。带着一抹笑意的桃花眼很是生动，眼眸里细碎的反光更是让楚珂恍惚了一下。 仿佛自己在隔着屏幕和闻青云对视，她好看的眼眸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手机的震动声让楚珂收回了发散的思绪，随后慌慌张张长按保存图片，直到跳出两次图片已保存后，她才退回到了消息界面。 【闻青云：律师告诉我法院已经正式起诉陈昆，之前我拒绝和解的事情，应该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楚珂：没有，我转达了你的意思后，领导就决定重新慎重考虑。】 不过是被罚了一个检讨，顺便被塞了一些比较细碎繁琐的任务而已，这样的结果比楚珂预料中的要好上很多。 【闻青云：那就好。】 敲出三个字的简短回复后，闻青云就把手机静音放在了一边，看起了潇姐发给自己的消息。 《青竹》剧组主动在和潇姐接触，估计是和自家妈妈之前怒砸五千万成为金主妈妈让钱有斌滚蛋有关。 迟迟没有等到新消息的楚珂开始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确定一遍，看看是不是被系统吞了消息提醒。 一直等到要下班的点，按耐不住的楚珂才点开了键盘，把打了一个多小时腹稿的消息发了出去。 【楚珂：我负责的其他村子里最近收获了不少新鲜绿豆，品质很不错，闻老师要来一点尝尝味道吗？】 【楚珂：密封以后直接快递过去就行，省外也只需要三天，不用担心运输问题。】 【楚珂：最近全国各地持续高温，很适合用绿豆煮汤解暑。】 连着发出三条消息后，楚珂心里又后悔起来，开始担心自己的举动太过多余。 闻青云是不差钱的人，怎么可能缺品质上佳的绿豆呢？ 自己说要送绿豆给她是不是太过冒失了一些？要不要现在马上撤回？ 发出消息后的楚珂比之前更加坐立难安，下班后也没有离开岗位，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数据，借此消除心中的忐忑。 “楚珂，你手里的数据还没处理好吗？需要我搭把手不？”好心的同事在经过时停下了脚步。 “谢谢，不过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出错就行。”楚珂挤出笑容说道。 瞧见楚珂都快把忧愁连个字写在脸上，同事安慰道：“行，你也别太在意建厂的事，能不能落成最后还得看上面的意思。要是出台了什么扶植政策，不愁没人来我们县。” “再说了，石树村不是拿到了一百多万的捐款嘛，大不了就自己搞个厂子，然后搞一搞现在很流行的直播带货。” 楚珂保持微笑，不好解释自己并不是在担心加工厂，只能礼貌回话。 等同事离开后，楚珂泄气趴在了桌子上，发现依旧没又新回复后，开始疯狂戳戳戳。 我拍了拍“闻青云”的脑袋，说我养你啊~ 嗯？啊？怎么回事？！ 楚珂刷一下坐得板正，意识到自己误触了以后整个人都慌了。 对了，拍一拍也可以撤回了，别急，长按，然后取消就行。 没等楚珂点下撤回的红色按钮，她期待已久的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闻青云：真的假的？你养我？】 短短三秒，红晕就从楚珂的脖子爬到了脸上，蔓延到了整个脑袋。 不好意思，是我刚才误触了…… 不行，拍一拍是要连着点两下的，误触的概率好低啊，借口太过太拙劣！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楚珂敲敲打打三分钟后，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楚珂：只有绿豆的话，能养好你吗？】 【闻青云：不行哦，我不会降低我的生活标准，楚珂同志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呢。】 意料之中的结果让楚珂松了一口气，继续捧着手机敲敲打打，在她发出消息的同时，闻青云的下一条消息也弹了出来。 【楚珂：这样的话，闻老师要收下一点来自朋友的绿豆吗？】 【闻青云：楚珂同志你养不了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让我养你。】 砰——砰砰—— 密如鼓点的心跳声清晰可见，纵然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但楚珂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闻青云：行啊，我发你一个定位，快递过来就好。】 【楚珂：好，我明天寄给你。】 收起手机后，楚珂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从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变成能能寄送礼物的朋友关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是吗？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楚珂整理起自己的工位，再三确定电源和门窗都关好后，才用钥匙锁上了门离开- “这是你在网上买的绿豆？看起来品相还挺不错的。”路过的闻爸爸好奇地问道，视线落在自己女儿腿边的快递箱上。 是一个很大的箱子，里面装着一包包人工密封起来的绿豆，五百克一包，整整齐齐码了六十包在里面。 闻青云拿起一包垫了垫分量，“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寄给我，才刚从地里收获没多久呢，纯自然，无添加。” 闻爸爸：“是你开农场的朋友？这个天热的时候给你送绿豆还挺有心的，你要不要准备回礼？” 想到楚珂最近时不时给自己提供零点几的任务进度后，闻青云眼里露出一抹笑意，唇角微扬，“她确实很有心，爸爸你说我送她什么回礼比较合适？” 闻爸爸面露思索，“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比我小两岁左右，现在住在小县城呢。”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不是开农场的，算是基层干部，需要下乡送温暖那种。” “送给公职人员的话，太过贵重的礼物先排除，可以送一点特产过去。”闻爸爸沉吟片刻，“你朋友喝茶吗？我这里有人送了一点新茶过来，没上标的自制茶。” 闻青云摸了摸下巴，回忆起自己曾经看到的照片后，心里有了主意，“爸爸，妈妈的公司有在经营文具品牌吗？” “单独的品牌似乎没有，但间接控股的应该有不少。”闻爸爸说道，“你需要的话，我去找找负责人的电话。” “好，那就麻烦爸爸啦~”闻青云把手上的绿豆塞给了自家爸爸，笑眯眯说道：“最近天气热，可以煮点绿豆汤解暑。” 闻爸爸笑着接过，“行，一会我去煮，到时候一起尝尝味道。”- 寄完绿豆后，楚珂就开始忙得脚不着地。 《大山深处》节目组的打款正式下拨，按照领导的指示，这一百二十五万元必须全部花在石树村上。 作为对石树村最为熟悉的基层干部，楚珂接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让村民接受上头讨论出来的改造方案。 一百二十五万看似很多，但放在建设一个村的基础设施上就不太够看，更别说还要细分到道路建设、照明设备、公共场所翻新改造上。 就拿道路建设举例子，如果想把村子通往农田的那条碎石子路换成混凝土。 那么按照路宽3.5米计算，考虑到地理位置偏僻，1米的造价最少要花600块，就算拿出六十万来修的话，只能修个一千米。 一千米确实足够铺设出一条主干，可这条主干路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就够掰扯的了。 农场土地是集体所有，但耕地是个人在耕种，谁不盼着自家耕地附近就是方便的主干路？ 要是修了路的话，灌溉水渠是不是也要跟着改造一下，耕地附近没有流动水源也不妥。 既然动工了，是不是政府也意思意思加点钱，一步到位把其他东西一并修建了呢？ “这条路当然要往我地里走了，当时的嘉宾住的可是我的房子！我还给他们做饭了呢！” “按照你的说法，我还低价卖东西给他们，那些陈皮多好啊，要是卖给其他人的话，我价格肯定会翻一倍的！这一百多万起码有二十多万是我的功劳！” “这个钱是捐给我们整个村子的，又不是给你们几个人啊，肯定要平均分啊！” “要不直接分钱算了，户口在这个村子里的也就三百多人，每个人可以份好几千块呢。” “这可不行，你家里十多口人，我家里才八口人，这份钱的不是有人拿少有人拿多吗？还不如修条路，村子里的人都能用。” 才把改造方案公布出来，活动中心里的村民就开始吵吵。即便来的只是十个村民代表，也足够楚珂头疼。 楚珂敲了敲桌子，争取到了一个开口的机会，“这笔钱是四位嘉宾老师捐给村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要用在建设基础设施上，这是要公开的，不存在分钱的可能。” “现在这个方案是专业人士经过考察后定下的，这次来征求大家的意见，如果超过半数以上反对的话，后续会进行一次调整。” “要是调整后还得不到半数以上村民的赞同，修路这个规划就会去掉，这笔钱会被用在维护周边水源、路灯建造和其他方面。” “麻烦几位代表通知下去，今天之内每户派个人来我这里领告知书，家里有几个成年人就领几张，告知书上有大概的方案说明，详细版的方案我会贴在活动中心的告示栏上，随时可以过来看。” 楚珂说着忍不住停下喝了口水润嗓子，因为近期过度使用嗓子的关系，喉咙已经在用发炎进行抗议。 “意见征求期一共七天，不管是同意还是反对，都写在告知书下面的意见反馈表上，在七天内撕下来投送到门口的信箱里面。” “不投票的话就当弃权，弃权人数超过三分之一的话，这次投票就作废，连着作废两次，这笔钱就会被收回重新规划。” …… 等到楚珂完成通知工作，收拾好办公室回到宿舍后，晚饭的点早就过了。 摸了摸开始咕咕抗议的肚子，楚珂从橱柜里面翻出了一包泡面，准备吃一顿简单对付一下。 等锅里的水烧开，楚珂把面饼和调料包加了进去，属于速食食品的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出于健康考虑，楚珂又去冰箱里摸了一个土鸡蛋和一把小青菜出来，洗干净后一起加了进去，也算是点缀了一下自己的晚餐。 呼—— 夹起冒着热气的泡面吹了吹，楚珂囫囵吞枣般咽下，只想快点吃完，然后洗个澡睡觉。 和各自怀揣着小心思的村民打交道是在太累，楚珂站在这里回头看去，自己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除了放假就是和闻青云一起干活那几天。 节目组写在任务卡上的活对楚珂来说都是小意思，一天下来她通常只需要干两到三个小时的活。 回忆起从前的经历后，楚珂嗦面的动作一顿，带着一丝恍惚看向自己面前。 曾几何时，好看又鲜明的闻青云就坐自己对面的位置上，捧着白瓷碗，一边吃饭一边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些人只要站在那，什么都需要做，就会让人感到满足和愉悦。 奇怪了，最近怎么忽然开始想这些了？一定是因为在村子里待太久。 嘈杂到宛如三百只嘎嘎乱叫的白天，寂静到能听到自己呼吸声夜晚，两者间的差别太大太大，比沙漠中的日夜温差还大。 总所周知，泡面最好吃的永远是第一口，吃到越后面就越觉得泡面不过如此。 楚珂也不例外，但她还是完成了光盘行动，吃完后开始利落刷锅洗碗。 在楚珂把碗筷放在沥干框里时，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思忖两秒后，楚珂摁下了接通键，把手机贴在耳侧。 “喂，你好。” “嗯？我是楚珂。” “什么，一车子的东西需要我签收？是不是搞错了？我好像没买什么东西。” “是一位姓闻的人寄给的？哦哦，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是我朋友没错。可我现在在村子里，我不在县里。” “嗯嗯，可以的，我明天下午直接来你们中转站。好的，真是麻烦你了，到时候我就用这个电话联系你。” 通话很快结束，可楚珂脸上的恍惚和无措依旧没有消失，她的大脑还在处理信息中，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闻青云为什么买了一车的东西要寄给自己？这一车又是什么东西？ 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后，楚珂点开了闻青云的对话框。 两人上次的谈话还停留在一周前，闻青云给她发了一张绿豆汤的照片，称赞自己寄过去的绿豆很不错。 当时自己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客套地说了不客气，后续又补上另一个小猫表情包。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自己要说点什么呢？ 道谢？还是询问闻青云为什么送给自己东西？ 楚珂点开了输入框，哒哒哒打出了一大段字，在点下发送前，又长按退格删了个干净。 没等楚珂纠结好发什么，写着闻青云名字的来电提醒就先一步弹了出来。 楚珂的手比脑袋更快一步，没等她处理好这个信息，就摁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喂，闻老师？”楚珂的嗓音略显沙哑，心脏在听到对面的呼吸声后砰砰直跳。 “嗯哼？楚珂你存我电话了？”闻青云的声音通过话筒转到楚珂的耳中。 电话中闻青云清冷的嗓音听来和面对面交谈时略显不同，多了一丝疏离感，但又被对方亲昵的语气所弥补。 “嗯，我担心弄丢名片，回酒店就存在了手机里。”楚珂舔了舔嘴唇，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手机， “闻老师，我刚才接到了物流的电话，有一车东西要我签收，是你买的吗？” 闻青云：“是啊，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个，那一车的东西是我准备的回礼，感谢你寄给我绿豆。” “别说什么拒绝的话，等你签收了，就知道那一车的东西该怎么用了。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来的，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强调了吧？” 闻青云预判了楚珂想说的话，直接把她的婉拒和询问的话都给堵上了。 楚珂面露无奈，但眼里的欣喜确骗不了人，“闻老师，我只是给你寄了一点绿豆……” “我知道，但你是第一个给我寄绿豆的人，你很特殊。”闻青云的重要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 闻青云：“楚珂，收下吧。” 在念到名字的时候，闻青云还故意拖长的尾音，让楚珂的心尖尖也跟着颤了颤，下意识就嗯了一声。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如果还有什么好东西的，直接寄过来就行，我照单全收。”闻青云笑着说道。 顺利搅乱楚珂的心绪后，闻青云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让她可以一个人细细品味心中复杂的情绪。 两个小时后，闻青云期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66.7%。任务进度已过三分之二，请宿主再接再厉~】 果然，能让楚珂辗转反侧感觉到为难的，并不只有恶意和针对，过量的善意也会让她失眠和不安。 既然如此，自己之前的计划好像也能派上用场了。 就是不知道主角的眼泪，到底能让任务进度往前挪动多少。 第24章 下山的时候, 楚珂自认为已经做好了签收快递准备。 可在看到整整一个半挂车的快递后，楚珂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露出了没见识的表情。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楚珂伸手指向自己, 表情呆愣愣的。 在楚珂的预料中, 自己收到的一车快递应该是被客货两用的车子拉过来的, 而不是眼前这样看起来可以装一百个她的半挂大货车拉过来的！ “是的, 这是寄件人特意喊的专车, 里面都是你的。”物流员说着递过来单子，“楚女士，这是货物清单，你核对一下。” “哦哦, 好，好的。”楚珂伸手接过单子。 在看清楚上面一长串的物品名称后, 楚珂先是错愣, 随后恍然, 最后忍不住眼眶泛红, 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半挂车内一共装了五百箱子东西, 每个箱子里都装了一套课外读物、一个大书包、两个斜挎包、二十本空白笔记本, 五盒共计一百支黑笔, 活页本, 文件袋，笔袋, 圆规, 计算器, 便利贴…… 清单上几乎把学生需要自费的所有文具和课外读物全部包揽，还额外附赠了一个一米八×两米的厚毛毯。 看完清单后, 楚珂就知道自己无论无何也拒绝不了这一份回礼，纵使它价值不菲，她也做不到拒绝。 “楚女士，寄件人购买的是每件货物送到家的服务，在核对完以后，可以给我们最多五百个地址，我们会派专车运送的。”物流员提醒道。 “好，谢谢，非常感谢。”楚珂连连感谢。 但楚珂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最需要感谢的应该是并不在这里的闻青云- “啊，我吗？”闻青云用食指着自己的鼻子，“妈妈你不去，就让我一个人去？” “你去就足够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慈善拍卖会，到场的不是副总就是总助。”闻妈妈说道，开启了叮嘱模式。 “拍卖会上的东西价值不会 太高，你出价不要高于起拍价十倍以上。看见喜欢的随便买，要是没喜欢的也随便拍两个，这笔钱会捐给慈善基金会。” “拍卖会结束后的晚宴你参不参加都可以，如果参加的话记得别喝酒，及时回来。” 没等闻青云拒绝，邀请函就被闻妈妈塞进了她的手里，“拍卖会结束后，你小助理的工作就正式结束。我会尊重你的决定，让你继续去娱乐圈自己一个人闯闯。” “萧然会陪你去，遇见不懂的就问她。”闻妈妈补充道。 闻青云眨了眨呀，随后灿烂的笑容就出现在她的脸上，“好的妈妈，我会完成我最后一个任务的。” “在娱乐圈玩归玩，但不要和以前一样，好几个月都不回家，知不知道？” “知道啦，我有假期就回家和妈妈你一起。”闻青云弯腰抱住了自家妈妈，和她脸贴脸，“谢谢妈妈关心~” 闻妈妈笑着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膀，“我永远是你的后盾，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回家找我。”- 打着慈善名号的拍卖会不要太多，其中的拍品大多是一些纪念意义远超现金价值的物件。比起捐款来，提供拍卖品的人更希望借此打造慈善家的人设。 像闻妈妈这种级别的大佬，名下早就有独立运转的慈善机构，并不需要参加这种作秀成分更多的慈善拍卖，通常都是萧然代为出席。 为此不丢自家妈妈的脸，闻青云特意挑了一套偏正式的服装，搭配着清冷成稳的妆容，在板着脸不说话的情况下，有了闻妈妈一半气势。 这样的闻青云就算是和总部的高管同框，看起来也是更加出色的那个，不茍言笑的表情更是让她看起来拥有极为缜密的心思，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决策者。 萧然在来接人的时候，也被闻青云的样子唬住了三秒，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回忆起了毕业时第一次见董事长的场景。 “然然姐~”瞧见萧然的闻青云展颜一笑，之前的冰冷和疏远瞬间消失大半。 “小闻总，车子就在外面，我们出发吧。”萧然瞬间收回思绪，眼中的神色也飞快恢复正常。 看来今天的自己注定是多余的，就冲小闻总这样的装扮，往拍卖会上一站，怎么可能会有眼瞎的人来招惹她呢？ 事实也和萧然猜测的一样，认识闻妈妈的人，基本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闻青云的身份，对她态度不要太友好，纷纷抢着和她打招呼。 在拍卖会开始以后，在场的人也格外给闻青云面子，只要她一举牌，其他人就会停下手上举牌的动作。 到最后一共三十五个拍品的拍卖会，闻青云愣是连五百万都没花完就拍下了其中的六个。 “然然姐，你说他们能认出我就是娱乐圈里的那个闻青云吗？”翘掉晚宴的闻青云问道，脱下了西装外套被她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现在不好说，但今晚过后，他们应该都会清楚小闻总还混娱乐圈。”萧然笑着说道，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闻青云把外套丢进车内，扭头看向萧然，忽然问道：“然然姐，妈妈是不是很希望我继承她的事业？” 萧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认真地思考了一分钟后才开口，语气真诚，“青云，比起这个，我相信董事长更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 “你也看出董事长这样做的目的了吧？”萧然问道。 闻青云点了点头，“我知道，妈妈还是担心娱乐圈里会有不长眼的人冒犯我，所以让我多在各种圈子里露露脸，让消息传开。” 萧然轻叹一声，“不瞒你说，副总其实查到了很多东西，那些人几乎什么东西都碰。为了红他们是没有下限的，董事长在看到那些资料后很担心你。” “有些麻烦是你公开身份后也不能完全避免的，这世上从不缺少投机分子和赌徒。董事长曾经就遇见过不少，所以董事长很害怕你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吃亏。” 闻青云听到后笑了，嘴角勾起的笑容看起来肆意散漫，“看来妈妈还是太小瞧我了，以前她能躲开的坑，现在我的也能躲开。”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潇姐帮我找的那四个保镖，也是妈妈我安排给我的吧？她们的身手很好，背景也很干净，一般人根本就碰不到这样的资源。” 萧然怔了一下，然后也跟着露出了笑容，看来小闻总比自己想的要更加敏锐。 “然然姐，因噎废食不可取。娱乐圈是很乱很不干净，但商场如战场，不也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吗。” “说不定会有丧心病狂的对家雇人用大货车撞你，或者是绑架你逼你低价转让股份。”闻青云板着脸说道，还手动配音，“当老板看起来也不怎么安全，一样会遭遇很多危险。” “那些都是电视剧里演的，被胁迫的股权转入书是无效的。”萧然失笑，没忍住摸了摸闻青云的脑袋。 萧然：“青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和董事长很像？” 闻青云挺胸，“那是必须的，从小就有好多人说我和妈妈长得像。” “不单单是相貌上的相似，还有性格也很像。”萧然拍了拍闻青云的脑袋，送上了祝福。 “小闻总的意思我会转达给董事长的，希望小闻总在娱乐圈玩得开心。”- 为期二十一天的小助理工作结束后，闻青云有什么收获不好说，但她的作息变得非常健康，让潇姐叹为观止。 “如果你每次休假都能和这次一样，我可以考虑给你多安排一些长假。”潇姐一脸诚恳地说道。 闻青云没形象地给了潇姐一记白眼，“我每次休假都很安分的好吧，是那些傻缺硬要找我茬。” “对对对，是他们的错，你来看看这个剧本。”潇姐把三厘米厚的本子塞进了闻青云的手里。 闻青云随意翻了翻，“这是《青竹》的剧本，导演确定要我出演女三号了？我都没去试镜。” “你个人形象本就符合女三号的设定，只是演技方面没拿过有含金量的奖项，加上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混综艺圈，所以我才需要走走门路。” “不过还是比不上砸钱有用，闻总五千万砸下去后，柳志导演也没了意见。”潇姐感叹道。 随后两眼发光地看向闻青云，“青云，我成为娱乐公司高管的梦想，就靠你了。我不奢求你和闻总一样打造出市值超千亿红石集团，你给我整个过十亿的传媒公司就行。” “对我要求那么低？”被看低的闻青云挑眉，“我只有我妈妈百分之一的能力？” “那你给我整个市值过百亿的公司？”潇姐反问。 闻青云没接话，吹了一声口哨后，低头认真看起了手里的剧本。 潇姐一点都不意外，自家艺人不服输的性格她清楚无比，是绝对改不了的- 签收完快递后的楚珂变得更加繁忙，不仅需要当村民之间的和事佬，还要实地去周围的村子里走访。 想要找到五百个孩子并不难，直接去学校问校长要名单就行。 但楚珂不想辜负闻青云的好意，她想要让这一车的物资，都被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家里的独生子是第一个被楚珂排除在外的，纵使生男生女一样好的口号已经喊了几十年，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依旧没有消失。 只要是男孩子，就不必担心会上不了学。就算是男孩本人不愿意念书，也会在家长的棍棒教育下乖乖上学校。 可女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念到了初中段的年级第一，也不一定能上得了高中。 第25章 五百个家庭的走访调查让楚珂很忙也很累, 但在看到眼前厚厚一沓感谢信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尤为灿烂。 信纸上的文字有些看起来歪歪斜斜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拼音，但字里行间的真挚感情是无可比拟的。 楚珂仔细地抹平五百张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纸张边角，随后用书本压了整整一晚上, 最后才按照年龄段不同分别放进了不同的档案袋中。 楚珂觉得单是一句谢谢太过苍白无力, 只有加上这些, 才能稍稍表达她和孩子们对闻青云的谢意。 想到这里后, 楚珂把自己整理好的名单拿了出来, 思索片刻后也塞进的档案袋中。 闻青云才是这一批物资的提供者，她有权利知道这些东西都送到了谁的手上。 忙完这些后，时间已经到了九月，是大部分学校开学的日子。 看着还没寄出去的档案袋, 楚珂干脆又带着相机去了一趟学校。在和校领导打过招呼后，拍摄了一些学生使用文具的照片。 闻青云送来的大部分物资上都有带有独特的标识——一个小女孩伏案看书。 像笔和尺子这些小物件上印着的是简笔画, 大件上的则是精细版本。 楚珂送给物资的时候认真统计过, 简笔画版和精细版都有十个不同的版面。 不仅能避免属于她们的物资被他人恶意抢夺, 还有利于这些女孩子在学习的时候搭伙作伴, 顺带感受一会集卡的快乐- 在楚珂终于把一大箱子快递寄出去时, 闻青云已经进组开始拍摄。出演一个人狠话不多的杀手头头, 不是在绑架女主角的路上, 就是在拿着刀暴揍男主角的路上。 武力值天下第一的设定让闻青云演得很是过瘾, 为此她十分愿意每天进行一个小时的体能锻炼和半小时的武术招式学习。 从多功能仰卧板上下来，闻青云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拿起调制好的运动饮料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这让推门进来的潇姐眼睛一亮, 直接掏出手机就是咔咔三张抓拍。 略显凌乱发丝下是仰着的修长脖颈, 背部蝴蝶骨上包着一层薄薄肌肉，让这副身躯看起来极具力量感。 跟别说往下还能看到带着水痕的腹肌, 纤细有力的腰腹暴露在空气，白皙的肤色和运动内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屏幕中堪称完美的照片，潇姐的眼睛开始发光。 没修图都那么好看了，要是再调整一下明暗光线的话，发出去不得把粉丝钓成翘嘴？ “潇姐，潇姐你在看什么呢？感觉你要把手机给吃了？”闻青云伸手在自家经纪人面前晃了晃。 “我还能看什么，当然是在看你了。”潇姐把手机倒过去递出去，“你看看，这是我抓拍的照片。” 闻青云低头看去，见到照片中的自己后，轻轻笑了一下，“不愧是我，无论是哪个角度都很好看。” “我把原图发给你，你自己修一修然后发个动态吧。”潇姐收回手机开始操作，“你进组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粉丝都在惦记你呢。” “好。”闻青云应到，喝下瓶子里最后一口饮料，然后瞄准垃圾桶丢了过去。 咚——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不出意外，空瓶子碰壁弹了出来。 闻青云轻咳一声，小跑着把瓶子捡起来塞进垃圾桶内，努力为自己挽尊，“刚才坐了很多组卷腹，有一点点手抖，所以才会发挥失误。” 潇姐保持礼貌的微笑没拆自家艺人的台，顺势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拍戏的时候到了一个快递。是楚珂寄过来的，老大一个箱子，沉的很。” “楚珂的快递？在哪呢？”闻青云问道。 潇姐指了指客厅的一角，“那边放着呢，我就看了一下单子上的信息，上面写着日常用品。” 闻青云带着好奇用猫爪刀划开缠绕在封口处的三圈的胶带，打开箱子后，看到了箱子里面的两个箱子。 一个是皮质类似公文包的箱子，另一个是泡沫箱。 犹豫片刻后，闻青云先拿出了皮箱，然后划开了泡沫箱的袋子，里面有真空包装起来的干货，还有包裹着纸袋子的新鲜橘子。 嗯？这些东西应该算食品吧，看起来和日常用品不怎么搭边呢。 闻青云拎起小皮箱放在茶几上，咔咔两下打开两边的金属扣锁，然后掀起了盖子。 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用彩色火漆封口的信件，信封下则是好几个鼓囊囊的档案袋。 “闻青云亲启，这是给你写的亲笔信？”潇姐好奇地念出了信封上的字，顺带给自家艺人披了一件外套。 “看起来是的。”闻青云笑了笑，把信封拿了出来，拆起了里面的档案袋。 看到里面是一封又一封封来自不同孩子的感谢信后，闻青云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也露出了一抹诧异。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让文具厂的人准备了五百份学生用得上的东西，楚珂不会一个一个地选出了五百人吧？ “谢谢闻青云姐姐，我收到这份礼物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和我考试一百分被妈妈表扬一样开心！”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书包，上面写作业的小女孩也好好看，我会努力学习，成为和姐姐一样对社会有贡献的大好人！妈妈说了……” “我听楚珂姐姐说，送给我们东西的姐姐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明星，有很多很多人喜欢。我长大也想成为和姐姐一样的人，也成为大明星，这样我就可以和姐姐一样送东西给有需要的……” “您好！我来自安山县一个小村子，现在在第二小学读五年级。谢谢您送给我的文具和书本！我会好好珍惜它们……” “箱子里的毛毛炎好好看好舒服，我把它盖在外po的身上，外po很怕冷，希望它可以让外婆目垂一个好觉^v^” 信纸有大有小，上面的字迹有的板板正正有的歪歪斜斜，但从笔触上可以看出来，写信人的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力和认真。 闻青云看了几张后就把信纸小心地装回档案袋里，脸上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潇姐，我下次什么时候休息？”闻青云扭头看向潇姐。 “你要去看这些孩子？”潇姐一下就对上了闻青云的脑回路。 闻青云点头，“嗯啊，这些都是我的小粉丝，她们那么喜欢我，我当然要亲眼去看看她们。” “现在让她们好好记住我的话，等她们长大以后我就会多出五百个无脑支持我的粉丝了。” “一两天的短假随时可以休，三天以上的话不太好请假，建议你一鼓作气拍完，然后直接休长假。”潇姐说着回忆了一下日程安排。 “女三号的排戏都挺靠前的，你的戏份加一起不到两个月就能拍完，不出意外的是十月底就能休息。” 潇姐：“你着急去看你的小粉丝不？要是急就让导演改一下场次，或者你牺牲一下休息时间凑个四天的假期。” “急倒是不急，就是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有点上头而已。”闻青云感叹道。 这就是楚珂作为主角的被动技能吗？总会在反派想不到的时候送上感化大礼包呢。 如此真情实意的一击，没有防备的自己还真的有一点点扛不住。 潇姐拍定主意，“那就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拍摄，等到十月底天气也没现在那么热，你要是想多看看你的小粉丝，在安山县小住一短时间也没关系。” “好。”闻青云应下，重新合上了小皮箱。 等冲完澡换上睡衣后，闻青云才盘腿坐在卧室沙发上，手里拿着楚珂写给自己的信。 闻青云先摸了摸封口处的火漆印，随后眯着眼看了好久，才认出来上面的花纹其实就是楚珂的花体签名。 没想到看起来正经的楚珂还喜欢这种小玩意，闻青云勾唇一笑，随后才撕开了封口。 里面确实是楚珂的亲笔信，但里面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内容是她就此事对闻青云表达的感谢。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篇幅在介绍石树村的改造计划，最后百分之二十才是楚珂对自己近况简短的说明和对藏在字里行间对闻青云的关心。 是很正式的一封回信，正式到让闻青云有一种当领导的感觉——楚珂是她的下属，她正在向自己汇报项目进度。 把三张信纸叠好塞回到信封里，闻青云按照信件上的提醒，打开了最后一个档案袋。 里面装着楚珂整理出来的受捐者名单，每个接受捐赠的孩子在上面都有名字和简短的个人信息。 此外就是二十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照片背后还留有楚珂的文字备注，字体娟秀有力，看起来很是舒服。 闻青云飞快过了一遍照片，发现这二十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孩子，楚珂只出现在其中一张照片内的窗户倒影上。 这让闻青云不太满意，她愿意捐赠这一批物资本质上还是因为楚珂。 孩子们的亲笔信和照片确实不错，但却不是闻青云想要得到的东西。 把东西塞回到小皮箱内后，闻青云的视线落在了潇姐不久前发给自己的照片上。 思索片刻后，闻青云点开了手机相册，在里面扒拉了一会，挑出一个精美九宫格剧照发了动态。 随后捧着手机开始修图，鼓捣了十多分钟后，发了一条只对楚珂一个人可见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一张能把人钓成翘嘴的照片。 忙完这些后，闻青云才点开了楚珂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闻青云：快递我收到了，有心了。】 【楚珂：这些都是是孩子们的心意，我只是代为转达。】 【闻青云：有空的话我会去安山县逛逛，到时候就麻烦你带我去见见我的小粉丝们~】 真的吗？这是闻青云的客套话，还是她真的有这个打算？ 想到不久以后就能和闻青云见面后，楚珂很没出息地开始心跳加速，回复消息的时候也连着打错了好几个字。 【楚珂：非常欢迎，能见到你，孩子们肯定很开心。】 【闻青云：那你呢？你会开心吗？】 当然，我会欣喜若狂。 楚珂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掐断了脑袋中冒出来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楚珂：能和闻老师再次见面，我也很开心。】 过于死板正经的回复让闻青云扬起了唇角，尤其是在听到系统几乎同步弹出来的提示后，更是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决定当坏人的闻青云退出了聊天框，直接把手机静音搁置到一边，转而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在有妈妈当靠山的情况下，闻青云在剧组的待遇比主角还好，住着附近的小别墅不说，上工时间也被安排在九点半以后。 研读了一会明天和自己有关的剧情后，闻青云撕下脸上的面膜，拿起手机开始上超话冲浪，随机挑选幸运粉丝回复了起来。 而捧着手机在宿舍的楚珂，正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在第二天喜提限时的黑眼圈装扮- 转眼就到了国庆，在剧组没有主演搞事的情况下，闻青云很顺利地拍完了的室内戏，留下一些需要去外景搞大场面的威亚外景戏。 《青竹》的定位是武侠正剧，柳志导演对打斗动作要求极高，就算闻青云背靠金主妈妈，也免不了一遍遍地吊威亚，直到导演满意喊卡为止。 就比如今天下午的这一场，作为杀手头头的闻青云就需要一口气过一条长达五分钟的打斗戏。 最开始的三分钟比较轻松，压着男主打就行，闻青云已经在室内打斗戏份上练得很纯熟。 但就在杀手头头要用刀砍掉男主脖子的时候，女主会带着苦修三年后领悟的新剑法出现救场，开始二打一围攻杀手头头。 作为本剧武力值的top1，杀手头头自然不会简单地败下阵来，只是被两个主角逼着用出了压箱底的绝学——一套以快制敌的刀法。 “很好，女主进场，各个机位主意角度！” “女三出刀动作再快一点！男主面部表情跟上，眼里要有惊讶和欣喜！” “卡！这次有感觉了，趁着有手感再来一次！3、2、1！走！” 闻青云之前就扮演过侠客，身上还有一些武术底子在，每天也坚持练习。 男主是拿过视帝的实力派演员，在确定出演男主后，就去武行封闭式学习了三个月，把扎扎实实的肌肉练了出来。 至于女主，她在打戏这方面是最专业的，亲妈是武术传人，本人不到二十岁就拿下武术运动员的证书。 这样三名都有实力的演员，拍摄起来的打斗戏本应该非常出彩。导演也因此对他们寄予厚望，希望这一段一镜到底的拍摄可以在影史上留下姓名，被后来者学习和仰望。 从现在情况来看，第一条和第二条拍下来的感觉都不错，后面几条好好发挥的，绝对可以呈现出集齐理想的结果。 可越是期待，期待就越容易落空。 拍到第三条后半段的时候，女主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很低级的失误，竟然在不需要威亚辅助的空翻上出了差错。 好在闻青云反应足够快，及时把自己手里的刀背了过去，急刹车停下了往前冲的动作，避免了一场拍摄事故发生。 “卡！女一怎么回事？”柳志导演的声音有些恼火，这条的感觉已经很好，只要顺利拍完就铁定能过。 “抱歉，是我的失误。”女主从地上起身，一脸内疚地道歉。 督见女主不自觉扶腰的动作后，闻青云眉头微皱。 “一分钟调整，这一段重拍。”柳志导演很快压下了怒火，“女一不要太紧张，按照这一条的感觉拍下去就行。” 看到女主点头应下后，闻青云也没多嘴，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口水调整状态。 不出意外，女主又一次失误了。 这次甚至都不是空翻失误，而是在吊着威亚出场的时候就出了差错，差点就从女主变成杀手头头的帮凶，一剑把男主给带走了。 “卡卡卡，晁雨新你怎么回事？怎么状态越来越差？”导演这次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冲到了场地上开骂。 “拍戏的时候要专注，刚才进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想着怎么一剑把男主刺死？” “我不要求你发挥得太好，只要你和第三条一样就行。” “抱歉，柳导，我的腰有些不舒服……”晁雨新弯腰道歉，扶腰的动作更加明显，“可以让我调整几分钟吗？” “扭到了？”导演问道，语气缓和下来，“伤到就别硬撑，让医生看看。” 晁雨新撑起笑脸解释道：“没事，我就是昨天晚上在房间多试了几个动作，所以有些累。” “打断一下，你需要多少时间调整状态？”闻青云走过来问道。 晁雨新抿了抿唇，“十分钟左右。” 闻青云点头，维持酷酷的杀手头头格调，“可以，但如果你十分钟后还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话，我觉得今天就没必要再拍这一幕。” “这倒不至于，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多调整几次就行。拍戏就是这样，不会所有的戏份都一条过的。”男主笑着插话。 “放轻松一点，下一条不行的话我和闻老师会继续陪你的。”男主自诩宽容地开口，“闻老师就是心里有些着急，所才会那样说。” “是吧，闻老师？”说完还不忘习惯性拉踩。 “什么叫做那样说？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这场戏我是动作最多那一个，我难道要无偿为其他人的失误买单？”闻青云皱眉。 这个时候插嘴是什么意思，让她当坏人，他当和事佬的好人？这人有病吧？ 闻青云：“你可以选择自己陪着她重拍，但不要拉上我，你没资格代表我的意见。” 被反驳的男主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闻青云的反应会那么大，“闻老师，这话说的就太过了吧，我们合作都一个多月了，包容一下彼此的失误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有包容吗？我给的是三次机会。”闻青云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样子极为贴合角色。 “第一次失误和第二次失误包容了，我说的是如果第三次失误，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请你不要断章取义，也不要按照你的理解来解释我的意思。”闻青云说着瞥了男主一眼，随后视线又落在了晁雨新身上。 闻青云：“不舒服就休息，硬撑着是最愚蠢的决定。” 晁雨新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放松了许多，“闻老师说得对，我不该让大家为我的错误买单。抱歉，我要耽误一下今天的拍摄进度，我可能需要休息半天。” 柳志听完后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晁雨新回去。 他对演员的要求很高，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喜欢压榨演员的人，身体不适就不要硬撑着。 “各单位调整一下，这一场跳过，直接下一场。”柳志说道。 柳志没有有调和几人矛盾的想法，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对于导演来说，女三和男主有矛盾反而会让画面更加真实。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闻青云招手喊来了助理，一边喝着刚送到的奶茶补充能量一边朝自己专属的休息区走去。 此时被留在原地的男主就显得尴尬了起来，从他拿到视帝的位置后，还没有这样丢过脸呢，更加没被这样忽视过。 柳志是大导演，不照顾自己的情绪他能理解。 闻青云背后有靠山，不给自己面子和自己呛声他也能忍下去。 可晁雨新一个出道还没两年的人怎么感拒绝自己的好意？她没听到自己帮她说话了吗？怎么可以反过来背刺自己？ 男主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在镜头下他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咬牙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轩哥，喝口水？”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了水杯。 男主一言不发，沉默地看向了隔壁的休息位。 晁雨新意识到了身体的抗议，此时已经带着助理撤退，不知道是去休息还是去看医生。 “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你有拍到什么吗？”男主沉着脸问道。 习惯了偷拍的助理点头，“有，晁雨新第二次失误后，我就开始录制视频，但距离有点远，声音可能录不全。” “你把视频处理一下发找营销号发出去，就说晁雨新多次失误，惹闻……惹导演生气。”男主说着顿了一下，“重点放在晁雨新身上，让水军避开闻青云。” 那些网友扒到现在都没能把闻青云的真实身份扒出来，自己还是不要随意招惹对方为妙。 这口气，就撒在晁雨新身上。 第26章 晁雨新入圈的过程和闻青云有些相似, 也是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被导演看中，靠着出演一个贴合本身的角色小爆了一波。 晁妈妈作为武术传人，曾经担任过不少剧组的武术指导，在娱乐圈内略有一些人脉。 见到女儿对娱乐圈感兴趣后, 联系起了旧友, 为自家女儿争取了不少资源。 柳志导演就曾经和晁妈妈有过合作, 那个时候柳志还只是执行导演, 和作为剧组内武术总指导的晁妈妈交情不错。 借由这一层关系, 晁雨新获得了《青竹》女主的试镜机会，靠着自带的武术功底和可圈可点的演技顺利拿下角色。 晁雨新并没有签约大公司，各种宣发团队都是自家妈妈帮忙张罗组建的。 所以在男主助理暗搓搓借营销号的手给晁雨新泼脏水的时候，贴完膏药的她还在思考要怎么和闻青云道歉, 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送甜品是不是不太好？闻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在让她变胖？”晁雨新一脸纠结说道，“闻老师应该很看重身材管理。” “应该不会吧, 最近拍戏很费体力, 几块小点心的热量很快就会被消耗的。”小助理帮忙出主意。 “据我观察, 闻老师的口味有些偏甜, 她每三天左右就会喝一次奶茶。” “下午茶时间也会吃一点小蛋糕和小饼干, 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小礼物。” 听到小助理的话后, 晁雨新终于下定了决心, 拎着内置六份小甜点的纸袋子, 离开房间坐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外景的拍摄定在一个自然景区附近，碍于预算管理, 绝大部人工组人员住的都是标间, 只有主演是相对宽敞的小套间。 至于闻青云, 她不需要考虑预算，大手一挥包下了酒店顶层的两间豪华套房, 一间她和助理住，另一间则是给几个保镖住。 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去，上扬嘴角露出标准的微笑后，晁雨新才敲了敲房门。 “来了，请稍等。”清脆的女声从室内传来，没一会闻青云的小助理就打开了房门。 “你好，我找一下闻老师。”晁雨新说着举起了手里的纸袋，“这是我买的一点小点心，味道还挺不错的，想要送来和闻老师分享一下。” 小助理啊了一声，露出一抹不好意思，“抱歉啊晁老师，青云姐还在洗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结束呢。” 听到小助理的话后，晁雨新面上有些失落，但在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晁雨新在被说了一顿后，就有一点点怕闻青云。 晁雨新：“那我就不打扰闻老师休息了，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今天下午真的很抱歉让闻老师受累，我今天晚上会好好调整状态，绝对不会犯低级错误。” 小助理点头应下，接过了晁雨新手里的纸袋，挥手送别了对方。 等到闻青云从浴室泡完澡出来，就瞧见小助理拎着纸袋走了过来，复述了晁雨新的原话。 “青云姐，我检查过了，包装都没动过，是姚记今天下午刚刚做出来的小点心。” 闻青云嗯了一声，打开瞅了瞅，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出来，“其他的送给小思她们吧。” 尝了一口味道不错的小蛋糕后，闻青云翻了翻手机，找到了前几天和晁雨新的对话框，发了一个好吃的表情包过去。 【晁雨新：闻老师，下午的事情很抱歉，是我太过想当然，让您受累为我的错误买单。】 过于正经的措辞让闻青云想起的某 个正经小干部，于是大方地发出了没关系三个字。 退出和晁雨新的聊天框后，闻青云点开了正经小干部的头像，瞥了一眼上次的聊天记录。 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天前，正经小干部说橘子已经熟了，问自己要了一个最新地址，说是要寄过来让自己也尝尝味道。 划拉屏幕往上翻一翻，正经小干部不是发照片给自己汇报各种进度，就是问自己要不要来点绿色健康的农作物。 啧，这样一看，自己真的很像是小干部的领导呢。 又是听报告又是收礼物的，作为领导的自己是不是要考虑给小干部点甜头？ 咬了一口小蛋糕，闻青云难得主动地给楚珂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闻青云：我这几天在拍外景，不出意外的话，月中就会结束拍摄。】 没等闻青云把嘴里的蛋糕完全咽下去，楚珂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楚珂：闻老师要在结束拍摄后来学校看看吗？十月底左右希望中学会有秋季运动会，持续两天。】 【闻青云：可以放在我的行程表上，不过现在拍摄还没结束，我不确定最后能不能来。】 【楚珂：闻老师按照自己的安排来就行，如果赶不上希望中学的秋季运动会，来看女子篮球队的选拔也不错。】 【楚珂：市里最近组织起了女子篮球联赛，每个县有两个队伍名额，安山县领导决定在所有县内中学进行队员选拔。选拔时间定在十月底，比赛时间是十一月到十二月。】 楚珂发的内容看起来依旧有些过于礼貌，但她发送消息的频率极快，就像是早早打好了腹稿，一有机会就刷刷往外发，深怕闻青云会改变主意不来了。 看着屏幕上被小干部的消息填满后，淡淡的笑意在闻青云的眼里荡开。 剩下的小半块蛋糕被闻青云放在一边，伸手随意抓了抓头发后，就直接发起视频通话。 嗯？邀请自己进行视频通话？ 完全没有防备的楚珂捧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点下，愣了足足十多秒后，才在自动挂断前摁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闻、闻老师，你、你是有计划要过来安山县看选拔赛吗？”楚珂混乱地组织着语言，不敢第一时间去看手机屏幕。 楚珂手机被她板板正正地放在了桌面上，把大片的白色天花板送给了镜头对面的闻青云。 “楚珂同志，你人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看不到。”闻青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的支架上，手上重新拿起了小蛋糕。 楚珂舔了舔嘴唇，来不及观察屏幕中闻青云的模样，慌慌张张拿起了小镜子，搓了搓自己状态有些不佳的脸蛋后，才终于拿起了手机。 “闻老师，我在呢。”楚珂板正地坐着打招呼，眼底有滤镜都遮盖不了的疲惫。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瞬间，楚珂的注意力就被闻青云松松垮垮的领口勾走。 闻青云才泡完澡出来，上半身完全是真空状态，只穿了一件银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用一根简单的带子系上。 随意的坐姿让睡袍的领口往下开另一个很大的弧度，闻青云白皙精致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不说，往下瞥去还能看到些许圆润的弧度。 楚珂知道自己的关注点有些不太对，但她的眼睛不听大脑的使唤，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眼都不带眨的。 这幅形似呆头鹅的样子逗得闻青云笑了出来，“楚珂，你是不是在村子里信号不好？你怎么一动不动的？” “咳，我没在村子，在县城的宿舍。”楚珂回过神来后移开了视线，可红晕却着她的脖子爬上了脸颊，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从小窗中看到自己的窘态后，楚珂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闻老师，你是对女子篮球联赛感兴趣吗？” “有点兴趣，县里挑出来的篮球队要是在市里得到好成绩的话，还能继续参加省赛吗？”闻青云笑着问道，张嘴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点心。 看着屏幕中饱满的红唇，楚珂下意识抿唇，“可以，最近教育局倡导素质教育，要求学校德智体多方位培养学生。如果表现出色的话，拿到名次还可以在中考的时候得到加分，每个学生最多能加十五分。” 闻青云点头，把只剩下一点奶油的纸盘丢进垃圾桶，弯腰拿起支架上的手机。 屏幕上属于闻青云的五官被放大，精致的眉眼修长脖颈让楚珂再次无声吞咽，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觉加重。 心中对闻青云隐秘的爱意催促着楚珂去做点什么，哪怕不说什么喜欢，至少也要截个图下来。 可过于正直的性格又让楚珂下意识拒绝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偷偷截图然后在夜深人静时翻出来看，这不是自己应该做的。 “那挺好的，我要是来安山县的话，提前一天通知你？”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闻老师敲定行程后就能告诉我，我们工作日请假需要审批，流程可能要好几天。”楚珂说道，放在桌面下的手攥着衣角，深怕听到拒绝的话。 “这样的话，会不会给你添麻烦？”闻青云皱眉露出苦恼的神色，“我打算去那边小住几天，看看周围的风景呢。” 楚珂来不及思考太多，话就从口中吐出，“不麻烦，我有三天的年假和七天的调休还没排，我到时候提前安排一下工作就行。” “闻老师，我平时的工作量不大，而且就是一个小基层，几天不上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楚珂又额外解释了两句。 在年假和调休上楚珂没撒谎，她确实还有十天带薪休息的时间。 但休息归休息，该干的活一样也不能少。 想要顺利领导手上拿到小长假，楚珂就必须提前完成一些有固定指标的任务，在休假前狠狠加班加点。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我拍摄完定下时间后，我来安山县一趟。”闻青云看破不说破，眼里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 “到时候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你可要好好接待我哦~楚珂小同志~” 闻青云拖长的尾音又一次让楚珂心尖发颤，让她只会嗯嗯点头，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视频通话结束后，楚珂还在盯着屏幕。 余光发现通话时长恰好是5:20后，更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接着楚珂又后知后觉捂住脸在心里疯狂反省，等到情绪恢复正常后，还是摁下了截图键。 通话时长5:20，这算不算是一种好兆头，暗示她们其实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刷完牙后，闻青云贴着靠坐在床头，左脚搭在右腿上，用平板刷起了短视频。 第一条，广告，划掉。 第二条，知识类科普，看一会，划掉。 第三天，营销号爆料，划…… 等等，这个高糊片段里的人怎么有些眼熟？这不就是今天下午在片场发生的事吗？ 闻青云坐直了身体，视线落在了下方带着自己大名的话题上。 “晁雨新泪洒拍摄现场，疑似遭到关系户霸凌？” 念出这个离谱的标题后，闻青云气笑了，这些营销号怎么还有胆子造谣，难道不知道已经有同行被判处拘役加罚款了吗？ 闻青云放下平板，直接切换到手机大眼，看起了热搜词条。 热搜上出现的不是闻青云的大名，而是晁雨新的大名——#晁雨新演技差# 闻青云盘起腿来开始吃瓜，不到五分钟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这条热搜还真不是冲自己来的，喷的是晁雨新这个被内定的主角演技差，耽误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还被柳志导演骂哭了。 从帖子的时间来看，最开心被集火的人也是晁雨新，期间顺带还有人扒出的运动员证书，质疑她是不是搞的假证。 但在词条冲上热搜后，就有网友发现自己就在晁雨新的身边，后面还双臂抱胸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我吃吃吃，虽然是高糊画质，但我家姐姐还是那么好看！】 【你确定这是晁雨新演技差被导演骂哭？我觉得更像是闻青云欺负新人吧？】 【可是闻青云不是出了名的偏爱女性吗？怎么会欺负女一号呢。】 【这你都信？一看就是为了立人设故意的呗，指不定骨子里怎么爱男呢。说不定她是为了吸引视帝注意力，所以打压女一号。最近立爱女人设的明星不要太多，不都是奔着这波流量来的吗？】 什么？骂我骨子里爱男？不带这样羞辱人的！ 污蔑自己欺负新人也就算了，怎么能骂得这样脏！ 闻青云很生气，直接拿着自己大号回复那条帖子。 【闻青云V：已截图，你抹黑我爱男人，我会联系我的律师，你要为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我去，是本尊！是闻青云本人！不是高仿！】 【姐姐，姐姐，贴贴贴贴~】 【笑死，闻青云喜欢在网上冲浪果然是真的，以后你们为黑而黑的可谨言慎行。】 【闻青云V：我没骂小晁，我骂的是男一号，看不顺眼的也是他。】 【姐姐，那事实是什么呢？真的是晁雨新演技差被骂了吗？】 【闻青云V：不是演技差，是小晁晚上偷偷卷武戏用腰过度受伤，白天实拍的时候重拍了太多次，在第四次重拍的时候没撑住失误，让我不是很开心。】 【闻青云V：我不认同这样的行为，建议小晁下次别那么卷。】 挽回自己的清白后，闻青云找到最开始的主题帖，看在小蛋糕味道还不错的份上，一键转发给了晁雨新本人。 【闻青云：有人黑你，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男艺人休息区的，你尽快澄清，别让你粉丝误伤我，不然我的粉丝会连带一起攻击你。】 晁雨新估计是在忙其他的事情，十分钟后才回复了消息。 看着屏幕中一连串道歉的发言后，闻青云随意发了一个表情过去，接着就把手机搁置到一边去洗脸。 十点半，是时候睡觉了！网络上的舆论就交给潇姐盯着吧！- 作为没有正式签约大公司的艺人，晁雨新现在慌得不行，和闻青云道完歉后就给自己妈妈打过去了电话，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做。 “别太担心，舆论不是在一边倒的指责你。”晁妈妈安慰道，“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晁妈妈问道：“你在剧组里和闻青云的关系处得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网上的消息还是闻老师发链接给我，我才知道的。”晁雨新老实说道。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我拜托柳志导演澄清一下就行。”晁妈妈松了一口气，“你也发个声明，重点感谢闻青云帮你澄清，同时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经过，正式向剧组和网友道个歉。” “嗯？闻老师帮我澄清了？”晁雨新听到后愣住了。 “你不知道？”晁妈妈也愣了一下，随后把已经攀升到十多名的热搜话题贴给了自家女儿。 “你要好好谢谢闻青云，要不是她及时说了那些话，舆论发酵到后面说不定还会变成你们两个为了男人吵了起来。”晁妈妈感叹道。 “不过是隔着一层网络，就可以让大部分人在发泄恶意时就会变得肆无忌惮。尤其是那些在是现实中过得不好的人，在看到你们这些公众人物的时候，会毫无理由地倾泻恶意。” “有些时候我也在想，当初支持你进这个圈子是不是对的，或许我应该支持你去当老师？” 晁雨新听到后愣了一会，“妈妈，我不会后悔，我觉得当演员比当老师好多了。相较起安稳平静到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我还是喜欢会偶尔带给我惊喜的生活。” “不后悔就好好坚持下去，你好好拍摄完《青竹》争取拿个奖或者大奖的提名。”晁妈妈说着笑了笑。 “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争取大公司的优质合约，背靠大公司的话，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在和自家妈妈沟通了十多分钟后，晁雨新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按照妈妈说的，编辑了一条三百多字的小作文发了出去。 随后不到二十分钟，柳志导演转发了晁雨新的微博，表示这只是正常的拍摄，三个人的演技都很好，他不过是精益求精想要拍摄出更好的效果。 高糊片段中一共有就四个人，现在有三个人都出面澄清，剩下一个不吭声的自然就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我嗅到了瓜的味道，你们可别忘记了，闻青云说过她骂了某视帝来着。】 【不骂才不正常吧，谁惹到那位姐了都得挨呲。】 【拜托，我们家青云只是骂该骂的人，一定是他先惹到了青云，所以我家青云才会正当防卫！】 【闻青云粉丝眼中的正当防卫：你瞪我偶像一眼，我偶像就可以给你一拳。】 发现不到两个小时舆论就大反转后，某男主赖轩在房间急得直转圈圈。 网友看热闹也就算了，但当事人只要上点心就能猜到这段视频是谁放出去的。 波及到闻青云是赖轩没有想到的，他本意就是想看看网友骂晁雨新，借此发泄今天肚子里的不满。 这下好了，发出去的视频反而变成了自己动手挑拨离间的证据，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冷静下来后，赖轩也有模有样地写了一个小作文，以前辈的口吻原谅了晁雨新的失误，顺带不动声色地夸了一手闻青云和导演敬业。 柳志作为导演，自然愿意给男主角一个面子，用点赞的方式帮赖轩挽尊。 晁雨新原本是想留言和赖轩互动的，可在想到污蔑自己的视频极有可能是对方发出去后，又开始犹豫。 理智告诉晁雨新，她不过是刚进圈一年多的新人，要习惯接受圈内的不公平待遇，学会曲意逢迎，化解和赖轩这位老前辈的矛盾。 可年轻的她又做不到就这样折腰，对着要害自己的人笑脸相迎。 思索片刻后，晁雨新选择放下手机，当作自己没看到赖轩发的微博。 自己发出去的小作文已经向全体剧组人员道过歉，四舍五入自己也没什么错，没必要上赶着献殷勤！- 小小的舆论风波没给闻青云造成任何影响，吸收了教训的晁雨新也没让失误再次发生。 为了表达感激，晁雨新从第二天开始就坚持每天送点心给闻青云，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倒是熟络了不少。 唯一在这件事情里面吃了亏的人只有赖轩，他想要做点什么找回自己丢掉的面子，但又碍于闻青云什么都不敢来。 憋着一股气的赖轩就开始频频失误，真正被导演指着鼻子骂了好几顿，还差点就真的被骂哭。 闻青云看了一会戏后，当着赖轩的面就掏出了手机，怼脸拍下了一张照片。 “柳导，我能发个微博宣传一下吗？就说导演您精益求精，用严格的标准要求主演。”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就和上次一样。” 柳志想起了上回发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点头。 “你觉得呢？”闻青云扭头看向了和自己一个海拔的赖轩。 心虚的赖轩不敢开口说不行，只能含糊应下，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看着一脸窝囊样的赖轩，闻青云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随手编辑了一句文案就把图发了出去。 【闻青云V：这才是真的要被导演骂哭的人，柳志导演一如既往地要求严格，我会努力的（握拳）（加油）】 【男人！我姐怎么发男人的图片了！】 【笑死，联系一下十天前的热搜，闻青云绝对是在内涵什么吧？】 【啥，十天前怎么了，我错过什么重大消息了吗？】 【[链接]建议结合这个帖子看，闻青云实锤记仇了，即便只是被误伤，也会记在小本本上报仇呢。】 见到有聪明的女粉丝读懂自己的内涵后，闻青云很是满意得收起了手机。 “柳导，我余下的戏份明天能拍完吗？”闻青云问道。 柳志点头，“没意外的话，明天下午你就能杀青，到时候晚上聚个餐。” “不急，我等着全员杀青和大家一起聚餐，柳导你给我包个大红包就成。”闻青云笑着说道。 想到最近楚珂每天都绞尽脑汁找话题和自己聊天后，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有个朋友等我很久了，我先和她见个面~” 第27章 没人不懂事到在闻青云马上要杀青的时候搞事, 就连赖轩也一改前几天的颓势，重新拿出了视帝该有的实力，拍摄的时候好几次都是一条就过。 这让柳志忍不住思考起来，难道赖轩还真是一个被骂就能好好发挥的人？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多骂骂赖轩, 给他多一点压力？ 在送给眼眶红红的晁雨新一个拥抱后, 闻青云就潇洒地上车离开, 一分钟都没在片场多待。 上车后, 闻青云没急着去见楚珂, 只是通过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杀青回家，预计三天后出发去往安山县，给足了对方期待感。 随后闻青云带着小皮箱回了家, 把孩子们的手写信分享给自家妈妈。 闻妈妈这种大家长，对于未成年的孩子本就多出一份好感。更别说这些孩子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真挚感情和对自家女儿崇拜向往, 更是让她受用无比。 看到自家女儿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等表扬后, 闻妈妈笑着开口, “青云, 你做得很好。” “一般般啦, 我就是联系了一下文具厂, 让他们加急做了一批东西出来而已。”闻青云语气谦逊, 嘴角则是高高扬起, 骄傲的小表情让闻妈妈的笑容更加温柔。 “想要什么奖励？”闻妈妈收起信纸，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女儿背后的小算盘。 如果闻青云是来要表扬的话, 她在收到这些手写信的时候, 就可以拍照发过来。 但自家女儿没有这样做, 而是在完成拍摄以后，才亲自带着这些来自孩子的感谢信回家交给自家。 “嘿嘿, 妈妈你懂我的，我一向很宠我的粉丝，尤其是年纪小的真爱粉。”闻青云挪了挪屁股，和自家妈妈挨得更紧。 闻青云：“妈妈名下不是有一个慈善基金会吗？我打算把这五百个孩子都挪到一对一捐助名单上，让基金会资助她们到大学毕业。” 闻妈妈：“可以是可以，但我不会更改基金会的救助标准，我要看到她们的具体资料，在审核部门核实无误后，才可以签订捐助合同。” “没问题，我过几天就去一趟安山县，到时候我把她们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给妈妈。”闻青云一口应下。 闻妈妈眉梢微皱，一些不好的记忆被勾了起来，“安山县，那里想要伤害你的人判刑了吗？” “一审结果下来了，故意伤害罪、教唆伤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数罪并罚，判了十年。”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不过犯人不服，二审还没出结果。” “律师和我说过大概情况，二审维持原判的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没必要担心。” 闻妈妈舒缓眉目：“这件事在安山县应该闹得挺大，你去可以，但要把保镖都带上。公开露面的话，和政府机构那边打好招呼，最好让他们派个代表一起。” “好的妈妈，我会把小思她们都带上的，我要去看的朋友就是政府公职人员。”闻青云笑盈盈地说道，“就是给我们家里寄了绿豆的楚珂，后面又送了好次多特产那个。” 闻妈妈早些时候就调查过楚珂，知道她个人品行如何，于是笑着说道，“那你这次也多带一点特产过去，朋友之间的交往要有来有回才能长久。” “好的妈妈，我知道的。”闻青云笑着应下。 对于楚珂来说，自己愿意过去安山县应该就是最好的礼物。 至于特产，五百个一对一捐助协议，不就是楚珂最想要的东西吗？- 作为地理位置偏僻的区县，想要从首都出发抵达安山县至少需要中转一次，飞机降落在市中心后还需要开车足足三小时才能抵达。 闻青云登机的时间是九点半，起飞两个半小时后降落机场，接着吃了一口机场特产，贵且不好吃的午餐垫了垫肚子。 简单扒拉两口后，闻青云掏出了手机，对着还剩下大半的套餐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楚珂。 【闻青云：[图片]】 【闻青云：厨师的手艺太差了，不如楚大厨的十分之一。】 【楚珂：闻老师是下飞机了吗？】 【楚珂：机场附近的餐厅味道确实很一般，闻老师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我现在去备菜正好可以准备晚饭。】 【楚珂：不过我住的地方有些小，要不我请闻老师尝一尝本地美食吧！我知道不少味道不错的餐厅。】 【楚珂：闻老师订酒店了吗？需要我帮忙订一个套间吗？】 【楚珂：从机场开车过来还要很久呢，先定好酒店的话到了就可以先休息。县城里的大排档会营业到凌晨，不用担心没有好吃的！】 楚珂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冒出来，虽然没有一个字提及她对闻青云的思念，但字里行间里都是对她关心，其中的期待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闻青云嘴角微微上扬，桌面上难吃的食物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闻青云：我喜欢吃你做的。】 看到消息的楚珂没出息的脸红了，隐秘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在内心尖叫。 我喜欢吃你的做的，去掉几个字后，不就是我喜欢你了吗？ 【楚珂：闻老师，请点菜。】 【闻青云：随便做个四菜一汤，就我们两个人吃。】 【楚珂：闻老师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 【闻青云：不是啊，我带了小思她们。她们是轮班制，自己去外面下馆子就行，我要吃你做的。】 要吃我做的菜？闻青云这是认可了自己的厨艺吗？ 楚珂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但同时又在为随便这两个字苦恼。 闻青云喜欢吃什么来着？从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经历来看，她对于食物并不挑剔，只是不太喜欢太咸太重口的。 结合一些粉丝的言论来看，闻青云对一些小点心情有独钟，那她应该比较喜欢甜口？ 楚珂把自己的拿手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后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会什么看起来精致有好吃的，她最擅长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可恶，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闻青云会点明要自己做菜呢！她现在去餐厅和厨师现学还来得及吗！- 想到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闻青云上车后就把眼罩往头上一戴，没一会就在平稳行驶的车内睡着。 直到略显侧耳的喇叭声从外面传来后，闻青云才掀开眼罩，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到了吗？”闻青云问道，眯着眼睛看向车窗外。 之前的高速路已经变成了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水泥路，许多挂着牌照的电动车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开在了机动车道，在汽车鸣笛了后也依旧我行我素，俨然就是一副路霸的模样。 而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则是被各种汽车停满，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谁的道。 “还没有，距离目的地还要八公里左右。”司机说道，“老板，前面是学校，有不少家长在等孩子放学，所以速度有点慢。” “学校？是什么学校？”闻青云来了精神。 “老板，是安山县实验中学，大门有穿校服的学生跑出来，应该是刚刚放学。”司机说道。 “那就慢一点，别蹭到学生，安全第一。”闻青云叮嘱道，同时在脑海里回忆楚珂给自己的名单。 闻青云做不到对每个孩子如数家珍，但对于她们就读的学校名字还有一点印象。 名单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在希望中学和希望小学上学，但也有一些成绩特别好的被其他学校挖走，安山县实验中学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安山县数一数二的中学，能在这里就读的不是在县城内有学区房，就是成绩优异的个别学生。 降下车窗后，外面的鸣笛声变得更加刺耳，跟着一起传进车内的还有各种小吃的味道。 有卖淀粉肠的，炸串的，有打着关东煮招牌的小推车，也有现烙的鸡蛋糕。 闻青云细细用鼻子感受了一下，发现这个味道还怪诱人的，让她都觉得肚子开始饿了。 糟糕，怎么有种想下车吃一口的冲动？ 肯定是因为机场餐厅的那顿饭太难吃，自己才会被这些没有经营执照的小摊子所吸引。 “小思，如果我现在下车去买东西的话，是不是等我买回来车子还不会开远？”闻青云扭头看向身边的保镖，眼里写着想吃两个大字。 小思左右观察路况，很快给出方案，“老板，我陪你下去，一会我让她们把车子停在前面的路口等你怎么样？” 没等闻青云点头应下，在路上被静音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有十多条来自楚珂的未读消息。 想到自己让楚珂准备四菜一汤后，闻青云缓缓把车窗升起来，露出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算了，不耽搁时间，继续往前开吧。” 闻青云：“导航显示几分钟后能到？” 司机：“老板，快一点十五分钟，慢一点二十五分钟，过了这一段就快了。” 闻青云点点头，解锁手机后点开未读消息，哒哒打字回复起了楚珂。 【闻青云：刚才睡着了，已经下高速到实验中学附近，二十分钟左右到你住的地方。】 【楚珂：好的，那我现在就开始炒菜，闻老师一到就能直接吃[笑脸]】 【楚珂：我住在三楼，闻老师到附近了就给我发个消息，我下楼来接你。】 【闻青云：行，一会见。】 【楚珂：好，一会见。】 发完消息后，楚珂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接着抄起围裙就冲到灶台前开始动手。 楚珂准备的汤是老母鸡汤，是她下午一点多杀到菜市场买的活鸡现杀，现在已经煲了好几个小时，香味不断溢出，里面的肉被小火慢炖到一夹就碎。 四个菜楚珂准备的是咕噜肉、酸辣土豆丝、干锅花菜和清蒸鲈鱼，努力把家常菜的手艺发挥到极致。 原本楚珂是想搞四个甜口菜，但又担心自己的判断错误了，就干脆什么口味都来一点。 就在楚珂把锅铲抡到飞起的时候，司机顺利通过了学校路口。 随后的路程堪称畅通无阻，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导航显示的目的地。 闻青云并没有提前发消息给楚珂，而是从小思手里接过行李箱，核对一下单元楼正确后，就开始爬楼梯。 三楼，304，应该就是这里。 看着略显老旧的防盗门，闻青云掏出手机当镜子看了看，扬起嘴角露出勾人的笑后，敲屈起手指咚咚敲了两下金属防盗窗。 不过三秒，门内就传来了一连串的细碎的碰撞声，紧接着，里面的实木门就被打开。 扎着丸子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的楚珂就这样出现，两人隔着一道防盗门对上了视线。 楚珂被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晃了眼，呆呆地看了三秒后，才回过神来打招呼。 “闻老师，你来了啊，欢迎欢迎，还有最后一道菜没出锅，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楚珂低头打开防盗门，随后紧贴着门框站得板板正正，把通道让了出来。 “好哦~”闻青云把碎发撩到耳后，拎着二十寸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看到干净到几乎可以反光的地面后，闻青云前进的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刚刚关好门的楚珂，“我需要脱鞋吗？” “不用不用，我在家里都是穿鞋子的。”楚珂略显紧张地开口。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锅铲后，红晕开始往楚珂的脖子上蔓延。 掩耳盗铃般把锅铲搁置到玄关处的台面上，楚珂弯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两双拖鞋。 一双是毛茸茸的，一双是蓝粉色的凉拖鞋，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 “闻老师要是想换成拖鞋，这两个都可以，我买来洗干净后还没穿过。”楚珂说道。 没等楚珂起身，她就发现自己扎起的丸子头被人捏了捏，仰头往上看去，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闻青云的墨色眼眸中中。 她正在歪头看向自己，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神色温柔又专注，像是要把自己溺亡在眼眸中一样。 “楚珂，谢谢啦~”闻青云在喊楚珂名字的时候，总是喜欢拖长尾音后微微上扬，这次也不例外，又一次勾得她心尖尖发颤。 “闻老师，你喜欢哪一双？”楚珂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开始不自然地躲闪起来。 楚珂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好不好，她担心再不移开视线的话，她就要藏不住某些隐秘的感情。 “我的体能可不是白练的，这种天气还用不上棉拖鞋。”闻青云蹲下来解起了鞋带，很快换上了蓝粉色的凉拖鞋。 在蹲下来的时候，闻青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楚珂脚上的拖鞋也是蓝粉色的，乍一看和自己穿的很像，但在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鞋面局部的色块分布不一样，是完全相反。 比起这个，更有趣的是某人死死扣着鞋底，看起来几乎要蜷缩起来的脚趾。 闻青云在起身前还冒出了一个坏主意，想要伸手去扒拉一下楚珂的脚趾。她总觉得自己要是伸手碰一碰，楚珂就会想应激的小猫咪一样，炸毛到一窜好几米高。 好在闻青云还惦记着要吃饭，没有放任自己去满足那小小的恶趣味，让楚珂重新拿起锅铲回了厨房。 把行李箱放在沙发边上，闻青云踩着拖鞋打量起了楚珂在县城内的员工宿舍。 套内面积比村子里的要小上一些，不过比城市的单身公寓又宽敞一些，有独立的厨房和卫浴。 客厅的面积略小，属于客餐厅一体化，估摸着只能容纳四五个人一起聚餐吃饭。要是再多一点的话，就 要开始人挤人了。 逛了一圈后，闻青云拉开实木椅子坐下，双手往桌面上一放，掏出手机开始日常冲浪。 五分钟过后，楚珂就开始带着隔热手套往外端菜，把冒着热气腾腾老母鸡汤端了出来。 闻到味的闻青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站了起来，很是自觉地迈向厨房开始帮忙端菜。 “我来端就行，闻老师你先盛饭。”楚珂把洗干净的碗筷塞进了闻青云的手里，打开同样热气腾腾的电饭煲。 闻青云从善如流，接过饭勺就开始往碗里加。 “楚珂，你要一碗平平还是一碗满？”闻青云问道，往自己的碗里舀了大半勺后，拿起了第二个白瓷碗。 “一半就行，我晚餐上吃的不多。”楚珂说道，手上端着清蒸鲈鱼。 闻青云应了一声好，发现手里的碗不比电饭煲内胆小多少后，直接把里面里剩下的米饭对半分开，舀起一半添在碗里。 接过饭碗时，楚珂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但她什么都没说，在道谢后接了过来。 往嘴里扒拉一口白米饭。楚珂抬头望去，看到了端着白瓷碗在吃饭的闻青云。 在心心念念的画面真正重现在眼前时，楚珂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干巴巴地询问；“闻老师，饭菜的味道还可以吗？” “唔，可以，非常可以。”闻青云嘴里嚼着米饭，声音略显模糊，“楚珂，私底下就别喊我老师了，喊我名字。” “好。”楚珂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白米饭，含糊地说道，“闻青云。” “嗯？”没听清的闻青云眉梢微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你说什么？” “多吃点，你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很辛苦。”楚珂是个胆小鬼，她不敢直接喊出闻青云这三个字。 “你也是，做饭辛苦啦。”闻青云笑了笑，随后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砂锅里的大勺子。 在里面捞出一快脱骨的鸡肉，稍微沥了些汤水后，半起身放在了楚珂的碗里。 “楚珂同志，不要只吃白米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客人的霸凌主人家呢。”闻青云说道。 “好，我吃，我在吃的。”楚珂停下扒拉白米饭的动作，夹起炖到软烂的鸡块塞进了嘴里。 很鲜甜，很好吃，好吃到不像是自己平时的手艺。 见到楚珂开始夹菜后，闻青云也就不再过多理会她，开始大口大口炫饭吃。 要知道闻青云出门的时候就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中午的机场餐可以忽略不计，算下来她已经有差不多十个小时没吃饭了！她是真的饿了！ 跟别说楚珂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在把碗底的米粒也扒拉完后，闻青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盛少了！ “闻……闻青云，要我帮你添点饭吗？电饭煲是保温的。”楚珂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空碗，带着一丝紧张喊出了名字。 “那就拜托了，小半碗就行。”闻青云没有拒绝，递出白瓷碗后，还不忘端起另一个盛着鸡汤的小碗喝了一口。 味道是真的很不错啊，或许可以考虑多来蹭几顿饭？ 一般情况下，两个人想要干完四菜一汤是不太可能的。 但架不住闻青云的胃口倍棒，楚珂也在得到提醒后闷头干饭，硬是把碗里的白米饭都吃完了。 到最后五道菜光盘了四道，只剩下分量过大的老母鸡汤还剩下一半没解决。 “呼——好久没有吃那么撑了。”摊在沙发上的闻青云感叹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 果然，人在饿的时候吃饭是最香的，差点吃到摸不出腹肌了呢。 “一会要不要去外面散散步？”楚珂问道，把桌子上的碗筷全部放进水槽内泡上水。 “可以啊。”闻青云坐在沙发上没动弹，但视线却一直落在楚珂身上，看着她进进出出，洗碗刷锅擦桌子。 没人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什么问题。 早在石树村时，闻青云和楚珂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她们会一起吃饭，但做饭和刷碗的人只有楚珂一个人。 偶尔在闻青云想动手的时候，才会凑过去帮忙打打下手。 厨房的玻璃推门没关，闻青云稍微歪一下脑袋，就能看到楚珂在里面干活的背影。 恰好楚珂今天身上穿了黄色的卫衣，单从背后看的话，真的很像忙忙碌碌的小蜜蜂。 闻青云拿起手机，放大屏幕，在楚珂低头刷碗的时候摁下了快门。 模糊掉一部分涉及到隐私的画面，闻青云用手指敲了敲手机背面，在发朋友圈和微博之间选择了后者。 【闻青云V：今天很开心，吃到了朋友做得超好吃的饭，明天还想吃她的饭！[比心]】 【前排贴贴！姐姐贴贴！】 【我也在吃饭，姐姐今天吃什么了？】 【这个背影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动态一发布，下方的点赞和评论就刷刷往上加。 闻青云看似捧着手机在和粉丝互动，实际余光一直在注意厨房。 没一会闻青云就发现厨房的流水声消失，某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掏出了放在兜里的手机，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28章 楚珂的内心对闻青云生出过许多的期待和隐秘的幻想, 午夜梦回时也曾沉浸在美梦中不愿意醒来。 可楚珂的理智也一样在线，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和闻青云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闻青云是自己可以渴望，但却永远触手不可及的存在。 闻青云是被众人拥簇着的明星，如同骄阳一般悬在空中, 肆意地发散着光, 温暖了无数沐浴在光下的粉丝。 自己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粉丝, 她甚至不能在个人账号下和其他粉丝一样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意。 自己不过是在因缘巧合下登上一座高山, 获得和对方短暂相处的时光。等到自己离开山顶后, 就会变成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对于骄阳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所以在看到自己的背影出现在闻青云个人账号下，还得到对方的认可后，楚珂鼻头一酸忽然很想哭。 楚珂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的感觉, 大抵就是在身处黑暗的时候，忽然一束光精准照在自己身上。 于困境时见到希望, 于绝境时寻得生机。 楚珂深呼吸平复情绪, 顶着完全和自己姓名没有任何联系的账号, 默默点赞了这条微博- 十月的天黑得很快, 在楚珂洗完碗陪同闻青云出门散步消食的时候, 太阳早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路边亮起的暖黄色灯光。 闻青云和楚珂并肩同行, 在小区周围溜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闻青云：“你说的运动会定在了什么时间？” “就在这周的周四和周五，是希望中学第二十五届校级运动会。其他学校有的定在下周, 有的打算给放在十一月初更加凉快的时候。”楚珂一本正经地说道, 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闻青云点了点头：“参观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吗？” 楚珂：“不需要, 学校那两天对外开放，学生可以带着家长来。如果不是家长的话, 在校门口简单登记一下名字和电话也可以进去。” “学校门卫我都认识，到时候我领你进去就行，不需要额外登记。如果需要和学生见面，我提前校方联系，让他们空一个教室出来。” “唔，这样的话，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去看她们？”闻青云问道。 楚珂摇头，“上次你寄过来的东西已经非常齐全，合理规划她们能用上好几年。学生们都很期待见到你，只要你出现在她们面前，和她们说上几句话就能让她们得偿所愿。” 本应该应该是散步时的闲谈，硬生生被楚珂整成出下属陪同领导巡视的感觉，一问一答好不板正。 这不是楚珂第一次和闻青云近距离相处，但确是她第一次和闻青云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 周围没有跟拍的摄影师，也没有好奇的村民，有的只是偶尔拂过脸庞的微风，和从夏天倔强得喊到现在的蝉鸣声。 闻青云出现在自己身边仅仅只是因为她想在自己身边，不是因为参加了节目，也不是因为她需要自己帮忙做点什么，只是她想。 围着小区绕了一圈后，两人重新出现在单元楼的门下。 “我就不上去了。”闻青云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五米外的车子，“接我的车子就在这里，我一会直接回酒店。” 楚珂眨了眨眼，内心的喜悦一下跌落到谷底，脸上的笑意也瞧着勉强了许多。 “好，回去注意安全。”楚珂干巴巴地说道，“我后天联系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学校？” 闻青云颔首，“好啊，你给我一个时间，我到时候开车来这里接你。” 楚珂想说自己可以骑着小电驴去，但她又不想错过任何和闻青云相处的机会，就含糊地应了下来。 扬起笑脸朝着上车的闻青云挥手告别，楚珂目送亮起的车尾灯渐行渐远，直到在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 驻足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蚊子的3D嗡嗡声绕着耳边响起，楚珂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时候时候多出了一个大包。 秋天的蚊子远比夏天的要毒辣，楚珂简单掐十字封印了以后，就急匆匆爬楼梯上去，对着小鼓包呲呲喷上了驱蚊止痒的花露水。 冲鼻的味道让楚珂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转身整理起玄关处拖鞋的时，余光瞄见贴着沙发的白色行李箱。 嗯？自己有这个颜色和尺寸的行李箱吗？ 不对，这个自己的，是闻青云的！ 意识到闻青云把东西落在自己家里后，楚珂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照片后，咻咻咻直发了三条消息过去。 【楚珂：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楚珂：需要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吗？】 【楚珂：把酒店地址发我一下，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发完消息后，楚珂也顾不上折腾自己脖子上的蚊子包，拎着二十寸的行李箱就要往外冲。 叮咚——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点开新弹出来的消息，是闻青云发过来的一条语音。 “不是我的东西，是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是我和我妈妈选的首都特产，行李箱之前被我用了一次，就当是赠品，别介意哦~” 闻青云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一下让楚珂的动作呆在了原地。 她说了什么？自己好像有点没听清楚？ 楚珂又一次点了语音条，紧紧把听筒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捕捉到太多关键词的楚珂忍不住张大嘴，眼里写满茫然和错愕。 这个行李箱里面是给自己的礼物？还是闻青云和她妈妈一起挑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闻青云的妈妈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不反对闻青云和自己往来。 她可以妄想成自己和闻青云的关系得到家长认可吗？ 虽然仅仅是朋友关系，但那可是得到长辈认可的朋友关系啊！含金量无需多言。 楚珂眨了眨眼，放下手机又点了一下语音消息，紧紧贴着耳朵听了一遍又一遍。 在听第五遍语音时，手机传来一声嗡嗡震动，楚珂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了连放出来的新语音。 “楚珂，你知道的，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来，它们已经是你的了。” 闻青云在喊楚珂两个字的时候，照旧拖长尾音后语调上扬。 紧贴着耳廓的听筒让楚珂恍惚中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闻青云本人就在她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在喊自己的名字。 如果不是错觉就好了-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78%。】 听到系统的提示应后，闻青云没有半分意外。 暗恋果然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尤其是喜欢之人就在眼前，但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努力扮演好一个朋友。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可以说是来自身心的双重折磨呢。 洗完澡的闻青云坐在沙发上，拿着电容笔抵着自己的下巴，开始猜测楚珂现在会做些什么。 自己往行李箱中放的特产种类还挺多的，吃的占一半，还有一些是故宫出品的文创，有小摆件、流麻和画集。 画集一共有三本，自己拆开了其中的一本，在里面字面意义的夹带私货。 要是楚珂足够认真和细致的话，夹在里面的东西她应该也看到了吧？ 闻青云在拿捏楚珂心思上确实很有一套，在她惦记对方的时候，楚珂还就真的整理到了画集。 对于楚珂来说，行李箱内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食物之类的不能保存，被楚珂在第一时间分好类塞进了冰箱和食品柜里。而剩下的各种文创物件，楚珂准备把它们永久保存留恋。 楚珂挑出了一大一小两个摆件，较大的天坛摆件被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展示，一个小小的猫猫摆件被她摸又摸后，出现在了卧室的书桌上。 唯一没有塑封的画集很快引起了楚珂的注意，她一上手就摸出来画集的厚度不太对，里面绝对有东西。 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楚珂把画集放在腿上打开，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信封引入眼帘。 带着几乎溢出的期待，楚珂拿起了信封，翻来翻去打量着外面。 很遗憾，牛皮纸信封就只是信封而已，上面没有任何的字迹，只是一个装东西的容器。 抬手倾倒出信封里的东西，一套六张的自制明信片就这样出现在了楚珂的眼前。 每一张的正面都是闻青云没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的照片，是以故宫为背景，日期不一样的半身照。 “To楚珂，天天开心——闻青云。” “To楚珂，身体健康——闻青云。” “To楚珂，早日暴富——闻青云。” “To楚珂，工作顺利——闻青云。” “To楚珂，心想事成——闻青云。” “To楚珂，早日脱单——闻青云。” 每张明信片的背后都有闻亲云的留言和签名，从越来越龙飞凤舞的字迹可以看出来，这是她一鼓作气写出来的。 楚珂一左一右拿起了最后两张写着心想事成和早日脱单的明信片，心里和打翻了调料盘一样五味杂陈。 如果真的能心想事成的话，她也就脱单了呢- 作为真正意义的十八线小县城，安山县并没有出名的景点，也没有特别发达的商圈。 唯一让闻青云有出门动力的，就是她曾经被诱惑过，但又没有尝到的校边摊小吃。 这不，在睡到自然醒后，闻青云随便洗了把脸，往身上套了一件卫衣就带着鸭舌帽和小思一起离开酒店觅食去。 实验中学的入学名额是根据学区房划分的，这就意味着里面的学生很多都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内。 学校里面设有食堂，但一个星期可以重复三次的菜品怎么又比得上校门口的小商铺一条龙呢？ 闻青云挑的时间点是学生中午放学前十分钟，在完美避开人员拥挤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小摊老板开火预热。 淀粉肠闻着挺香的，来一根。 现烤的鸡蛋仔也不错，选个有夹心的吧。 唔，这个章鱼小丸子看起来也可圈可点，那就来个小份的。 在手上多出好几个透明塑料袋后，放学铃声在校内响起，没一会就冲出来一群学生。 从他们身上没干透的衣服可以看出来，这一批动作最快的学生肯定是刚刚上完体育课，放学速度领先百分之九十的学生。 闻青云见状开始后撤，带着小思进去一家汉堡店，选了一个相对角落的位置，点上一份套餐让她垫垫肚子。 不到五分钟，汉堡店的门口就排起了小长队，炸鸡排和炸薯条的滋滋声伴随着碳水的香味也跟着飘来。 闻青云用木签插着章鱼小丸子小口咬着，顺带观察起初中生的午间日常。 十多岁的青少年看起来活力十足，一边排队一边和身边的好友吵吵闹闹，不知道在聊什么八卦。 在他们买到需要的东西后，会大大方方地和朋友分享，我吃你几根薯条，你吃我一块鸡排，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看着还怪下饭的呢，要是能把学校内的八卦也和自己唠唠就好了。 闻青云在心里感叹，吃掉最后一个小丸子后，余光撇到一个款式眼熟的书包，定睛一看书包上还有一部分她自己敲定的小女孩图案。 书包被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背着这个书包的是男生？为什么书桌上小女孩的图案被一张动漫角色的刺绣挡住了大半？ 闻青云眉头一皱，她在决定送东西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每样东西上印着或者刻着小女孩图案，也是为了尽可能避免这些东西会落到并不需要它们的人手上。 这样的办法很有用，但却不能根绝极个别情况。 闻青云很确定，楚珂给自己的名单中清一色都是女孩，她们或许年纪不一样，但性别绝对是一样的。 “老板，需要我去问问那个学生吗？”小思也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不要找他去问，你去对面买杯奶茶，借此去看一看他校牌上的个人信息。”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拍一下书包的照片，学生不入镜。” 对于未成年，闻青云的态度和闻妈妈一样，会多出一点点的耐心和包容。 小思点头应下，把三两下吃掉剩下的汉堡，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后，起身走到对面。 五分钟后，小思顺利完成任务回来，把记下来的信息和书包局部特写一并发给了闻青云。 九（3）班，王远志。 闻青云没从这个名字上看出上面问题，干脆把小思发过来的消息转发给楚珂。 【闻青云：你认识这个学生吗？】 楚珂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室上班，闻青云发过来的消息后也怔了一下。点开图片一看，一个不好的猜测就出现在脑海中。 【楚珂：是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在实验中学读初三，是学校特招生。】 【闻青云：我刚才路过学校的时候，看到他背着我送给你的书包。我不记得你给我名单上有这个名字，他是不是在帮妹妹背书包？】 楚珂看了一眼消息，眉头微蹙者继续滑动鼠标滚轮在文件夹里寻找，片刻后才找到并打开编号为434的word。 【楚珂：不是，她的妹妹才上小学。我会联系对方的家长，问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楚珂：抱歉，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失职。】 【闻青云：我送给你的东西，你随便怎么用都行。】 【闻青云：但如果东西以我的名义被捐了出去，我希望每一样都是受捐者本人在使用。赠予和定向捐赠是不一样的。】 【闻青云：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辜负那些孩子对我的感谢。她们对我表达了谢意，那接受感谢的我，就有义务让那些东西一直被她们所拥有。】 闻青云并没有指责楚珂，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无可避免的，某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会因为楚珂的几句话就改变。 更重要的是，闻青云很了解楚珂的性格，知道对于她那种人来说，恰到好处的理解反而会比指责更有用。 听到系统播报任务进度又往上加了零点几后，闻青云垂眸看向了不断弹出消息的对话框，眼里的神色稍有些复杂。 自己最近不是欺负楚珂就是在欺负楚珂，可真是一个坏女人啊。 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后，闻青云没有半分悔意，只是纯粹的感叹而已，因为她本来就是坏人- 楚珂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把事情搞清楚，还专门写了一份形似调查报告的小作文发给闻青云。 王远志背着的书包是她妹妹的，准确一点来说，是被王远志的妈妈交到他手里的。 用王远志妈妈的话说就是，自己的女儿王心欣还小，用不了那么大的书包，与其放着浪费还不如让儿子用。 楚珂给对方打过三次电话，但在她委婉表示那个书包是给王心欣准备，要王远志妈妈物归原主后，楚珂的电话就被挂断，后面打过去两次都是无人接听。 对于拒绝交流的家长，楚珂在小作文内深刻反省自己，再三表达歉意。 但楚珂没在小报告里说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没有提到要把东西追回，只是把错误包揽在自己的身上。 闻青云看完小作文后，随手敲了已阅两个字发过去，接着就把手机一扣不闻不问。 这幅做派像极了那些听不懂话的领导，看似给出了下属回复，但到底怎么样全靠他们自己琢磨推测，在是与否之间选择了与。 这下可把楚珂急坏了，已阅两个字可以包含很多意思，也可以什么意思都没有，全靠个人的阅读理解能力。 而在体制内习惯傻缺领导的楚珂，选择把已阅两个字解读出一千字的隐藏含义，开始没来由得焦虑了起来。 闻青云是不是觉得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会不会觉得她在目睹到一个现象的时候，有许多类似情况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发生许多次了。 自己真的好没用啊，怎么就没在实地考察的时候发现家长那么过分呢！ 要不是想到第二天闻青云要来接自己去希望中学看校运动会，楚珂估计能因为已阅两个字就能辗转反侧整整一个晚上- “楚珂同志，你看着状态不太好，我们要不下午再去看运动会？”车内的闻青云看起来容光焕发，而车外的楚珂则是有一种任何妆容都压不下去的疲惫。 闻青云一如既往的态度让楚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打开车门后，努力扬起嘴角，“没事，就是半夜接了个骚扰电话，少睡了半小时。” “吃早饭了吗？”闻青云问道，顺手把还热乎的豆沙包和袋装豆浆塞进了楚珂的手里，“买多了，你要是吃了也再吃点。” “好，谢谢。”楚珂没有拒绝，她今天早上确实还没吃早饭，这一份早餐来得很及时。 咬了一口热乎乎到有些烫嘴的包子后，楚珂一边往外呼气，一边思考自己要如何解释昨天发生的事。 自己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处理的原因吗？ 解释如果自己把东西要回来的话，对于王远志来说有可能只是换一个新书包，但对妹妹王心欣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这样简单的道理闻青云怎么可能不明白，她都没有责怪自己，肯定也猜到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见到楚珂一口包子皮嚼了半天后，闻青云不客气地伸手戳了戳她脖子上没消下去蚊子包。 “发呆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昨天的事情吧？” 心思被戳穿的楚珂差点呛到，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抱歉，是我做得不够好……” 闻青云笑了笑，伸手揽住了楚珂，把手臂挂在她的脖子上。 “楚珂同志啊，有些时候出问题了不要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要学会责怪其他人。” 闻青云侧着头，唇瓣几乎贴上了楚珂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更是直接喷洒在她的耳侧和脸颊处，让楚珂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昨天那件事里，错的是重男轻女的家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抢夺妹妹东西的哥哥。” “甚至可以是不懂保护自己所有物的妹妹，发现这种行为却依旧选择无视的邻居和老师。” “单唯独没有错的就是你和我，我送东西给你，我没错。” “你接受我的好意，并且把它用在了更好的地方，你更加没错。” “楚珂，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闻青云问道。 见到楚珂还是一副呆瓜模样一声不吭后，略有不满的闻青云张嘴咬了她耳朵一口。 第29章 发现自己的耳朵被咬后, 楚珂直接一个激灵，手上更是用力到差点就挤爆豆浆。 “啊？什么？”楚珂大脑一片空白，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闻青云咬了自己的耳朵！ 闻青云咬了自己的耳朵！！ 闻青云咬了自己的耳朵！！！ 不过三秒时间，楚珂的整个脑袋就红透了, 速度堪比变色龙。 “我说, 不是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 有错的是其他人, 听到了没有，楚珂同志？”闻青云贴着楚珂的耳边说道。 发现楚珂脖子耳朵和脸都红了以后，闻青云还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温热的吐息再次喷洒在楚珂通红的耳朵上。 “怎么脸那么红, 楚珂同志，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闻青云没有一点放过楚珂的想法, 在收回手拉开距离后, 还掏出手机拍照记录下了这一刻。 听到毫不遮掩的快门声后, 楚珂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努力让自己晕乎乎的脑袋重新恢复思考能力。 “没、没有。”语言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尤为薄弱, 楚珂咽了咽口水, 用仅存的理智给出了回答, “我知道的, 不是我们的错，是其他人的错。” “没错, 就是这样。”闻青云点头表示肯定, 顺手把刚拍下来的照片给文件传输助手发了一张, 用于备份和使用。 捉弄玩楚珂后，闻青云就掏出手机开始冲浪, 没在让已经‘红温’的楚珂再次接受暴击。 可即便如此，楚珂也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只能一口一口咬着还没吃完的包子，脑袋里的情绪乱七八糟的，怎么理也理不顺。 闻青云咬自己的耳朵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代表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一点点喜欢的话，闻青云怎么会咬自己耳朵呢？ 豆沙包很快被楚珂吃完，随后她就拧开两块钱一袋的豆浆，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闻青云为什么要咬怎么耳朵呢？她在看到自己脸红后，会不会看出来自己藏在心里的想法？ 她在调侃自己害羞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猜到了什么？ 两百毫升的豆浆很快就见底，可楚珂的脑袋还是乱哄哄一片，无数的猜测在她脑海里乱窜，让她的情绪一会低落一会亢奋得，很是折磨人。 好在思考的时候，楚珂脸上的红晕逐渐消退，让她不必顶着一张大红脸和学校的门卫打招呼。 “楚珂你来了啊，停车位我给你留着呢，就在行政楼下面，车子直接开过去就行。”门卫笑呵呵的和楚珂打招呼。 楚珂连声应好，开始指挥司机往停车位上开。 昨天晚上的心烦意乱，并不影响楚珂妥帖地处理好和学校的有关事宜。 没等车子彻底停好，就有两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女老师上前迎接，闻青云和楚珂一下车，就一人被塞了一束鲜花。 “闻女士，楚女士，非常欢迎来我校参观。”看起来更年轻一点的老师笑容满面，“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汪倩。这位是我们的副校长，陆校长。” “陆校长好，汪主任好。”闻青云也露出了笑容，抱着鲜花和她们依次握手。 “我给两位安排了主席台的位置，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运动会的开幕式。”陆校长笑着说道，态度不要太热情。 希望中学的校领导内心十分非常欢迎闻青云的到来，要不是楚珂再三强调闻青云想低调一点，她们都准备搞个横幅写上大字了。 “那就麻烦两位带我过去。”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不变，对于这种程度的热情接受良好。 不自在的人反倒是楚珂，她原本是想跟在后面继续调整心情的。 奈何汪主任也格外主动，硬是拉着她和闻青云并肩同行，还把她往旁边走的退路给堵上。 希望中学于上个世纪末落成，建校资金一半来源于社会各界的好心人，另一半来自本地政府拨款。 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多半都是来自偏僻的山村，例如石树村和周边的村落，家长在县城没有任何房产。 考虑到学生和家里的距离，学校内设有学生宿舍，每个学期的住宿费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了一百块。 希望中学的师资力量有限，但是在这里上学的学生都很努力也很争气，一半以上都能考到县里的重点高中。 去年县里考上清华的三个学生里面，就有一个是在希望中学就读的初中。 以上内容是陆校长在不到五分钟内介绍的，提到学生的时候，这位校长的语气不太骄傲。 闻青云认真地听着，她从两位老师身上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和楚珂是一类人，都在为自己的信仰和理想努力。 等抵达主席台的时候，闻青云又依次和校长、党委书记和其他几位年级主任握手，最后被邀请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闻青云意思般推辞一次，发现她们的态度格外真诚后，就大大方方坐在了c位上。 主席台上原本楚珂也是有一个位置的，但她实在不好意思。觉得那些捐给学生的物资又不是她出的钱，所以坚持站一边就行。 开幕式很简单，按照班级顺序一次报幕走方阵进来，路过主席台的时候喊上每个班级独创的口号。 随后是升国旗奏国歌，主持人依次介绍各位校领导，然后是裁判代表宣誓，学生运动员代表宣誓。 闻青云的知名度很高，时不时就会上一会一次热搜top1，在初中学生内也有一定知名度。 于是在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跳过了闻青云的详细介绍，只说她是来观赛的闻女士。 不过那些接受了物资捐赠的学生大多猜到了闻青云的身份，一个个神色激动，期待着开幕式结束后和她的见面。 说实话，这样的开幕式对于闻青云来说有些无聊，但她坐着说话不腰疼，加上孩子们稚嫩单纯的脸庞确实怪可爱的，她也就坚持大半个小时，直到开幕仪式结束才起身离开。 近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总算让楚珂恢复到平时 的状态，顺利接替陆校长的工作，为闻青云补充起一些学生的情况。 希望中学中得到物资援助的学生一共有一百零三个学生，差不多占据了学生总数的八分之一。 “学校里一共有八百七十五个学生，其中女生五百零九个，男生三百六十六人。”楚珂说道。 “一些学生在今天有比赛项目，为了不影响她们，安排了两次见面，在上午十点左右有一次，下午三点左右是第二次。” “要先去其他地方走走吗，现在正好是九点，距离和学生见面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楚珂问道。 “闻女士不介意的可以去图书馆坐一会，或者去教学楼看看，新一期的黑板版正在评比。”陆校长跟在一边说道。 “九点半左右有4×100接力赛，两位也能去看看，这届有几个体能特别出色的孩子，跑姿好看速度也快。”汪主任也忙着接话提出建议。 闻青云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楚珂，“楚珂，你觉得我应该去什么地方？” 楚珂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如先去教学楼看看黑板报？” “好啊。”闻青云一口应下。 发现楚珂和自己的距离快要拉开一米后，闻青云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校长，汪老师，楚珂带着我随意逛逛就行，一会我们十点再见面吧。”闻青云面带笑容说道。 两位老师自然没有意见，她们一直跟着纯粹是担心简陋的欢迎仪式会怠慢闻青云。 在本人表示想要单独逛逛后，她们就利落地离开，力求给闻青云最好的体验。 小思等保镖早在出发前就得到过老板指示，从下车后就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自身的存在感极低。 所以在两位老师走远后，就变相成了闻青云和楚珂单独相处的时间，一时间校园内好像就剩下了她们。 有过一次咬耳朵的暴击后，简单的被牵手倒是没让楚珂脸红，只让她前进脚步变得略微僵硬起来。 才刚刚走到教学楼二楼，楚珂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做介绍，借此遮掩内心的忐忑。 “这一期黑板报的主题和国防教育有关，上面有介绍国家海陆空军队，也有追忆历史缅怀先烈的部分。” “二楼是初一学生的教室，三楼初二，四楼是初三，每个年级有五到六个班级。” “举行运动会的这两天，一般不允许学生待在教室里，会要求他们带着凳子在操场看比赛。” 闻青云耐心地听了一会，在发现楚珂越说越流畅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被闻青云握着手腕的楚珂跟着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 “楚珂。”闻青云喊了一声，语调依旧。 “嗯？”楚珂身体一僵，精神瞬间紧绷，“怎么了？” “我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呢。”闻青云说道，露出苦恼的神色，“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太妥当吗？” “没有，你没什么做得不对的。”楚珂喉咙动了动，“是我的状态不太好，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闻青云松开楚珂，略带不满地开口，“我发现在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在抱歉就是在对不起。” “是不是我们气场不太对？我一过来你就会做错事？”闻青云抱怨道，“明明之前在石树村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我……”楚珂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在石树村的时候，楚珂只是把闻青云当作一个需要捧着的公众人物而已，直到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楚珂才意识到她对闻青云有不一样的感情。 而现在呢，楚珂已经完全知晓那份不一样的感情代表什么，她又怎么能回到从前？ “你怎么了？是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闻青云歪头看着楚珂，一副等她解释的样子。 “我这几天工作有些忙，状态不太好，很……”楚珂咽下了抱歉两个字，然后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还在介意昨天的事吧？”闻青云语气稍缓，一副安慰楚珂的样子，“我说过啦，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闻青云：“而且这个问题我已经认真考虑过，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怎么解决？”楚珂下意识问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先保密。”闻青云的脸上重新出现轻松的笑意，上前一步姐俩好的样子把手挂在了楚珂的脖子上，“行了，忘掉那件事情吧，好好陪我在学校里面走走。” “这个学校你是不是来了很多次？”闻青云问道。 “嗯，不少村子里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我有空就会来看看她们，顺带帮家长给她们送一送东西。”楚珂被闻青云带着往前走，一板一眼地回答。 闻青云哦了一声，“那你是不是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学生” 楚珂摇头，“那倒没有，我就认得出一百多个，偶尔有些时候还会搞错她们的名字。” “那也很厉害的，一个班级才不到五十个学生呢，你能认识一百多个，也就是两个班级的学生。” 闻青云主动岔开了话题，楚珂也就跟着装傻谈到了其他事上去，你一句我一句的，看似聊得还不错。 甚至在和学生们见面的时候，楚珂还能面带微笑站在闻青云的旁边，配合着一起完成和学生的合影。 大概只有楚珂自己知道，在干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内心到底有多忐忑和不安。 几乎要被捅破的窗户纸为什么没被捅破，是外面的人在抗拒看到屋内的场景吗？ 闻青云看破不说破，是不是在委婉拒绝自己吗？ 还是自己过度解读了？站在窗户外的人，从未升起过那种念头，她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在意戳破窗户纸后会看到什么？ 也是，闻青云是大明星，喜欢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随随便便一条动态下就有一群人吵着要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做妾也愿意那种。 楚珂的心很乱很乱，但她没有再露出什么端倪，而是拿出了工作时候的状态，一步一步按照脑海中预演过的画面完成任务。 陪同闻青云一起在学校闲逛，一起和同学见面，一起旁听学校领导的会议，一起观看学校的荣誉墙。 直到最后听到闻青云要以两人名义捐赠一百万，楚珂才从那种微妙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带着茫然和惊讶看向了她。 “你说什么？”楚珂目光呆滞。 “我要以我和你的名义，向希望中学捐助一百万，用于给学生们采购教学用品。”闻青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扭头对上陆校长激动的眼神后，闻青云扬起嘴角，“过几天，我会在我个人社交平台上发布一些和学生的合照，这样做应该不会影响到学校的教学工作吧？”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了！我会和学生沟通好的，不会影响我们。”陆校长两眼发光，激动地握住了闻青云的手，“真是非常感谢闻女士，我代表所有的学生谢谢您！” 陆校长说着就开始鞠躬，好在闻青云反应快，扶着肩膀就把人捞了起来。 “在发照片的时候，我会提一下之前送给学生们定制文具这件事情。”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不变，“昨天我去其他学校附近逛过，看到了一些我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那是我为特定孩子们准备的，我希望她们能好好使用她们，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陆校长听到后愣了一下，对上闻青云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件事我会好好强调的，在我们这里上学的都是好孩子，他们不会做出不懂事的事情。” 闻青云笑了笑，“有陆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希望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一定会的，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陆校长强调。 三言两语敲定捐赠计划后，楚珂才从大脑当机中反应过来，弱弱开口，“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出力，不必加上我的名义。” “怎么没有，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这里的。”闻青云松开陆校长的手，拍了拍楚珂的肩膀。 “顺带补充一句，我来这里其实还有另一个任务，我想看看那五百个孩子的具体资料。”闻青云说道，并不避讳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 “要是她们符合望月慈善基金会的受捐助条件，基金会愿意一对一资助她们，最多可以资助到她们大学毕业。” “我和基金会已经沟通过，会有五百个这样的名额。” 楚珂愣住了，听到闻青云话后的校领导也都愣住。 一对一资助一个孩子念到大学毕业本就是不小的花销，更别说是五百个这样的一对一资助。 “望月慈善基金会，是不是闻匪石女士建立的慈善基金会？”汪主任忽然激动地说道，“就是那位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带着一大笔外汇回国的知名爱国企业家闻匪石女士！是红石集团的掌门人！” 汪主任越说越激动，“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得到过这个慈善基金会的捐助，我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是这个慈善基金会资助我的！” “原本基金会是准备资助我到大学毕业的，只是那时我在兼职家教又有国家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 回忆起心中最尊敬的存在后，汪主任看向闻青云的眼神越来越亮，一个贴近事实的猜测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闻女士，请、请问您和闻匪石女士有什么关系吗？”汪主任满眼期待地问道。 “唔，她是我妈妈，我们算是母女关系。”闻青云眨了眨眼，她没想到校领导里面会有自家妈妈的狂热粉丝。 “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闻匪石女士的孩子，闻女士果真是一脉相承。”汪主任的眼里满是泪光，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汪主任紧急用袖口撤回自己的眼泪，“闻匪石女士近来还好吗？我一直想要表达我对她的敬仰和感激，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 闻青云赶忙说道：“闻匪石女士的状态非常好呢，每天作息非常规律，身体也倍棒，体检出来的各项指标比我还健康，还有腹肌呢！” 平复好心情后，汪主任后知后觉开始脸红，但她坚持没有离开，而是用更加和善温柔的态度对待闻青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深怕一大声就会把人给吓跑。 看到只比自己大五岁的汪主任眼中透露出慈祥的神色后，闻青云也顾不上逗楚珂玩，要到学校的对公账户后，就马不停蹄带人跑路。 在车子驶离希望中学后，闻青云才长舒一口气，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闻青云。”一直沉默到现在的楚珂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耳朵好使的闻青云轻而易举就捕捉到楚珂的声音，但她假装自己没听到，依旧看着窗外。 “闻青云。”楚珂加重音量又喊了一遍。 “嗯？”闻青云这次回头了，定睛看向楚珂。 “你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给学校捐款？我明明什么也没做。”楚珂微微仰头问道。 闻青云挑眉，“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是你让我来到了这里。” 楚珂似乎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吗？” “是啊，只是因为你。”闻青云笑了笑。 楚珂：“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嗯？”闻青云装傻，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算是特别？我的朋友里只有一个你住在这里，这算是特别吗？” “不算，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更加特别的存在。”楚珂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她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那种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但自己却只能努力伪装朋友，这样的感觉太太太糟糕。 更别说对方还频频给你各种暗示和明示，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让你不断冒出妄想和奢念，总觉得只要主动就会发生故事。 楚珂自认为定力不错，但她熬到现在已经熬不下去。 楚珂自觉自己的伪装已经彻底稀烂，她不确定在这次分开后，还能不能有下次和对方见面的机会。 如果这次自己不抓紧时间做点什么的话，是不是就会永远失去什么？ 楚珂压上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开口：“闻青云，我喜欢你，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随后楚珂又在下一秒没出息的泄气，语气卑微地请求。 “我会很听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需要公开关系，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允许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可以吗？” 第30章 听到楚珂卑微的请求后, 闻青云歪了歪头，伸手用食指挑她的下巴，拉近和她的距离。 “我没有不允许你喜欢我呀~”闻青云勾唇一笑，看到楚珂眼睛明显一亮后, 又不紧不慢补充了下一句。 “你想喜欢谁是你的权利, 我不会阻拦你去喜欢任何人, 你可以喜欢我, 也可以不喜欢我。” “我不讨厌被人喜欢的感觉, 只要对方的喜欢不会给我造成困扰，我不介意有更多的人喜欢我，比如你的喜欢。” 闻青云的语调温柔，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楚珂的心入石头坠海一般快速沉底。 不会阻拦自己喜欢任何人？不介意有人更多人喜欢？ 闻青云这话的意思, 是把自己当成喜欢她的粉丝？这算是委婉的拒绝吗？ 楚珂嘴唇微动，看起来什么也没说, 但落寞的神色怎么都挡不住, 像极了被抛弃后悲伤流泪的小狗狗。 “还是说, 你想要更多, 不仅仅只要我允许你喜欢我？”闻青云话风一转, 让楚珂黯淡下来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我想要更多。”楚珂咽了咽口水, 语气硬气不起来, 依旧是充满期待和恳求, “我可以得到更多吗？” “嗯……”闻青云拖长了语调。 楚珂跟着心跳加速，放在腿上的手更是紧紧抓着衣摆。 “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对伴侣的要求很高, 哪怕只是短短一天的伴侣关系。”闻青云望向楚珂忐忑不安的眼眸, 眼里的笑意更浓。 在楚珂第三次无声吞咽后，闻青云才慢悠悠开口,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听我的话，我只会喜欢听话的人。” “楚珂，你可以做到这一点吗？”闻青云问道。 “可以，我会很听话的。”楚珂应道，声音因为过度紧张挺起了略带沙哑。 闻青云轻笑一声，在楚珂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低下头用饱满的唇瓣贴上了的侧脸，一触即分。 “那就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实习女朋友啦。”闻青云直接宣布，“我对这一份关系拥有全部解释权，可以在任何时候单方面宣布结束。” “请问楚珂同志，你对此有任何疑议吗？” 楚珂的表情看起来呆呆的，有种被忽然中了一个亿开心过度导致大脑没反应过来的感觉。 “没有，我没有任何问题。”楚珂说道，随后紧紧抿着唇。 楚珂担心自己的嘴角会控制不好上扬的弧度，露出太过夸张的笑容。 闻青云才说过，她不喜欢给会给她造成困扰的喜欢，自己要克制，不能看起来像私生粉！ 可笑容可以强行忍住，但肉眼可见由脖子往上蔓延到整个脑袋的红晕，就不是楚珂能凭一己之力降下去的。 瞧着楚珂小脸通红还要努力憋着开心后，闻青云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用肩膀碰了碰已经好几分钟没动过的楚珂，闻青云大发善心地开口，“你不是说你对安山县很熟吗？带我去个好吃一点的餐厅，我饿了。” “好吃的餐厅，可以去建设西路看看，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小饭馆，据说开了五十年，手艺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楚珂说道，大脑慢慢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只是兴奋激动的内心一时半会儿还平静不下来，要不是楚珂的工作环境锻炼了她的韧性和忍耐力，她早就咧着嘴傻乐到现在。 “好，那就去建设西路看看。”闻青云拍板做出决定- 车子行驶到建设西路附近时，正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和饭店，让本以美食一条街出门地方变得拥堵不堪。 发现找不到停车位后，闻青云干脆就带上了帽子和楚珂一起下车步行。 往前走了两步后，闻青云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楚珂。 楚珂有些懵，小声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东西落在车上了吗？我去帮你拿？” 闻青云依旧没说话，直到楚珂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后，才慢悠悠伸出了左手。 楚珂眨了眨眼，余光瞥见身边路过正牵着手腻歪的小情侣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伸出右手握住了闻青云的手。 闻青云重新往前迈步，指尖霸道地入侵原本合拢的指缝，从形似握手的牵手变成指腹相贴的十指相扣。 楚珂忙跟上闻青云的步伐，扣在一起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身边人的体温，让没出息的她又一次心跳加快。 仿佛被闻青云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脏一样，自己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传承五十年小餐馆要是手艺独到的话，绝对不会缺少客人，跟别说是在饭点时间。 所以在闻青云和楚珂走到门口的时候，店内就剩下靠里的一张小桌子，但凡她们来的是三人，就要在外面排队等位置。 科技的革新，让扫码点餐也出现在了小县城的老字号餐厅中，极大方便了两人点菜。 “这家店菜品的分量怎么样？”闻青云问道。她选了背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完美避开绝大部分人的视线。 “我们两个人的话，三到四个菜正好可以吃完。”楚珂开口说道。 楚珂并没有拿出手机扫码，而是把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不要太板正。 见到闻青云皱眉露出一丝苦恼，楚珂很快补充：“要是想多尝几个菜，我去和服务员说一声，让他们给我们这桌做菜时减少一点分量。” 闻青云短暂犹豫了三秒，接着利落地点了三菜一汤，“就这样吧，要是味道好，下次再来尝尝其他菜就行。” “嗯。”楚珂看着沉稳地应道，实际内心已经放起了烟花，劈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闻青云这样说，那就意味着像现在一样一起吃饭的机会还有下次，代表她目前为止的表现什么问题都没有！ 不得不说，餐馆主厨的手艺确实很好，闻青云吃上一口后就开始专心干饭，愣是连一个夹菜的机会都没让楚珂找到。 半个小时后，吃得极为满意的闻青云出现在街道上。 这次不需要她伸手明示，楚珂在内心挣扎整整一分钟后，终于主动牵上了闻青云的手。 只是楚珂的胆子还是不够大，没敢十指相扣就只是握着闻青云的手，和她肩并肩往前走。 闻青云很是大方的没有计较，就这样从街头散步溜达到街尾，最后在车边停下了脚步。 早就等候在此的小思帮自家老板打开了车门，随后恪尽职守地站在一边当起透明人。 “你要回去酒店了？”楚珂问道。想到就要和闻青云分开后，心中的喜悦逐渐被提前到来的思念所占据。 “今天早得有些早，我要回去补觉。”闻青云说着，轻而易举地从楚珂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弯腰坐进车内。 瞧见楚珂站在原地望着她后，闻青云眉梢微挑，“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酒店？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介意你和我住酒店。” 听到这话的楚珂被吓得差点结巴，下意识拒绝，“不、不、不用了，我回宿舍就行。” “好吧，那再见了。”闻青云朝着楚珂挥了挥手，接着车门就被小思关上。 没一会车子就启动离开，只留下车尾气和飞快没入车流中的背影。 楚珂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在她连车影都瞧不见的时候，迟来的悔意才如疯长的藤曼死死包裹住她的心脏，让她后知后觉产生了一股窒息感。 自己的回答是不是错了？闻青云允许自己和她一起回去酒店，自己的拒绝会不会让她不开心？ 这样的回答，算不算变成不听话的人了？ 可自己才刚刚得到闻青云的垂怜，实习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过存在两个小时而已。 自己如果答应的话，好像是更加错误的选择…… 刺耳的电动车鸣笛声让楚珂暂时回过神来，往里走两步让出路来后，楚珂忍不住苦笑一声。 自己是彻底栽在闻青云手上了吗？ 在没有表达爱意的时候，自己需要努力压制感情，避免被发现后连最普通的朋友也做不成。 在昔日的妄想成为现实后，自己依旧需要克制隐忍。甚至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言行举止，每句话在说出来前都要打上许多次腹稿。 如此种种，很是折磨人。 可想到自己被闻青云接受，得到实习女朋友的名分后，楚珂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那么随之而来的煎熬和折磨，她甘之如饴- 闻青云上车前的话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楚珂答不答应她都不会生气。 要是楚珂婉拒，闻青云就自己一个人回去酒店休息。 要是楚珂答应，闻青云就会在晚上多出一个逗人的娱乐项目，同时在入睡时额外收获一个人形抱枕。 用门卡打开房间大门后，闻青云一边蹬掉鞋子一边掏出了手机，给新上任的实习女朋友发过去一个消息。 【闻青云：我到了，准备洗个澡休息。】 楚珂几乎秒回，像是一直在捧着手机等着一样。 【楚珂：好，好好休息，晚安。】 闻青云看着发过来的消息笑了笑，没继续回复，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搁就去泡澡。 小饭馆挺好吃的，但没有包厢是个缺点，一顿饭下来她身上都有数不清的味道。 泡完澡出来后，闻青云拿起手机瞧了一眼。发现没有新消息后，直接给自家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望月慈善基金是在我有你以后成立的，二十多年下来资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只对最近接受资助的人有些印象。”闻妈妈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做慈善对日理万机的闻妈妈来说就如同喝水一般，她只需要往基金会里面投钱，让靠谱的团队来管理，时不时抽查一番即可。 所以在听到自家女儿提到汪倩这个名字后，闻妈妈可以说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办法，像汪倩这样的人，闻妈妈不知道帮了多数少，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没有一万也有大几千。 “汪主任看起来很崇拜妈妈你，连带着对我都爱屋及乌起来了呢。”闻青云感叹道。 会想起汪主任那个时候过于慈善的表情后，闻青云没忍住搓了搓手。 “妈妈，既然望月慈善基金会要在这里资助五百个学生，要不要顺带也捐一笔钱给希望中学？” 闻青云建议道：“要是有媒体挖出这个故事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个代代相传的美名。” 闻妈妈：“宣传我遗传给你了良好品德？还是宣传我资助的孩子已经长大到能桃李满天下了？” “看媒体能挖出来哪一个吧。”闻青云思考片刻，“但我觉得还是后者比较好，前者看起来很像作秀。” “难得你还在意起了其他无关人士的评价。”闻妈妈笑了笑，“你捐了一百万，那我就添个四百万，凑个半整数。” “五百万足够在增加智能教学设备之余，翻新一部分学校。” 闻妈妈：“如果还有机会和汪倩那孩子见面的话，帮我转告她一句话。我很欣慰，可以看到她成长到如此出色的模样。不必挂念我，因为她已经成为我。”- 闻青云来安山县主要是奔着休息来的，去过一次学校见过一部分学生以后，她就宅在酒店套房内不怎么出门。 另一边的楚珂很想在两个人刚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做点什么，哪怕是送一束花给闻青云也好。 但楚珂实在太太太忙了！连上个厕所都是忙里忙慌，只能在汇报进度的时候附赠上她打过许多次腹稿的关心话语。 原因很简单，闻青云把五百资助名额的分配权交给了楚珂，楚珂需要在她离开前整理出五百份详细资料来。 要不是楚珂之前就收集过相关资料，她估计不睡觉都忙不完这一堆事。 五百个名额楚珂有全部的分配权，但这件事情注定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在得到闻青云‘都按照你想法来’这句回复后，楚珂连夜写了一份项目书给领导，然后由其转交给教育局的人，把这件事当作公事来处理。 这样的方式有利有弊，但权衡下来肯定是好处更多。 因为楚珂一个人可以了解到的情况有限，而教育局的一个红头文件，就可以让县城内所有学校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到最全面的资料，从而筛选出最需要资助的学生。 至于伴随而来的坏处，那就是教育局的人想要自己来决定五百个捐助名额是谁，而不是交由楚珂来定。 “我知道在帮助学生方面，两位能做的比我更好。但我有一些话需要转告两位，也请两位转告给负责此事的领导。” “第一，应资助人要求，此次受一对一资助的五百个学生中，必须全部是女学生。” “第二，提交给望月慈善基金会的五百份资料必须完全正确无误。届时如果发现有一份学生资料弄虚作假的话，望月慈善基金会将一并取消另外四百九十九人的资助。” “这两条都会写在资助合同上，如果两位觉得你们或者是上级领导可以承担相关责任的话，我不会以任何形式介入资助名额和资料的敲定。” 楚珂说完话后，对面来自教育局的两个人就开始一声不吭。 第一条看似不难，在一个经济困难的县城里面挑出五百个需要资助的女学生很简单。 可教育局是打算把这个做成政绩层层上报的，如果只有女学生得到资助的话，不就等变相打脸了领导班子，证明安山县就是重男轻女思想非常严重的地方。 这是事实没错，但不能放在明面上讲啊！ 至于第二条就更让人头疼，这是多可怕的连坐方式啊。 要是弄虚作假的人要是被曝光的话，那妥妥要被四百九十九个家庭记恨上，说不定负责审核材料的相关人员也会被一并记恨上。 但这样的办法又确实好用，其严重的后果可以让那些想要占便宜的人望而生却。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我会向上级反应的。”教育局的人轻咳一声，再也不提要分配权这件事。 没有意外的话，在他们向领导汇报以后，这一份权力和责任依旧会落在楚珂的身上。 好在领导班子里不全是尸位素餐之人，也有不少领导觉得只要能帮到真正有需要的学生就好，帮忙安排了专门家访的人，配合楚珂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资料的整理。 其中还有一位女性领导格外有魄力，在送审资料上盖上教育局的红章，变相分走了楚珂身上的责任和压力。 这一忙活就是整整半个月，在楚珂抱着厚厚一沓资料出现闻青云面前的时候，十一月也悄然而至。 闻青云在此虽然没怎么出门，但她在也没闲着。 在希望中学校运动会结束后，闻青云就在个人账号下发了九宫格照片，其中明确指出了她专为女孩子们准备的学用品，还贴心放了图。 【黑子说话！谁家做了好事会等那么久才说出来！这才是真真有爱心的人，而不是p了一张假截图就买通稿！】 【呜呜呜，姐姐真的很懂她们需要什么，对于她们来说，读书真的是唯一的出路，这些东西可以帮到她们很多的！】 【为什么只给女学生？难道是男生不配吗？】 【前面麻溜滚，你看不惯就搞五百份出来送给男宝呗？做不到就别唧唧歪歪！】 【谢谢姐姐！我会努力学习的！（帮我学生代发）】 闻青云很清楚自己的影响力，她不能保证这些内容会被家长看到，但绝对会被年轻人和年轻老师看到并传播出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图上属于女学生的东西出现在男生手上，他会经历什么很好猜。 既然那些人有勇气从姐姐或妹妹或同学手里抢来这些东西，那他们也一定能有勇气接受来自身边多的鄙夷吧。 至于其他的，闻青云最不怕的就是非议，被人在看不到的地方编排几句，对她的影响等于零。 看到二十多公分厚的文件资料后，闻青云语气欣慰，“辛苦了，我的女朋友真棒。” “不幸苦，这都是我该做的。”楚珂说完后很用力地抿着嘴，但依旧压不住其上扬的弧度。 虽然这样想很没出息，但在得到闻青云的认可后，楚珂她是真的觉得眼不干腰不痛，还愿意再加班十个小时！ 其中五个小时的班是为孩子们加的，后面五个小时的班存粹是为了闻青云的一句认可。 “电子版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给我的邮箱，这些纸质版资料是不是需要一起快递过去？”楚珂问道，努力维持谈正事的模样。 闻青云坐在楚珂对面的沙发上，姿态随意散漫，手里还拿着一颗苹果在啃。 “纸质版我过几天直接带回去，顺便去望月总部催催进度，让他们尽快把一对一资助落实下来。” 楚珂愣了一下，“这样也好，对于高中阶段的那部分学生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空咽一口后，楚珂再次开口，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在意的话，“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是周五，就周一上午回去吧。”闻青云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内，“这周末你需要上班不？” 楚珂眼睛一亮，才产生短短一瞬的悲伤惆怅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 不上班，我双休。”楚珂克制地说道。 “那我们明天就约会去吧！再去吃一次上次那家店，然后去看个电影。”闻青云屈起手指抵住了下巴。 闻青云：“安山县还有什么适合情侣一起去的地方吗？” 闻青云短短几句话，就让楚珂眼中的喜悦就多到要溢出来。 在保持冷静进行努力思考后，楚珂用克制正经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安山县内没有重工业，不少地方的自然景色很美。我记得有一处红枫林就很不错，开车可以到山脚，徒步半小时就能登顶。” 闻青云缓缓点头，大概敲定出明天的计划，“那我们明天先去小饭馆吃午饭，下午去看红枫，晚上看电影。” “楚珂，我这样的安排可以吗？”闻青云带着笑意看向楚珂，眼神专注中带着一丝期待。 “好，那我明天上午来酒店找你？”楚珂问道，内心及其亢奋和激动。 “你会开车吗？”闻青云问道。 “会。”楚珂点头。 楚珂没车，但她会开车。 在楚珂去村子执行驻村任务的时候，她都是开着单位车子去的。能驾驭弯弯绕绕山路的楚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名老司机。 闻青云满意地点头，“一会我让小思把车钥匙给你，明天十点在酒店门口等我。” “好。”楚珂应下。 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后，楚珂内心的喜悦再也压制不住，在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傻傻的笑来。 闻青云看到后也跟着笑了，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楚珂身边，强硬地和她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对上楚珂略带不解的眼神后，闻青云一句废话没有，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好歹也确定关系大半个月了，怎么可以连一个嘴对嘴的亲亲都没有呢？ 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后，楚珂的大脑直接当机，根本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 闻青云没亲太久，只是浅浅尝了尝楚珂的味道。 嘛，还蛮不错啊。人是呆了一点，但是嘴还是很软好亲的。 闻青云心情不错，“楚珂，记住了，下次我亲你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 “好、好的……”又一次满脸通红的楚珂干巴巴应道。【】 30-35 第31章 日常化的约会对闻青云而言就是出去透气兜风, 期间不仅能逗逗一本正经但又格外喜欢脸红的楚珂，还能顺带享受来自她的贴心服务。 闻青云发现楚珂对自己着近乎无底线的纵容，在她看来过分的要求对楚珂而言好像只是寻常，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 这样的乖巧懂事很难让闻青云不喜欢, 但她总是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楚珂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楚珂, 我忽然好想吃学校门口的烤肠啊, 你能给我去买吗？”看完电影回来后, 闻青云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楚珂愣了一下, 今天是周六的晚上，学校门口并没有摆摊的小贩。 不过周边有店面的铺子多半是开着的，或许会有一些小吃店摆着烤肠机。 “好，我去看看, 你在这里找个地方坐着等我回来？”楚珂一口应下。 “我要吃现烤的淀粉肠。”闻青云增加了难度，提出了一个她几乎做不到的要求, “就是那种小推车烤出来的, 最好半个小时内就能吃上, 我讨厌等待的感觉。” 楚珂点头的速度稍慢了一拍, 但还是应了下来。 陪着闻青云到一家咖啡店落座后, 楚珂就急匆匆拿着车钥匙往停车场跑。 这个点学校门口是不会有流动小摊制作售卖淀粉肠的, 但在美食一条街和热闹的地摊夜市上随处可见。 楚珂很了解这座小县城, 直奔距离商场最近的夜市而去, 靠着记忆找到曾经在学校门口看到过的烤肠老板。 在花钱购入两个口味不一样的烤肠后，楚珂还特意问烧烤店老板买了两个锡纸保温袋, 避免烤肠在回去的路上冷掉。 一来一回楚珂一共用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 在拎着袋子回到咖啡店的时候, 她的额头因为快速奔跑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今天老板不在校门口，在其他地方摆摊。我买了两个口味, 一个微辣，一个不辣的。”楚珂说道，用深呼吸平复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 闻青云接过袋子，顺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楚珂，用眼神示意她擦擦汗。 取出烤肠咬了一口，品尝到熟悉的味道后，闻青云嘴角露出笑容。 “好吃，辛苦你啦。”闻青云直接把手上的烤肠递到楚珂的面前，“来一口尝尝？” “好。”楚珂喉咙动了动，张嘴咬了一小口，动作很是小心。 闻青云唇角上扬，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来又继续往下咬了第二口，没一会就吃完了不辣的烤肠。 至于剩下一根微辣的烤肠，闻青云只尝了第一口，发现没有最开始的期待感后，直接投喂给了楚珂。 这样算下来，两根烤肠正好一人一根，分配得非常完美- 两天的约会时间对楚珂来说太短太短，好像一个恍惚时间就从指缝中溜走不见。 在目送闻青云坐车离开后，楚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动身开始爬楼梯回家。 打开门，瞧见玄关处摆放着两双只有细微差别的拖鞋后，楚珂低头笑了笑。 弯腰脱鞋，楚珂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双换上，随后把属于闻青云的那双在鞋柜上摆好。 抬头看向沙发，楚珂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的咖色外套上。 “这是我前几天网上买的，我买了两个尺码，大一点的适合我，这件小一点的就送给你吧。” 这是闻青云昨天来自己宿舍时说的，后来她陪着自己去了一趟超市，购置了昨天午餐和晚餐的食材，还在厨房帮她切了两颗西红柿。 对了，今天的早饭两人也是一起吃的，是经典的豆浆和大饼夹油条。 这是闻青云在出发前，特意绕路过来和自己一起吃的早餐。 回忆起两天内发生的点点滴滴后，楚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原本因为离别的惆怅也逐渐消失。 自己真的和闻青云在一起了，实习女朋友也是女朋友！- 顺利回到家，闻青云把一大箱资料往自家妈妈书桌上一放，就一头扎进健身房开始锻炼。 这大半个月闻青云过得太安逸了一些，平均算下来每个天的运动量少得可怜，要是在不补救一番的话，她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腹肌就要没啦！ 挥汗如雨一周后，潇姐来了电话，说是《青竹》剧组需要闻青云去补拍几个镜头，拍完后就全剧组杀青，正式进入到后期剪辑和宣发阶段。 “《青竹》的主创不打算压这个剧，杀青后会抓紧剪辑，估计明年暑假就会端上来。”潇姐说着顿了一下。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女主和男主似乎有点摩擦，你补拍的时候看看是不是真的。” 闻青云挑眉，“他们有摩擦？是赖轩又买水军黑晁雨新了？” “那到不至于，有柳志压着，最多就是一些不愉快的小摩擦而已。就是宣传的时候，赖轩用了一点小手段，想要压下晁雨新成为一番，而不是并列一番。” “你也知道，晁雨新现在还没签约正经大公司，在这方面很吃亏。” 听到这里后，闻青云就明白过来了，“潇姐想要让工作室签下晁雨新？” “还是青云你懂我，晁雨新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可塑性很强，而且还是有真本事的。在武侠剧里很容易就拿到好角色，现代剧这边，硬核的警匪片也开始变多，市场前景很不错。” 潇姐可不是一时兴起才想到签约晁雨新，而是对其进行各方面的评估，确定签下晁雨新对工作室的发展是有利的。 “行，过几天我去补拍的时候和她聊一聊，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就把你电话给她。”闻青云信任潇姐的能力，简单了解后就一口应下。 潇姐：“成，那就交给你这位工作室老板啦。” “对了潇姐，我有件事需要向你报备一下。”想到某个呆呆的实习女朋友后，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 “嗯？什么事，你又得罪了谁吗？”潇姐语调轻松地问道。 自从知道闻青云的妈妈是闻匪石后，潇姐就有一种自家艺人很无敌的感觉。按照闻匪石女士的能量，自家艺人就算是把娱乐圈的天给捅破了，估计也能被她给补上。 “我最近很低调的，一直在致力于慈善事业。”闻青云说着笑了一声，“就只是谈了个实习女朋友而已。按照目前的进度，她的转正机会还是蛮大的。” 楚珂到目前为止给闻青云的感觉很好，她身上的某些观点和坚持看起来是有些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因为有更多像楚珂这样的人而变好。 “哦，不就是谈了一个……等等，你说什么？你有女朋友了？”潇姐慢一拍才反应过来。 潇姐在短暂惊讶后，又飞快恢复了思考能力。 自家艺人对男人的观感一直不怎么样，如果真要恋爱的话，确实比较可能是女朋友。 “是圈内人吗？”潇姐冷静地问道，已经在脑海预设被曝光时要如何进行危机公关。 “不是，但你认识她，还见过她。”闻青云给足了提示。 潇姐认真思考，结合自家艺人最近的行程和动态，答案即刻见跃然纸上。 “你和楚珂谈了？”潇姐一字一顿说道。 这个答案潇姐可以推测出来，但她想不到自家艺人为什么会和楚珂在一起。 楚珂充其量只是一个相貌不错，品行优秀，勤劳善良，脾气温和，拿着国家铁饭碗的干部而已。 嘶，这样一罗列，楚珂的条件好像蛮不错的，是普通人中极其优秀和稀缺的存在。 “对，我和楚珂谈了。”闻青云应得干脆利落。 潇姐没说话，短暂沉默后开口，“你要是准备公开的话，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最好提前三天，三天做不到的话，最少最少也要提前三小时。”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短期内没什么公开的想法。”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楚珂有工作，我们大概只会在假期见面吧。” 楚珂很听话，但她不会因为喜欢自己就放弃所热爱的工作。 这一点也是闻青云乐于看见的，感情生活确实很重要，但却不是生活的全部。 要是楚珂因为自己就抛弃工作的话，闻青云说不定还会因此看轻她，会考虑把实习女朋友降级成为养着玩玩的小情人- 时隔一个月回到剧组后，闻青云不出意外得到许多欢迎和关心。 闻青云保持礼貌回应了其中的一部分，接着就开始让化妆师做妆造，拿着剧本复习需要重拍的几个片段。 在片场待了两天后，闻青云也品出一点猫腻。 晁雨新和赖轩之间确实如同潇姐说的一样有矛盾，一个是出道不到两年的新人，一个成名已久的视帝。他们之间谁的势力大、谁人脉资源广，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都知道答案。 要不是片场内有作为导演的柳志在维护晁雨新，晁雨新要遭遇的就不只是被赖轩独占一番位置，估计还会被改戏份、压走位。 对闻青云的到来，赖轩笑脸相迎，他敢明着暗着欺负晁雨新，但却不敢在闻青云面前动什么手脚。 需要他配合的补拍内容，赖轩一点小动作没有，反而发挥得可圈可点，都没给闻青云找到发挥的机会。 只不过反派想弄人的理由也可以是单纯看某个人不顺眼，甚至不需要理由。 “晁雨新，你是不是还没正式签约经纪公司？”杀青聚餐上，和主创坐一桌的闻青云忽然开口。 “啊？”晁雨新短暂疑惑了一秒，没想到闻青云会忽然问这个，斟酌后给出答案，“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在接触一些不错的公司，大概过完年后会定下来。” 晁雨新在最近这段时间内已经认识到背靠大公司的重要性，她不准备坐以待毙任由赖轩一直踩着自己。 闻青云晃了晃手上的高脚杯，单手抵着下巴看向晁雨新。 “要考虑加入我的工作室吗？我工作室在职人员三十多，目前只有我一个艺人，你要是加入的话，我之前的团队就是你未来的团队。” “我的经纪人，也会是你的经纪人。”闻青云笑了笑，“潇姐手上有很多很多溢出的资源，她需要合适的人让那些资源发挥作用。”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晁雨新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现在圈内谁不知道，闻青云背后疑似有超大靠山。 闻青云所在的好风工作室更是和超强律师团队合作，硬是把许多明星和娱乐公司都搞不定的营销号送进了监狱，圈内谁看了不心里打鼓。 “不需要马上告诉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闻青云体贴地说道，“一会我把我经纪人潇姐的电话发给你，你有任何问题你都能找她聊。” “好，谢谢。”晁雨新眼神中的感激极为明显。 “闻老师，你这是打算把工作室做大做强吗？”赖轩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勉强挂着笑脸问道。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谁不知道他最近在针对晁雨新。 闻青云挑这个时间和场合给对方抛出橄榄枝，不是摆明了要和他对着来吗？这是要明摆着把自己的脸丢到地上踩。 “没错，我的目标是把工作室做大做强，最后成为具有知名度的传媒公司。”闻青云举起红酒杯，半眯着眼透过玻璃看向赖轩。 “怎么，你也想要加入我的工作室吗？”闻青云歪头问道。 赖轩干笑两声，“要是闻老师愿意帮我支付违约金的话，我不是不能考虑跳个槽。” “哦，那你还是别考虑了，我没考虑你呢。”闻青云一点面子没给，“我只考虑能力出色且有良好品行作风的，不考虑你这样的。” 直白的嘲讽让赖轩有些挂不住脸，可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一句狠话也不敢放出来，深怕步如钱拓的后尘。 没办法，赖轩知道自己手脚不干净，圈子里人爱玩的那些他都沾了点，绝对经不去深挖。 见到赖轩明明很生气却要努力憋住的样子后，晁雨新嘴角的笑意开始压不住。 “闻老师，我会认真考虑，三天内给您一个结果的。”晁雨新再次做出回应，心中也有了大概的决断。 “好哦，我的经纪人很看好你。”闻青云笑了笑，朝着晁雨新在的位置举杯。 晁雨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主动起身和闻青云碰杯，接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闻青云的酒量其实蛮不错的，但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喝酒，只有过节的时候陪自家妈妈喝过。 通常两个人在一起喝完一瓶白酒后，都能保持清醒的理智。行动能力方面不受任何影响，只是单纯容易上脸。 对着晁雨新的碰杯，闻青云给面子的轻抿了一口，随后就只是拿着酒杯不喝，应付来一波又一波来攀关系的人。 杀青宴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 养成良好作息的闻青云打了一个哈欠，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直接回家休息。 为了方便闻青云在拍戏的时候能休息的更好，闻妈妈去年就借生日礼物的理由送了自家女儿一处影视城周边的独栋小别墅。 在拍摄《青竹》期间，除了去拍摄外景戏需要住酒店以外，闻青云每天晚上都是在小别墅过的夜。 回来舒舒服服泡完澡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零点。 拉开落地窗的窗帘，闻青云仰头看到了一轮高悬在空中的明月。 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啊，和中秋节的时候有一拼了呢。 扭头看向一边的电子日历，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农历十月十五，怪不得有那么大的月亮。 闻青云光脚踩在地毯上，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放大数倍摄像头后，拍下一张隐约可以看清楚月亮表面大坑的照片。 【闻青云：[图片]】 【闻青云：好圆润的月亮。】 【楚珂：确实很大，还很亮。】 【楚珂：这是才回到家里吗？杀青宴结束得那么晚？】 【闻青云：十点多就到家了，我刚才泡了个澡，去去酒气。】 【楚珂：喝酒适量为好，不然对胃部和身体不好。】 【楚珂：泡完澡早点休息，零点过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楚珂：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多喝点水，把体内的酒精代谢出去。】 【楚珂：有蜂蜜吗？有的话用温水化开，当作小甜水喝。】 看到楚珂开始唠叨式关心后，闻青云懒得回复，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看到楚珂还穿着衬衣坐在书桌前后，闻青云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你也知道零点了，看看你在干什么？”闻青云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指责，“我好歹还泡完澡了，想睡觉往床上一躺就可以，你呢？” 正在加班写材料的楚珂语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就到这个点了。” “嗯？”闻青云语调上扬。 “资料就剩下一点点了，最多五分钟就能搞定。”楚珂语气唯唯诺诺，但心中却如喝下一大罐蜂蜜一般，不要太甜。 “看来不爱惜身体的人不是我，是你啊，楚珂同志。”闻青云装模做样地叹气，拉上窗帘后在沙发上坐下。 “抱歉，下次不会了。”楚珂乖巧认错，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知错就好，我的女朋友必须要身体健康。”闻青云双腿交叠，暗含警告，“要是你年纪轻轻就一身毛病的话，我会无情抛弃你的。” “不会的，我会保持身体健康的。”楚珂这一次回答的速度快了许多，声音也加重了些许。 “以后我会在十一点前完成工作，休息时间会慢跑锻炼身体。” 楚珂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们单位每个年度都会安排体检，我各项身体指标都是合格的。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报告同步给你。” 闻青云点头，“行，下次体检以后就同步给我吧。” “好的。”楚珂应道，眼中的疲惫完全被雀跃取代。 下次，自己和闻青云之间有下次，那就代表她们还有未来，代表她们有无限可能！- 在深入了解签约好风工作室后，晁雨新不出意外地选择加入，成为了闻青云手下第一个艺人。 当晁雨新签好一式两份的合同后，潇姐就让摩拳擦掌的工作室团队下场，不一会就把#晁雨新加入好风工作室#送上热搜。 【哇塞，双厨狂喜，闻青云和晁雨新我都喜欢！】 【恭喜晁雨新加入好风工作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可以加入这个大家庭吗？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姐姐这是拍戏的同时去当老板挖人了吗？要不要看看我新挖出来的小偶像，唱跳能力很出色呢！】 【肯定是晁雨新的演技打动了闻青云！期待《青竹》播出！我已经不想看现在披着正剧的偶像剧了！】 凭借一个月不到送营销号进监狱的好成绩，在话题热搜爬到第五的时候，也没有营销号用一些扒一扒的假消息来为自己引流。 营销号一个两个都很从心，选择转发送祝福。 《青竹》的官号倒是过来蹭了一波热度，在转发文案中提到晁雨新是领衔主演，变现回应了最近的番位之争。 看到《青竹》官号也来凑热闹后，暗搓搓窥屏的赖轩气得牙痒痒。 “没人知道闻青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吗？”赖轩没好气得瞪了一眼助理。 助理犹豫片刻后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旺哥有联系到一些圈外的人脉，他们有的听过闻青云这个名字，但都没告诉我们具体的信息，只是告诫我们不要招惹她。” “‘那位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这是圈外一位大佬的原话。旺哥的意思是，尽量不要和闻青云作对。” “晁雨新呢？”赖轩问道。 助理默默低头，“晁雨新加入了好风工作室后，暂停一切水军攻击抹黑。旺哥说最好化干戈为玉帛，不要让小矛盾变成大矛盾。”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却让赖轩气得不轻，差点都郁闷到喘不过气来。 第32章 首都的初雪比一般城市来得要早一些, 十一月底就悄然而至。 在雪花从空中洒落时，闻青云正窝在家里看新剧的剧本。 这是潇姐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个本子，闻青云需要扮演里面的女二号，一个算计人心差点让主角团团灭的狠角色。 在作为女二号同时, 她也是剧里面的最大反派。最后的结局也不是被主角打败, 而是被自出生开始就缠身的绝症带走。 瞧见落地窗外的雪花后, 闻青云把通读过一遍的剧本放在一边, 站在窗前望向外面。 房间内的暖气让闻青云只需要穿着短袖短裤就能随意活动, 一副大夏天的做派好不自在。 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雪花后，闻青云习惯性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楚珂。 自从上次收集完学生资料离开后，闻青云就没去过安山县。 在完成补拍和签约后, 闻青云还拍摄了一个品牌广告和杂志封面，算一算时间也才闲下来没多久。 楚珂倒是愿意过来, 但距离她最近的小长假是一月一日的元旦, 平常周末两天时间只够她一来一回的, 在路上就能用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 过来太不划算。 才把照片发过去, 楚珂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翻一翻聊天记录, 每次闻青云发消息过去, 楚珂最慢也能在五分钟内给出回复。 捧着手机简单聊两句后，闻青云横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系统, 现在任务进度是多少？”闻青云问道。 自从闻青云让楚珂成为自己的实习女朋友后, 任务进度时不时就会提高零点几。 经历了多次在晚上被提示影响睡眠后, 闻青云选择暂时屏蔽任务进度增长的提示。 【宿主，目前任务进度88.88%, 距离完成任务仅剩11.12%！】系统提高音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激动。 【宿主是否需要系统进行任务指引吗？本系统可以分析现有的数据，为宿主制定合适的推进任务。】 “你有什么建议？”闻青云兴致缺缺地问道。 系统说白了就只是人工智能，使用时间变长以后，很容易就可以摸清楚对方的运算逻辑。 【宿主只需要在主角最开心的时候，告诉她你厌恶她，一切不过是玩玩而已，就可以重创主角的心理。】 “嗯，很有效率的建议，下次就别建议了。”闻青云转了个身。 【为什么宿主不采用本系统的建议？】 闻青云：“没有为什么，反派做事可以不需要理由，明白吗？” 系统安静了好一会，似乎是在进行逻辑运算，【是的，反派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宿主，你是对的。】 和系统闲聊没一会，闻青云就接到了来自潇姐的电话。 “水果台的跨年演唱会？我又不是歌手，不去。”闻青云想都没想就选择拒绝。 就算闻青云是专业歌手，她也不打算去。 跨年这种重要的时间怎么可以工作呢，她又不是缺钱花的人，大部分社畜也不在这个时候上班呢。 “你不去的话，应该不介意我把这个机会给晁雨新吧？”电话对面的潇姐问道。 这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员工愿意在跨年时候工作，为自己这个老板赚钱的话，闻青云还是非常支持的。 “可以啊，要是水果台接受晁雨新去的话，那就让她好好准备，在舞台上好好发光发热。”闻青云一口应下。 “到时候记得给晁雨新包个红包，就凑个八万八吧，吉利。” “没问题，你不参加跨年晚会，就好好在家里背剧本。”潇姐说着停顿片刻，“元旦小长假，你那个小女朋友会不会来找你？你们不会要在首都一起过元旦吧？”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的。”闻青云从沙发上爬起来盘腿坐着。 “那你们出门和我报备一声，注意别被偷拍了哈。”潇姐习惯性叮嘱道。 手底下多出一个艺人后，潇姐变得有些忙起来，没法在将全部时间投入到闻青云的身上。 “拍就拍呗，我有个女朋友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闻青云满口不在意，“我一不是什么偶像爱豆，二没有立单身人设。” “再者，我也二十好几了，有个对象多正常。” 潇姐哽了一下，“小祖宗，你是没关系，但你不为你的小女朋友考虑一下吗？一个公职人员要是被曝光和你在一起的话，你就不怕她被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闻青云把玩这耳边的发丝，语气漫不经心，“你也说了，楚珂是公职人员。要是有人扒她隐私的话，你觉得平台会纵容这种行为吗？” “楚珂不是圈内人，她干干净净的没有污点。就算那些人想要深挖楚珂，估计也只能挖出她一连串优秀的成绩单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提个醒，你们出门的时候注意一点，让楚珂做好被曝光的心理预期。”潇姐没多说。 和明星谈恋爱这种事情对素人来说有利有弊，到底是利大还弊大，还得看个人主观想法。 闻青云：“好的呢，潇姐辛苦啦~” 潇姐面露无奈；“那你也给我包个大红包？” “肯定的，我给潇姐你的红包一定比给晁雨新的要大。”闻青云笑着应道- 初雪过后，首都就一直处在寒潮和低温中。 被暖气捕获的闻青云大大减少外出的时间，除出门完成之前就签好合同的通告外，可以说是足不出户。 在曝光量有所下降后，闻青云应潇姐的要求在冬至这天晚上开启直播，和粉丝唠起了家常。 “《青竹》什么时候播出？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年吧，具体消息可以关注官方微博。” “为什么最近没参加节目？天冷了，猫冬呢。” “明年有什么安排？过完年后会进组拍戏，要拍三四个月吧。期间会配合一下《青竹》的宣发，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出现在一些节目上。” “为什么只一对一资助女学生？因为我乐意。” “为什么签下晁雨新？因为工作室需要赚钱的艺人，有她的话，我就能多偷偷懒。” 闻青云一边看弹幕一边回答问题，只要不是太过明显的黑子发言，她都会重复一遍问题然后给出答案。 随着开播时间满十分钟，在线观众和弹幕数量都开始飙升，水军提问的痕迹也逐渐明显起来。 【传闻晁雨新是抢了某某的资源，所以才成为了代言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好风工作室的艺人可真是一脉相传，闻青云仗势欺人，晁雨新也有学有样。】 【这是得罪人手上没资源了吧，还说猫冬，也就骗骗粉丝。】 【为什么像闻青云这样的人还能在娱乐圈捞钱？还有没有公道了？】 闻青云的视线略过那些带着恶意的弹幕，眉头微蹙陷入了思考。 “刑法上说了，同一□□实际被点击或者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就达到立案标准了。” “现在直播间有三十多万人，理论上每一条弹幕被浏览的次数会过万，我要是记录下造谣的弹幕，是不是可以送他们进监狱呢？” “说起来，我上次委托律师事务所处理的营销号好像都处理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和他们谈个新委托？” 闻青云的话音落下后，弹幕数量瞬间减少。 【哈哈哈，黑子们说话啊！说话！】 【笑死我了，弹幕看起来瞬间舒服了好多，原来那些是真人在发言啊，我还以为是纯机器人刷屏呢。】 【就算是机器人也是被人操控的，背后的人一定在关注直播间，不然滑跪速度不会那么快的。】 【总结：怕了，惹不起。】 同样的话由不同人说出来的威力是不愿意的，闻青云能两句话吓退一堆人，还要归功于闻妈妈介绍的律师团队。 在弹幕消停一些后，闻青云按照潇姐发来的赞助商列表，开始一边挂福袋抽奖一边继续互动聊天。 “现在还讨厌男吗？这段时间我都在家里，先比起之前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厌男呢。” “为什么讨厌男人？因为在家暴不犯法不坐牢的情况下，触犯法律的罪犯中依旧有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男人，我不讨厌男人讨厌谁？讨厌沃尔玛塑料袋？” “厌男怎么恋爱？找个不讨厌的人谈恋爱啊，恋爱不是基于双方互相喜欢有好感的吗？” “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念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闻青云认真思考了一会。 潇姐好像和自己再三强调过，要是恋情曝光的话，最少要提前三个小时告诉她，让她做好准备。 在面对其他问题的时候，闻青云的回答都是果断且快速的，像极了快问快答。 所以在闻青云第一次出现长时间沉默时，弹幕数量就开始暴增，一个又一个猜测在直播观众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闻青云怎么不回答了？这个问题要考虑那么久吗？】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直接回答没有就行。只有在心中有人选的时候，才会陷入思考。总结一下，闻青云有很大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呜呜呜，不要啊！姐姐你不要恋爱啊！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呢！不要和臭男人恋爱！】 【前面别哭，闻青云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男人吧？前几分钟还说了讨厌男人呢。】 【不是，真的假的，是谁那么幸运！】 【什么，姐姐喜欢女人，那我的机会是不是来了（狂喜）】 【别吵了，我老婆喜欢的人就是我，我摊牌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三 个小时后我再回答你们吧。”闻青云说道。 这大过节的，还是给潇姐一点准备的时间，等到三个小时后承认吧。 【宿主，主角刚才提供了3%的任务进度，目前进度92%。】 系统的提示让闻青云愣了一下，楚珂还真在看这个直播啊，不会把她的拖延当成想要否认吧？ 闻青云认真思考了三秒，觉得自己的猜测多半就是真的。 楚珂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在意，她的患得患失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跳过和我私人感情有关的问题，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闻青云说道。 发现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后，闻青云饶有兴致地拿起一看，眼里暗藏一丝期待。 哦，不是楚珂的消息，是潇姐的消息轰炸来了。 【潇姐：小祖宗，我开播前和你说什么了？你记住了没有？】 【潇姐：你不会就记住我说的那句，最少要提前三小时告诉我这句话吧？】 【潇姐：我看到你在看手机了！别装死！给我说话！】 【潇姐：你说话啊！你说话！】 “咳咳，敬爱的经纪人潇姐，我看到你发给我的消息了。我会在三个小时后回答粉丝关心的问题，请您放心。”闻青云理不直气也壮的对着镜头开口。 这件事情也不能赖自己，她不过是顺嘴读出了弹幕上的问题，然后宣布三小时后给出答案罢了。 此时还在盯晁雨新彩排的潇姐：…… 潇姐无话可说，甚至有一种想要打飞的到首都，对着自家不省心的艺人疯狂呐喊的冲动。 闻青云扣下手机装傻，又发了一个抽奖福袋，让满屏的中奖喷雾遮掩掉大部分的弹幕。 在安抚粉丝方面闻青云还是很有一手的，一个福袋和几个口令红包下去，她就顺利把话题转移到了元旦的微博抽奖上。 “大冬天的，女孩子一个人上班肯定很辛苦，我就抽二十辆新能源汽车吧！”闻青云手指轻点着下巴。 “我想送给陪伴我比较长的女粉丝，所以就放在超话抽，参与抽奖要求超话等级十级以上。”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没到十级的粉丝也别泄气，等除夕前后我还会在安排一波抽奖的。” 直播闲聊持续了一个小时，在闻青云下播后，和她有关的话题已经爬上热搜。 #闻青云开播#排在热搜第二十二。 #闻青云宣布抽二十台汽车送粉丝#在热搜第五。 #闻青云直播表露心意疑似心有所属#妥妥的top1，后面还多了一个爆字。 在闻青云下播点开的时候，这个话题浏览量已经好几千万人次。 不过闻青云本人并不介意网友讨论这件事情，她正在盘腿等着手机弹出来某位实习女朋友的消息。 实习女朋友也是女朋友，是有名分的，而有名分就代表有资格过问一些事情。 闻青云喜欢楚珂的乖巧，但她不喜欢楚珂永远顺从隐忍，仿佛两人的是在偷情一样，不能见光。 考虑到某人一直存在的不安全感，闻青云从下播后才开始计时，她会等三个小时，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在网友如同鱼群抢食一拥而上围观吃瓜的时候，楚珂打开了卧室的窗户，让窗外的寒风往里灌 ，借此保持脑袋的清醒。 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闻青云为什么要三个小时以后才回应？ 是因为自己吗？闻青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自己？ 可闻青云不是说过吗？恋爱是两个彼此有好感和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按照这样的说法，闻青云愿意和自己恋爱，理应也是喜欢自己才对。 楚珂迫切地想冷静下来，可繁杂的思绪和无端的猜测如同蛛丝缠绕猎物一般裹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楚珂不到跳出来主观意识，以相对客观的角度思考问题。 在窗户边上吹了半个小时冷风后，楚珂吸了吸鼻子，慌里慌张地关上玻璃窗，随后就开火煮起姜茶。 闻青云说过，她不喜欢不健康的女朋友，自己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生病感冒。 看到小锅里面水开始咕咚咚冒泡后，楚珂灵光一闪，忽然反应了过来。 今天早上她们还和普通小情侣一样互道早安，闻青云甚至还提前和自己说过要在平台上直播。 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自己依旧是闻青云的女朋友。 终于反应过来的楚珂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被置顶的联系人。 【楚珂：我看到热搜了，一会你要怎么回应？】 【楚珂：我没有和身边任何人说过我的女朋友是你，他们只知道我经常和喜欢的人聊天。】 看到来得有些慢但并没有迟到的消息后，闻青云勾起嘴角。 闻青云没有回复，而是在第三条消息发过来之前就发起了视频通话。 五秒钟后，视频请求被接通，鼻尖红红的楚珂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中。 “在干嘛呢？”闻青云凑近看了看，眉梢微微皱起。 鼻尖是红的，眼眶好像也有点红，楚珂不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了吧？ “煮姜茶，刚才吹了会冷风，我担心会感冒。”楚珂如实说道。 为了证明嘴角没有说谎，楚珂还特意切换摄像头，方便闻青云看清楚依旧在咕咚咚冒泡的小锅。 闻青云没从声音上听出猫腻，也就打消心中的怀疑，“注意保暖，今天已经冬至了。” “嗯嗯，不会有下次。”楚珂保证。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闻青云不在开腔，只是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中的人。 楚珂被看得有些紧张，空咽了好几次后，才把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我看直播了，也看到了热搜。”楚珂抿唇，“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觉得你需要做什么？”闻青云反问。 “我……不是太清楚。”楚珂努力鼓起勇气开口，但她做不到追问下去。 我不需要公开关系，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允许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楚珂清晰地记得，这句话是自己在表露心意时候说的。 楚珂发誓，在那个时候，她说的这些话是绝对发自内心，她所求的并不多，只要一份可以明目张胆的喜欢就行。 可人是贪婪的，楚珂也不例外，从意外得到实习女朋友的身份到适应这个身份，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变多了很多。 瞧见屏幕里的人一副快要纠结到爆炸的样子后，闻青云也没继续逗弄她。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闻青云开口，眼里露出一抹笑意，“三个小时一到，我就会告诉网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至于喜欢谁，又到底和谁在一起，我会在元旦后确定答案。” 楚珂眨了眨眼，努力去理解闻青云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元旦你需要加班吗？”闻青云话题一拐。 楚珂摇头，“不，不用，我已经提前请好假。从下周五下午开始请假休息，一直到下下周四开始上班，有五天的休息时间。” 闻青云：“需要我给你订机票吗？” 楚珂继续摇头；“不用，我、我提前订好了，周五晚上的飞机，28号到首都。” 闻青云算了算时间，今天21号，28号正好就是一周以后，“需要我接你不？” “太晚了，你先休息，我们白天见面就行。”楚珂语气自然起来，轻松愉悦的表情也慢慢在她脸上浮现。 闻青云什么也没解释，但在这几句对话中，楚珂已经清楚知道她拥有了更多的名分，两人的恋爱关系也会继续保持下去。 “不，我去机场接你，到时候和你一起住酒店。”闻青云单方面做出了决定，“把你提前定的酒店退掉，住我定的酒店。” “啊？”楚珂眨巴着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闻青云的意思。 “你最少要带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闻青云说着用指尖点两下屏幕，眼神带上了些许情欲的色彩。 压低声音说道：“实习女朋友在转正之前，是需要经过考核的。” “楚珂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咕咚—— 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明白的楚珂咽了咽口水，略带结巴地问道，“我、我需要准备什么用得到的东、东西？” “不明白就去网上查查吧，上面的资料应该还挺全的。”闻青云吊着楚珂，故意不把话说明白。 “到时候别让我失望哦~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闻青云挂断电话，让楚珂一个人急得抓耳挠腮，亢奋到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结束通话后，闻青云开始盯着倒计时。 在三小时的倒计时归零后，闻青云解锁手机，登上自己的大号。 【闻青云V；我有喜欢的人，是女的。】 微博发出去后，吃瓜的网友差点连瓜都握不住。 他们知道闻青云一直很直接很勇，但这也太勇了一点吧！ 有人问了，她还真就说了？不怕因为性取向被限制出现在某些官方平台上吗？ 闻青云的粉丝们在得到等待已久的回应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自家姐姐喜欢的是女人，不是臭男人。 第33章 十分潇洒的发完微博后, 闻青云把手机一丢，就踩着拖鞋去书房找自家妈妈。 “妈妈，在忙不？”闻青云扒拉着门框，探头问道。 “不忙, 有事找我？”闻妈妈放下手下的报表, 抬头看向猫猫祟祟的女儿。 闻青云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 顺手把门关上后, 走到自家妈妈对面坐下, 语气认真。 “妈妈，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汇报。” “好，我听着呢。”闻妈妈手指交叉放在桌前，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我今天在我快要两千万粉丝的账号下发了一个帖子, 说我有喜欢的人，对方性别为女。”闻青云说着贴心地停顿了一下, 留给自家妈妈反应的时间。 停顿足足五秒后, 闻青云才继续：“其实不仅如此, 我和那个我喜欢的人, 已经以恋人身份相处过一段时间。就目前来看, 我觉得她还蛮不错的。” 闻妈妈开始思考, 眉头微蹙, 随后在三秒后松开, “是楚珂？” “没错，妈妈你猜对啦~”闻青云嘿嘿一笑, “妈妈, 你觉得我的女朋友怎么样？” “我看过楚珂的资料, 她能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是一个好孩子。”闻妈妈先肯定了楚珂的努力和坚持。 闻妈妈前后看过两次楚珂的资料, 一次是在自家女儿在石树村拍摄的时候，另一次是在自己女儿亲口承认和楚珂是朋友后，闻妈妈更详细地调查了一遍。 楚珂出生在小县城的村子里，五岁时父亲醉酒后失足溺亡，八岁时母亲因病早逝。 楚珂能在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亲人的情况下顺利上学，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国家强制性的九年义务教育和低保户政策。 楚珂很努力，以县中考第三名的好成绩被县重点高中录取，不仅被免除学杂费，在拿到贫困生补贴的同时，还得到本地政府设立的专项助学金。 但不幸的是，就在楚珂以优异成绩考上大学的第一年，她唯一在意的楚奶奶亲人也因为病痛离世，就此只留下楚珂一人。 楚珂奶奶一共有两个儿子，楚珂名义上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叔叔，一个不被楚珂当作亲人，但却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二叔和楚珂爸爸一样喜欢喝酒，不仅如此，他还沾上了赌。 在负债累累的时候，把主意打到了楚珂的身上，妄图把自家的侄女卖出去，用彩礼还债。 好在楚珂那个时候已经成年，对于不熟悉的叔叔也心存戒备，直接以对方意图拐卖人口为理由报警。 在得到一位女警和妇联女干部的帮助后，楚珂顺利摆脱这个恶心人的叔叔。 本村村民在了解情况之后，也选择站边楚珂这个十年内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把她的叔叔从村子里赶了出去。 在有这样经历的情况下，楚珂为什么选择成为扶贫干部的动机很好猜，她多半是想让和她经历相似的女孩少一点，试图让山村富裕来改变更多人的处境。 “但是？”闻青云主动接话。自家妈妈先肯定了楚珂，那后续多半会跟上否定。 “但是，你们在性格和处事上很不一样，短暂交往时看不出来的问题，会在日后相处中慢慢爆发出来，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你们最后会是一拍两散的结局。” “青云，我知道你的性子，你不会迁就自己去吃苦的。楚珂一路走来的坚持，也注定她不会放弃现在的路，你们难道可以一直保持异地？” “如果一年之间相处时间连一个月都没有的话，这段感情可以长久吗？” 闻妈妈的问题算不上尖锐，不过是就事论事，按照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基于楚珂的资料，进行合理推测。 闻青云沉吟片刻，“但楚珂不会一直待在安山县，不是吗？” “嗯？”闻妈妈挑眉。 “作为普通人，楚珂或许一辈子都要在安山县努力拼搏，但如果作为我的另一半，楚珂能做更多的事情。”闻青云对着自家妈妈眨了眨眼。 “妈妈你也说过，楚珂是个很努力很有韧性的人。如果在此基础上，给予她一点点机遇和帮助呢？她会不会走到更高的地方？” 闻妈妈认真思索，“原则上可以操作，但如果这个前提事基于你们两个公开恋爱关系的话，楚珂想要升迁就必须做到万里挑一，以足够耀眼的政绩力压所有竞争者。” “楚珂做得到。”闻青云毫不犹豫地说道，“体制内的女性想要升迁，本来就要以绝对优势力压所有竞争者，她从前可以做到，以后也能做到。” “再者，喜欢同性从来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最少他们不能在明面上因为这一点就淘汰楚珂，不是吗？” 闻妈妈听到后笑了，是带着释然和欣慰的笑意。 “既然你有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闻妈妈给自家女儿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这是一条很难走的路，但如果是楚珂的话，她或许能真的走下去。” “那如果是我呢？”闻青云问道，手指绕着茶杯的边缘，“楚珂能做到的事情，我应该也能做到吧？” 闻妈妈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泰然开口，“你会在上班的第二天，以领导先用左脚迈进办公室的理由炒掉对方。” 就自家女儿这个脾气，能忍受体制内那套规矩一天就已经很难得。 语气恭敬和各级领导打招呼自家女儿或许可以勉强忍受，但只要她开一次会，听到一次爹味十足的领导发言后，多半就会把辞职信拍到领导办公桌上。 听到会自己炒掉领导这句大实话后，闻青云干笑两声，顺势跳过了这个话题。 闻青云：“妈妈，楚珂下周来首都，我和她在外面玩几天，元旦那天再带她回来见你。” 闻妈妈听出了自家女儿的潜台词，不过她没有干预女儿私生活的想法，“随你，记得把小思她们带上就行。” “玩得开心一些。”闻妈妈说道，“要是发现问题，那就及时解决。解决不了的话，当断则断，楚珂是个好孩子，但好孩子不止有楚珂一个。” “妈妈你放心好了，我委屈谁都不会委屈我自己的。”闻青云笑着应道- 得到自家妈妈默许后，闻青云的心情极好。 回到房间发现手机有一连串来着潇姐的消息后，闻青云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接着用一条消息就成功安抚了对方。 【闻青云：辛苦啦，年终送潇姐你2%的工作室股份~=3=】 看到消息后潇姐手上动作一顿，好风工作室的股东就只有她和闻青云，最开始的股份是二八分。 潇姐百分之二十，闻青云百分之八十。 参考目前的趋势，工作室的年度营收是可以破亿的，留下一部分备用和交税，盈利保底五千万。 那么百分之二的股份，换算一下就是最少一百万。 得到来自金钱的安慰后，潇姐瞬间就心不烦气不燥。 为自己打工赚钱这种事，苦点累点也值当。现在辛苦三五天，每年就能多出二百万，多划算的买卖啊！ 【潇姐：你要公开和楚珂的关系吗？如果是的话，我早点做安排。】 【闻青云：元旦左右会宣布我有女朋友，其他的就让网友自己猜吧，我暂时不会公开女朋友是楚珂。】 要不要彻底公开这件事，闻青云还没和楚珂商量过呢。 虽然闻青云知道楚珂百分百不会介意自己公开，但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楚珂有知情权和表决权。 【潇姐：行，我有数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一周七天，时间过得很快。 楚珂在这一周内的心情都极为亢奋，对于未来的美好期待让她工作效率极高，愣是提前一天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空出来的这一天内，楚珂一直都在紧张的摸鱼。 期间不知道多少次掏出小本本反复阅读知识点，每隔一会就要往嘴里灌好几口水。 听到飞机即将降落的提示音后，楚珂抓住安全带，下意识开始紧张起来。 凌晨的首都机场比起白天相对空旷一些，通过廊桥取到行李后，这种紧张感就更强。 楚珂不是第一次来首都机场，上次和粉丝一起接机的时候，她就认真了解过机场的结构。 进入到接机区域后，楚珂就睁大眼睛在开始环顾周围，在人流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应闻青云的要求，楚珂早早就把飞机航班的信息发给她，在登机之前，还特意拍了一张机场照。 想到自己马上要见到喜欢的人后，楚珂拉着行李箱的手心开始冒汗，让她不得不换一只手拉箱子。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大衣口袋里传来，楚珂站定后把其从口袋中掏出。 面容解锁后，闻青云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回头。 简单的两个字，让楚珂下意识执行了上面的指令。 嗯？怎么没人？ 几乎整个人向后转的楚珂努力辨认每一个朝着自己走来的人，重点关注那些带着帽子和口罩的，试图看穿她们的真面目。 “回头啦~”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楚珂转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到穿着白色呢大衣的闻青云。 闻青云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眼中带笑看着自己。 “好久不见啊，楚珂。” 熟悉的语调再次传来，见到楚珂还一副呆呆模样后，闻青云往前一步，主动张开了手。 楚珂撇下行李箱，上前两步投怀送抱，把脑袋埋在闻青云的颈窝。 “闻青云。”楚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嗯？”闻青云抬手摸了摸楚珂的头发。 自己最近也没逗楚珂玩啊，怎么她看起来委屈巴巴的？被谁欺负了？ “我、我很想你。”楚珂说话的时候选择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一部分现实，让自己拥有更多的勇气，“你有一点点想我吗？” 闻青云轻笑一声，摸到楚珂的耳朵后，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两下，“有吧，大概就是你想我的一半那么想你吧。” 没等楚珂开口，闻青云就松开了她通红的耳朵，“你不会想在这里一直抱着我，直到我们一直上热搜第一？” “不是，没有，抱歉。”楚珂来了一个习惯的三连，慌慌张张地松开闻青云。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只是钩住了楚珂的一根手指，拉着她往前走去。 凌晨的首都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机场附近，来往的车辆也不在少数。 为了方便办事，闻青云选的酒店距离机场并不远，只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就能从机场门口抵达酒店门口。 房间是闻青云早就开好的，照例是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肚子饿吗？”闻青云把房卡插上，房间内的灯一下全亮了起来。 “上飞机前吃过了，不是很饿。”楚珂说道，听到房门被嘎达一声反锁后，下意识做了个吞咽。 “这样啊，那就先不点餐。”闻青云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向楚珂，配上她的桃花眼后，像极了勾人的小狐狸。 “这里有两个洗浴间，你要和我一起去大点的浴室泡个澡，还是我们分开洗澡？” “我……”楚珂喉咙有些发紧，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脸已经开始变红，没一会就红了个彻底。 “分开，分开洗吧，我先去洗澡。”楚珂不敢深想，她只能慌慌张张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后就准备往浴室冲。 “等等。”闻青云开口。 “怎么了吗？”楚珂回头，动作略显僵硬。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去到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装着东西的透明收纳袋。 “这里有干净的浴袍，洗完换上这个就行。”闻青云说着把收纳袋塞进了楚珂的臂弯，顺便把她拿在手上的换洗衣服拿了过来。 “快去吧，我在卧室等你。”闻青云催促道。 “好，好的。”楚珂捏着收纳袋，脚步略显虚浮地飘进了洗浴室。 闻青云来之前就泡过牛奶浴，只需要简单冲个澡就行。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闻青云就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衣出来，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等人。 楚珂这个澡要洗多久？二十分钟？半小时？不会能洗一小时吧？ 闻青云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她此刻没有任何吃瓜冲浪的想法，满脑子都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出乎意料，楚珂洗澡的速度也很快，不过二十五分钟就穿着闻青云给的睡袍，扭扭捏捏地进了卧室。 楚珂扭捏的原因很简单，闻青云说给浴袍，就真的只给了浴袍。 那个透明收纳袋里面除了一件米白色真丝睡袍外，什么都没有。 换一句话说，楚珂现在完全是真空状态。短短的几步路，用掉了楚珂好多好多勇气。 瞧见楚珂从脖子红到脸后，闻青云还特意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脚。 嗯哼，脚趾不出所料地在用力扣着鞋底呢，楚珂这是有多紧张？ “楚珂，过来。”闻青云朝着楚珂勾了勾手，把手机直接撇在地毯上。 楚珂闷闷地嗯了一声，一步步朝着闻青云走来。在对方眼神示意下，弯腰把脑袋凑了过去。 闻青云没带客气，直接拽住楚珂的睡袍带子，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对着抿着的嘴唇水灵灵亲了上去。 理论经验楚珂有在好好学习，她甚至认真整理了许多笔记和网友们分享的炒菜心得。 可纸上谈兵终觉浅，到底要怎么做还得看实际情况如何。 藏在心底的自卑让楚珂不敢太过主动，在前期只能任由闻青云摆弄。 闻青云下什么指令楚珂就执行什么，像极了有温度的机器人。 不过闻青云很满意楚珂的顺从，也很喜欢探索她隐忍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 沙发上还是太不好施展了一些，在第二次接吻结束后，闻青云就带着楚珂转移阵地。 总统套房内的床垫品质很高，至少在弹性这方面没得说，让闻青云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没过一会，楚珂泛红的眼角就开始出现泪花，一直被撩拨但却得不到解脱让她很是难受。 曾经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似乎也派不上太多用场，没一会楚珂就受不了直哼哼。 闻青云觉得自己或许就是注定要当反派的，楚珂越是隐忍，她就越是兴奋，越发想要欺负她，直到看见楚珂崩溃为止。 不过闻青云也没有坏到彻底，满足自己心中恶趣味的同时也给足楚珂甜头，让她彻底意乱情迷- 闻青云小小失算了一把，她原本觉得两人在四点左右就能完事。这样在简单洗个澡后还能整点吃的，一起在落地窗前看个日出，很是浪漫。 没想到楚珂的体力和她的忍耐力一样出色，完事后闻青云累到懒得睁眼，眯着眼睛洗完澡后就在侧卧抱着楚珂睡了过去。 等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天亮到不能再亮。 “闻青云？”楚珂试探性喊道，发现自己声音格外沙哑后，又立刻闭嘴。 “嗯~”闻青云松开怀里的人，伸长手臂舒展身体，来了个舒服的懒腰。 “几点了？”闻青云问道，她的声音也有些低哑，但比起楚珂要好上许多。 “十二点五十，快要一点了。”楚珂看着墙壁上的挂钟说道。 余光督见闻青云脖子上的痕迹后，楚珂下意识移开视线观察起天花板，一眼都不敢多看。 不过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楚珂，暗示她想起了一些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饿了，你想吃点什么？”闻青云单手趁着床单坐起来，也不在意自己是真空状态，随意抓了抓头发，寻找起手机来。 “都、都可以。”楚珂的视线不敢在闻青云身上停留太久，纵使两人已经发生过最最亲密的行为，她也做不到明目张胆地注视。 “你手机在不在这里？”闻青云低头问道。 躺在床上的楚珂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 这一幕没忍住让闻青云笑出来，她坏心眼地掀起一部分被子，欣赏楚珂惊慌失措的表情。 “好、好像不在这个房间，可、可能在客厅？”楚珂结巴了一下，双手死死握着被子，深怕自己露出□□的身体。 “唔，那你去把你手机拿过来，我想点点东西吃。”闻青云隔着被子戳着楚珂。 “好，稍等。”楚珂环顾周围，发现浴巾就在床脚出后，咕蛹着把浴巾捞了过来，最后披在身上当成简易睡袍。 闻青云没在这个时候使坏，就这样看着楚珂红着脸赤着脚小跑出去，在带回来两个手机的同时，顺带给自己套上了衣服。 哦，还给自己也带了件新的睡衣过来。 “这件可以吗？我在主卧衣柜里拿出来的。”楚珂说道。 在穿上衣服后，楚珂的害羞程度往下降了不少，声音也更着听起来带点正经。 “可以，你扫码看看酒店菜单里没有喜欢吃的。”闻青云接过睡衣后大大方方地套在身上，随后撩起被压住的头发。 楚珂嗯了一声，挨着床边坐下，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闻青云也顺势解锁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后，就熄屏把手机丢到一边。 楚珂才刚刚关注上点餐公众号，就发现身上一重，独属于某人的香味跟着飘来。 闻青云从背后抱住楚珂，还把大半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身上，“选好了吗？”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楚珂努力撑着上半身，尽量让自己忽视腰间淡淡的肌肉酸痛感。 “有点想吃热乎的面条。”闻青云把下巴搁在楚珂肩膀上，声音懒懒散散，“牛排也来一块，七分熟的，再来一瓶气泡酒吧，冰镇的，有点想喝酒。” 楚珂默默搜索相关菜品，按照闻青云的需求下单点了两份餐。 不吭声的楚珂让闻青云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就捏着自己垂落在身侧的一缕长发，用发尾轻轻扫着楚珂的侧脸。 “楚珂同志，还满意我昨晚的表现吗？”闻青云贴着楚珂的耳畔说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好不容易褪下红晕的楚珂再次中招，下单的时候差点就手抖点成了退出。 “嗯？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满意？”闻青云这次不打算放过楚珂，继续追问。 “没、没有。”楚珂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嗯哼？” “很、很好，我、我很满意。”楚珂的声音小得可怜。 要不是闻青云和她的距离足够近，估计就只能能听到一些含糊的音节。 “那今晚继续怎么样？”闻青云用发丝戳了戳楚珂的鼻子。 “好。”楚珂应道，声音比起之前稍稍重了一点，回复的速度也更快了。 第34章 做都做了, 自然要做到足够畅快舒服才停。 在闻青云勾着楚珂的手指离开酒店去外面逛街时，时间已经来到三十号的下午。 两人是二十八号的凌晨进的酒店，算起来也就在里面呆了两天半而已。充其量就是适度享乐，和纵欲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此期间, 闻青云对楚珂的表现还算满意, 可以打九十分以上。 判定她是个技术合格, 学习能力优秀的人, 因此由实习女朋友顺利晋升为女朋友。 此外任务进度也在楚珂多次眼眶红红下攀升许多, 已经突破到95%以上。 对闻青云来说，完成任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首都室外的温度在零度以下，闻青云在打开车窗后不到三秒，就把其关得严严实实, 让小思直接往周围规模较大的商圈驶去。 下午的首都比起凌晨时要热闹许多倍，即便是收费超高的地下停车场, 剩余的车位也仅在两位数。 闻青云的伪装照旧是渔夫帽加口罩, 把她辨识度过高的五官遮住大半。 此时新一期的《大山深处》早就播出, 楚珂作为曾经的特邀嘉宾在网上几乎查无此人, 所以只是配合闻青云带上了一顶帽子。 “去试试这几件衣服。”闻青云选了个轻奢品牌店进去, 开始为楚珂挑起衣服。 “好。”楚珂听话接过衣服, 一分钟后就完成换装出来。 闻青云左看看右看看, 越看越觉得楚珂的长相顺眼。 相比起闻青云这种一眼就能勾人心魄的出挑外貌, 楚珂是耐看类型。 乍一看会觉得对方只是中上水平，但越是细品就越会发现楚珂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一切组合都很恰到好处。 就比如现在的楚珂, 简单的黑白灰叠穿, 一下就把原本具备的气质拉了起来，看起来清冷知性, 如果眼神带点疏离感的话，妥妥就是高冷大美人。 “不错，挺好看的。”闻青云很是满意，低头隔着口罩碰碰了碰自家女朋友的嘴角。 楚珂耳根微红的样子也好看，害羞的清冷美人看起来更让心动，真想好好欺负她， 让她脸更红呢。 忍不住开始回味的闻青云眼神微妙，眼中的占有欲越发浓烈起来。 “再试试这一套吧。”闻青云往后退了一步，让导购又给楚珂拿了一套衣服。 “好。”楚珂压下心中的比害羞更多的雀跃，听话的去换了另一套衣服。 买东西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有人可以把每一套衣服都穿出感觉的情况下。 闻青云愣是在一家店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前前后后让楚珂换了十多套衣服。 “这两套包起来，其他干洗好邮寄。”闻青云大手一挥，把楚珂试过的每一件衣服都买了下来。 在楚珂还没从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时，闻青云就直接掏出银行卡付钱，没有给楚珂任何拒绝的机会。 “来，在这里填上你宿舍的地址，送达时间就选二号下午你能在现场的时间。”闻青云对着刚从试衣间出来的楚珂招了招手。 楚珂朝着柜台走来，脸上略带疑惑，“买了哪几件？” “试过的都买了，钱也付了。”闻青云抢先说道，“这是我给我女朋友的礼物，只有女朋友能收到。” 最后半句话，把楚珂试图自己掏钱的想法摁了下去，默默在平板上留下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全程嘴角上扬的导购接过平板，态度并没有因为得知两位顾客的关系发生任何变化，语气温柔的又核对了一次信息，确定无误后才把平板收起来。 “这是两套打包好的衣服，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通过小票上的电话联系我们。要是回去后发现尺寸不合适，也可以到店免费更换。” 导购脸上笑容灿烂，“两位要不要加个企业微信？有上新和折扣会在都会有通知。” “需要吗？”闻青云侧头看向楚珂。 “谢谢，不过我暂时不需要。”楚珂选择婉拒。十多套衣服足够她度过好几个冬天，就算有新品和折扣楚珂也不打算购买。 衣服买了，鞋子和包包自然也不能少。 考虑到楚珂是公务人员，闻青云没挑特别有辨识度的大牌，依旧倾向于相对小众的轻奢品牌，一口气逛到吃晚饭的点。 楚珂全程都婉拒失败，一边为闻青云心中有自己感到雀跃，一边又为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感到自卑和不安。 不过楚珂掩饰地很好，没让任何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 晚餐的地方是闻青云挑的，一个很地道的老火锅餐厅，有适合情侣一起用餐的小包厢。 “明天就是跨年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闻青云问道，夹着肉卷开始涮了起来。 “都可以。”楚珂没什么想法。 虽然有些恋爱脑的嫌疑，但楚珂是真觉得只要能和闻青云在一起就行，跨年有女朋友身边她就很满足。 “唔，我大概有三个计划。”闻青云把涮好的肉夹起放在楚珂的碗里，“第一个，我们换个位置好的酒店，一边看跨年演唱会一边欣赏窗外的烟花表演。” “第二个，我们去现场跨年，和几千上万人一起迎接新年。” 闻青云说着适当停顿了三秒，“第三个就是和我一起回家，陪我妈妈和爸爸吃个饭，然后我们在我房间里跨年。” 楚珂往嘴里塞肉的动作迟疑一秒，保持着筷子夹肉的动作，直直看向闻青云，语气中带色一丝不可置信，“我、我和你一起回家？” “是啊，我妈妈听说过你，还特意了解过你。”闻青云用筷子抵着下巴，“我一周前和我妈妈说的，她多半也告诉我爸了。” “不过我说的是元旦那天带你回去，要是提前一天回去陪他们跨年的话，他们应该挺开心的。” 闻青云对楚珂很满意，一点都不介意领着通过考验的女朋友回去见家长。 楚珂在听完后，彻底僵硬成了木头人，嘴唇动了又动，就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能从实习女朋友转正对楚珂来说已经足够惊喜，怎么没两天就要一步到位见家长了？ 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啊！她甚至都没准备见家长的衣服！难道就穿闻青云给自己买的？ “是、是以朋友的身份吗？”楚珂大脑处理信息混乱，干巴巴地说道。 “嗯？我们只是朋友？”闻青云挑眉。 “不，我的意思是，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你、你和我在一起了？”楚珂飞快改口补救。 “是啊。”闻青云应得理所当然，“我都公开有喜欢的女生了，怎么会不告诉我妈妈我和谁在一起了呢。” 楚珂抿着嘴，心中在极为亢奋的同时又极为紧张，“那、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拜访长辈的话，是不是要准备一些礼物？” “嗯……”闻青云开始思考，然后很快放弃思考，“我妈妈什么都不缺，她想要的东西早就得到了。” “真要准备的话，到时候做一道拿手菜就成，我妈口味和我差不多，我爱吃的她也爱吃。” 楚珂缓缓点头，努力记下这个重要的知识点，“那我们明天去趟超市采购，在拜访伯父伯母前买点新鲜食材？” “也行。”闻青云一口应下。 揣着明天就要见家长的念头，楚珂肉眼可见得焦虑了起来，甚至都不顾上脸红害羞。 这让闻青云不太开心，抓准时机啃了一口楚珂的脖子，然后咬住不放，又吸又咬。 等到闻青云主动松开的时候，楚珂脖子上已经有极为明显的痕迹。 明显到什么程度？看起来比刚刚拔完罐后的痕迹还要明显，很难令人忽视。 “别动。”闻青云坐在楚珂的小腹上下着指令。 楚珂抿着唇，听话到连呼吸都开始放轻。 闻青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左右摆弄一番后，才选出满意的角度。 对着还留有水痕的吻痕咔嚓咔嚓两下，充满暧昧气息的吻痕照片就这样新鲜出炉。 品味了一番后，闻青云默默加了私密锁，随后保持居高临下的身位，抓着楚珂的手腕摁在枕头上。 楚珂依旧不敢动，只能红着脸看向闻青云，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闻青云没忍住在心里吹了声流氓口哨，觉得这样的楚珂实在美味，让她蠢蠢欲动。 不过现在还不是品尝美味的时候，指尖顺着掌心往上，闻青云再次和楚珂十指相扣。 抬起手机，闻青云拍三四张手部特写后，才放过楚珂一马，从她身上离开坐到沙发上。 “楚珂，不介意我把刚才的照片发到网上吧？”闻青云问道，简单给照片加了个滤镜。 “不、不介意。”楚珂缓缓撑着床铺坐起。 十秒后，楚珂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拿起一看，是来自大眼的特别提醒。 【叮咚，你特别关心的博主有新动态，点击查看→】 楚珂咽了咽口水，在指尖点下去那一刻，心跳如雷。 【闻青云V：我和我女朋友[图片]】 【前排贴贴~】 【什么！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到，可我不知道这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让我加入这个家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啊啊啊，官宣了！官宣了！姐姐有对象了！呜呜呜，为什么不是我！】 【哇哦，好靓的手啊，在上面的是闻青云的手吗？】 【呜呜呜，我做妾也是愿意的！姐姐看看我！我愿意带着全部身价倒贴！】 【推眼镜，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两只手都没指甲吗？所以谁在上面？】 【肯定是闻青云啊，这个角度一看就是闻青云拍的照片，她女朋友的人和手都在下面呢！】 【是谁！是谁！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啊啊啊！你有本事当闻青云女朋友，你怎么没本事出来和我决一死战！出来！你出来啊！】 【是谁酸了我不说，是谁破防了我不说，是我啊！都是我！】 最先抵达的现场的依旧是吱哇乱叫的粉丝，不过她们早在一周前就接受闻青云喜欢女人，也猜到她多半有对象，评论内容完全无恶意。 毕竟那么好看那么优秀的闻青云，搁谁会拒绝来自对方的喜欢啊！ 楚珂先是看到十指相扣的照片，随后抿着唇才点开评论区。 看到大部分粉丝都对自己羡慕嫉妒恨，甚至想要决一死战后，说不上的满足感涌上楚珂心头。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卑劣，可楚珂并不介意被更多人羡慕嫉妒。 发现楚珂只顾的上开心，把马上要见家长的紧张顺利遗忘后，闻青云满意得抛开手机。 “完事了，睡觉吧。”闻青云勾住楚珂的脖子，把她手上的手机一并丢到一边。 灯一关，被子一盖，与黑暗一起到来的是身边人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 零距离的肌肤相贴，让楚珂忘记紧张，任由其他情绪挤满自己的大脑，最后在熟悉的气息中慢慢睡着- 闻青云睡了，楚珂也睡了，但潇姐是一点都睡不着。 在十二月三十号这一天的晚上，潇姐正痛并快乐着为自家艺人处理舆论问题，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后才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昏昏沉沉地睡去。 没办法，潇姐晚点还要盯晁雨新的跨年舞台呢，必须抓紧点睡一会才行- 从超市出来后，被楚珂压下去的紧张感再次涌来，并且攀升到了顶点。 在车子停稳后，楚珂是抖着手打开的车门，已经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 一只手拎着食材，一只手被闻青云握着，楚珂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唯唯诺诺跟在闻青云身后。 闻青云刷指纹开门，发现客厅内没人后，直接牵着楚珂的手到了厨房。 “刘阿姨，这是我女朋友，楚珂。”闻青云介绍道，“楚珂，这是刘阿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在我们家里，就和我亲阿姨一样。” “刘阿姨。”楚珂跟着喊人，内心依旧紧张无比。 “欸，好孩子。”刘阿姨在短暂惊讶后飞快接受，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会在家里吃饭吗？喜欢什么菜我给你做。” 闻青云：“刘阿姨，我们晚上准备直接做糖醋排骨和红烧鱼，这些食材就麻烦阿姨处理一下啦。” “好的好的，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行。”刘阿姨乐呵呵应道，接过了楚珂手里的袋子。 闻青云：“刘阿姨，妈妈在家的吧？” 刘阿姨：“在呢，应该在书房忙。” 顺利问到自家妈妈的位置后，闻青云牵着楚珂的手坐上电梯，直达三楼。 “不要担心，我妈妈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的。”闻青云贴心地安抚了一句。 “嗯。”楚珂艰难点头。 闻匪石女士是很好的人，这一点楚珂很早之前就知道，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紧张！ 叩叩—— 闻青云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吧。” 闻青云拧开门把手，在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瞧见楚珂依旧紧张到不行后，闻青云眼里露出一丝无奈，再次轻声安抚，“深呼吸，放松一些。” 话音落下后，没等楚珂完成一个深呼吸，闻青云就推开门，拉着自家女朋友走了进来。 “妈妈，我带女朋友回来见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特意往旁边走另一步，让楚珂完全暴露在自家妈妈面前。 闻妈妈下意识抬头，母女同款的桃花眼中倒映出楚珂的模样。 一个站得笔直，看起来就很紧张的小姑娘，长相得耐看标志，一看就是好孩子。 “伯母好，我是楚珂。”楚珂干巴巴地说道，打好的腹稿愣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你好，坐吧。”闻妈妈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视线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今天回来，是要和我们一起跨年？”闻妈妈问道。 “是哒，跨年要和家人待在一起才更有意义。”闻青云拉着楚珂在自家妈妈对面坐下，主动拿起茶杯开始倒茶。 “妈妈，楚珂还想给你准备礼物来着，不过我说你什么都不缺，就没让她买。”闻青云把第一杯茶递给自家妈妈。 “确实不需要，人到了就行。”闻妈妈接过茶杯。 “不过楚珂觉得至少要表达一下心意，所以我们一会去厨房做饭，让妈妈你尝尝我们的手艺。”闻青云把第二杯茶放在楚珂面前，最后才给自己倒茶。 “有心了。”闻妈妈笑着望向两人，余光督见楚珂脖子上的痕迹后，眉梢微动。 闻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了会做菜，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这这几天呢，你女儿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棒的。”闻青云哼哼了两声，“妈妈你等着看就行。” “好，我等着你。”闻妈妈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无需多言，闻妈妈已经明了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动的人是谁。 “楚珂，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闻匪石，闻青云的母亲。”闻妈妈放下茶杯说道，朝着楚珂伸出了手。 楚珂刷得一下站了起来，弯腰和闻妈妈握手，又重复了一次，“您好，我是楚珂。” “放松些，把我当成普通长辈就行，不要太拘束。”闻妈妈也被逗笑，忽然有些明白自家女儿为什么会把楚珂带回家来。 “好的。”楚珂忍不住脚趾扣地，缓缓坐下后，就低头观察起了茶杯。 啊啊啊，真是太丢脸了！自己怎么看起来就和愣头青一样，什么都不懂啊！明明自己都能淡定应付县领导的！ 楚珂在心里疯狂呐喊，但面上还是一副正经人的样子，甚至还努力维持住脸上标准的微笑。 “这次来家里住几天？”闻妈妈很体贴地和女儿开始聊天。 闻青云唔了一声，“应该就两天吧，楚珂二号上班，我送她上飞机以后顺便去趟工作室，大概会在附近住几天，盘盘账，给员工准备一下年终奖。” “说起来，红石集团是不是也要开年会了，需要我这个明星帮忙站台不？” 闻妈妈：“免费的吗？” 闻青云的手指绕着茶杯边缘打转，嘿嘿一笑，“对妈妈我当然免费啦，但妈妈你要是愿意给我几百万出场费的话，我也一点都不介意，还会变成非常开朗的小女孩。” 闻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你以我助理身份出现，帮我颁几个奖，我给你开五百万的出场费。” “真的？”闻青云手指不动了。 “假的。”闻妈妈面不改色。 “那就一言为定，五百万买我出场，我会好好表现，不会给妈妈你丢脸的。”闻青云立刻应下，“妈妈把钱打我账户上就行，还是那张卡。” 闻青云和自家妈之间在聊天时语气和姿态都很放松，楚珂跟着旁听一会后，逐渐消除了先前的紧张感。 对闻匪石女士的认知，也从高大上的爱国企业家、实业家慢慢变成了女朋友的妈妈，一位亲和力拉满的长辈。 “楚珂从首都回去安山县，是不是需要很久？”瞧见楚珂没那么紧张后，闻妈妈也把话题拐到了她的身上。 “还好，下飞机以后坐一趟大巴车就行。”楚珂应道。 闻妈妈点了点头，贫困地区大多没有高铁直达，火车路线也没有太过普及，“过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下次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和我们一起过年，人多一点也热闹一点。” 楚珂飞快眨眼，压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意，“嗯，好的。” 在书房待了半个小时后，闻青云就把自家女朋友领了出来，安抚般低头亲亲她的嘴角。 “怎么样，我妈妈是不是很好相处。”闻青云问道。 楚珂声音有些闷闷，“嗯，伯母是个很好的人。” “走吧，好好发挥厨艺，这两道菜可是我们一起做的，别丢我脸哦。”闻青云笑着说道，忽视了楚珂有些红的眼角。 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后，确实容易哭鼻子，作为体贴的女朋友，自己还是别把人欺负得太狠- 闻爸爸在公司忙到六点才回来，正好赶上开饭的时候。 对于自家女儿带回来的女朋友，闻爸爸接受良好，态度温和又热情。 比起女儿被不懂事的臭小子勾走，闻爸爸更能接受女儿往家里多带一个人回来。 自从上次闻青云来宿舍吃过饭后，楚珂就下意识练起自己的厨艺。现在不说每样菜都能和大厨一样好吃，但挑出□□样拿手菜的话，她有信心不比大厨差。 对于楚珂和闻青云的厨艺，闻妈妈和闻爸爸都表示了极大的认可。 闻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吃饭的时候想到什么就聊上两句，用餐氛围极好。 吃完后，闻青云就带着女朋友去二楼的卧室，准备一起看八点开始的跨年演唱会。 “不需要和伯母他们一起吗？”楚珂问道。 “没事，妈妈她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互相不打扰。”闻青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随后挨着女朋友坐下，很是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闻青云：“你知道我的工作室吗？” 楚珂：“嗯，好风工作室。” “答对啦。”闻青云啵了一口女朋友，“那你知道我签约了谁不？” 楚珂耳根有些红，“嗯，晁雨新。” “又答对啦~”闻青云又啵了一口，“你认识她吗？” 楚珂嘴角微微扬起，“知道，晁雨新是《青竹》的女主角，你是女三号。在她上热搜的时候，你帮她说过话。” “嗯哼？这个你也知道？”闻青云瞅了瞅楚珂的脸，试图捕捉到她吃醋的痕迹。 哦莫，没找到啊。 不过没关系，这一点不影响她亲吻自己的女朋友。 第35章 水果台的跨年晚会通常能在同时段拿到收视率第一, 今年的也不例外。 八点开播以后，不管是电视端还是网络端的在线观众数量都很多，很快就几百甚至上千万的在线观众。 闻青云的卧室大小和楚珂整个宿舍差不多大，室内安放的是八十五寸大电视, 配套的音响更是拉满观看跨年演唱会体验感。 对于闻青云来说, 能上跨年演唱会的都是些让她眼熟的明星。 其中三分之一的艺人和闻青云有过合作, 而在这三分之一中, 又有差不多一半在合作完后就翻脸。 “晁雨新是九点半左右出场, 带来一个武侠风的歌舞。”闻青云用手机翻了翻节目单，视线停在九点二十分的一个节目上。 节目没什么问题，只是简单的一个歌曲。 当问题是歌曲的演唱者中有赖轩，一前一后的出场顺序, 让闻青云下意识觉得会意外发生。 转念想到潇姐会在跨年演唱会现场后，闻青云又把才冒出来的担心压了下去。 作为成熟的经纪人, 潇姐处理突发情况的手段可比自己专业多了。自己能想到的, 潇姐一定也能想到。 “怎么, 有什么不对吗？”楚珂注意到身边微蹙眉头的女朋友。 “在晁雨新出场前是赖轩和一位老前辈的歌曲合唱, 晁雨新和赖轩不太对付, 我觉得后者可能会使坏。” 闻青云没瞒着楚珂, 见到她略带迷茫的神色后, 简单向她科普两人之间的恩怨。 楚珂听到后沉默良久, 语气艰难地开口，“可是, 我在刷短视频的时候, 不少人在说他们很……” “很般配对吧？”闻青云代答, “那是因为《青竹》还没播出，两人没有明面上闹翻。在剧宣发和播出阶段, 为了热度炒cp很正常。” “看来剧组宣发很努力，把没吃瓜的人都带偏了呢。”闻青云笑着说道，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样的情况在娱乐圈很正常，有些演技出色的前辈，在喊卡前和喊卡后完全是两个状态。” “举个极端的例子，前一分钟还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能在一分钟后在镜头演绎爱人间的生离死别。不仅能让观众感动到落泪，甚至成为经典镜头被保留下来，最后出现在教学资料中。” 楚珂怔怔点头，“那娱乐圈是不是真的和某些网友说的那样，内里非常混乱黑暗？” “唔，确实不太干净，很多都是人情世故，论资排辈的情况也不少。”闻青云用鼻子下巴蹭了蹭女朋友的颈窝，“不过某些资本国家比，国内娱乐圈还算好，没有那么离谱。” “你可以选择反抗，只要你能接受自己被冷落和雪藏就行。”闻青云说道，语气很是平静。 “娱乐圈是出了名的来钱快，想要获取巨大的利益那就要做好承担巨大风险的准备。如果没有做好准备，那还算别来的好。” 楚珂握着闻青云的手越发用力，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那、那你是不是也有不太好的经历？” “哈，我吗？”闻青云笑了，语气变得轻松，“当然没有，我进娱乐圈纯粹就是自己想去里面玩玩，我不求爆红也不求赚得盆满钵满，没人能给我委屈。” “你没看过我的个人百科？我干了几个月就把老板踹了，对方想用高额违约金比我低头，结果被律师折腾到倒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回忆起自己光辉的战绩后，闻青云的语气不要太骄傲。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多黑料吗？”闻青云问道。 楚珂抿唇，“因为你不接受娱乐圈内的某些规则？” “可以这样说，他们在我身上讨不到便宜，所以只能买水军来攻击我。”闻青云说着啧啧两声，“只可惜那些黑料并没有压垮我，反而还让我出现在更多人的视线中。” “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网友越来越多，我的粉丝也就越来越多，折腾到最后吃亏的就只有他们。” 至于那些想要暗搓搓搞小手段的，自然得到了他们该有的报应。 闻青云没细说，那些手段都挺脏的，还是不要污染自家女朋友耳朵的好。 不过无伤大雅的东西可以说一说，比如现在在演唱歌曲的某某明星表面立单身人设，实际女朋友都换好几茬。 又比如在唱跳的某某团，看起来非常和谐，但团内每天都在为番位吵架，合约一到就会各自单飞。 楚珂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信息和她在网上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九点二十，在主持人完成转场后，就到赖轩和另一位歌坛老前辈的表演时间。 歌坛老前辈的户口不在大陆，水果台有意在这个时候进行一些政治正确和正能量的炒作，就安排了主持人和老前辈互动聊天的环节。 这一环节赖轩主要起到一个氛围作用，只需要嗯嗯啊啊附和主持人发言就行。 可主持人说着说着赖轩露出一副很有感触的模样，不留痕迹地握住老前辈手里的话筒，凑过去开始说起自己的感想。 赖轩这次学聪明了一点，他没有把话题过多转移到自己身上，张口闭口都是些政治正确的话，让主持人也没法强行打断。 在台上额外墨迹足足五分钟后，赖轩才一副谦逊晚辈的样子，扶着老前辈离开现场。 主持人保持笑脸，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立刻让镜头转到早就准备好的舞台上，试图补救上浪费的时间。 “这次主持人和嘉宾互动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楚珂这个圈外人也看出了一点不对。 “超时大概五分钟，赖轩在故意拖时间。”闻青云得出结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赖轩的行为，说他有种吧？他的胆子也只敢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说他没种吧，赖轩还敢利用敏感话题拖时间，利用这种方式向晁雨新这个晚辈施压。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定好的节目数量应该不会被减少。”楚珂不是很明白，“跟别说是紧随其后的歌舞。” 闻青云轻笑一声，咬了咬楚珂的耳朵，“确实，但主持人和嘉宾互动的时间会变少。比如砍掉主持人和晁雨新的互动，或者是减少对下一个节目的介绍词。” 后者明显已经被砍掉十多秒的时间，至于前者的互动，水果台多半也会减少时间。 楚珂：“赖轩这样不算是恶意扰乱晚会安排吗？” 闻青云：“我们可以认为他恶意，但拿不出他恶意的证据。他可以道歉，表示直接不过是在谈到正确话题的时候有些情绪化而已。” “客观事实是他在爱国话题上多说了几句，这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错处。” 带入到自身经历中后，楚珂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和领导用村民来道德绑架自己，要求自己干更多的活有异曲同工之处。 自己如果拒绝加班，那就是变相害的村民不能拿到该有的补贴。如果自己不拒绝，那么原本只是偶尔一次的帮忙，就会彻底变成属于自己的工作。 “那就任由他侵占属于其他嘉宾的时间？”楚珂皱眉。 “当然不会，他太过想当然。”闻青云说道，“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我们继续看节目，潇姐会处理好这个小问题的。” 五分钟可不是那么好不回来的，晁雨新出现的时间加一起也就几分钟，就算再怎么压缩，撑死也就搞回来一到两分钟。 剩下的三分钟，是要被顺延到后面几位嘉宾身上的。 要是知道，之间越靠近十二点，出场的嘉宾咖位就越大。 赖轩是学聪明了一点，但架不住他本身的格局小，脑袋也不好使。 闻青云没和楚珂过多聊赖轩，只是掏出手机，给潇姐发过去几条消息- “潇姐，我表现得还行吗？”结束直播的晁雨新稍有些不安，后续互动环节和彩排时有不少出入，许多话她都是临时找补的。 “雨新，你表现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潇姐对着晁雨新笑了笑，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安抚完自己艺人的情绪后，潇姐就拿着手机去到没人的角落，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赖轩还真是不知好歹，晁雨新已经是好风工作室的艺人，他还敢当着自己的面搞小动作，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了些。 潇姐在圈内的人脉很广，没一会就联系上被这个五分钟波及到艺人团队，三言两语间就敲定好计划。 《青竹》还没播出，曝光赖轩的黑料送他上热搜这样的行为不可取。 但反过来，让赖轩以后没有曝光，只有《青竹》可以宣传，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要半封杀一个视帝难度不小，如果是潇姐一个人的话，或许很难做到。但联合一些后面两位受害者，这件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尤其是第二位受害者的人设和发展路线和赖轩差不多，赖轩能拿到的资源，他争取一下也能拿到手- 楚珂二号就需要去上班，所以不得不的在一号中午就准备坐飞机回去，结束短暂的贴贴时间。 闻青云没有进行不必要的挽留，只是在送楚珂上飞机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元旦礼物已经送到。 “是寄存到快递站点了吗？”楚珂怔怔看向闻青云，她很确定在自己过来后，就没看到闻青云去寄过快递。 “没有意外的话，你的元旦礼物应该在防盗门和大门的夹层里。我准备的东西体积不大，正好可以塞进去。”闻青云笑着说道，取下口罩后飞快亲了楚珂一口。 “春节放假时间定下来就告诉我，我来定机票。”闻青云说道。 “好。”楚珂微微仰头看向闻青云，她有很多话想说，但酝酿到最后就只剩下一句，“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给我打视频，我接下来不准备接活，挂着视频和你聊一天都可以。”闻青云揉了揉楚珂的脑袋。 闻青云一点都不讨厌被依赖，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这会让闻青云清晰得认识到，楚珂对自己的喜欢远比自己对她的喜欢多。 楚珂很不舍，但离别并不会因为不舍就消失。 想到闻妈妈私底下通过微信和她聊过的内容后，楚珂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起来。 “那我走啦，我们放假再见。”楚珂朝着闻青云挥手。 闻青云抬手挥了挥，这一次留在原地目送女朋友离开的人终于换成了她。 不过闻青云没有不必要的伤感和犹豫，在楚珂消失在人群中后，她就转身离开，没有浪费时间在根本就不必要的惆怅上。 因为对闻青云而言，她想要见到楚珂没有任何障碍，想的话，直接飞过去就行。 更别说今年的春节就在一月份，两人最晚最晚也能在二十天后再次见面。 被离别情绪影响的只有楚珂一人，一直到下飞机坐上回去的顺风车，楚珂也没能缓过来。 在楚珂顺利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闻青云。 【楚珂：已经顺利到宿舍。】 【闻青云：收到，记得看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看到几乎秒回的消息，楚珂脸上露出笑容，敲出好哒两个字后，她才收起手机开始爬楼梯。 宿舍防盗门是一开始就有的，属于相对老式哪一种，栏杆之间的缝隙挺大，有一个拳头左右。 打开防盗门，楚珂就看到夹在两道门之间的快递。一个横截面和她手掌差不多的纸箱，重量很轻。 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楚珂的内心冒出一丝好奇。 把门反锁好后，楚珂打开房间的空调，一边搓搓手取暖一边拿出美工刀开始拆快递。 嗯？是一个10cm的小玩偶，样子还有些眼熟。 楚珂捧着玩偶开始回忆，三秒后找到答案。 这个小玩偶不就是在上次接机的时候，群主塞给自己，让自己帮忙送给闻青云的那个吗？是群主根据闻青云的样子做的q版小娃娃。 后续闻青云好像还做出几个款式不一样的小娃娃，抽奖送出好几千个给粉丝。 那次抽奖楚珂也参与了，但她运气很一般，并没有在一百多万中脱颖而出。 仔细观察后，楚珂发现自己手里的和那些用来抽奖的小娃娃有些不一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生动，身体也更加饱满一点。 真是可爱啊。 这个小娃娃的原型是闻青云，现在又被闻青云送给自己。自己带着她的话，算不算是把闻青云带在身边，实现我 把女朋友揣兜里？ 楚珂嘴角上扬，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后，又忍不住捏了捏小娃娃的身体。 “楚珂~喜欢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楚珂呆若木鸡。 许久后，楚珂才又捏了一下小娃娃的身体。 “楚珂~喜欢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这是闻青云的声音。 楚珂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眼泪就是不争气地落下，捧着娃娃开始哭鼻子。 “闻青云，我也喜欢你。”- “代言取消了？为什么？不是都已经商量好，就差签合同了吗？”赖轩愣住。 他原本是打算接着跨年演唱会炒作一波，在知名度得到提升后拿到更高的片酬。可这一拖怎么就把合作机会拖没了？他后续也没表示要涨价啊？怎么合同黄了？ “是代言费的问题吗？我可以再退让一部分，减少百分之五。”赖轩说道。 经纪人脸色微妙，“不是片酬的问题，他们家代言人换了，换成霍棋，合同在昨天就签好了。” “为什么？霍棋的知名度能比得上我？”赖轩皱眉。 “我朋友给过我一些暗示，那边的报价很低，就是奔着抢你代言来的。”经纪人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别把人都当成傻子，你在跨年演唱会干的事情也就圈外人被蒙在鼓里。圈内谁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只不过是心照不宣没有明说而已。” “被你影响的不仅仅是晁雨新，霍棋也是其中之一。” 赖轩语塞，好一会后才给自己辩解，“我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情，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总之，接下来你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尤其是在不和我商量的情况下，什么也别做。”经纪人的语气加重。 赖轩不会以为和歌坛老前辈合唱的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他搭进去不少人情才拿到的机会，就被赖轩这样给浪费了！ 赖轩心中并不认可经纪人的说法，当面上还是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按照他说的做。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原本计划在寒假档邀请赖轩的一些综艺也纷纷改口，飞行嘉宾不是换成了霍棋就是换成刚出道的新人，一点脸面也没给赖轩留。 起初赖轩以为是霍棋故意和他抢资源，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在他一连七天没有任何安排的时候，赖轩慌了。 现在可是寒假加年前啊，就算没有新合约，一些电视台也应该发来邀请，让自己录制新年贺词才对。 农历都已经二十，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经济人在接到赖轩电话后，丢给他这样几句话。 “我告诫过你的话，如果你真的听进去，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局面。” “事已至此，你就当是放假休息吧。等到到对方气消以后，或许你还有起来的机会。” “别想着搞事，那样只会让你彻底坐冷板凳。” 说完后，经纪人就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经纪人很讨厌自作主张的赖轩，明明他已经在闻青云和晁雨新身上吃过亏，自己也第一时间耳提面命，为什么他还是我行我素。 娱乐圈是资本说了算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视帝能横行霸道的。 自己手下不止有赖轩一个艺人，要是他再犯错的话，放弃他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赖轩的事闻青云没有介入处理，只是在看财务报表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沾边的费用。 数额不算多，加在一起也就十多万，比起处理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的费用，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说起来，那段时间真是幸苦潇姐了呢，再给她多0.5%的股份吧。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闻青云放飞的思绪，抬头一看，潇姐带着新的文件夹走了过来。 “这是行政定下来的奖品和年会大概流程，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潇姐直接把文件夹摊开放在闻青云的面前，杜绝她摸鱼的想法。 “潇姐你看过了吗？”闻青云随意翻了翻，视线落在了奖品数量上。 工作室里的人加上晁雨新和她的小助理后，满打满算才四十人，奖品怎么准备了一百份。 “大概过了一遍，奖品很多，员工应该很乐意参加年会。”潇姐笑着说道，“至于地点，和去年的一样，距离公司很近，吃完饭领完东西后，就能直接放假回家。” “那就按照这里的流程来吧，大家玩得开心些。”闻青云合上文件夹。 一百份奖品，总价值也就二十万不到，完全在预算范围内。 “开工时间呢？”潇姐问道。 闻青云：“我第一份工作安排是正月十六进组，晁雨新呢？” 潇姐掏出备忘录看了看，“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她想多陪陪家人，我就把她的工作安排往后推了。” “那就让他们十二来上班吧，凑个整，给他们放十五天的假。”闻青云大手一挥，顺利成为员工们心里的清汤大姥姥。 潇姐对这个安排也没有意见，她一年到头几乎没得休息，必须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对了潇姐，我还有一个小小的事情需要向你报备。”闻青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主动给潇姐倒了一杯茶。 潇姐没敢接，“你别在这个时候献殷勤，有事先说事。” 闻青云把茶杯放在潇姐面前，“我答应妈妈去参加公司年会，没有意外的话，网友们应该会在年会后知道我是闻匪石的女儿。” 潇姐怔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这里有我能插手的地方？” 闻匪石女士的能量谁不知道，自家艺人身份如果曝光的话，只会被网友捧上天，想要给她生猴子的粉丝又得多出几百万。 “大概没有，我就是和潇姐你说一声，别太紧张哈。”闻青云笑着说道，眼里闪过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潇姐：…… “对啦，我准备额外送给潇姐你0.5%的股份，当作礼物。”闻青云补上。【】 35-40 第36章 在众多员工高呼清汤大姥姥中, 闻青云面带笑容上台开始致辞。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支持，明年也拜托诸位。放假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一，十二正式开工，当天报道发1888元开门红包。” 闻青云懒得想致辞, 也不想浪费彼此时间, “我在这里给大家提前拜个年, 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快乐！” “清汤大姥姥！新年快乐！” “老板！下辈子我还在你手下干活！” 闻青云被员工的喊话逗笑, 离开前还抛出去一个飞吻。 好风工作室的年会在腊月二十七举行, 放假从腊月二十八正式开始。 红石集团则是按照国家法定假日来放，在不使用年假的情况下，腊月二十九开始放假，正月初九上班, 一共十天假期。 闻青云还记得自己身上五百万的通告，在二十八这一天早早就起来开始做造型选衣服。 作为闻匪石女士的特别助理, 闻青云没挑花里胡哨的高定礼裙, 而是选择穿干练的手工定制西装, 简单的黑衬衣加白外套, 就把气质拉满。 在年会入场的时候, 闻青云还挤掉自家爸爸的位置, 跟在闻匪石女士身边一起出现, 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闻青云和闻匪石女士的桃花眼如出一辙, 其余五官也有五六分相似，在她们同时出现的时候, 没人会质疑她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 闻青云是闻匪石女士的女儿, 这一点在场的红石集团高管早就知晓。和红石集团有密切合作的老板们也都听说过, 不少人还在各种宴会和拍卖会上见过闻青云。 真正感到震惊的是来参加年会的部分中层领导和基层员工，他们对闻青云的印象只停留在她是一个有很多黑料、偏爱女粉丝、有女朋友的明星上, 根本就没把她和自家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红石集团的年会就比好风工作室的要正经许多，开场致辞，领导介绍，年度总结，来年展望等等一个不落。 各种优秀员工的颁奖和抽奖夹在在其中，尽量让员工们对略显严肃的年会产生期待感。 闻青云正经起来后也很有范，疏离客套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后，更是让她具有闻匪石女士的七分气质。 中高层领导在接过荣誉证书的时候，都下意识弯腰致谢，没有一个人敢轻视闻青云。 在年会举行的过程中，惊讶于闻青云身份的员工倒是没直接在网上嚷嚷，多半只是分享给身边亲近的人。 能在这里的他们都是红石集团的员工，心中多少会有一点点顾虑，担心乱说话会给董事长独女带来麻烦，让未来上司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了这个顾虑，原因很简单，红石集团的官方账号发了优秀员工领奖的照片，闻青云就这样笔直笔直地站在颁奖人的位置上。 官网上更是放出了领导介绍的图片，闻青云就这样顶着特别助理的头衔，大大方方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我怎么在闻匪石女士身边看到闻青云！】 【红石集团也开始请明星出席了？难道后续双方有合作？】 【拜托！please你们看看桌面的名牌！闻青云是特别助理！不是特邀嘉宾！】 【你们没发现闻青云和闻匪石女士长得很像吗？而且她们都姓闻。众所周知，闻匪石女士的丈夫是入赘的，他们如果有孩子的话，不就是闻青云的样子吗！】 【我k！真的！网友扒了那么久的闻青云靠山是谁，猜什么的都有，结果人家靠山是她亲妈！是闻匪石女士！我要是闻青云，我能比她还要拽一百万倍！】 【你们为什么那么激动？闻匪石不就是一个集团老总吗？】 【big胆！那可是闻匪石女士！你有没有好好学历史！闻匪石女士是被写在教科书上的女人！我记得初中的历史和政治上都提到过闻匪石女士！】 【这题我会，闻匪石女士在国家对外开放中出力超多！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听教授提过，闻匪石女士留学回来的时候，带来巨大的外汇！促进国内出口经济增长，在我国刚刚加入WTO的时候还牵头国内企业和国外公司合作！】 【哇去！闻匪石女士也太厉害了吧！唯一的不足就是忘掉我！闻匪石女士！我是你素未谋面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女儿啊！你快点把我带回家吧！我太想进步了！】 【闻匪石女士！我是你未谋面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女啊！】 【怎么那么快就降辈分了！我愿意当曾孙女！闻匪石女士看看我！】 不管是红石集团还是闻匪石女士，两者的知名度和特殊程度都很高。 在相关话题上热搜的时候，微博员工被迫开始加班，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过滤掉不好的言论。 但凡是有煽动性、恶意攻击的，统统禁言三十天，要是涉及敏感的话，全部封号处理。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就越是清楚闻匪石女士的特殊地位。 闻匪石女士是谁？人家是能受邀出席阅兵仪式的人物，在政府召开企业家座谈会上有一席之地，是能和一号握手的存在！ 红石集团的规模不仅大，个别子公司和军队有密切合作，许多重要的机械零件都是红石集团出品。 往上追溯的话，闻家早在一百年前就是爱国企业家，算起来也是建国的原始股。 只不过闻匪石这一脉没从政，而是选择成为延续先辈的作风，成为新世纪的爱国企业家罢了。 级别上升到一定程度后，网络上和闻匪石女士有关的消息也会跟着变少，私生活更是无处窥探。 闻匪石女士不主动，普通民众没有任何途径知道孩子的性别，更别说是知晓名字。 消息很快就传到娱乐圈，得知闻青云的靠山是谁后，曾经对她起过歪心思的明星都慌了。 一个个开始疯狂复盘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公开场合和对方翻脸。 那些买水军黑过闻青云的，更是手心冒汗地打电话，让营销号火速删帖滑跪。 坐了半个月冷板凳的赖轩更是觉得自己天塌了，恨不得回到《青竹》刚刚开始拍摄的时候，狠狠抽上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把闻青云当成祖宗。 闻青云早就猜到某些人因为自己身份公布后滑跪，当滑跪归滑跪，记仇又小心眼的她可没准备原谅那些人。 顺利完成五百万的通告后，闻青云还贴心送自家妈妈到家，随后才让小思开车送她去机场。 路上闻青云看了看自家的超话广场和粉丝数量，超话广场史无前例的没有黑子冒头，个人主页的粉丝数量，每一次刷新都会往上窜好多，以极快的速度冲刺两千万。 果然背靠妈妈好乘凉呢。闻青云感叹道，随机切换后台到航班软件，看起航班起飞和降落的时间。 准时准点起飞，预计提前五分钟抵达。 考虑到自己的知名度飙升，闻青云在下车的时候直接让小思等人跟在身后，走人少的vip通道去接人。 楚珂的机票是闻青云买的，是体验感更好的商务舱，一下飞机就有工作人员主动把行李送到了她的手里。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女朋友，楚珂脸上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楚珂从下午开始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飞机上，所以并没有关注现在的热搜话题，在环顾周围找人的时候，下意识忽略了穿着正装，看起来像极了商业精英的闻青云。 直到楚珂的视线第二次经过闻青云，她才若有所感地停下来。脸上先是浮现惊讶随后是惊喜，最后大步朝着闻青云走去。 闻青云大大方方的张开手臂，接受女朋友的投怀送抱。简单贴脸亲亲后，闻青云才牵着楚珂往出口走去，没给好奇的路人认出自己的机会。 “放假到几号？”闻青云问道。车内的暖气很足，吹了没一会，闻青云就抬手解开最上面两颗衬衣纽扣。 “初七上班，但允许请假。”楚珂如实说道，“春节前我去村子里走访送出一批物资，年后第一批慰问由其他同事负责，我只要赶得上元宵节回去就行。” “领导允许你请假那么久？”闻青云挑眉，自己还没在公布女朋友是楚珂呢。 楚珂语气微妙，“领导已经提前请好假，准备正月十四再回来上班。”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如果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话，那就太明显了些，领导自己都不来上班，自然也不好拦着下属请假。 两人在闲聊的时候，楚珂眼角处的余光忍不住往闻青云身上飘，到最后就像是被黏住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楚珂从未见到穿着如此正式的闻青云，在作为明星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闻青云身上更多的是高定礼服，展现出她肆无忌惮的美貌。 即便是穿西装，闻青云也是更偏向于休闲风的造型，浑身写满了不羁和爱自由。 而今天的闻青云，给楚珂的感觉更多是干练严肃和正经，整套衣服都板板正正，看起来一丝不茍。 楚珂的注视在她自己看来漫不经心，但对于另一个当事人闻青云来说，自家女朋友的视线不要太明显。 不过闻青云看破不说破，一副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看似在漫不经心把玩楚珂的手指，实际上已经在暗搓搓调整姿势，让自己看来更有范。 瞧瞧，自己只需要小小发挥一下，就能把女朋友钓成翘嘴。 看来制服的魅力谁也躲不过，今晚又可以玩点小花样了呢- 对于楚珂的到来，闻妈妈和闻爸爸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一点都没把她当成外人。 腊月二十九这一天，闻青云和楚珂一起接过大采购的任务，开车去当附近的大超市，混迹在人流中开始买买买。 两人的装扮都很普通，依旧是老一套帽子加口罩的装扮，主打一个随大流。在超市逛了整整一个小时，也依旧没有被人发现。 坐上车离开超市后，原本多云的天气变得暗沉了些许。 首都本就是非常容易堵车的地方，更别说是这个大家需要出门采购的时间点。缓慢行驶的道路如果碰见一个多车道事故的话，通行就基本停摆。 就比如现在，导航发出语音提示，表示前方接连发生两个事故，道路通行缓慢。车子在五分钟内只往前挪动了不到十米，速度堪比乌龟。 看着车窗外开始飘雪后，闻青云忽然冒出赏雪的想法，歪头看向楚珂，“要不要下去看看雪？你们那边不常有那么大的雪吧？” 楚珂下意识看向车窗外，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外面飘的就从小雪花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婉若柳絮因风起。 “好啊，我们就沿着街道走走？”楚珂有些心动。 闻青云思忖片刻，“唔，这里离家也就一公里多，我们干脆步行回去吧。” 楚珂自然没有意见，只要有闻青云在身边，就算是现在去冬泳，她也会在短暂犹豫后答应下来的。 “小思，你把我们的东西带回家就成，我们步行回去。”闻青云说着开始往脖子上绕围巾，“附近很安全，不用担心我们。” 楚珂伸手帮忙，把不听话的衣领压平，让围巾可以贴合闻青云的脖子。 闻青云穿戴整齐后，把同款围巾往楚珂脖子上套，比自己多绕了一圈才停下。 小思略有犹豫，不过发现附近有不少便衣后，也就应了下来。下车帮忙打开车门，并没有跟上去当电灯泡。 大过年的，又在靠近禁区的位置，出事的概率实在太低太低。 车内和车外完全是两个温度，闻青云在下来后，身上甚至还短暂冒出了白雾。 不过此时的室外温度比雪化时要暖和一点点，只要走动起来，就感受不到太多的寒冷。 雪下得很大，没怎么见过大雪的楚珂下意识伸手去接。 雪花落在掌心，在楚珂清晰看到雪花的样子后，又慢慢化为水滴。 “之前见过那么大的雪吗？”闻青云扣住楚珂的手，直接揣进自己大衣的兜里。 “很小的时候见到过一次。”楚珂说道，仰头看向洋洋洒洒的雪花，“但我不记得雪花的样子，我就记得那天很冷。” 在楚珂还小的时候，家里是没有空调的。冬天取暖全靠木炭，是之前大半年靠着柴火灶积累下来的。 “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烧热水，用蜂窝煤烧，待在附近会很暖和。”楚珂眨了眨眼，一片雪花在她抬头的时候落在眼睫处。 “你在老家的经历？”闻青云问道，藏在兜里的手有一些没一下按着女朋友的指关节。 “嗯，我上次回去还是在……去年。”楚珂被勾起一些从前的记忆，眼神变得复杂幽深起来。 “闻青云，我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和你在一起，能在春节的时候出现在首都，像现在这样一起和你迎着雪在街边散步。” 我以为我会和去年一样，在宿舍度过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新年。 “好巧，我也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呢。”闻青云笑了笑，手上略微用力了一点，“我还以为自己会挑个三四个顺眼的人养着，根据不同的时间和不一样的兴致，随机挑人在一起。” 楚珂脚步一顿，心中淡淡的伤感瞬间消失，语气不觉紧张起来，“那现在呢？你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嗯……”闻青云坏心眼地拖长尾音，直到大衣兜里楚珂的手开始反过来握住自己后，才笑着给出答案。 “听话的小情人我或许会养很多个，但如果我有女朋友的话，我只会在意她一个人。” “楚珂，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女朋友。”闻青云说着停下脚步，用另一只手扯下围巾，对着楚珂亲了下去。 十秒后，闻青云淡定把围巾扯了上去，看着脸红的楚珂开口。 “下次别问我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是应该理直气壮地告诉我，‘闻青云，你有我了就不能有小情人了’，懂不懂？” 楚珂怔怔地点头，心跳砰砰，“懂、懂了，我会记住的。” “走吧，回家啦。”闻青云大步往前走去，白雾不断从她的口鼻中冒出来，接着又消失在空气中。 有个过于敏感又有一些自卑的女朋友怎么办？ 很简单，在逗玩女朋友后，记得给足她安全感，让她慢慢自信起来就好- 闻妈妈的作息非常健康，通常不会晚于十一点入睡。 但除夕夜比较特殊，一家四口人认认真真地看完略显无聊的春晚，等着倒计时归零。 “新年快乐。”闻妈妈踩点送上祝福，随后取出准备好的红包，给闻青云和楚珂一人塞了一个。 “新的一年，顺遂平安。”闻爸爸紧随其后，一人塞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 “谢谢伯母、伯父，新年快乐。”楚珂起身接过礼物，两天的相处让她的状态松弛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拘谨。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新年快乐啊~”闻青云笑着把自己的那份让楚珂拿着，送给自家妈妈一个贴脸亲亲当作回礼。 “早点休息，明天九点的早餐。”闻妈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好哦，我会吃完早餐在补觉的。”闻青云笑着应下，回收目送自家妈妈和爸爸上了三楼。 确定两人的背影消失后，闻青云就关掉客厅的电视，拉着楚珂回卧室去。 没等楚珂把手上的东西放下，闻青云的吻就先一步落在她的身上。 唇瓣、嘴角、脖子、耳垂，没有一处逃得过。 “等一下，我手上还有礼物。”被摁在墙上的楚珂小脸红红，呼吸也乱了节奏。 闻青云最后咬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善心大发地把人松开，“那就先来看看礼物吧。” 楚珂快速平复情绪，把属于闻青云的礼物还给她后，才开始拆红包。 “支票？”楚珂眨了眨眼，微微眯眼开始数上面有几个8。 “一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闻青云先一步念出了上面大写数字，“等银行上班我们就把支票兑掉，落袋为安。” 楚珂张了张嘴，那么贵重的压岁钱自己能收下吗？ “妈妈只会对认可的自己人那么大方，收下吧。”闻青云开口打消楚珂的顾忌，顺手打开颇有分量的木盒。 不出意料，里面是一块沉甸甸的金条，2500g，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一百五十万左右。 “这、这些礼物太贵重了吧？”楚珂被黄金的色泽所吸引，一时间没能移开眼。 “是有一点，到时候你用这笔钱在县里买个房子，再安个保险箱吧。”闻青云说道，“你的宿舍太小，办事的时候不方便。” “啊？”过于跳跃的话题让楚珂有些反应不过来。 “买房子，方便我们做，明白了吗？”闻青云的言语更加直白。 金条很快被撇在一边，闻青云亲着亲着就把女朋友往套内的浴室带。 制服都体验过了一次，浴室也可以安排上。 新年，就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自从身份公布后，潇姐的电话就被打爆，她的休假计划也中道崩殂，不得不在初六就开始忙活。 “没意思，不去，不差钱。”闻青云拒了绝大部分邀约，只接了一些杂志封面和知名品牌的代言。 “还要很多艺人想来我们工作室，我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潇姐说道，“要不要年后扩张一波，多签一些艺人？” “那潇姐你忙得过来吗？”闻青云说着张开嘴，咬住女朋友递给自己的大樱桃。 “我有几个老朋友也想加入我们，我准备从我这部分里面拿出一点股份，给她们每人1%左右。”潇姐说道。 忙是忙了一些，但潇姐看得到美好的未来，她不介意为了更多小钱钱努力奋斗。 “也行，潇姐你看着安排，股份我们一人出一半。”闻青云把果核吐进垃圾桶，眨眨眼看向楚珂。 楚珂心领神会，叉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闻青云的嘴边。 “那就这样说定，我们工作室能不能做大做强就靠潇姐你啦。”闻青云腮帮子微微鼓起，完美把自己曾经的壮志豪言转移给了潇姐。 扮演反派的任务进度早在年前的某个晚上就达到100%，没有任务一身轻的闻青云选择直接原地躺平。 当反派嘛，开心最重要，奋斗开心就奋斗，搞事开心就搞事，要是躺平当咸鱼开心的话，那就躺平！ 第37章 楚珂最后只请假三天, 正月初九这天和闻青云一起上了飞机，准备初十上班。 没错，就是和闻青云上的同一班飞机的商务舱。闻青云接的女二号，剧组定在元宵下午开机, 她准备当天飞过去参加开机仪式。 飞机转专车三小时后, 两人顺利抵达宿舍。楚珂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 然后呼哧呼哧进行大扫除。 闻青云对干活提不起劲, 陪同楚珂换掉床上四件套后, 就盘腿坐在上面玩起了手机。 等到楚珂打扫完卧室后，闻青云才转移阵地，开始观察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卧室。 上次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时候？算一算好像是三个月前的事。 闻青云拉开椅子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故宫猫猫摆件, 这个礼物是闻青云亲自抽盲盒抽出来的，所以她还记得。 摸了摸小猫头后, 闻青云又拿起2025年的日历翻看起来。 翻到三月那一页, 闻青云发现其中的二十一号被红笔圈了出来。 歪头思考后, 找到答案的闻青云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这一天是自己的生日来着, 楚珂那么早就标上记号, 是不是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 闻青云从笔架上找出一直红笔, 翻到五月, 把五月十六号也用红笔圈了出来。 打扫完房间后, 楚珂简单冲了个澡，随后才和闻青云一起出门采购, 回家开火做饭。 “还不去酒店吗？”发现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时, 楚珂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去酒店？”闻青云反问, 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你是我女朋友, 我当然和你一起住。” 楚珂下意识看向卧室，“但是我的床是一米五的，两个人睡有点小。” 两人又不是同一天同床共枕，楚珂早就不会因为睡一张床害羞。她之所以惊讶闻青云没去酒店，纯粹是因为闻青云睡姿随意，尤其喜欢滚来滚去。 习惯了睡两米大床的闻青云，要是睡在一米五的床上，真的不会半夜掉下去吗？ 毕竟在自己醒来的时候，闻青云好几次都是挨着床沿睡的，差点就抱着自己一起睡在地毯上。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酒店？”楚珂提议道，“我可以把东西准备好，明天直接去上班。” “嗯哼？不欢迎我在你的宿舍睡？”闻青云挑眉，逆反心理冒了出来，“还是你的床上有什么秘密？” 楚珂的笑容上多出一抹无奈，“地板很硬，地毯也不够厚，如果你不担心会掉下去的话，很欢迎你在我宿舍留宿。” “放心，只是喜欢挨着床沿睡而已，我可不会掉下去。”闻青云信誓旦旦。 楚珂犹豫三秒，最后选择相信闻青云的话，同时还自我反省。 满打满算两人同床共枕的次数也就十多次，或许是自己观察得不够细致，所以才误会了闻青云。 事实证明，楚珂的担心很有必要。 习惯两米大床的闻青云睡到半夜就摇摇欲坠，好在她的大长腿足够给力，在她滚到地上前借力了一下，让她有惊无险地回到床上。 “怎么了吗？”察觉到动静的楚珂迷迷糊糊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冷。”闻青云胡扯一个理由，用手盖住在楚珂的眼睛上，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让她重新进入睡眠。 第二天，送完楚珂上班后，闻青云一秒没耽误，直接开始看房子，准备在离开前买上一套。 楚珂就算有自己帮忙，想要往上升也是需要时间，至少五年内不会离开安山县。 在这个前提下，购置一套房子，内置足够好的软装就很有必要，尤其是卧室的床，必须是两米的！ 闻青云绝对不允许自己睡姿差这个事实被楚珂知道，绝对不允许！- “楚珂，你准备一下，书记让你下午和他一起去走访五保户。”秘书处的人忽然到访，给楚珂带来一个略显意外的消息。 想到这类文书工作都是自己负责后，楚珂恢复淡定的表情，估计是主任还没上班，书记使唤不了他，所以就顺延到自己。 楚珂点头：“好的，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着装得体一些就行。会有记者随行，到时候会出现在地方台的新闻报道上。”秘书说道，看向楚珂的眼神复杂中带着羡慕。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秘书还特意提醒了一句，暗示自己的态度，“楚珂，书记这是想要栽培你，你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好，谢谢。”楚珂下意识应道，送秘书离开办公室后，眼里依旧带着一丝疑惑。 这种好事就算主任不在，应该也轮不到自己身上才对，她逢年过节也没有给领导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啊？更别说是县委书记这种一把手的人物攀上关系了。 等等，攀关系……自己不会是…… 楚珂的敏感度不算低，短暂错愣后就猜到自己的机遇是怎么来的。 回想起闻匪石女士曾经给自己的建议和忠告后，楚珂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 不管是为了帮助更多大山里的女孩，还是为了能更加自信地站在闻青云身边，自己都要更加努力- 闻青云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个白天下 来就选出了三套合适的房源。晚上和楚珂商量半小时后，就拍板定下要买什么房子。 楚珂算是体制内的人，各种手续走下来也很快，在闻青云出发去拍戏的时候，楚珂的名下已经多出一套180平的房产。 闻青云在离开前亲了一口女朋友的脸，随后又低头在她脖子上种下一个明显的痕迹。 “房子那边我会让设计师拿几个方案出来，你挑一个喜欢的。”闻青云说道。 “好的。”楚珂乖巧点头，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主任刚才发消息给我，《大山深处》节目组追加了一笔五百万的捐款，以节目组和包括你在内的四位嘉宾名义捐出，用于石树村周边村落基础建设。” “唔，应该是岳行害怕我找他麻烦，所以用这样的方式示好。”闻青云想起某个看不太顺眼的导演。 不过闻青云并不打算对此事做出任何回应，有些时候完全的无视反而会让心虚的人更加胆战心惊。 “要是他还捐钱，你们尽管收下就行，该怎么用就这么用。”闻青云叮嘱一句，“如果他问你我知不知道的话，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自己猜去吧。” 像岳行这种人，闻青云见得不要太多。娱乐圈里稍有点权力的男人，基本都想搞潜规则这一套。 对自己有过各种明示暗示的也不少，估摸那些人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也会惴惴不安很长时间- 有闻匪石女士当靠山后，闻青云拍戏的过程不要太顺利。要不是闻青云对自己有演技要求，导演一开始都不敢让她反复重拍太多次。 被人敬着捧着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有些人还是太蠢了一点，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敲门，试图搞□□。 如果来的是女明星的话，闻青云还忍住不发火，让助理打发她们回去，顺带重申一遍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 可来的为什么是男人？闻青云的性取向都已经公开很久，她就差把我喜欢女人这几个人贴在脸上，为什么还会有男人出现，他们就那么自信？ 闻青云很不爽，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闻青云V：某些男艺人不要半夜来自荐，我喜欢女人，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闻青云V：女艺人也别来，我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想法，我很喜欢我的女朋友！】 怒发两条微博后，闻青云还给导演打了电话过去，让他直接把今天敲门的男艺人戏份砍掉，明天就送他杀青滚蛋。 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吃瓜的热情是无可比拟的。 结合一下闻青云半夜发的微博，和第二天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某个自荐枕席的男艺人就被扒了出来，没过多久就开始查无此人。 见到闻青云如此雷厉风行地处理掉自荐的人后，剩下的艺人学会了安分，只想着和闻青云处好关系，没打算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月中旬，对于自己的生日，闻青云没什么太多想法，准备按部就班在剧组完成拍摄。 楚珂则是早早就看好日期，硬是凑出了五天的假期，乘坐高铁往影视城赶去。 关于生日礼物送什么这一点，楚珂思考许久也找不出答案来，最后只能土土地去和县城里的木雕大师学习。 楚珂的手艺有限，正比人物还是太为难她了一点，最后退而求其次亲手雕刻了一组Q版的闻青云出来。 “所以，这就是你手上摸起来坑坑洼洼的原因？”闻青云扯着楚珂的衣领，把人往床上带。 “我已经学会了，下次不会像这样受伤……”楚珂脸蛋爆红。 就算做了很多次，楚珂也克服不了特别喜欢在闻青云面前脸红的特性。 “就算没有下次，也不影响我这次罚你。”闻青云勾起一抹坏笑，握着楚珂的右手，顺着她的腰腹往下。 “别……”楚珂脸红得滴血，她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感受自己略显粗糙的指腹。 “真的不要？”闻青云听话的停下，“有些事情，自己体验过以后，才能更好发挥出来，不是吗？” 楚珂读懂闻青云的潜台词，内心陷入极度纠结中。 “继续？”闻青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最后收获脸红女朋友小声到不行的一个嗯字。 闻青云对送货上门的生日礼物很是满意，所以在楚珂生日的时候投桃报李，提前杀青完成拍摄，去到安山县给楚珂过二十五岁的生日。 闻青云准备的生日礼物很朴实无华，她带来八位数的投资，计划在安山县开设工厂，进行农作物加工生产，带动山村脱贫。 此外就是一枚串着戒指的项链，免得自家女朋友时不时就要怀疑两人的未来。 闻青云的生活没有因为多出一个女朋友就改变太多，碰见喜欢的本子她就去拍摄。 拍累了就休息，有些时候跑到首都和自家妈妈贴贴，有些时候则是在安山县买的新房子里。以陪伴女朋友的身份，享受来自楚珂的贴心服务。 对于楚珂来说，闻青云这就像是随性的风一样，没人可以拦住她前进的脚步。 所以楚珂只能努力让自己变成枝繁叶茂的大树，让风经过自己的时候，能稍微停留一下脚步，看到因风而动的枝叶。 楚珂也确实做到了，在闻青云为电影女一号扎根剧组的时候，她因为出色的成绩破格提拔为乡科级正职。两年后因为各种人才计划，破格就任县处级副职，成为了安山县的副县长。 闻青云花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女一号也在同年拿到具有分量的最佳女主角，成功把进圈时随口给潇姐画的大饼落到实处。 好风工作室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好风娱乐，目前麾下经纪人十多位，艺人数量突破五十，女男比例在七比一上下浮动。 三十二岁，楚珂再次得到晋升，成为副市长兼任安山县县委书记，成为了安山县的一把手。 楚珂想要彻底把在重男轻女这样的标签从安山县身上抹去，她很努力地进行改革和扶持，用了三年时间把安山县打造成旅游业和实业齐头并进的县城。 当然，楚珂能施展抱负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有闻匪石女士在背后支持。 闻匪石女士很看好有上进心又有赤诚之心的楚珂，她不想这样的人因为性别和性取向被埋没。用上了一些许久之前积累的人情，让楚珂在三十五岁的时候成为市长。 至于能不能在市长的基础上往上，那就要看楚珂能拿出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相比起在努力一步步往上爬的楚珂，闻青云的生活很是自在，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即便过了四十岁的生日，看起来也和二十多的女明星没有区别，依旧明艳动人、自由洒脱，依旧是困不住的风。 闻青云在拿到第二次最佳女主角的荣誉后，就对当艺人感到厌烦，开始沉迷挖掘新人，然后砸钱让人编剧写她喜欢看的剧本，最后让团队拍出来。 只是闻青云发现有些导演总是喜欢夹带私货，不是整出什么酗酒的母亲，就是临时改剧本把高光给到出场仅有十分钟的男护士。 这让闻青云很是不开心，在发掘新人的计划中多出一个培养女导演的十年计划。 顺带闻青云还过了一把导演的瘾，拍摄了几个半纪实的短片出来，让大家补上了一些不该是冷知识的知识。 比如DNA晶体的X射线衍射照片是女性拍摄出来，后来者不过是侵占女性研究成果得到的诺奖。 又比如在清朝就写出《月食解》、《地圆论》的王贞仪，一位被埋没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 再比如第一次程序员是女性，第一个训练鲨鱼的科学家是女性，女性在国内成为一名院士的难度为什么是男性的数十倍等等。 不拍不知道，一拍吓一跳。 闻青云在看到网友一副刷新世界观的样子后，选择和联合国妇女署达成合作，把国内外近现代杰出女性做出的贡献进行整理汇总，随后多国多语言发行。 背靠闻匪石女士好办事，书本新鲜出炉后，闻青云就把其送到自家妈妈的书桌前，并且提出了小小的请求。 发现自家被写进书里的闻匪石女士略显无奈，但还是如了闻青云的心愿，让这本书成为青少年推荐课外读物。 教育嘛，当然要从孩子抓起。 闻匪石女士在六十五岁的时候从一线退下来，随后把身上大半的股份转让给闻青云，让自家女儿摇身一变成为红石集团的董事长。 集团总裁则是交付给闻匪石女士一手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萧然和厉悦，闻青云这个董事长只需要开会的时候出现，其余时间坐等分钱即可。 闻青云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并没有因为年纪的增长收养孩子。不过这不影响她撒钱捐助女孩子，然后在她们成才后把人扒拉到自己的碗里。 看着年近半百还依旧充满活力的女儿后，闻匪石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扭头看向已经有省部级副职的楚珂。 “楚珂，我估计青云她不管多少岁都改不了这个性子，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她。”闻匪石女士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照顾好青云的，妈妈放心。”楚珂早就在混迹官场的时候褪去了稚气，在海岛举行完婚礼后，她也正式改口喊起了妈妈和爸爸。 闻匪石女士满意地点头，楚珂一路走来她都看在眼里。身在这个位置还能坚守本心，她做出的承诺自然也可以永远有效- 在反派扮演任务进度达到百分百时，闻青云就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脱离小世界。 如果选择是，系统就会复制目前拥有数据，留下一个复制体，日后靠着大数据运算让‘反派’走完一生。 不过很明显，闻青云在这个小世界度过完整又潇洒的一生后，才选择了是，没给系统发挥的机会。 闻青云和楚珂都得到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年纪相对大的先一步离开很正常。闻青云对此也很满意，因为她讨厌作为生者送别死者。 如果不是有楚珂的陪伴，闻青云准备在闻匪石女士离世的那天，就直接脱离小世界。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反派扮演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我业绩现在是第一吗？”闻青云问道。 【在本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在全部门中，宿主目前和主角部门的一位员工并列第一。】 “并列第一？”闻青云眉头一皱，胜负欲瞬间登顶，“给我接下个任务。” 【稍等，世界检索中，时空坐标以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陛下，早朝时间已到，陛下是否移驾太和殿？”一道干净的女声从身侧传来，让闭眼假寐的闻青云慢慢睁开眼睛。 闻青云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快速过了一遍身体自带的记忆。 大干朝第一位女帝，先帝和太后的独女。先帝在世时正正经经的嫡公主，备受宠爱。 因着天生神力加上极为出色的军事天赋，闻青云在十五岁就靠着军功就任前军大都督，顺带拿到京营四十八卫的统兵权。 十八岁时先帝病重，在皇后也就是现任太后的劝说下，立唯一的嫡女闻青云为太女，决意把大位交给最为宠爱的女儿。 先帝虽然深爱结发的妻子，但他依旧后宫充盈，除了和皇后有一个孩子外。还和其他妃子有八个儿子和六个女儿。 选定继承人后，先帝撑着一口气出席最后一次常朝，让总管太监宣读了这一消息，让闻青云可以名正言顺即位。 退朝后先帝就陷入昏迷，太医院在努力三天后，先帝驾崩。 本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闻青云作为太女的领先灵前即位。 此时作为先帝嫡女的闻青云十八岁，距离十九岁生辰还有好几个月。可先帝最大的儿子已经二十有四，还已经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诸位皇子在先帝驾崩后才闹起来，一口咬定是现太后趁着先帝神志不清所有才伪造圣旨，先帝意属的继承人并不是闻青云。 已经即位的闻青云可不会惯着他们，在先帝头七没过的时候就让早已投诚的禁军金吾卫、羽林卫、虎贲卫去抓人。 单反是参与到谋反之中，不管是有实际行动还是只是口头支持，全部抓起来砍头，杀得京城人头滚滚，鲜血横流。 先帝留下的八个儿子连带妻儿岳家，全部被即位的闻青云杀完，即便是襁褓中的孩子也未能幸免，全部都是死路一条。 其余大臣按照参与程度不同，分别判处夷三族，满门抄斩。 对于新帝如此作为，大臣和言官坐不住了，大半夜就跪在皇宫门口，请求新帝收回旨意，重新调查，并且绕过还未成丁的孩子。 闻青云一点都不带搭理，任由大臣门跪着。等三天后该杀的人杀人后，才抓摸做样穿着孝服出来，控诉自己的无奈。 “父皇才走，他们就敢如此忤逆父皇，要是朕不好好惩戒一番，怎么对得起父皇对朕的信任？” “诸位爱卿归家休息去吧，如果不赞同朕的做法，那就去和先帝聊聊。要是先帝托梦给朕，让朕放他们一马的话，朕会照做的。” 丢下这样一番话后，闻青云就大摇大摆地离开，开始以日代月为先帝在守灵，守满了足足三十六天。 算一算时间，现在正是是守孝结束的第十天。 文武大臣已经接受那些皇子和大臣的死，开始为那些空出来的官位争吵。 他们不接受也不行，闻青云在朝堂上确实没有太多亲信，用得顺手的也就是即位时被破格提拔内阁大学士的两个女官。 但闻青云手里握着兵权，早早就把自己的十二个伴读塞到军中各个重要的位置。 闻青云本身也是前军大都督，统领着一些地方卫所兵权的同时，还是驻扎在京城周围三大营近乎二十七万士兵的头头。 更别说隶属皇帝的禁军和锦衣卫统领也早先闻青云投诚。 说句难听的话，先帝如果立的不是闻青云，她也能把所有皇子杀完，然后美美继位。 这也是那些大臣只能跪着求闻青云收回旨意的原因，闻青云不乐意收回，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38章 闻青云复盘用了挺长时间, 但随侍女官不敢催促，一直低头在一边等候。 “走，看看他们今天吵什么。”闻青云摆袖起身，取过一边的翼善冠戴在头上, 大步流星朝着殿外走去, 直接翻身上马。 通常皇帝是乘坐步舆抵达大殿, 但闻青云觉得步舆速度太慢, 早在她只是公主的时候, 就在紫禁城内用骑马代替步舆。 亲卫们也就习惯了自家陛下的作风，几个亲卫头头跟着骑马护卫，其余几十人则是跑步跟上。 掀起衣摆在龙椅上入座，闻青云看着文武百官进入大殿, 齐声高呼参见陛下，随后一拜三叩首。 闻青云没出声, 百官们依旧保持叩首状态, 把脑袋埋得低低, 没有一个大臣敢轻举妄动。 “平身。”闻青云开口, 姿态放松地靠在龙椅上。 “有事启奏！”随从女官高声喊道。 “陛下, 臣有本要奏。”礼部尚书率先出列, 手持牙笏, “陛下登极大宝, 定下年号改元一事刻不容缓，此外先帝旧旨, 意在设立恩科……” 礼部尚书敢第一个冒头, 说的自然不会是废话, 改元和大赦天下都是历代新帝登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闻青云兴致平平，耐着性子听了礼部尚书拟定的年号, “朕觉得都不好听，换一批喊起来顺口一点的年号。” “恩科就定在十一月初九吧，加开恩科，有举人功名在身者皆可参加。”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此外从明年开始，一应科举考试皆允许女子应试。” “朕要在明年秋闱和后年春闱的时候看到女秀才和女举人参加考试，要是有哪个州府没有女秀才和女举人，就用他们的脑袋补上吧。”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开口：“陛下三思，普通女子从未进入私塾学习，怎么能参与科举？即便是参与其中，也不一定能顺利获取功名。” “那就是儒学提举司的要解决的问题，先帝可没少给地方学府拨款，如果连秀才举人都培养不出来的话，换人当吧。” 闻青云只负责布置任务，具体该怎么执行可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情。 “科举开恩科，国子监也对外扩招一百人吧。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推荐有才学的女性入学，举贤不避亲，人数超一百就择优录取，在恩科开始前办妥，特许让她们一起参加恩科。” “礼部尚书，你应该能完成朕交予你的任务吧？”闻青云看似是问句，当语气中不容拒绝的意味极为明显。 “陛下三思，科举选士乃是国之根本，世上如同陛下这般出色的女子是为极少数，多数女子大字不识，在家中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等礼部尚书开口，一个被变质儒学洗脑的中年御史就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听起来满是恳求，一副自己是为国为民请命的模样。 “来人。”闻青云拉下来脸，“拖出去，即刻杖杀。” 禁军动作极快，直接把布条往御史嘴里一塞，就把人拖了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殿外就冒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又飞快消失。 “启禀陛下，罪人已死。”禁军半跪着回话。 “死了，那就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丢出宫去吧。”闻青云语气随意，视线落到依旧跪着的礼部尚书身上。 闻青云把手搭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尚书，你能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吗？” 礼部尚书额头开始冒汗，“微臣、微臣一人怕是难以胜任，还请陛下让大学士在旁自指点一二。” “行，朕就如你所愿。”闻青云的视线落在身穿白鹇青袍，看起来极为出挑一位女官身上。 “司雯，你就以武英殿大学士的身份，协同礼部尚书处理这些事，办妥之后，朕有重赏。”闻青云说道，语气柔和了许多。 “臣遵旨。”司雯毫不犹豫出列接旨。 司雯和她姐姐司瑜在闻青云即位以前，是侍奉闻青云身侧的女官。 在闻青云即位那天，她就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把两人塞进了内阁，前者为武英殿大学士，后者为文华殿大学士，皆为正五品。 大学士在大干朝的地位有些特殊，通常都身兼其他实权职位，看似只有正五品，但非帝王心腹不可当。 大学士在闻青云即位前一共有四位，只可惜他们都不怎么懂事，不是和大皇子来往密切，就是和其他成年皇子来往密切，四人中有三人个人都被闻青云砍了全家。 唯一幸存的就是曾经担任过闻青云老师的文渊阁大学士楚启，但他除大学士外的实权官职都被撸掉，就剩下一个名头。 换一句话说，现在作为闻青云心腹的就只有司雯和司瑜，两人也同样是今日上朝中唯二的女官。 至于闻青云其他的心腹，自然都在军队里混着，她们最近忙着抓捕遗漏的逆贼，没这个时间来早朝。 等到礼部尚书艰难完成奏对归位后，他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风一吹就会发抖哪一种。 礼部尚书其实是不想答应的，因为这种过分的要求想要推行落实到地方太难太难。 退一万步说，即便新帝真的下定决心想要提拔女官，也应该选择循序渐进。例如只宣布从国子监扩招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用上十几二十年一步步改革。 可有一个直接被杖杀的御史在前，礼部尚书不敢说一个不字，深怕早就成为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人。 新帝手握兵权，在先帝灵前尚敢大开杀戒屠戮手足兄弟，摆明是不在意史官如何记载。 面对这样的君主，明着忤逆对方绝对是最最愚蠢的决定，能不能做到是次要，不能违背新帝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有礼部尚书打样后，后续汇报的官员更是战战兢兢，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说。只要闻青云开口，无不应是。 闻青云对此颇为满意，坐满半个时辰后，就大手一挥宣布退朝。 未奏明的一切事宜皆以奏本的形式呈上来，交由内阁分门别类后送到乾清宫的养心殿。 闻青云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让自己的两个心腹掌握尽可能多的朝堂权柄- 结束早朝后，闻青云骑着马去到慈宁宫给自家母后请安。 在大门口整理好衣冠后，闻青云才大步流星地走进宫殿内，躬身问好，“儿臣问母后安。” “今日去早朝了？”太后端坐在榻上，语气淡淡，但脸上的笑意非常明显。 “是，杀了个不懂事的御史。”闻青云在软榻另一侧坐下，“母后，你觉得儿臣的法子能行得通吗？” “时间确实紧凑了一些，但普通百姓如果不被世家鼓动，过些年月就会接受科举新政。”太后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能否落实还得看你能不能控制地方官员。” “儿臣打算让锦衣卫去地方巡查，遇见阳奉阴违直接以抗旨名义革职查办。儿臣没要求女举人和男举人的数量相同，只是要求至少有一人而已。”闻青云说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自己都当上皇帝了，通过科举选几个女官不是很正常吗？ 真正聪明的人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有才学的妻女进入国子监或者是开始准备科举。 作为皇帝的自己态度已经非常明确，第一批考上举人通过春闱的女官，绝对会被委以重任。 太后没点头也没摇头，“你心中有数即可，文官自诩清流，想要拿捏他们一味靠武力镇压不可取，不要把他们逼得太死。” “他们中有不懂事的，就会有懂事的。母后不必担心，过些时日，儿臣会给他们一些盼头的。”闻青云笑着喝茶。 “母后，边境那边可还安稳？”闻青云放下茶杯问道。 “有你姨母和舅父在，边境就算作乱也不会有大乱，鞑靼早就被他们打疼打怕，近五年是不会有问题的。”提到自己的姊妹兄弟后，太后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了一些。 “后续将领培养也在计划中，在他们退下来前应当能培养出继任之人。” 太后本就出生将门，这也是闻青云在作为公主时能掌握兵权的重要原因。 对于太后和她的家族来说，闻青云才是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谁上位都不如闻青云上位好。 至于先帝立闻青云为太女，其中有多少是被迫有多少是自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大局已定，闻青云早就在孝期结束时举行了登基大典。 “不过南边倭寇需要注意一些，我们家的根基都在北边，对南边掌控力不强。”太后提醒，“江南一代世家豪族颇多还互有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早就抱成一团。能不动就先不动，要是动了，那就要斩草除根。” 闻青云认真应下；“母后放心，等国库清点完抄没来的财物后，儿臣会给让靠谱的将领带着军饷去南边募兵增军。” “世家豪族再如何强大也总归是人，用刀砍掉脑袋会死，受伤会流血。” “只要地方卫所的驻兵还听朕的，那些世家豪族也不敢太过分。” 太后点点头，“南边可以慢慢筹谋，不必急于一时，你十九岁的生辰都还没过呢。” 闻青云笑了笑，“儿臣知晓，儿臣会慢慢提高武将地位，让南边将领归心。” 迂腐的文官可以当作耗材，不过出色的将领就不能那么随意杀完。 他们的经验都是靠着一场场战争和人命堆积出来的，只要懂事一点，闻青云就愿意让他们去战场上发光发热。 聊了一会后，闻青云又陪自家母后一起用了膳，约定好午睡后一起去跑马打猎，才满意离开- 世上从不缺乏聪明人，尤其是在许多女子有不输于男子才华的情况下。 在诏令定下往全国各地颁布通告的同时，聪明的人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方式让自己脱颖而出，想办法参加明年上半年的县试 楚昕就是其中之一，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反复回忆溜出去时看到的皇榜。在自家父亲下朝后，就第一时间带着点心去敲书房的门。 “进来。”楚父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父亲，陛下当真要选拔女官吗？”楚昕单刀直入，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后就表达自己的诉求，“父亲，女儿想要入国子监就学。” “不可。”楚父想也没想就拒了，“且不提现在朝堂局势如何，我们家除我以外不能有任何人入仕。” “父亲是担心陛下会迁怒于我？”楚昕脸上的表情不变，“父亲多虑了，陛下性格果断而且并不注重虚名，如果陛下当真责怪父亲和三皇子曾经有过书信往来一事，早就判处我们楚家抄家。” “陛下要是还心存不悦，就不会只是革了父亲身上大半的官职，却依旧保留文渊阁大学士之位。” 楚昕是楚父最小的女儿，因为天生聪慧从小就被受父母喜爱，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儒学策文都颇有才华。 要不是太后在给新帝选伴读的时候，要求伴读至少年长新帝三岁以上，楚昕早就成为伴读之一。 看着眼前已经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的女儿，楚父一言不发，紧锁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父亲，退一步说，陛下改革科举不就是为了提拔女官以便增强对朝堂的掌控力吗？在此基础上，就算陛下对父亲还有不悦，也不会牵连到女儿身上。” “如果入仕之人是二位兄长，父亲的担忧或许有必要，但如果是女儿的话，父亲大可不必多此忧思。” 楚父动了动嘴唇，他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女儿说的这些话也不无道理。新帝的态度谁都看得出来，没有被牵连到谋逆案件的官员，已经在运作让家中女眷去国子监入学。 朝堂上因为谋逆案空出来的官位不在少数，不少官员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新帝为恩科选仕特意腾出来的位置。 “父亲，祖父入阁，父亲也入阁，如果女儿也能入阁的话，我楚家必能在青史上留名姓名。”楚昕说道，下了一剂重药。 楚昕很清楚自家父亲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他从未放下过权柄，也为曾放下过家族荣耀。 不然父亲早就可以请辞离开朝堂，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纯粹是野心还没有压过对新帝大开杀戒的恐惧。 “让为父再想想，容我再想想。”楚父的态度动摇得更加明显，语气也不复一开始的坚决。 “父亲，寻常国子监的学生只能参与乡试考取举人功名，但这次陛下特许一百国子监女学生参与会试，一旦榜上有名，说不定年末就能入朝为官。” “父亲，您不愿意推举女儿进入国子监，可不代表其他官员不愿意推举家中女眷，还望父亲不要错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楚昕拱手说道：“女儿先去温习功课，还请父亲早下决断，说不定人数一满，陛下就提前结束扩招。” 把该说的话说完后，楚昕就离开书房，还贴心地关上房门，让自家父亲可以好好考虑。 楚父眉头紧缩，在自家女儿离开后，没忍住长叹一声。 “去把两位少爷喊来，我有事找他们。”楚父依旧没能下定决定，打算听听两个儿子的意见。 楚父有一妻一妾，不过妾室无所出，他目前三个孩子都是和妻子生的。大儿子二十有八，二儿子二十四，小女儿楚昕十七。 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原本身上都有官职，但在新帝撸掉楚父身上大半官职的时候，他们也懂事地自己辞官，身上只留有举人功名。 楚大和楚二在听完楚父的话后，一个赞同一个反对。 楚大：“父亲，陛下明摆着是要重用女官，这样的好机会应当让妹妹抓住才是。如果妹妹被陛下赏识，我等仕途有望。” 楚二皱眉反对，“父亲，此事不妥，小妹不过十七，纵然才华出众，但心中城府谋略尚不足，怎么能混迹官场？” “再者，小妹还未定亲，如果出仕为官的话，如何嫁人生子？官场上总归是男子在多数，整日和他们相处，岂不是让小妹没了清誉？” 楚大：“那就招赘，让妹妹自己选个喜欢的姑爷，嫁人生子如何有入朝为官重要？” 楚二：“谁家好儿郎愿意成为赘婿？都是些没本事的人，才会倒插门。” 楚大：“笑话，如果妹妹真的被陛下赏识，有的是大臣愿意把家中相貌出色的晚辈送到府里。” “行了，我喊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争吵昕儿的婚事，是要与你们商议是否要让昕儿入国子监。”楚父打断两个儿子的争吵。 “父亲，儿子觉得可行，妹妹说不定能振兴我们楚家。”楚大明确表态。 楚二面露犹豫，“父亲，如果小妹不忌讳男女大防的话，儿子也没什么意见。” “你觉得陛下会在意男女大防吗？”楚大看着自己这个迂腐的弟弟颇为碍眼，恨不得揪着他的耳朵说话。 “目光放长远些，军中都有不少女将军了/如今内阁大学士也是陛下指定的女官，文武百官的奏折都要被拿两位过目一遍，你觉她们会在意男女大防吗？” “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是人精，看起来谁都没有动，实际上都不知道让手下的管家给两位大学士送了多少东西。” 楚二被怼得有些不开心，“大哥如此支持妹妹，是不是在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提前筹谋？” “是又如何？为父者不为 子女筹谋，难道为外人筹谋不成？”楚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斯文。 楚父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白的胡须，心中的想法逐渐在两个儿子的争吵中变得明了。 “老大，明日你陪着昕儿走一趟，带着我的亲笔信去国子监报名。”楚父下定决心，准备把振兴家族的重任交付到楚昕身上。 类似的争吵也在许多官员的书房里发生，能做到五品以上官职以上的人，不是有家学渊源就是有贵人提携。 他们大多明白要好好教育子女，不管是儿子和女儿，多学会一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一百个国子监名额看起来不少，但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的达官贵族不要太多，随便抓一个出来说不定都是五品，一百个名额可不够均分。 国子监的扩招计划，在司雯、礼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共同协作下，在十月初就落实完毕，一百个人的生平概况被整理好，送到御案上。 闻青云掀起杯盖喝了一口热茶，拿着奏折翻看起来，视线飞快略过这一百个人的名字，最后停留在楚昕两个字上。 文渊阁大学士之女，楚昕，年十七，擅诗词策论，在入学考核为甲等。 闻青云拿起朱笔，把楚昕这个名字圈了出来。 “恩科安排得如何了？”闻青云开口问道。 “回陛下，考场已经备好，按照男女分开设立，搜身官兵也特意安排了女兵，其余炭盆、棉被、蜡烛等皆以备好。”司雯低头回话，有条不紊地开始汇报。 通常春闱都是在三月举行，天气早已转暖，来考试的学子只需要多穿几件单衣就能熬一熬。 可如今这次恩科开在十一月，正是寒日冬月时节，如果考场不准备取暖物件，一场考试下来就能让考生冻死大半。 没冻死的，出去也保底是个风寒，能不能撑到放榜都不好说。 听到需要自己敲定考题后，闻青云放下朱笔，翻开对应的奏折，上面有一些建议。 “前面两场考题你定，策论的话，就论女子为官可不可行吧。”闻青云单手撑着下巴，把奏折撇到一边去，不想看这些迂腐的选题。 “恩科主考官由礼部尚书担任，两位副考官由你们姐妹两人担任。”闻青云视线落在司雯身上，“司雯，你们姐妹二人不会让朕失望的吧？” “臣接旨，臣和姐姐定不负陛下所托。”司雯跪下接旨，眼里满是对闻青云的狂热。 只要是陛下的旨意，她和姐姐都会不计一切代价落实下去，无论旨意是什么。 闻青云挑着重要奏折大概批阅了几本，随后换上白色常服，在午膳后带着亲卫出宫，直奔国子监而去。 与此同时，多出一百位女学生的国子监还不知道顶头上司要来巡逻，部分博士、学正在祭酒的默许下，正在给女学生立规矩。 “凡是入国子监者，皆需要遵守这些规矩。尔等虽为陛下特许入学，但在国子监就读，依旧在从正义、崇志、广业三堂开始，熟习儒经至少一年半，随后……” 国子监的学生可以免院试直接参加乡试，而这一批女学生则是能跳过乡试参与恩科会试，让余下三千多监生很是羡慕。 祭酒作为最高长官，内心对新帝的做法也是不赞同的。 只不过祭酒不敢反驳新帝，于是默许手下负责教学的博士学正，给这些女学生一个下马威。 恩科在一个月后举行，换做正常情况，国子监的夫子们应该针对性对这一批学生进行培训，告诉她们大概教考范围，策论要如何破题等等。 不过就现在来看，这些夫子们都是打算完全按照规矩来，只打算从最简单的知识开始教授。 这样的教学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但对一百个女学生来说，她们在国子监什么也学不到。 一百个女学生被分成甲乙丙三个班，楚昕在甲班就读。听完台上夫子的话后，楚昕就品出其中的深意。 陛下想要选拔女官，可底下的官员似乎并不想让陛下如愿，正在暗搓搓和陛下较劲。 第39章 紫禁城和国子监的距离并不远, 以闻青云的骑马速度，从宫门策马去国子监都用不了两刻钟。 帝王出行一般都要用到仪仗队，但闻青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不守规矩，只提前一刻钟告诉亲卫自己的出行计划, 吩咐他们不要扰民。 皇城周围的治安足够好, 亲卫只需要用一刻钟规划处一条最短的路线, 然后骑马跟在闻青云身边一路护卫即可。 国子监大部分官员都没见上朝的资格,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祭酒和司业见过闻青云, 而且见面时闻青云还只是公主。 好在国子监的官员认得禁军，余光瞄到看到白色常服上的龙纹后，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参见陛下。 无视了跪在两边的官员和学生, 闻青云大步往里面走去，直奔女监生所在的学堂而去。 “无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 在这里都是求学的学生, 需要学会尊师重道。在夫子讲课的时候, 不可以反驳。” 闻青云才刚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夫子格外洪亮的训诫声。 “夫子, 我和诸位姐妹一月后就要参加恩科, 可否请夫子为我们讲授一些教考内容？”一名女监生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那些都是举人要学习的东西, 你们现在基础都没打好, 不必理会那些。” “你们是女子，比起四书五经儒家经典你们更熟悉的是女戒、女训。陛下特许尔等参加恩科, 是陛下对你们的恩典, 并不是代表你们真有比肩举人的学识。” “学习要戒骄戒躁, 不要想着一步登天。与其投机取巧，跟重要的是静下心来好好打基础。” “先学一年四书, 而后学习经典，等你们文理通顺，在进一步学习经类典籍。如此三四载年岁后，才可开始试本经义，准备应考事宜……” 夫子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始长篇大论，看似说的很有道理，但语气中训诫意味不要太浓。 这让走近的闻青云不觉皱眉，抬手示意身边之人禁声，随后放轻脚步走进学堂中。 夫子是背对着大门坐着的，所以并不知道身后多了一位顶头上司，还在继续他的长篇大论，试图用一个又一个大道理和自古以来的规矩，让学堂内的女监生都顺从自己的意思。 台下的女监生看到也认出了闻青云，但在看到陛下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后，又齐刷刷停下想要起身跪拜的动作，只是低头避开和闻青云对视，免得冒犯天颜。 楚昕入学成绩极好，她的位置就被安排在第一排，即便低头表恭敬，余光也能督见衣袍的一脚。 砰——砰砰—— 楚昕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前一瞬的惊鸿一瞥。 陛下比她想象中的更年轻，身上的气势也更具威严，相貌也……更为出色。 妄议陛下天颜是大罪，当楚昕越是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脑海中就越是容易冒出陛下的容貌。 一会是是斜飞的剑眉，一会是幽深不可测的黑眸，还有因为不悦抿着的嘴唇。 陛下不愧是十五岁就执掌兵权大都督，贵气中带着英气，不愧是英明的陛下！ 作为从小就接受忠君爱国教育的一员，楚昕对于自己的君主自带滤镜，只觉得对方如同神明一般。 在场女监生们的心理活动也和楚昕大差不差，她们是得到陛下的恩许才能出现在这里，内心自然对其恭敬无比。 此时的夫子只看到学堂上的女监生都低着头正襟危坐，态度看起来恭敬到不行。 这让夫子脸上浮现出笑容，自以为成功驯服这些女子，语气中训诫意味越发浓郁。 “这才是对待夫子该有的态度，夫子安排你们学什么，你们就学什么，不要质疑……” “诶呦——” 夫子还没把话说完，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就从背后传来，让他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是谁，学堂上竟敢……”夫子趴在低头抬头，视线在触碰到面无表情的闻青云时，瞬间哑口无言。 “臣、臣拜见陛下！”夫子抖如筛糠，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两股战战。 “学生拜见陛下。”女监生们也齐刷刷离座行礼。 “嗯，起来吧。”闻青云语气平淡地开口，视线短暂移动后，依旧落在夫子身上，“继续说，不要质疑什么？” “臣、臣……”夫子不断地吞咽口水，因为恐慌冒出的冷汗没一会就汇聚成水滴从额头滑落。 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在招生的时候，陛下把此事全权交给大臣处理，期间都没怎么问过。 “嗯？”闻青云挑眉，不悦的语气极为明显。 “臣在教授学生遵师之道，臣……”夫子的品级不过九品，搁在外面根本就没机会面见天颜，更别说是像现在这里在皇帝面前回话。 “话都说不清楚，这样的人也能当讲学的夫子？”闻青云啧了一声，“碍眼。” 接收到指令后，亲卫捂嘴拖走一条路，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让碍眼的夫子消失在学堂内。 至于他的下场，自然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陛下，祭酒等人在堂外等候传召。”随从女官压低声音说道。 闻青云语气平淡：“告诉他，这些女学生都是朕辛辛苦苦选出来的人才，要是他不会教的话，就换会的人来。” “是。”随从女官领命，随后退至一边。 闻青云的视线略过低头站着的女监生，最后停留在位于第一排第二列的楚昕身上。 楚昕和其他女监生一样都穿着学子服，头是低着的，不过身体倒是站得笔直，双手被袖口遮掩，不知道是什么状态。 是看起来出众，但又没那么出挑的主角。 看来自己时空跃迁得偏前了一些，主角还未成长起来，自己一个眼神就能干掉对方呢。 “朕很看好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摆袖离开，任由她们弯腰恭送自己。 来都来了，闻青云自然不能只看女监生的学习情况。 离开女监生的学堂后，闻青云脚步一转，很快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率性堂。 率性堂是国子监学生完成学业的最后一步，每个月都会进行考试，成绩优秀的得一分，一年内满八分的就给进士出身，可以入仕为官。 要求看似简单，但每月教考的内容都不一样，想要次次上等就必须诗书经义策论全面发展。 如果真的能次次上等，这些人多半会选择更加正经的入仕途径。也就是选择乡试得到举人功名，在参加会试成为贡生搏一搏殿试一甲，而不是在这里一年熬一年。 监生们在看到陛下亲临后，一个个都激动中带着紧张。他们在期待陛下的教考，同时也担忧自己的回答不会让陛下满意。 闻青云在面对这群被忠君爱国洗脑的学生时，态度还算温和，随意挑了十个顺眼的人出来问话。 “朕特许一百女子入学国子监，你们怎么看？”闻青云端坐在首位，学生们在下位躬身回答。 “学生觉得陛下此行甚好，乃是不拘一格为国选仕。” “陛下颇有远见，此举可让世间女子习得更多经义典籍。女子读的书越多，越知书达理，不管是于小家还是于大家，皆是大有裨益。” 能在这里的就读的学生没有蠢笨之人，他们早就从父兄师长口中得知自家陛下的偏好。 不管他们的心中实际想法如何，被说出口的肯定会是自家陛下爱听的话。 和陛下对着干的下场在场的人都清楚，御史被杖杀后丢出宫去这件事，距离现在也就一个月而已，他们都还记着呢。 还算合格的回答让闻青云面色稍缓，一一问过他们的名字。 被点出来十名监生压抑着激动的内心，恭恭敬敬报上名字。 “你们深得朕心，朕希望能在殿试上看到你们。”闻青云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 瞅见他们一个个嘴角都压不住笑意后，才慢悠悠得离开国子监。 “恭送陛下。”监生们跪拜高呼的声音不要太响亮。 没人不想被君主赏识，没人能拒绝一步登天的诱惑。 你不愿意顺着陛下的意思来，自然有其他人顺着陛下的意思，一路青云直上！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难得出宫一趟，闻青云在回去的时候慢悠悠地在街上跑马，走着走着就到了荣亲王府面前。 荣亲王是大干朝仅剩的两位亲王之一，名义上算是闻青云的皇叔，实际上只大了她八岁，比大皇子还要小上一些。 因着对方一出生就是病秧子，没有搅和到先帝那一届的夺嫡战斗中，得以在先帝登基后加封亲王。 闻青云曾经跟着先帝去拜访过这位小皇叔，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药罐子，需要靠着各种名贵的药材才能活下来。 荣亲王虚弱的身体甚至不能长久站立，出行时需要乘坐轮椅，因此被特赦不需要上朝，同样身上也没有任何实权官职。 闻青云盯着荣亲王府的牌匾看了一会，左思右想也找不出对方有和自己作对的苗头，短暂停留后就策马离去，往另一个亲王廉亲王府而去。 廉亲王名义上也是闻青云的皇叔，不过是大她许多岁，已经半截入土的老王爷。 廉亲王是先帝最大的兄长，因为出身底下最开始就无缘皇位，好在他押对了宝，坚定拥护先帝登基，靠着从龙之功得到亲王之位。 廉亲王在先帝一朝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户部尚书，帮着先帝清查税款让国库的存银在五年内翻了两倍，是一位有能力的亲王。 只不过廉亲王在去江南巡视时意外遇袭，命悬一线被救回来后落下病根，只能过清闲的养老生活。 廉亲王只迎娶一位王妃，和王妃也只有一个女儿。 先帝为表示对这位兄长的看重，登基后就封其独女为和瑞公主。不仅从私库拨款为其建造公主府，还特意给她挑了一个相貌才华皆出色的探花驸马。 闻青云在脑海中扒拉了一下与和瑞公主有关的信息，只记得她和自家母后关系好像还可以。听说在有驸马后，还养了一些美人，男女都有，目前还没孩子。 来都来了，闻青云就顺势下马，去到廉亲王府看望这位老皇叔，顺带搜集一些情报。 “老臣见过陛下。”廉亲王听到下人通报后立刻起身下跪迎接。 “皇叔请起。”闻青云单手虚扶一下，随后才入座，一脸关心地问道：“皇叔最近身体可好？” “多谢陛下挂念，老臣一切都好。”廉亲王完全没有拿乔的意思，在下位坐下，回答的态度很是恭敬。 “皇叔可还记得五年前代替父皇南巡之事？”闻青云问道。 廉亲王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低声叹气，“陛下，臣差点就把命丢在那边，自然不会忘也不敢忘记。” “那皇叔觉得，朕提出的科举新政能不能在江南一代落实下去？”闻青云问道。 廉亲王沉默良久，态度犹豫不定，“陛下，老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叔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朕就是私底下请教皇叔。”闻青云缓声说道。 “江南多才子，每次开科取士解释北四南六，无论是举人数量还是进士，皆是南方占据优势。” “陛下推行女子科举，一定程度上会触犯他们的利益。不过江南才子多，才女也不在少数，就算有女子中举，也左右不过是那几家而已。” “陛下想要推行不难，真正难的是从中想要挑出可用之人。” “皇叔何出此言？”闻青云问道，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廉亲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江南世家，传承百年以上的家族更是随处可见。有些时候朝代更叠，都不会让其衰败。” “其中中举、入仕为官者，不是世家豪族就是接受他们资助的寒门。即便有异地为官的规矩，也不妨碍江南中下层官员沆瀣一气。” “先帝派老臣南巡，看似是彰显圣恩，实则为调查官员私联情况。” 闻青云缓缓点头，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意外，“如果朕没猜错的话，皇叔路上遇袭也和那些江南世家有关？”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动的手，但老臣觉得忽然冒出来的亡命之徒绝对不会是朝廷剿匪时的漏网之鱼。” “他们各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对战护卫老臣的禁军都不落下风，刺杀成功后还利落服毒自尽。种种迹象，都在表面他们是世家豢养的死士。” “只可惜老臣查不到证据，先帝也没发对他们发难，只能借由剿匪增加驻军给他们压力。” 回忆起陈年旧事后，廉亲王叹气的次数跟着增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果为君者不够强势，那么注定就会有权柄落在士大夫的手里。 就拿现在有上朝资格的文官举例，至少一半以上的祖籍都在江南。如果动江南世家，他们会是第一道阻力。 地方官员抱团势力，会是第二道阻力。 至于第三道阻力，则是世家养着的护卫和佣农。前者世家最多可养三百人，后者则是不定数，全看世家有多少土地。 朝廷想断掉他们的根基，大概率要面对江南多处州府民变，说不定还会有叛乱出现。 廉亲王对江南世家的不满和恨意一直没有消失，所以在发现闻青云对世家非常感兴趣后，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说出来，还对许多内容添油加醋。 “父皇既然也知晓江南官员私底下来往密切，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才对。”闻青云喝了一口茶，“皇叔可否知道父皇安排了什么人去到江南官场？” 廉亲王听到后眼神微变，似乎是没有预料到闻青云会忽然把话题拐到这里。 “先帝在世时确实和老臣提过此事，但具体的人员安排老臣无从得知。”廉亲王说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廉亲王拱手：“或许陛下可以看看吏部留存的卷宗，从近五年官员调动上发现一些可用之人。” 闻青云不置可否，“朕知道了，时候不早，朕就不打扰皇叔休养。” “老臣恭送陛下。”廉亲王起身恭送，没有任何开口挽留的想法。 对于廉亲王来说，坐在闻青云身边说话就是是一股不小的压力，尤其是一对一的情况。 这一点和对方的性别年纪无关，只因为闻青云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是一个连手足兄弟都能赶尽杀绝的皇帝- 出宫半天让闻青云有颇多收获，回宫后就传召来司瑜。吩咐司瑜去户部盯着拨款，争取在年前腾出足够多的银子用来在南方募兵。 “司瑜，你觉得朕改武举为两年一次如何？”闻青云忽然问道。 武举和秋闱春闱一样，都是三年一次，时间安排在当年十月，于科举之后。 “陛下是想要挑选出更多的优秀将领吗？”司瑜问道。 “算是一个原因，朕想要加重武举在南方的影响。”闻青云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比起寒窗十年参加科举，武举对普通百姓而言门槛更低。” “儒家的经文典籍不知道有多少，可兵法就那么多，学起来总比咬文嚼字的诗书要方便些。” 闻青云这个念头是一时兴起冒出来的，都说文官和武官不太对付。如果江南一带多出一些武将的话，会不会就能反过来压制多文官的世家呢？ “陛下是想要更多的百姓参加武举，借此改变江南官场吗？”司瑜很快跟上自家陛下的思路。 “武举考生不是来自武学就是来着各地官员推荐，陛下如果想要给百姓机会的话，不妨在从卫所下手。” “嗯？”闻青云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卫所内的正军皆从军户出，军户享有军田，使其家人不必成为世家的佣农。世家想要更多的田地，就势必会影响到军户的军田，二者从根源上就是对立的。” 司瑜：“陛下不必大张旗鼓改动武举，只需要给那些卫所的士兵多一条晋升之路即可。这样外人也只会觉得陛下是在收拢军心，而不是对世家磨刀霍霍。” 听完司瑜的话后，闻青云眉目舒展，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个法子不错，你需要多久能安排好？” “陛下，此事影响重大，臣想要在开春后去一趟江南，详细了解地方卫所和武举的具体情况，最快也要明年才能给出试行方案。”司瑜不敢托大。 闻青云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确实急不得，等一年就等一年吧-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九日，恩科第一场开考时间。 为了表示自己对恩科的重视，闻青云在第一天的时候摆驾考场，亲自查看考点的供暖，摆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让好多考生都感激到泪湿满襟。 十一月十二日、十五日分别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考试，在拿到策论题目的时候，不管是男考生还是女考生都愣了一下。 他们并不是惊讶于策论题目会是这个，而是惊讶于自己提前做的准备真的有用。 无论考生男女，他们都在考前押过题。几乎每个人都设想过陛下如果教考新政，他们要如何作答才能让考官和陛下都满意。 于是乎，在第三场考试的时候，每个考点的每个考生脸上都忍不住闪过一丝兴奋，一个个下笔如有神，提前交卷的人数也比往年春闱要多出许多。 恩科榜上有名的人数是固定的，只有三百人。不管多少人参加考试，这个数字都只少不多。 而恩科时间是九月初宣布的，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天南地北的学子都赶到京城，所以能参加恩科的人数比正常春闱要少上一些，只有两千人左右。 有心腹担任副主考官，闻青云也就不怎么担心会舞弊的情况发生，只在二十九日放榜的时候，看了一眼杏榜三百人中有多少女子。 女子上榜者一共一十三人，成绩最好的是楚昕，位于第三名，其余女子前一百者三人，成绩最次者为地二百八十六。 总的来说差强人意，要知道这些女考生只是突击复习了一两月而已。能在寒窗苦读十多年的举人中抢到十三个贡士名额，已经非常出色。 殿试被定位腊月十三日，闻青云穿着明黄色常服抵达太和殿，在众位贡士高呼参见陛下中入座首位，并且亲自宣布考题。 殿试就考一道策论，闻青云没有重复出题问女子科举或为官，而是选题土地兼并，让台下考生就如何抑制土地兼并让百姓既能满额交税又能吃饱饭，破题写策论。 考试一早开始，在日暮西山时才会强行收卷结束。 闻青云不打算干坐一整天，在有考生开始答题后，她就如同巡考老师一般，随意转悠了起来，让每一个考生都绷紧精神。 转了两圈后，闻青云停在楚昕的身后，看起她刚刚写了一个开头的文章。 楚昕的字不错，不同于大部分女子娟秀的字迹，她的字体偏向洒脱豪放。 这让闻青云略感意外，都言字如其人，楚昕作为一个京城都没有出过几次的闺阁小姐，是什么样子的远大抱负能让她写出这样一手字来？ 闻青云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她招手让人抬来椅子，就这样坐在楚昕身边看起她答题来。 楚昕本人还好，算起来也不是第一次面见陛下，所以短暂心跳加速后，就稳了下来。 可在楚昕周围的考生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状态最差的人甚至手抖让墨水滴在答卷上，注定与一甲、二甲无缘。 闻青云的耐心最后战胜了好奇心，观察楚珂小半个时辰后，就摆袖起身离开太和殿。 “系统，现在任务进度如何？”闻青云坐在步撵上，一边欣赏雪景一边问道。 从闻青云坐在龙椅上开始，任务进度就开始缓慢增长，在斩杀御史的时候就利落突破了百分之十。 随后的每一天，任务进度条都会有微弱的进度增加。闻青云懒得听那零点零几的进度播报，没几天就选择屏蔽，一直到现在都没解开。 【宿主，目前任务进度34.56%，稳定上升中。】 【宿主是否需要系统开启任务指导，加快任务进度增加？】 “不需要，这个进度很快了。”闻青云说道，视线落在红墙外的梅花上。 雪落梅花，怪好看的。 改明殿试的时候，就抽几个人出来然他们以此为题作诗吧。 闻青云收回视线，随后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开始期待后天会被送到自己手里的十份优秀卷子。 这十份卷子里，里面会有几名是女考生，楚昕又是否榜上有名呢？ 第40章 殿试的卷子考官们只有一天的时间阅卷, 选出来的卷子原则上要经过内阁大学士的认定，才可以被送到闻青云面前。 但现在内阁就三个大学士，两个是副考官，还有一个只是挂了大学士名的楚父。 于是就省略这个环节, 十份得到认可的卷子, 在殿试结束后第三天早上被送到御案上。 闻青云选的策论题目其实对女考生来说难度更高一点, 因为性别的束缚, 她们通常不被允许离开家里太远, 就更别说是去体察民情，土地兼并于她们而言或许很远很远。 但这同样也是她们入仕为官后需要面对难处之一，破格提拔女官对闻青云来说很容易，可这些女官能不能坐稳官位, 从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手中拿到权力，就只能靠她们自己 看到十张卷子里有两份女考生的答卷时, 闻青云嘴角慢慢浮现弧度, 拿起翻看起来。 楚昕的卷子闻青云只看过前面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 逐字逐句阅读下去后,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跟着明显起来。 楚昕的策论锐气十足, 颇有种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劲, 这是闻青云想要看到, 也是她需要的。 第一人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 那就注定会成为炮灰。 放下楚昕的卷子后，闻青云拿起另一份署名为白思阳的卷子, 作为案桌上唯二的女学生卷子, 闻青云看得也挺认真。 白思阳卷子上的字迹相对内敛, 比起如何解决土地兼并来说，她更多阐述土地兼并的根本原因, 还详细距离分析先帝乃至前朝如何抑制土地兼并。 直到最后三分之一，白思阳才就解决方案提出自己的想法，并且坦言自己对底层百姓的生活只有一点点浅薄的理解，实际推行的时候需要因地制宜等。 白思阳看起来是个务实的人，虽然少了一点锐意进取，不过从文章中能看到出来她读了很多很多书，知识储备量很广。 看完女考生的卷子后，闻青云才看起其他八份卷子。 怎么说呢，都可圈可点，但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楚昕的策论放在其中竟然是最有棱角和自我看法的。 “白思阳，是谁举荐入学国子监的？”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的话，是和瑞公主举荐的。”司雯躬身回话。 “和瑞？”闻青云愣了一下，那不是廉亲王的女儿吗，她记得和瑞好像沉迷享乐不问朝政来着。 “是和瑞公主，臣调查过白思阳的底细，是和瑞公主十年前和驸马踏青时从一户富户家里买到公主府的丫鬟。” “白思阳是那位富户管家的庶女，原本是要送给富户家小儿子当通房，但是她不愿意，所以就闹起来，幸运的被和瑞公主注意到。” 闻青云点了点头，“她几岁？” 司雯说道；“今年二十七，未婚嫁，在公主府是女管事之一。” 廉亲王和江南世家有仇，和瑞作为对方的独女，对江南世家肯定也是有怨恨的。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倒是可以用一用这个白思阳。 思考了一会后，闻青云在楚珂的卷子上写了一个一，白思阳的卷子上写了一个二，随后又挑出相对顺眼的两份卷子，分别写了三和四。 二甲中只有第一名传胪相对特殊，剩下的名词就相对无关紧要许多。 后续闻青云全权塞给司雯姐妹两人处理，让她们和礼部尚书商量着定下其余的名次。 礼部尚书得知状元和榜眼分别为楚昕和白思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飞快定下三甲名单，交由陛下盖上玉玺后，此次恩科皇榜就这样定下。 礼部的官员也跟着忙碌起来，把进士服一一按照考生留下的地址送过去，并且叮嘱他们来参加第二天的传胪大典。 传胪大典三年一次，文武百官无特殊情况必须到场。 闻青云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翘班，踩点来到皇极殿，入座后接受百官和殿外进士五拜三叩礼。 鸿胪寺嗓门大的官员开始宣读制诰；“庚子年腊月十六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第一名楚昕，为状元。” 念到具体一甲名次后，鸿胪寺官员会传唱三遍，方便在殿外等候的进士们听清楚。 此时的楚昕已经换上状元服，纵使昨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名次，但听到自己为状元在文武百官面前被宣读后，内心依旧激动无比，垂落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 跟着接引官员入殿后，楚昕依旧是颤抖着手掀开衣袍行的跪拜礼。 “臣楚昕，参见陛下。”楚珂把头埋得很低，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起来。”闻青云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昕。 比起穿着学子服的楚昕，还是状元服更适合她。不仅衬得她身姿挺拔，脸蛋看起来也更加白皙透亮。 “你的策论朕仔细看过一遍，你似乎对抑制土地兼并有很多想法？”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的话，臣只是觉得土地乃是国之根本，也是百姓的根。陛下赐百姓田地耕种，是为了让百姓可以有安身立命之本，而不是为了让 世家豪族通过掠夺土地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楚昕确实有很多想法，她的父亲楚启在被革职前，当过六年户部侍郎。耳濡目染之下，楚昕也了解过户部的情况。 闻青云听得津津有味，按照一般授官流程，这一批进士中出色的人应该进入翰林院，打磨学习个把年后才会外放或者入六部为官。 不过闻青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不守规矩，听完楚昕一刻钟都不带停的意见后，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楚昕，你愿意入翰林院为修撰，还是愿意入户部干事？”闻青云问道，语气中的赏识非常明显。 “臣愿入户部为陛下分忧。”楚昕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既然这样，朕就命你为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跟着郎中好好学习吧。”闻青云说道。 户部除尚书侍郎外，下设十三个清吏司，分管十三个布政使司也就是行省。清吏司内有郎中、员外郎、主事等。 主事为正六品，在京城算不上高官，但对大部分人来说，楚昕的起点就是他们终其一生都到不了的终点。 “臣领旨。”楚昕心跳得越发快起来，深呼吸许多次后才稳住身形，躬身退到一边，等着榜眼、探花等人入殿谢恩。 白思阳和男探花也一一被闻青云单独提问，两者的回答虽然听起来中规中矩，但都很合闻青云的心意。 闻青云也没搞特殊，也都给了他们选择翰林院走文官默认晋升制度还算直接入六部的选择机会。 两人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分别被闻青云塞进不同的清吏司，和楚昕一个起点，都从主事开始干起。 至于后面的人，闻青云只是接受他们的朝拜。至于他们的选择是为成为庶吉士入翰林去考试，还算等年后去吏部领官职都没在过多干涉。 对于被破格提拔的三人，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都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几次。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列对此发表意见，只能在眼神交流后，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往好一点想，陛下只是往户部塞了三个六品官，又不是破格提拔他们为郎中。清吏司主事定员本就不止一人，多三个就多三个吧，无伤大雅- 忙完恩科后，时间很快来到腊月二十几，眼瞅就到了新的一年。 在礼部呈上来的年号中挑挑拣拣后，闻青云定下天授为自己的年号，于正月初一正式改元，为天授元年。 天子可以以日易月，但是普通大臣和百姓可不行，他们理论上需要守孝三年，期间不可娶嫁、不可饮酒作乐、不可穿着华丽衣裳等。 不过闻青云在大赦天下的时候，往先帝脸上贴了一个爱民的标签，特赦百姓只需要守孝一年。 闻青云本人对大张旗鼓过年没什么兴趣，干脆就给自己留个孝顺的名声。只宴请百官吃了顿饭，照例发点赏赐当作压岁钱后，就打发他们各回各家去。 回到乾清宫后，不需要批阅奏折的闻青云难得有一种自己很闲没事干的感觉。 闻青云没选妃，从前和她走的近的也就是女官和陪读们，在被授予各种官衔后，也都有了自己的府邸，没有理由在除夕的时候留在宫内。 先帝留下的公主，比闻青云大的四人已经外有公主府和驸马，通常进宫都是来向太后请安。比闻青云小的两个公主也都过十岁，估摸都在寿康宫陪这几位太妃。 原来这就是孤家寡人吗？为皇者注定高处不胜寒啊！ 闻青云在心中感叹一句，随后扭头就往慈宁宫去，准备和自家母后一起过年。 才刚刚坐上步辇没多久，天空就飘落下雪花来，让闻青云下意识抬头看天。 瑞雪兆丰年，在这个时候下雪可不是坏事。 又一次看到雪落梅花的时候，闻青云才想起有一件事情被自己遗忘。 自己原本是想要在殿试的时候考一考贡士们作诗能力的，结果在看了一会楚昕的卷子后，就把它抛在脑后。 “去翰林院，让当值的人以雪落梅花作一首诗，一个时辰内送来给朕。”闻青云随口吩咐。 既然之前忘记了，那就现在补上吧。 皇帝嘛，想到什么做什么就是- 天授元年一月，在闻青云以身作则下，不管是春节还算元宵都没有大办宴席。 此时吏部也对恩科进士做出安排，大多都外放为官，小部分入翰林为庶吉士。 三百进士中一共有一十三名女进士，作为状元和榜眼的楚昕、白思阳过完年后就已经上手作为主事的职责，清算起地方土地和对应赋税征收情况。 大干朝的税赋斌不高，大部分地区的田税只有预估年收成的十分之一。江南一带比较特殊，因为一些心照不宣的关系，赋税为十分之二，是其他地方的两倍。 当然，商人缴的商税和地方关税又是另外一回事，通常在十分之三到十分之五不定。 楚昕在进入户部清吏司的时候，干劲满满，每天点卯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一个，就差把我要学习刻在脸上。 楚父干过户部侍郎，在户部自然有些人脉交情，所以没人暗地里为难楚昕，只要不越权得太过分，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思阳就更不用说，她的身上打着和瑞公主的标签，而和瑞公主又是廉亲王唯一的女儿。 廉亲王可是让户部存银翻倍的存在，对户部官员而言可是白月光/爱屋及乌下，白思阳过的日子也不比楚昕差，上官在教导她的时候很是尽心尽力。 这让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她们，试图看到她们在官场上吃瘪的的大臣暗暗嘀咕起来。 讨论一番后，他们不愿意承认其中一半以上原因是楚昕和白思阳本身能力出色。而是坚定认为是自家陛下早就算到她们有这样一层特殊的关系，所以才会破格提拔她们入户部学习。 甚至还觉得是自家陛下在殿试选题的时候，就早早算到这一步，故意以土地兼并为题，就是为了把人塞进去户部。 类似的言论不少，许多大臣在背后蛐蛐的时候都被盯梢的锦衣卫听到，并且记录下来送到闻青云面前。 “大臣还有心思讨论这个，看来一个个都太闲了。”闻青云翻了翻锦衣卫给自己打的小报告，慢慢冒出来一个想法。 “来人，把吏部尚书和侍郎喊来。”闻青云下令，决定让官员们忙起来。 接收到陛下传召后，三人马不停蹄就感到了宫门口，一路踩着小碎步，深怕自己来慢会让这位脾气不定的陛下不开心。 “微臣参见陛下。”三个留着胡子的大臣齐声跪拜。 “免礼。”闻青云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散漫问道，“知道朕喊你们过来干什么吗？” 三位大臣面面相觑，尚书率先上前一步，“陛下有要事吩咐臣等处理？” 闻青云剑眉微微皱起，声音中多出一丝苦恼，“朕觉得外察三年一考时间太长，要是有官员尸位素餐的话，岂不是白白让他享福三年，让地方百姓受苦三年？” “陛下的意思是，要改为外官考察为两年一考？”吏部尚书一下就把心提了起来。 目前的考察制度是京城外的地方官三年一考察，京城内的京官为六年考察一次。如果外官考察期间要缩短的话，京官是不是也要跟着动起来？ “嗯，就按照尚书的意思，两年一考吧。”闻青云简单一句话，就把考察制度改变的原因扣在尚书的头上。 吏部尚书脸上一变，他很想说自己只是在揣测圣意，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臣遵旨。”吏部尚书不敢和陛下对着干，只能含泪接旨。 “左侍郎，你觉得京察六年一次是不是太久了一些？”闻青云的视线落在穿着绯袍的吏部左侍郎身上。 左侍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臣觉得，六年是有一点长，不如改为五年一考。” 闻青云不置可否，而是提问下一人，“右侍郎你怎么看？” “微臣，微臣觉得左侍郎所言极是。”右侍郎有苦难言。 按理来说缩短考察年限，有利于吏部官员掌握权力。可这前提是其他人出主意，而不是让改制的说法从吏部官员口中说出。 这可是得罪所有官员的黑锅，他一个人背不起来啊！ “可是朕觉得，五年也太长了一些，朕都不知道能在位几个五年呢。”闻青云感叹道。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反是老臣等年老力衰，不知道还能为陛下效力多久。”吏部尚书赶紧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努力避开忌讳。 敢在陛下面前议论其在位年岁，这是觉得自己头上的有一个脑袋太碍事了吗？ “也是，那就改为三年，让爱卿们多为朕分忧。”闻青云把手从下巴上挪开，坐姿稍稍回正。 “既然年限所有缩减，考核方式也跟着改进一番。朕要看到一套效率高、流程少、真实性可靠、责任连坐制度的考察方式。”闻青云一股脑说出自己的需求。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吗？”闻青云问道，脸上多出一抹笑意。 “微臣……”吏部尚书硬是在短短不到半刻钟内，让自己在寒冬冒出冷汗。 “嗯？”闻青云语调上扬。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吏部尚书并不觉得自己头上的脑袋有一个太多。所以他决定用减少睡眠的时候，来为自家陛下分忧。 “朕就等爱卿这句话。”闻青云笑了，“如若新的考察制度问世，并且沿用下去的话，史书上必定会留下三位爱卿的名姓。” 文官这一生都在追求名声，没几个扛得住青史留名的诱惑。 这不，在闻青云用短短一句给他们画上大饼后，吏部尚书的眼神很快就有了变化。 横竖干不好就有掉脑袋危险的活，那自己为什么不尽心尽力，争取一个青史留名？ 那些言官不要命的进谏，不也就是图谋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吗！ “臣惶恐，臣不图其他虚名，只盼着陛下能少些忧愁。”吏部尚书的语气瞬间饱含情感，“陛下愿意把如此重大之事交由臣等来办，是臣等之幸……” 见到顶头上司变脸后，剩下的左、右侍郎也有学有样，一边表达自己对陛下的忠心一边变着花样夸夸自家陛下。 都说文人多才，在说起漂亮话的时候更是如此，三个人夸起人来愣是没有一句重复，把闻青云都吹捧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朕很看好你，等到新考察制度定下，朕授爱卿荣禄大夫之位。”闻青云又续上一个看得见的大饼。 六部尚书皆是正二品，而荣禄大夫是从一品。吏部尚书要是拿到这个散阶，他就可以压其他五部尚书一头。 往好一点想，说不定还会成为天授年间第一个入阁的尚书。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吏部尚书跪拜谢恩- “尚书，我等真要做这些得罪人的事吗？”离开皇宫后，左侍郎上头的情绪也冷了下来。 “这是陛下指派给我们的差事，你说要不要做？”吏部尚书说道，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悦。 吏部尚书确实眼馋青史留名和荣禄大夫之位，但他同样清楚自己需要面临的压力，现在还能留在朝廷上的，没几个省油的灯。 “那尚书大人的意思是？”右侍郎恭敬问道。 “按照陛下的吩咐去做，好好指定规则。”吏部尚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陛下说到底也还未满二十，不知道推行新政到底有多难。” 左侍郎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操心新规符不符合陛下的要求，不必考虑是否能推行？”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不过是希望你么按照陛下要求办事，让陛下可以开心。”吏部尚书笑了笑，态度不置可否。 右侍郎也品出一点味道来，陛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讲道理，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依旧是爱听好话的，不然也不会许诺出荣禄大夫之位。 “行了，各自去忙吧，一个月的时间可不长。有些东西陛下看不出来，当不代表司雯、司瑜两个人也看不出来，我们要做到没有纰漏。” 与此同时，闻青云也把自己要缩短考察年限之事告诉了自家母后。 “你许出了荣禄大夫之位？”太后问道。 闻青云点头，“儿臣想要他们好好办事，自然要给出一点好东西。” 太后思忖片刻后说道：“吏部里的都是人精，你就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最后拿出的方案怕是换汤不换药，就是看起来漂亮些而已。” “儿臣知道，考察的流程大改有些难，不过至少可以让缩短年限落实下去。”闻青云说着喝了一口热乎的滋补汤。 “儿臣还想让那些文官看到，只要听话些、顺着儿臣的意一些，就能得到儿臣的嘉奖。” “不患寡而患不均，文官事最喜欢内斗的。六部互相平衡还好，但要是有人出头，剩下的那些人就会坐不住。” “等到儿臣授吏部尚书荣禄大夫后，自然会有眼红的人帮助儿臣去挑他的毛病。”闻青云说着笑了一声。 “届时儿臣只要改为嘉奖挑刺的人，就会有无数人效仿。等到没有问题可以挑，儿臣才会真正往下推行。” “荣禄大夫儿臣可以给出去，也可以其办事不利收回来。” “这样一来，矛盾就彻底转移成官员内部矛盾，儿臣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顺带还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科举新政彻底往下落实。【】 40-45 第41章 在百官因为新考察法吵得不可开交时, 闻青云任命司瑜为钦差，加授浙江、江西巡抚，代替自己巡视南方。 随后在朔朝中，闻青云破格赐麒麟服于一位工部郎中, 嘉奖对考察法提出的改进意见。 这一举动让四品及以下官职的文官人心浮动。 要知道麒麟服通常是授予有大功劳的四品官吏, 虽然是最次等的赐服, 但更重要的是背后传递出来的信号。 陛下赐服于臣下, 那就代表陛下赏识、认可这位臣子, 对方得到重用的机会是百分百。 破格赐服已经是明示而非暗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得到升迁，连升两级成为四品大员。 嗅到高升的机会后，中层官员也顾不上已成定局的代天巡狩, 开始铆足劲研究新考察法，试图成为第二个被陛下赏识的人。 这让吏部尚书和侍郎一个头两个大, 忙着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查漏补缺, 并没有在意楚昕和白思阳也随同司瑜一同往南方去这件事- 近乎三个月的学习沉淀, 让楚昕变得沉稳许多, 对于土地兼并和赋税方面的内容, 也拥有更深层次的了解。 “大人, 下官想要留在浙江, 以便深入了解民情。”顺利抵达地方后, 楚昕想要干实时的心就冒了出来。 “行，我留一队人马给你。”司瑜一口应下, 大方地给她留下五十六个亲卫。 随行亲卫是司瑜从京营挑出来的, 她一共带了一卫所的将士, 莫约五千六百人，五十六人对司瑜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谢过司瑜后, 楚昕就让亲卫暂时换掉身上的皮甲，衣着普通百姓的服饰避免暴露身份。 楚昕很清楚，她如果顶着户部主事的身份，能看到的东西一定只是地方官员愿意让她看到的。 统领亲卫的是一位试百户，品级正好比楚昕的正六品次一级，为从六品。接收到楚昕的命令后，试百户也不墨迹，直接吩咐手下的士兵照做。 “楚大人，还请让末将随行。”试百户抱拳说道。 试百户的比楚昕高半个头，身长五尺八上下，看起来高大威猛，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混淆她的性别。 “那就麻烦百户大人。”楚昕礼貌感谢，并没有拒绝。 作为有自知之明的人，楚昕很清楚力量不是她的强项，比起锻炼身体，她更愿意去看书。在武学上的建树，大概就只有骑术能拿得出手一些。 浙江行省布政使司衙门驻杭州府，管辖区域中共计十一府七十五县。 楚昕在离开队伍的时候，正好在浙江行省和南直隶的交界处。楚昕故意选择和大部队不一样的前进方向，于两天后落脚湖州府的孝丰县。 江南一带百姓相较于其他地方更显富足，楚昕骑马路过县城外村落时，开垦出来的耕地上大多中上水稻。面积相对小的角落耕田，也种着各种已经冒头的蔬菜。 楚昕记得先帝去世前孝丰县秋收时缴纳的税赋，一亩地交粮八十斤，按照十税二折算，亩产很接近三石，几乎为北方小麦平均亩产的一倍。 本着眼见为实的想法，楚昕在心里复盘完数据后，就和试百户一起假装路人，随机挑了一户人家讨水喝，看看能不能问出秋收情况。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农妇，先是瞧了一眼楚珂，看到她白皙嫩滑到能掐出来水的脸蛋时，就断定她是一位出来玩的富家小姐。 至于楚昕身后高大强壮的试百户，则是自动被农妇安上护卫的身份。 “两位进来坐吧，家中简陋，只能给两位一碗清水。”农妇没从两人身上察觉到恶意，就开门把人放进来。 “多谢，一碗清水足矣。”楚昕在有些老旧的木板凳上坐下，接过陶碗喝了一口水，“大姐，家中就你一人吗？” “当家的还在地里干活，我过会也去帮忙。”农妇说道。 闲聊两句后，楚昕才切入正题，“大姐，不瞒你说，我家里是做生意的，这次来想要问问你们村子里有新米出售吗？” “这个时候收稻米？”农妇脸上出现一抹狐疑，“姑娘，现在正是耕种的季节。还不知道来年收成有多少，就算有存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卖出啊。” “我这不是瞧着粮价有所上涨，琢磨着能不能为家里分忧，得到一句长辈的夸奖。”楚昕干笑两声，很快补上这个漏洞。 “大姐，我听说去年收成很不错。加上圣上登基，减免一半赋税，家里田地足够多的话，能留存下的粮食应该有不少才是。” “圣上免了一半的田赋？”农妇明显愣了一下，“可是收税的官爷没提过这件事啊。” “嗯？”楚昕眉头一挑，没想到随便聊聊就问出大问题。 “整个孝丰县的田税都没有得到减免？”楚昕追问。 农妇面露犹豫，“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都是交和去年一样的田赋，每亩地八十斤稻谷。” 楚昕眉头一皱，察觉到农妇的不安后，缓和下语气，“或许是因为大姐你交税时间有些早，圣上九月初才颁布圣旨。等到政令传达到这里，或许已经十一二月了。” 农妇嘴唇动了动，用着极轻的声音嘀咕，“但我是一月过完年交的粮食啊，也没听到这个消息。” 大干朝一年收税两次，分为夏季税和秋收税，前者八月开始征税，当月征收完毕。后者秋收第二月交税，只要在次年二月前缴纳即可，时间相对宽松。 夏季税正逢先帝离世，地方正常收税情有可原，但秋收税也不减免的话，那其中的问题就有些大了啊。 朝廷只要一半的赋税，而地方小吏满额向百姓征税，那剩下一半没有上交的税在谁的兜里？ “你们交的是稻谷？”楚昕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是啊，我们都交的稻谷。”农妇下意识回答。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楚昕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态，而是又问了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喝完水以后才离开农妇家里。 随后几天中楚昕又骑马去到不同的村子，甚至还去了一趟隔壁县，一路都在打听秋收税的事情。 好消息，不是所有地方都征收了全额田赋，隔壁县的村子交的是一半田赋。 坏消息，孝丰县周围的村子要么就是满额田赋，要么就是去年的八成，没有一个村子交的田赋是对的。 楚昕清楚地记得，她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上官提过一嘴去年的田赋情况。说的是浙江行省田赋都已经如数上交，在减半基础上的总量，是先帝在位时满额的六成，他感叹今年浙江行省有不少荒地变成了耕地。 “楚大人，司瑜大人现在应该还在行省内，我们快马加鞭，莫约两日就能追上。”试百户说道，她一个武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田赋有问题，这要是查起来，孝丰县相关官吏是要掉脑袋，说不定还会影响湖州府官员和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官员。 “百户大人能否派亲信替我送信给司瑜大人？我想留在这里搜集更多的证据。”楚昕说道。 告诉司瑜确实是个解决方案，但是司瑜的动向地方官员都在关注，如果她掉头回来的话，孝丰县的地方官员说不定就察觉到不对，届时肯定会采取一些手段掩盖罪证。 还不如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有女子参加的院试吸引，留在这里随机应变。 试百户思忖片刻后就应了下来，他们一共五十六人，派两个小旗官去跑腿的话，并不会影响护卫任务。 楚昕也没耽误时间，找了一个客栈入住后，就写了一模一样的两封信件，密封好后就让试百户派出两名亲卫送去。 京营内卫所的士兵本就是精兵，只要马匹质量足够好，不说日行三百里。但保底两百里并没有问题。 就这样，亲卫用掉两天时间，把一模一样的两封信件送到了司瑜手上。 司瑜拆信查看后，眉头也瞬间紧皱。 楚昕不过是走访两个县就能查出一个县有问题，那么如果把范围放大到浙江行省和江西行省呢？ 那有问题的区域会不会就有一整个行省。 大干朝需要缴纳的田赋原则上是小麦和稻谷，但也允许百姓用对应的白银交税。 不管地方贪腐的是粮食还是银两，都是很大的问题。 屯粮干什么？是不是心有不轨，想要囤粮草养私兵？ 贪墨银两是做什么？是不是想要私自购买铁器打造兵甲？ 司瑜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一向都是往最严重去想，以便她做好应对最严重情况的准备。 吩咐侍女把墨磨上后，司瑜打开舆图认真看了起来，随后挥笔也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件，顺带把楚昕的信放在一起，让亲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往京城送去。 “去追上白思阳，让她也暗地里查一查江西行省秋收税的征收情况。”司瑜说着顿了一下，“小心地查探，阵仗不要太大，安全第一。” 托陛下的福，地方官员大多以为司瑜是为了监督科举落实情况来的，都在铆足劲做好科举方面的工作，而不是专注于掩盖赋税问题。 陛下特意把楚昕和白思阳这两个看过户部卷宗的人塞到南巡队伍中，是不是早就猜到江南一带地方官员会在赋税上动手脚？ 司瑜忍不住琢磨了起来，她需要巡视的地方就是浙江、江西行省，而楚昕和白思阳又分别被自家陛下塞到户部对应的清吏司中。 临行前，陛下还特意加封自己为两省巡抚，赋予自己调动地方卫所的权力，难道也是为此在做准备？ 司瑜思考许久，最后在一定程度上和某些大臣对上了脑回路。 算无遗策，不愧是陛下！- “陛下，司雯大人加急密报。”不出五天时间，信件就被亲卫送到闻青云面前。 闻青云先后查看司雯和楚昕的亲笔信，看到有人把本该在自家兜里的钱粮带走后，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把锦衣卫指挥使给朕喊来。”闻青云语气严肃，“用最快的速度。” “遵旨。”身边的女官不敢耽误，恭敬地退出殿内后，就开始一路狂奔。 两刻钟后，指挥使半跪在闻青云的面前。 “你亲自选五百个心腹出来，即刻出发去浙江、江西行省暗访赋税。如若证实地方官员存在暗吞赋税的情况，直接去官府、官员府邸给朕把证据找出来。” “期间遇见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头领，记得别留下太过明显的证据。” 闻青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无论有没有真的证据，只要是被杀了的人，朕都要看到能判处他们死罪的证据，明白吗？” “臣明白。”指挥使低头，“陛下，臣有一事拿不准主意。” 闻青云：“讲。” 指挥使：“如果臣追查到知府或是地方参议，臣也要……为取证扫除障碍吗？” 闻青云没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琢磨起来。 知府正四品，地方参议从四品，在地方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高官。杀是能杀，但杀多了免不了就让某些人狗急跳墙，要是提前激发民乱就有些舍本逐末。 “浙江、江西行省共计二十四府，不要让知府数量少于二十人。”闻青云划了一条底线出来，“至于其他下属地方长官，六品及以下杀就杀了吧，翰林院有的是人等着朕给他们授官。” 闻青云：“朕给你两月时间，六月之前把朕要的东西送到这里。” “是，臣遵旨。”指挥使领命，她已经彻底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此行最重要的是拿到那些人私吞赋税的证据，能不杀人就先不杀。要是动作被地方官员发现，那就把太过聪明的人解决，免得对方通风报信。 死人不重要，但死掉的一定是有确凿证据犯罪的人，要是该死之人。 锦衣卫建立之初也就只有一个卫所的规模，后续慢慢扩展，时到今日已经有五个卫所，人数高达两万八千人。 想要从两万多人里面挑出五百个身手好的心腹并不难，指挥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安排好一切事宜，带着人手一路快马加鞭南下- “那些官员的胆子被养肥了，先帝在位时代天巡狩的廉亲王遇刺，这本应该杀得江南官场人头滚滚。但先帝碍于江南世家抱团，最后只能大事化小，把罪责定在匪寇上。” 太后感叹道，“还好你登基时足够果断，用那些人的脑袋及时震慑住了他们。” “可是母后，儿臣对他们的震慑还远远不够。真正安分下来的只有京城周边的官员，江南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是笃定儿臣短时间内腾不出手收拾他们呢。”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太好，她特意从京营里面选出来一个卫所的精兵，就是避免司瑜重蹈廉亲王的覆辙。 “你不是已经派锦衣卫去查了吗？”太后问道。 闻青云撚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话虽如此，但最后能名正言顺抄家的官员也不会太多。最多只能让那些江南世家肉疼一段时间，做不到断掉他们的根基。” 太后缓缓放下茶杯，“你还年轻，不需要那么急切，可以慢慢来。” 闻青云：“母后，与其等他们有所准备，不如趁着现在北方安定，快刀斩乱麻。” “可要乱起来，那就是要动兵的。”太后有些犹豫。将门出身的她倒不是怕打不赢，而是怕太多无辜百姓会被迫卷入到战争中。 “儿臣倒也没有那么急躁。”闻青云笑了笑，“儿臣就是打算借题发挥一下，要是世家愿意一步步退让，儿臣也介意用相对温和的手段。” “可要是世家还想如对付廉亲王那般对付儿臣的心腹爱臣，儿臣是一刻也不会容忍的。” 闻青云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但坐在她对面的太后听得出这句话里的笃定和……无情。 天子的威严不容触犯，去年年初还需要让自己这个母后帮忙的公主，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位非常合格的帝王。 “儿臣知道一紧一松驯服世家才是上策，但要是世家的野心已经膨胀到退一步也不愿意，那有些事情儿臣不得不做。” “儿臣知道母后心系百姓，但在必要的时候，牺牲一部分百姓是为了让更多百姓能过上更好生活。儿臣要是为了百姓一步步容忍世家，才是真正害苦了百姓。” 最最重要的是，世家是打着皇帝和朝廷的名义在剥削百姓。 要是放任下去，最大的黑锅是会被扣在闻青云头上的。 世家到时候不仅可以美美隐身，还能反过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 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作恶之人反而还可以博得美名！ 这些话闻青云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她知道自家母后会明白。母后比她多活的二十几年，可不是在虚度光阴。 良久后，太后长叹一声。 “人果然还是在年轻的时候更有魄力，我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也动过带兵征讨世家的想法，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反而变得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母后只是在意每一位百姓，思虑太过周全。”闻青云说道，“只可惜不是每件事情都有万全之策可以应对。” 太后缓缓闭眼，“你说得对。”- 但锦衣卫开始行动的时候，楚昕也顺利在孝丰县租了一套院子，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深入调查。 田赋作为朝廷的重大收入之一，早在大干朝立朝的时候，就研究过怎么避开地方官员剥削征收赋税这个问题。 靠着当时陪同皇帝一起打天下的皇后建议，皇帝推行粮长制度，把收粮的任务交给地方富农，而非地方官员。 江南是最先推行粮长制度的地区，因着粮长每年有一次面见陛下的机会，所以各地粮长都很尽心尽力，每年的田赋都是满额甚至超出标准送到户部的。 可随着皇位更叠，某个皇子为了拉拢地方官员，就废除粮长制度，让田赋和商税一并都交由地方税课司和税课局管理。 即便那个人因为各种原因被赶下皇位，但已经推行的新政想要完全撤回很难。 更别说那些地方官员已经尝到甜头，想要让他们把吃到肚子里的好处吐出来，又是难上加难。 直到现在，田赋和商税都是交由地方税课司、局来处 理，其中州为司，县为局。 楚昕选择院子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她隔壁的隔壁就是孝丰县税课局大使住的院子，一个占地面积堪比三进院子的两进宅院。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位大使没少中饱私囊，在不断剥削百姓财物、侵占原本属于朝廷的白银稻谷。 除了从各种邻居中打听这位税课局大使的消息外，楚昕也没忘记用脚丈量周围耕地和打听具体田赋情况。 一时间一久，楚昕拿到的证据越来越多。 但她的行踪也被有心之人盯上，要不是有试百户跟着，保不准就在今天回来的路上出事。 “楚大人，怕是已经有人盯上我们。”试百户说道，脸上神色颇为凝重，“我们要不要离开孝丰县，去到他地方？” 侥幸逃脱的楚昕心有余悸，但她还是继续摇头，“他们应该拿不准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我一遇见危险就走，反而让他们打定主意对我们动手。” 楚昕：“我们要是在其他地方出事，孝丰县的大小官员岂不是能直接把自己撇干净。” 试百户一听也觉有理，虚心求教，“那我们要怎么做？要不我把姐妹兄弟们都喊回来？” 五十六个亲卫，目前留在楚昕身边就只有十六人，其余四十人都被楚昕安排去各种地方打听消息收集证据。 “不必，既然遇袭，那我们直接报官就是。”楚昕说着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布袋子。 将手伸进布袋里里摸索一番后，楚昕找到能表明自己身份的官印，往袖口一揣。 “百户大人，劳烦你带几个人和我一起去衙门。”楚昕说道，心中已有成算。 既然他们搞下作的手段来试探自己，那她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自己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本就可以过问赋税、田地、人口等一切事宜。更别说她还是跟着南巡队伍来的，要是扯大旗的话，还能算是半个钦差。 楚昕在赌，赌孝丰县一个县令不敢把自己这个高他两级的户部主事怎么样。 你问楚昕这样赌的底气是什么？当然是她坚信自家陛下的魄力了。 除非县令自己不想活还想拉着九族一起走，不然他就不敢让亮出身份的自己，真的在孝丰县内出事！ 第42章 看着楚昕递给自己的官印, 还有跟在她后面一连串挂着京营士兵腰牌的披甲亲卫后，知县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是楚大人，恕下官眼拙，一时间没认出大人来。”知县躬身说道, 态度很是谦逊。 “知县大人言重, 我未曾和知县提前知会就到此地, 是我唐突才对。”楚昕面带笑容和知县假客套起来。 “不知楚大人是因何事来访？”知县试探性开口。 “我不知道得罪了孝丰县的谁, 竟然有人在我回家的路上设伏围堵我, 要不是巡抚大人给我派了一些亲卫，我怕是见不到知县大人。” 楚昕说着开始叹气，“可我初来此地，只是出于责任对周边耕地巡视一番, 难道这样也会碍到谁的眼吗？还是说孝丰县的耕地有问题？” “还请知县大人查一查，我不想不明白把命留在这里呢。” “楚大人, 此事一定有误会, 说不定是县外的匪寇动的手。”知县飞快反驳, 试图拦下楚昕往孝丰县头上扣锅的行为。 孝丰县可是他管辖的区域, 孝丰县不管是谁想要对楚昕这个户部主事动手, 他这个当知县的都有连带责任。 “县外有匪寇？此事有告知附近卫所的指挥使吗？”楚昕配合露出惊讶的神情。 知县摸了摸特意蓄的短须, 轻叹一声：“大人有所不知, 这些匪寇常年隐于山林之中, 每次犯下罪行都会换一个地方。” “等下官请来剿匪的将士，那些匪徒早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卫所将士又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所以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楚昕点了点头, 看起来接受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 “既然如此，那我就暂时留在县城内, 晚些时候我写个折子给巡抚大人，看看巡抚大人能不能联合地方卫所彻底清剿山匪。” 知县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但这个理由是他自己掰扯出来的，他就算再怎么后悔也不能改口，只能反过来感谢楚昕。 “多谢大人，要是山匪问题能被解决，孝丰县所有的百姓必定感念大人恩情。” 楚昕推脱：“南巡是陛下的旨意，应当铭记陛下的恩泽才是。” 知县连连点头，对着北方举起手行礼，“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英明。” 你来我往试探小半个时辰后，楚昕觉得时间差不多，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楚昕：“为报陛下破格提拔我为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的恩情，我想借阅府衙内卷宗，了解一番孝丰县耕地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有所感触，为陛下分忧。” 这又是为陛下分忧，又是户部主事职责所在，知县哪里敢说一个不，只能笑着应下。 “我可以现在就去吗？我这个人是急性子，想到什么就想干什么。”楚昕挂着笑脸。 来不及给县丞使眼色让他搞小动作知县只能干笑一声，“自然可以，我领大人去。” 知县心中略有些懊恼，但不至于太过慌乱。 陛下派遣钦差巡视江南的消息，早就传到他们这些地方官的耳中。只要不是蠢货，多多少少都会动手掩盖干自己干过的脏事。 知县也不例外，他既然敢对税赋动手，那他自然也准备了两套账目。县衙内耕地和对应的赋税不仅不会有问题，后者还会略高一点，真的查起来还会发现去年是个丰收的好年。 楚昕说干就干，找到对应卷宗后，就在县衙扎根不动。 楚昕做的不仅仅是翻阅，她还自带笔墨开始抄录数据，把每个地方耕田的数量都进行详细的记录。 这让时不时过来查看的县丞开始坐不住，忍不住私底下去找知县商量。 “大人，赋税上我们没问题，可耕田和实际情况对不上。”县丞一脸着急地说道，“盯梢的人特意上报，说楚昕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农户干农活，县外耕田基本都被她走了一圈。” 县丞的任期和知县略有不同，前者三年一考察，通常拿两次优秀就能在第三个三年往上升迁。 而县丞如果没有遇见足够有背景的上官为他筹谋，基本是要在这个位置干到退休的。 换一句话说，县丞在孝丰县干过的脏事比知县要多，他的各种亲戚更是仗着他的势在县内横行霸道，看到好铺子就抢占，看见貌美女子就强占，类似坏情干得不要太多。 知县并不惊慌，一脸淡定：“怕什么，耕地的数据本就是三年前的。三年时间耕地有所变动不是正常？” “田地买卖都是有契书的，都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地，她难道还能直接没收不成？她就不怕激起众怒吗？” 县丞心中依旧有些不安，“大人，那要是巡抚大人真的调兵遣将准备剿匪怎么办？我们难道要派人假扮剿匪吗？” 知县摸了摸胡子，“此事就不是我等能决定的，我修书一份给知府大人，让他知晓此事，也好在巡抚真的动手时做好准备。” “最近让你的那些亲戚低调些，我瞧着这个楚昕是个坐不住的。抄完卷宗后，保不准就要开始在县城内明察暗访。” 县丞点头，“这些下官都吩咐过了，上次大人提点的时候，我就让他们没有必要就别外出，好好待在家里看书。” “你那个侄子也叮嘱过了？”知县问道。 县丞：“特意说过，已经拘在家里十多天，没让他出过门。” 知县嗯了一声，“南巡最多到八月，这段时间都把皮绷紧点，不要犯错，更加不要被楚昕发现犯错。”- 待在五月后，把能翻的资料都抄完的楚昕确实离开县衙，改为带着亲卫在县城内溜达。 这次楚昕没有掩盖身份，跟在她后面的十二个亲卫都是披甲佩刀。 普通百姓就算是没听到什么消息，在看到这一幕后，也能看出来为首的楚昕是当官的。 女子为官就那么几个，即便知县有意控制她来到孝丰县的消息，也拦不住聪敏之人猜出她的身份。 楚昕的本意是想通过这种字面意义上招摇过市的方式，让被地方官员欺压的百姓主动找到自家告状。 只要有人向她告状，楚昕就能抓住机会好好发挥一波。 但楚昕没有预料到，她没有吸引到有冤屈百姓的主意，反而被那些初次参加科举的人女子盯上。 基本楚昕走到什么地方，都有几个小尾巴跟着，一脸崇拜得看着她，把楚昕都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请问，您是楚昕楚状元吗？”一个看起来水嫩嫩的姑娘终于鼓足勇气，出现在楚昕的面前。 “是我。”楚昕点头。 “我、我们预计后日举行诗会，楚大人愿意屈尊来一趟，为我们判个高下吗？”姑娘有些紧张，说着说着就开始揪衣服。 楚昕笑笑，问道：“诗会有那些人参加？” “县内参加过县试的女子，基本都会到场。如若楚大人愿意来的话，隔壁县的学生们肯定也愿意过来这里。”姑娘说着语速就不觉加快起来。 普通农户出身的女子或许一时半伙儿没机会触碰到科举，但富贵人家的姑娘们，大多都是从小就开蒙认字的。 或许她们不是每个人都有野心想要出仕为官，但没人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滋润。 尤其是在那种正妻只有一个女儿的大户人家中，作为只有一个亲生女儿的当家主母，她们大多盼望自己女儿才是得到家业的那个。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会在此地待上个把月，你们要是举行诗会，就派人去我住的地方说一声，只要有空我就会出席。”楚昕笑着说道。 陛下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参加科举，一步步走到朝堂之上，那作为臣子的自己就有义务帮助陛下达成所愿- “怎么回事！账本怎么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过了吗，谁都不允许进我的书房！”知县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慌张。 他不害怕楚昕在翻阅县衙内的卷宗，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做过手脚的，真正的账本他一直都存放在家中的密室里。 可现在真正的账本不见了，让知县觉得自己在下一刻就会完蛋。 “大人，没人进去过书房，下人们都在外面守着呢，一个人都没进去。”管家也愣住了，他一直很守规矩的。 “查，马上带人搜查！把府上所有地方都给我仔仔细细搜查，不把账本找出来不准停！”知县机会怒吼道。 管家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喊来心腹开始查，不管是正房、妾室还是少爷小姐的房屋，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 但即便忙活到深夜，管家也没找到知县要的东西，身上冒出来的汗都快要把他身上的衣裳浸湿。 “大人，里里外外都翻过了，没有找到大人要的东西。”管家一边说一边咽口水，紧张到不行。 “今天有谁出过院子？又是谁负责看守书房的？都给我滚出来！”知县开始控制不住情绪。 那些账本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背后还牵扯了上面的许多官员。 要是账本不见了这件事情被外人知晓的话，他说不定也会被灭口，好让账本来一个死无对证。 “大人，都在这里，小人已经审问过三次，他们都说未曾进入到书房，更加没敢拿书房里的东西。”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 “大人，我去问了盯梢的衙役，今日楚昕在参加女子诗会，一大早就去了，一直到夜深才坐马车回来。” “十六个亲卫四个留在家里，十二个跟着她，未曾在宅院附近出现过。”师爷说道，举起袖口擦着额头冒出来的汗。 “大人，按照小人的猜测，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走大人书房内的东西，要么就是家贼，要么就是身手顶尖的高手。” “这种高手多半有自身的傲气在，不愿为最顶层兵士任人使唤，所以小人觉得……” 后面的话师爷没直接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觉得是家贼难防。 知县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楚昕待在孝丰县也差不多有两个月，她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实地走访和翻阅县衙内卷宗。 楚昕连一个税课局大使犯错的证据都还没找到，没理由能精准得知道自己把账本藏在书房内的卧室中。 更别说最近楚昕还和那批女童生混在一起，心思估摸着是被即将到来的院试给勾走了大半。 “这两天值守和进入过书房的人，统统拿下，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账本的下落。”知县下了死命令，他想要活命，就必须把账本找出来！ “此事不可外传，所有人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 “二十四个府，没在赋税上动手脚的只有十三个府，没贪墨受贿的知县不到二十个，他们就是这样当父母官的。”闻青云怒极反笑。 “两个月就能查出来那么东西，那要是两年的话，岂不是一个干净的官员都找不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指挥使不敢接话，她也是越查越惊讶，所以赶紧把这些调查到的东西送过来。 “你说楚昕和白思阳她们，私底下也找到很多东西？”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楚昕在湖州府的孝丰县调查田赋，白思阳在广信府永丰县查大批耕地被洪灾淹没一事。” “臣在派人去清查地方官员的时候，只从快清查了他们府邸上的暗账。真要论起证据，还是她们手上更多。” “陛下如果想要敲打江南官员，不妨从这两处地方开始。” 指挥使干的是快活，她们是直接奔着官员府邸去的，盯着书房暗格找。 证据相对少的快速誊抄后物归原位，证据多的则是拿走原本，这才用了最短时间拿到了最多的证据。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拧着眉，面色沉重。 指挥使也不在多言，等着自家陛下下令。 良久以后，闻青云才开口，“地方卫所的战斗力如何？” “回陛下，军饷充足，将士们日常训练都很有劲。”指挥使低头说道。 那就是无功无过，闻青云屈起手指开始敲击桌面，“王将军募兵情况如何？” 指挥使：“在臣赶回来的时候，王月娇将军麾下一共有两万三千将士，其中女兵两千人。” “嗯，这次差事办的不错，先好好休息，明日朕让内库官员送五千两白银过去，你自行论功行赏。”闻青云说道。 想到八月秋闱还没开始，闻青云决定先忍一会，挑几个地方杀鸡儆猴，看看世家愿不愿意后退一步。 指挥使听到后也在心里松一口气，叩头谢恩，“臣谢陛下恩赏。”- “楚昕，接旨。”带着圣旨而来的女官，在六月中带着一队锦衣卫精准找到楚昕所在的院子。 短暂惊讶后，楚昕就板板正正跪在地上，“微臣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楚昕，德行……特授巡按御史之职，加封奉训大夫，监察湖州府大小官员，小事立断，大事奏裁。赐尚方宝剑一柄，正六品及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钦此。” “臣楚昕叩谢陛下。”楚昕伸手接旨，视线在触碰到明黄色的圣旨时，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楚大人，则是陛下御赐宝剑，还望楚大人好好保存。”随队而来的锦衣卫百户说道，双手奉上代表皇权的宝剑。 “多谢百户大人。”楚昕小心接过，握住剑鞘的瞬间，心中无比激动。 奉训大夫位同从五品，加上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可以监察湖州府巡按御史的官职，楚昕现在干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楚大人，则是陛下让下官带过来，赠予楚大人的。”百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楚昕手开始不够用起来，只能把宝剑挂在腰间，腾出手来翻看书册。 看了不到两页，楚昕脸上的表情就变了，“这是陛下要给我的吗？” 百户点头，“是，这是陛下命我等从知县书房找到的。册子记录账目只是其中一部分，内容只局限于湖州府的官员。” “陛下特意叮嘱过下官，让下官提醒楚大人，清算官员的时候，务必不要影响到科举正常举行。” 楚昕缓缓点头，原本激动的内心瞬间冷下来，握着册子的手不觉开始用力。 “能否拜托百户大人去一趟附近卫所的驻地，我需要卫指挥使借我一千将士，用来清剿孝丰县周围的山匪。” 百户毫不犹豫点头，“好，还请楚大人等我一段时日。” “多谢百户大人。”楚昕躬身感谢- 锦衣卫带着天使过来的消息无法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百户离开后没多久，知县就带着县衙内一众官员来给楚昕道喜。 “知县大人，可否借县衙一用？”楚昕脸上露出笑容，“陛下既然给了我监察之职，知县应该不介意我从孝丰县开始吧？” 知县脸上笑呵呵，“自然不介意，大人尽管随意使唤下官，下官无所不从。” “那就劳烦知县贴一封告示出去，就说我从明日开始七日内都会在县衙坐堂。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皆可找本官，本官会为他们做主。” 楚昕的语气一点点强硬起来，她的腰间正挂着遇刺宝剑呢，如果知县不听话的话，她原则上是能拔剑砍人的。 这一点楚昕清楚，知县更加清楚，他们不敢明着和楚昕作对，只能一一点头应下她的要求。 “大人，需要下官去打点一二吗？”县丞问道。 “让你那群亲戚消停点，该封口封口，绝对不能有苦主来到县衙门口。”知县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把告示贴在城内，严查每个进城的人，不要让闲杂人等入内。” “问起来就说，最近山匪作乱，为了楚大人的安全，要严格防备山匪假扮百姓入城作乱。” “尤其是靠近县衙的人，每个人都要盘问姓名，用纸笔记下他们家住何地，家里几口人。只有登记了这些，才允许他们击鼓鸣冤，明白吗？” 县丞秒懂，“下官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英明。” “办得漂亮些，不要让人挑出毛病，切记我们是为大人的安全，才如此大费周章。”知县眯着眼说道，眼里满是算计。 想要用孝丰县开刀杀鸡儆猴，也要看看这里的地头蛇答不答应啊。 在县衙坐堂第一天，楚昕一共处理三起邻里纠纷。 县衙坐堂第二天，楚昕一共处理两起盗窃案。 县衙坐堂第三天，楚昕在处理两起债务纠纷案后，遇见一起卖女案。 债务纠纷不难处理，但卖女案就略有些棘手。 身为父亲的刘大欠了邻居十两银子，他没钱还债，于是把十岁的女儿送给邻居当作童养媳，借此让邻居消除这十两债务。 刘大表示邻居接受了两家结亲，自己的女儿小丫也没意见，唯有自己妻子不满，直接击鼓鸣冤，硬是要说自己卖女儿。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这不是卖女儿，只是家中贫困给不小女儿更好的生活，所以送到邻居家里而已。草民是为了小丫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才这样做。”刘大磕头，死咬着自己没卖女儿。 “大人，刘大胡说，我听到他和邻居说过，要用小丫抵十两银子。小丫送过去以后，不管他们怎么对待我女儿，刘大他都绝不过问。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刘大妻子王妇大声申辩。 “你们的女儿呢？”楚昕皱眉。 按照大干朝律令，随意卖女儿是要判刑的。但要是童养媳，那就只能算是送养，不算是卖。 “小丫病了，正卧床休息呢。”刘大抢答，“小丫心里是愿意的，都是这个不懂事泼妇胡说。” “大人！小丫不愿意！她前些日子还和我说过，要去上学识字，考个秀才回来！”王妇立刻反驳，“是刘大用药迷晕了小丫，故意摁了手印，把人送走的！” 楚昕皱眉，一个有志向考秀才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自愿当童养媳？ “来人，找个大夫过来，去……”楚昕说着顿了一下，“本官去亲自看看，到底小丫是自愿的还是被下了药。” 连着三天都没什么人击鼓鸣冤，楚昕早就看出问题在什么地方。只是碍于知县的借口找得太好，楚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一个机会。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吗？ 刘大是务农为生，住的是县城外的村子。 楚昕不相信，在自己亲自去到村子里过问田赋时，所有村民都愿意忍受剥削。 当然，最重要的是卫所那一千名将士，最晚在今天下午就能赶到孝丰县。 第43章 平头百姓哪里敢和官员作对, 楚昕一声令下，即便是刘大再怎么步愿意，也只能和王妇一起往家里走。 半个时辰后，楚昕来到村子里。 说来也巧, 这个村子就是出行第一次打听消息时来的村子。 楚昕还在围观的百姓中, 瞧见那个给过她一碗水喝的大姐。 大姐也认出了楚昕, 眼睛瞪得老大, 但她很快就弯腰躲开。 “回大人, 小姑娘的病症不像是感染风寒和劳累过度，更像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神药物。”大夫把脉过后说道，用词比较委婉。 “搜，看看能不能在房子里找到安神的药。”楚昕冷着脸。 如今跟在楚昕身边的大多是司瑜分给她的亲卫, 他们执行命令的效率极高，才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就从一个角落的箱子里找到一个装着不明药粉的药包。 大夫接过细细察看, 给出笃定的答案：“这是能使人昏迷的药粉, 很多人拐子都用这种配方害人。” “刘大, 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种药的？和人拐子有勾结, 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吗！”楚昕厉声呵斥。 刘大见到事发,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小人冤枉啊, 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和人拐子有勾结！” “这个药是谁给你的？”楚昕继续质问，竖眉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唬人。 刘大咽了咽口水, “是、是小人从……从妓院一个打手那边买来的, 他说这个药很好用, 一点点就能让人睡一整天。” “妓院？”楚昕藏在袖袍下的手忍不住握紧，“你怎么和妓院打手认识的？” 刘大能找到妓院打手, 那就代表他动过卖女为妓的想法。或许是担心被抓起来流放或是杖刑，所以又改为相对隐晦的方式，用童养媳的名义把女儿卖给邻居。 “小人、小人……”刘大不敢说下去，再说下去他卖女儿的罪名就要被着实。 “竟敢蓄意欺瞒本官，来人把刘大拖下去，杖三十。”楚昕黑着脸下令，有些罪不是不认就可以免的，“无视律法典卖女儿，加杖三十，给本官狠狠打！” “是。”亲卫直接一左一右把刘大架起来，没一会外面就传出刘大凄厉的惨叫声。 三十杖可以要人半条命，六十杖就能要人一条命，这一点楚昕很清楚。 听到刘大的声音逐渐轻下去后，楚昕继续下令，“刘大邻居知情不报，杖十。” 知县没跟着过来，但县丞随行。 瞧见刘大就要被打死后，县丞面露犹豫，但还是选择求情，“大人，刘大虽有典当女儿的嫌疑，但罪不致死，剩下的二十杖，不如下次再罚？” “怎么，县丞你要替他杖二十？”楚昕幽幽说道，“如果如此，本官允了。” 县丞瞬间闭嘴，并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楚昕会手下留情。 楚昕虽然是女子，但她同样也是手握大权且深得圣眷的官员。当官的，哪有谁害怕手上多一条人命呢。 楚昕没喊停，行刑的亲卫自然不会自作主张，等到六十杖打完后，刘大早就出气多进气少，除非拿珍贵的药养着，不然咽气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王妇自然没打算医治丈夫，只是跪在地上给楚昕磕了三个头。 楚昕把人扶起来，自掏腰包塞给了她一张银票，嘱咐她好好让小丫认字读书。 走出屋外后，楚昕将手搭在剑柄上，大声说道：“本官奉圣上旨意，监察湖州府官员等一切事宜，尔等如若有什么官司纠纷和不平之事，皆可告知本官，本官会为你们做主。” 听到楚昕的话后，围观村民面面相觑，他们当然都有不平的遭遇，但在看到县丞就站在楚昕的身后时，又开始犹豫起来。 村长私底下告诫过他们，说县城内那位看似可以给百姓做主，但她到底不是地方父母官，最多三个月就会离开这里。 孝丰县到最后依旧是知县和县丞说了算，要他们想告状的都多想想，不要干蠢事。 “都无冤屈和不平？”楚昕挑眉。 发现部分村民在回避自己的视线后，楚昕若有所思地向后看去，正巧看到县丞一脸坏笑的模样。 “县丞，你似乎很开兴？”楚昕问道。 “大人，百姓并无冤屈不平之事，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县丞反应极快，拱手说道。 楚昕冷笑一声，“此地的村长在何处？本官有事问他。” “草民刘德政，见过大人。”村长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本官想要问你，村子里去年粮食收成可好？”楚昕问道，语气稍有放缓。 “挺好的，亩产三石有余。”村长答道。 楚昕：“耕地一共有几亩？” 村长思索片刻，“上等耕地三十亩，中等一百二十亩，次等八十六亩。” 楚昕：“秋收税都交齐了？” “托陛下的福，去年是个丰收年，早早就收齐了田赋。”村长对答如流，一看就是做过准备的。 “原来如此，村子里有几户人家？”楚昕的语气更加随和，一边问还一边往耕田处走。 村长回答速度更快：“回大人的话，一共三十六户人。” 楚昕：“你家里有几口人？” 村长不假思索：“加上草民，一共八口人。” “挺不错的，村子里一共上交了几石粮食？”楚昕问道，语气和闲聊已经无甚区别。 “自然是足足一百三十二石。”村长习惯快问快答，下意识把心中一直惦记着的真实数字报了出来。 “一百三十二石？那岂不是亩产五石半？”楚昕停下脚步，原本随和的气质瞬间转换成上位者，语气严肃，“你敢谎报粮食收成？不想要脑袋了？” “大人，是小人记错了，田赋是、是……”村长开始紧张，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勉强算出来正确的答案。 村长语气慌慌张张，“我们村交的秋收税一共六十六石，平均亩产是三石，上等良田三石有余，劣等仅有二石有余。” 楚昕冷哼一声，“谎报田赋，本就是大罪。本官是奉旨监察，你要是欺瞒本官，就是欺君大罪，只要抄家灭族的。” “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年秋收税交了多少！你要是不想一家八口被问罪，就如实答来！” 听到是欺君之罪后，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股战战。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敢欺瞒大人，秋收税交了一百三十二石。这些粮食是小人看着税课局大使派人称重后抬走的，只多不少！” “为什么是一百三十二石？亩产难道是五石半吗？”楚昕厉声追问，“陛下大赦天下，免全国而各地田赋半数，你可知晓！” “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人只知道收税的大人要我们足额交税，我们不敢不从。” 村长被抄家灭族的后果吓破胆，不敢在说什么慌，只能楚昕问什么，他就如实答什么。 楚昕没说话，只是往后看去，好巧不巧看到县丞偷偷溜到马匹附近。 县丞在村长报出一百三十二石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咯噔，做好随时脚底抹油跑路的准备。 可楚昕太过敏锐，立刻就猜到了他的动作。 “拿下！”楚昕一声令下。随行亲卫立刻动起来，把县丞和他带来的是个衙役都摁在地上。 “楚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何无缘无故擒拿我？”县丞努力挣扎，不承认自己刚才是想畏罪潜逃。 楚昕没带客气，上前三步拔出腰间的御赐宝剑，用剑尖对着县丞额头，“本官问你，田赋之事你可之情？” “下官又不是税课局大使，自然不知……”县丞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楚昕又往前走了一步，剑刃横在自己的咽喉处。 “下官……”县丞开始心生畏惧。 御赐宝剑可对六品及以下官员先斩后奏，自己这个县丞不过八品，就算不奏斩了也无所谓。 楚昕没说话，只是慢慢移动手腕，让冰冷的剑刃贴上县丞的脖子。 县丞紧张到吞咽口水，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感到脖颈处吃痛，似乎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往下蔓延。 “在本官没有彻查之前，你如若知错就改，或许可以留下一丝血脉。”楚昕面无表情地说道，“如若负隅顽抗，那就真是要抄家灭族。” 楚昕看似非常强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另一只没握着剑柄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县丞的内心进行着激烈斗争，他拿不准楚昕查到了多少。抄家灭族的死罪，可不是那么好判定的，说不定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什么证据也没拿到？ 要知道孝丰县可是他的地盘，他在此处经营数十年，县里的哪个大户没和他有说往来。 楚昕要是真的动手杀了自己，那些和自己有来往的豪族，绝对不会轻易罢休。跟别说此事牵连甚广，只要他不认罪，说不定还会被知府保出来。 “大人，附近卫所前来剿匪 的一千将士已到，正等待大人检阅。”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半跪着回禀。 楚昕面露喜色，“好，让将士们在城外休整片刻，本官随后就过去。” 县丞见状瞪大眼，在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后，原本的盘算瞬间化为乌有。 县衙内的官吏加上衙役是数量最多也就三百人，即便把县城内豪族护卫全部捆在一起，也不够和足足一千披甲将士对抗。 发觉自己和知县都只有死路一条后，县丞认命般低下头，“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第44章 楚昕记得自家陛下的嘱咐, 查办官员时不要影响到科举正常举行。 所以楚昕细细审问了县丞，亲自写好供词让他签字画押，赶在日落前带着一千将士以剿匪的名义进城。 知县听到有卫所士兵入城的消息后，虽然有些诧异, 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要剿匪的事情楚昕早在一月前就提过, 知县猜测是地方卫所碍于楚昕现在的身份, 所以派些人过来做做样子。 知县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直接把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就把县衙内的官吏全部抓进大牢。 “楚大人，你这是何意？”知县一脸愤怒，“无故在县衙内动兵，可视同谋逆！” “摘掉他的乌纱帽, 一并压入大牢看管。”楚昕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拿下知县。 在县衙内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 楚昕又带队直接冲到税课局大使家里, 开始翻箱倒柜。 至于税课局大使和其他大部分当值的官吏, 早就关押到监牢中。 楚昕就这样趁着夜色降临, 一路畅通无阻, 把大部分官吏的家都翻了一遍, 找到无数的证据。 “写一份告示, 明日前张贴在醒目的地方。就说孝丰县知县贪污赋税，县衙内大小官员暂时需要留在县衙审问, 等到审问结束后, 清白之人可自行归家。”楚昕说道。 “抽出两百将士负责县城治安巡逻, 盯住县丞口供中提到过的三家豪族，如若有故意闹事的, 不问身份直接拿下。” “另外抽四百人分别驻守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防止他们让护卫家丁扰乱秩序。” “试百户，劳烦你关注一下明日酒楼、餐馆里面百姓在谈论什么，如若有蓄意闹事的，一并抓起来。” “此外还需要关注粮食、布匹店铺的售价。如若有人蓄意涨价，就当众敲打一番。” 吩咐一通后，楚昕开始在脑内复盘，思考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想要让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该抓的人抓了。让百姓们本来能干什么，现在就还能干什么。 楚昕的命令一条一条被执行下去，等到孝丰县百姓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情况已经被楚昕稳住。 个别住得比较远不和官府打交道的百姓，甚至什么都没有听说，依旧一大早就卖菜、买菜，和平日里没有半分区别。 比起在监牢里等待审问的官吏，那些听到风声但还是自由身的豪族更显忧心忡忡。 打听到有披甲士兵在城内巡逻、城门驻军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都没敢写信让亲信出去通风报信。 他们深怕自己派出去的人不够机灵，送信不成反被抓，让他们从可能无罪直接变成帮凶。 毕竟告示上说的是，这位楚大人只发现田赋不对。他们虽然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侵占了不少土地，但该交的赋税一文不少。 只要按兵不动，说不定就不会惹火烧身。 楚昕也没有马上对那些豪族大户下手，让专业的锦衣卫百户负责审问后，她在开始了坐堂的第四天。 “大人！我有冤情要诉！我要告县丞纵容家人作恶，抢占我的药铺！” “大人！求大人为草民做主！我那女儿才十三岁，就被他们强夺了去！” “大人！草民的腿就是被衙役打断的，只因我问他们讨要数日来拖欠的酒钱！” 有百姓没有注意到异常，就有百姓瞧见张贴出来的告示。 确定知县、县丞等人都被抓住严加看管，靠近县衙也没人拦着他们后，衙门口击鼓鸣冤的百姓很快排起长队。 楚昕亲自接见了这些人，一一过问他们遭受的不公，随后发现有一个名字被特别频繁得提到。 “县丞家的侄子现在何处？”楚昕问道。 亲卫：“回大人，在昨夜搜家之前，此人就已经不在加中。” “他提前听到风声跑了？有没有让人跑出城去？”楚昕皱眉。 “大人，找到了，此人昨夜离家后直接去了青楼，整夜都在寻欢作乐，现在还倒在榻上不省人事。”另一个亲卫说道。 楚昕没多说，直接翻身上马，朝着孝丰县青楼赶去。 策马一刻钟后，楚昕无视好奇围观的百姓，禁止走进青楼。 “大、大人，您这是来找谁的？”老鸨看到楚昕后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她的身段，但在触碰到楚昕凌厉的视线后，又畏畏缩缩低下头来。 “县丞侄子现在何处？”楚昕黑着脸，视线一寸寸扫过楼内的布局。 在大干朝，青楼算是灰色产业。 和前朝有朝廷开办的官妓不同，大干朝从立国开始，就不允许官妓出现，教坊司就只是一个单纯提供歌舞表演的地方呢。 达官贵族花钱可以在里面点曲欣赏歌舞，但绝对不允许狎妓这种行为出现，乐籍和清白百姓之间的差距极小。 但随着开国皇后去世，这条规矩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名义上依旧存在各种规矩，但实际上遵守的人很少。 至于青楼，那就是几乎私人的教坊司，看似都是歌舞伎，但实际上做什么营生的谁都知道。 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之前在位的男皇帝，都会看在其极高的商税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人告状，那就不查。 看到有披甲持刀的亲卫跟在后面，老鸨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带着楚昕去了二楼的厢房，停在一个最贵的雅间前。 “大人，让属下来。”试百户站出来拦下楚昕推门的动作，直接一脚踹过去。 哐当—— 木门直接被踹倒在地，房内的人也被这样大动静吓得醒了过来，胡乱往身上套了一件衣服。 “谁！谁敢踹小爷的门！知道我是谁吗？”房内的男人眼底青黑脚步虚浮，嚷嚷得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中气。 “拿下，上枷，直接拖回去。”楚昕依旧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人被亲卫拖走。 “你是这里的管事？”楚昕的视线落在老鸨身上，“你可知根据大干朝律法，青楼是不允许客人强占舞女、歌女的？” 根据大干朝开国时定下律令，教坊司内的女子可以是歌女、舞女、甚至是打杂女，但绝对不会是妓女！ 只可惜世事无常，在父权男权当道的地方，有些律法就这样被无视。青楼在百姓眼中又和妓院挂上等号。 老鸨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这条律法都有一百多年没人遵守。算起来也就只有在大干朝立国后五十年内，才真正起到过作用。 楚昕很想彻查这座青楼，把所有违法乱纪的人都抓起来。 但理智让楚昕压住这个冲动，最后只是让人把老鸨一并带着回衙门，让人往青楼大门上贴封条，勒令其停业整改。 楚昕这边风风火火地处理者贪官污吏极其仗势欺人的家属，另一边江西行省的白思阳，也掌握当地豪族侵占百姓耕田的准备，正对着豪族大户磨刀霍霍。 两者身边皆有一位锦衣卫百户随行，在她们把详细事宜写成奏折上报时，锦衣卫就已经把看到和查到的东西，先一步送到闻青云面前。 瞧见一个人端掉县衙，一个人几乎抓完豪族后，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欣慰。 楚昕和自己想的一样锐意进取，胆子也很大，敢把近百个地方官吏全部缉拿审问。 白思阳相对更加沉稳，在和当地知县处好关系后，直接打着知县名义对地方大户开刀，把知县他们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让他们不得不成为一名清官、一名好官。 “附近州府有什么动静吗？”闻青云问道，顺手把密信压在一边的镇纸下。 锦衣卫千户：“回禀陛下，两位大人都封锁了消息，外面怕是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所察觉，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大动作。” 闻青云缓缓点头，“再派两个百户过去，必需确保楚昕和白思阳的安全。如果有刺客，给朕抓活口。” 锦衣卫千户：“臣遵旨。”- 七天坐堂时间结束得很快，但有冤屈和不平的百姓还有很多。 楚昕恨不得有分身术，施法把自己变成八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欺压百姓的人都抓进监狱中。 得知陛下特派一百锦衣卫给自己后，楚昕真的快要感动要落泪。 陛下远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她最缺什么人才，不愧是算无遗策的陛下！ 于是乎，这一百个身手矫健精通审问律法的锦衣卫就被楚昕派出去干活，最后只有十个坚守自己原本的使命，护卫楚昕的安全。 锦衣卫的到来看似只是帮楚昕解决了人手问题，但对于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豪族大户来说，这就是皇权对他们的又一次震慑。 “大人特意送了口信过来，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能用银子平的事情都平掉，真的不行就舍弃一部分族人，务必不能和楚昕对上，更加不能对她动手。” “可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已经派人暗杀过楚昕了吗？” “那个时候楚昕还没有表面身份，何况我们什么证据也没留下，没人能查到是我们做的。但现在动手就不一样了，刺杀陛下特封的御史，罪同谋逆。” 就在豪族大户们碰头商量对策的时候，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们，不好了不好了！王老爷被抓了，他名下的商铺也被查封了！” “他的家人呢？就抓了他一个吗？”其中一人问道。 “目前就抓了王老爷一个，但王老爷的府上已经有官兵，说是要抄没家财。”小厮大口喘气地说道。 “我等要真要坐以待毙不成？”另一人脸上写满忧愁。 那个王老爷干过的事情他也干过，王老爷现在被抓，那下一个被锁拿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莫要惊慌，不过是王兄一人被带走而已。除非这个楚昕是完全不顾县内百姓生活，不然不会把我们都抓了的。” “诸位不要忘记，县城内粮食铺子、布匹铺子和当铺钱庄九成都是我们开的，楚昕还能把他们都封了不成？” 这话的安抚性极大，原本躁动不安的大户老爷们又逐渐恢复冷静。 “如今已是六月，南巡队伍最晚八月就走。我们最多再忍两个月，真的不行就先受点委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在牢狱中等到新县令，届时再走关系疏通。” “可要是楚昕判我等死罪呢？”一人问道。 “楚昕说起来是正六品主事虚职从五品，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的小丫头，她难道还能判我们斩立决不成？”为首之人底气十足。 “在陛下加封她巡抚御史之前，她也就只能在县衙内抄写卷宗。是陛下给了她一些底气，她才敢对县衙内的官吏动手。” “可御史监察的是地方官员，又不是我等平头百姓，只要我们一直喊冤，她还能对我们屈打成招，强行砍掉我们脑袋不成？” “你们瞧瞧，知县县丞等人已经被关起来审问大半个月了？有谁真的人头落地了吗？” “楚昕是文渊阁大学士之女，一个清贵世家出身的大小姐。这种人极易感情用事，你瞧瞧她现在做的事情，每天都是听那些刁民告状，说要为他们主持公道。” “要是被抓了，我们也喊冤枉就是。届时把罪责全部推到县丞头上，就说是他威逼利诱，我们不得不从。” 这些大户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楚昕一通分析后，还真当商量出一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对目前极具同理心的楚昕来说，在她面前服软装可怜还是有些用的。 这不，在商议完后三天，其中就有人因抢占上等商铺逼迫前掌柜悬梁自尽，被缉拿到县衙。 这个富户咬死自己是为保护家人不受侵害所以才同流合污，同时痛哭流涕表示自己极度后悔。 “大人，小人不过是县丞的伥鬼罢了，那家铺子是县丞亲弟弟指明要的，我不敢不帮他买下啊。” “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给死者家里送去过不少银两。如果不够的话，小人愿意代替他赡养家眷，把他母亲当作我亲生母亲，供他孩子读书科举。” “还望大人看在小人是被迫，又及时悔改的奉上，绕过小人一命，小人上有七十老母，下有未成丁的儿女。” 为了活命，这个富户也是演技大爆发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很是凄苦，让不少不知内情的百姓也开始同情起他。 楚昕见状面露犹豫之色，如果此人真是被胁迫，那他也算是受害者。 “大人，不如交给我等审问一番。”锦衣卫百户主动请缨，“下官又很多法子来验证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楚昕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好，那就将人犯带下去，劳烦百户细细审问。” 锦衣卫的审问手段是硬骨头也抗不过的，跟别说常年养尊处优的软骨头。 从口供中得知这些人的心里打的小算盘后，楚昕又气又恼，气得是他们不知悔改，恼的是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他们看出来。 楚昕觉得自己应该下狠手，但她有些拿捏不好这个度，犹豫许久后，提笔开始写奏折，这一写就是一整夜。 在第二天的时候，楚昕眼底乌黑，把奏折转交给锦衣卫百户，拜托其送到京城去。 六月末，和送信锦衣卫一起回来的，还有锦衣卫下北镇抚司的一位镇抚，尤其擅长跳过各种司法审问程序，对罪犯进行定罪和处理。 “下官未雨见过楚大人，陛下特遣下官为大人解忧。”镇抚为从六品，和试百户一个品级，但因为其职权不同，即便是四品大员也不敢轻视对方。 楚昕回礼，她从自家父亲嘴里听过未雨这个名字，是直接参与缉拿皇子家眷的狠人。 和另一位北镇抚司的镇抚绸缪一样，用的是陛下特赐的代号，合起来为未雨绸缪，用意极为明显。 “楚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下官就全权接受审判处罚一事。”未雨笑着说道。 她的身量比楚昕略矮一点，但身上的煞气不容忽视。即便是带着笑脸，看起来也带着一抹消除不了的阴诡感。 “劳烦镇抚。”楚昕没有犹豫，把自己取得的证据和口供全部交给未雨。 比起楚昕事无巨细都调查清楚的作风，未雨这位镇抚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天的时间，就看完楚昕两个多月来找到的证据。 “这些人都要处死？”楚昕看着纸上的名字，明显有些呆愣，“镇抚，我一共就抓了三百人到监牢中，其中二百三十六人都要斩立决？” “大人，您提供给下官的口供和证据，已经足够定他们死罪。”未雨淡定开口。 “可、可有些人按照律法，罪、罪不致死……”楚昕有些说不出话来。向知县、县丞之类作恶多端的人，楚昕自然赞同斩立决，抄家也不为过。 可里面有些人的罪行仅限于恶意收购、伤人致残，按照大干朝律法来说，应当判处牢狱十至二十年不等，远不至斩立决。 “大人，陛下有口谕，从严处罚。以上名单只是监牢内七日内要处死的人，还有不少人犯得是抄家的大罪，下官明日还要继续缉拿人犯，一并送到刑场。”未雨面不改色说道。 “大人，下官还未统计家眷情况，先告辞。”未雨抱拳，搭着刀柄转身就走。 楚昕看了一遍又一边名字，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奏折是她写的，里面说明自己把握不好度请求陛下明示，也是她主动提的。 从严处罚似乎也没错，不仅可以震慑那些心里有想法但还没有真正做的人，也会让没被查出来的人心有余悸变得安分守己。 可这到底是二百多条人命，如果加上家眷仆人等涉案者的话，怕是五百都止不住。 楚昕抿着唇，慢慢把手上的纸折起收好，在心中自己宽慰自己。 陛下这样做肯定是为杀鸡儆猴，让世家大族都乖乖把手收回来，不敢在把主意打到百姓身上。 辗转反侧不知道多久后，楚昕才勉强在晚上入睡。 第二天，第一批囚犯被带上木枷铁链，在士兵的驱赶下游街示众。 作为镇抚的未雨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如此一个时辰后，把人带到了县内的行刑法场。 楚昕作为主审官坐在台上，等着午时到来。 “大人，时间到了。”佩刀的未雨坐在楚昕左下方，踩着点提醒道。 楚昕深吸一口气，拿起行刑的令牌，手一瞥丢了出来，“行刑。” 一声令下，足足五十人人头落地。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就飘到楚昕的鼻侧，让她的胃里翻涌起来。要不是她今天早上只是喝了一些清水，现在怕是要撑不住呕出来。 楚昕强迫自己去看行刑台，在这一天被处死的，皆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们直接或间接害死的绝不只是一人。 用未雨的话后，陛下没判处他们腰斩，而是利落的斩立决，已经是法外开恩。 “大人，明日还是这个时辰，幸苦大人了。”未雨面不改色地说道。 别说是看侩子手砍头了，她亲手杀过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不管是年迈的来人，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她都亲自动过手。 “好，我知道了。”楚昕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原地坐了许久后，才恍惚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马车附近，踩着矮凳坐了进去。 在亲卫开道下，马车匀速前进。 纵然已经离开行刑台数百米，楚昕依旧觉得鼻侧满是鲜血的味道。 楚昕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皙嫩滑的双手，唯一的不完美就只有长年提笔留下的一层薄茧。 看了许久后，楚昕缓缓抬起手，把指腹放到鼻前嗅了嗅。 只有淡淡的墨香味，并没有血腥味。 随着马车走远，一些属于百姓的声音也从外面传了过来。 “多谢大人为草民做主，草民谢过大人！” “大人！我儿终于能安心去了！他可以安心投胎！小人一辈子都会记得大人的恩情！” “多谢大人为小民做主，小民愿为大人供奉长明灯！祈祷大人一辈子好人有好报！” 掀开马车侧边的小帘子，一些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磕头的百姓跃入眼帘。 楚昕愣了一下，脑海中原本尸首分离的血腥场面被逐渐这些哭喊着的百姓所取代。 也是，自己是在为民请命，被抓进监牢里的都是该死之人。尤其是今天被处死的皆是大奸大恶之徒，他们本就该死。 处死该死之人，自己为什么要畏惧行刑的画面？ 这样的恶徒，该死，该杀！ 第45章 “看到名单的时候略有迟疑, 但行刑的时候很果断？”闻青云一边听着未雨的汇报一边把玩手上的暖玉。 “你觉得楚昕心性如何？”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属下觉得楚大人有很强的韧性。属下感觉得出来，楚大人在第一次看到犯人被斩首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 “但第二次, 楚大人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只是因为没有习惯血腥味, 脸色略显苍白。” 未雨的官职注定她拥有极为出色的观察力, 即便楚昕已经努力遮掩, 也被她捕捉到情绪波动。 闻青云缓缓点头，作为主角，总要有点出挑的地方，这很正常。 “绸缪, 你对白思阳有什么评价？”闻青云继续问。 比起需要未雨协助才能狠下心来的楚昕，白思阳更显果断。 或许是她有过类似遭遇, 所以在收拾起富户的时候毫不留情, 绸缪更多是提供保护。 “看似温和, 实则狠厉。但对普通百姓很是爱护, 属下觉得比起户部, 这位白大人或许更适合刑部。”绸缪说道, 白思阳比起楚昕大了十岁, 又跟着在和瑞公主身边那么多年, 有这样的心性也可以理解。 琢磨片刻后，闻青云把心中原本的计划进行微挑。 白思阳似乎不需要太多历练, 只要确定一下忠诚度就能直接变成自己手里的刀。 楚昕碍于阅历和年纪, 还是太过心软了一些, 或许可以提前外放出去为一地父母官好好打磨- 孝丰县是楚昕的起点，但并不是她的终点。 楚昕担任的巡抚御史可以监察整个湖州府, 所以在未雨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她也从孝丰县到了其他州县，打算把湖州府内的地方官都查上一查。 有了被杀得人头滚滚的孝丰县在前面，其余地方的官员都不敢怠慢楚昕。 同品级的知州和品级更高的知府对楚昕也是恭恭敬敬，她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她说要坐堂几天就坐堂几天。 楚昕从未雨的行事作风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她直接按照册子上有的东西开始挨家挨户查。 一个多月下来，湖州府一共被她抓了两个知县一个知州。 府衙内其他官吏也被抓了几十个，楚昕亲口宣判其中十人斩立决的处罚，其余流放、入狱二十年的比比皆是，都在量刑的时候选择最高惩罚。 南巡队伍定在八月秋闱结束后返程，等回到京城的时候，中秋已过，时间已经到八月末。 闻青云毫不吝啬得在朝会上对司瑜大夸特夸，顺带把上个月腾出来的礼部右侍郎之位交给司瑜。 “臣，叩谢陛下圣恩。”司瑜毫不犹豫地接受。 “白爱卿的折子朕看过，你做的不错，那些仗着朕远在千里之外欺压百姓的豪族，就是要杀完，抄没他们的财产充足国库。”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朕瞧着你在刑事上颇有天赋，就升为刑部员外郎，朕允许你调阅所有刑部卷宗。如若发现地方官员呈上的卷宗有问题，可以自行派人调查。” “臣，遵旨。”白思阳板板正正地跪在地上磕头领旨。 闻青云勾起嘴角，视线略过脸色略显紧张的楚昕，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刑部右侍郎，朕就把白爱卿交给你负责，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帮她解决。” “臣遵旨。”刑部右侍郎麻溜接旨，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陛下愿意让他带着白思阳，那就侧面证明陛下对他是看好的，一时半会不会让自己给谁腾位置。 “楚昕。”闻青云直呼其名。 “陛下，微臣在。”楚昕带着一丝激动从队列中出来。 闻青云注视楚昕，发现她比穿着状元服的时候沉稳许多，身高也似乎往上拔了些许。 “朕给你的差事，你办得不错。不过湖州府内贪官污吏太多，你可愿意继续为朕分忧？”闻青云问道。 “臣愿为陛下效力。”楚昕问都没问就一口应下。 闻青云对此很满意，“如此你就去补上安吉州知州一职，带着朕赐你的剑，正六品及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 楚昕有些意外，但跪地磕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臣遵旨。” 闻青云嘴角上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昕的赏识，“一路来辛苦你也辛苦了，十月再去赴任吧。这段时间就去翰林院兼任侍读学士，为朕草拟诏令。” “臣、臣叩谢陛下圣恩。”楚昕接旨的动作慢了一拍，眼里满是惊讶和雀跃。 侍读学士虽然也是从五品，但那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啊，等同于陛下身边的亲信，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陛下。 如果放在寻常时候，侍读学士再进一步即是六部侍郎，但凡担任这一职务的，就没有不高升的。 对南巡一应大小官员表示肯定并且给予赏赐后，闻青云口风一转，提到一个她已经注意到不久的问题。 “朕从地方官员的奏折中发现，民间青楼已经从名义上的歌舞表演，变成某些人发泄□□的场所，此事诸位可有曾闻听？” 闻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短短几句话，就让大部分朝臣精神紧绷，短时间内无一人答话。 楚昕略有犹豫，青楼无视律法一事她也在奏折里面提过，陛下这是准备着手整顿？自己要不要站出来说两句？ “礼部尚书？”闻青云先楚昕一步开口点名。 “臣在，臣、臣曾经有过听闻，但在臣派下属去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实际证据。”礼部尚书打起精神说道。 “搜查？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朕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欺瞒朕？觉得朕好糊弄？”闻青云一声冷哼。 礼部尚书麻溜下跪，“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是臣老糊涂，只是在去年奏明过先帝，忘记再次奏明陛下。” 用先帝来压自己？闻青云可不吃这一套，先帝头七没过她就把先帝儿子杀了个精光，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礼部尚书这个借口就改变主意？ “既然记性不好，那就换个记性好的人上来。”闻青云一脸冷漠地开口，“礼部尚书年纪大了，朕特许你致仕归乡。” “陛下，臣还能为陛下效力，臣还有余力。”礼部尚书肉眼可见慌了起来。 这不带这样的啊，陛下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才对，怎么才说两句话就要革自己的职。 “陛下，臣知道如何治理这种现象，还望陛下给臣一个机会。”礼部尚书飞快开始表忠心。 他好不容易熬过陛下登基后的清算，又从新考察制度风波中全身而退，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就离开朝堂！ “哦？你知道要如何治理？”闻青云语气稍缓，“那你说说看，朕听一听。” “陛下，按照大干朝的律法，官员一概不允许进入教坊司和青楼寻欢。陛下不妨推进一下这条律法，但凡是有功名在身者，皆不可入教坊司与青楼，如若发现有人违背律令，直接革除功名。” 礼部尚书是一路科举升上来的，他非常清楚读书人的痛点在什么地方。 只要是家里有点钱的，都是盼着子孙读书科举入仕途的，只要这条规矩一出，去青楼的人至少会减少一大半。 去的人变少，青楼就会经营困难。为了活命，青楼肯定会主动改变经营模式，最后要么变成存粹的欣赏歌舞的地方，要么就是倒闭。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在思考。 难得礼部尚书猜中看自己一小部分想法，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但好像也能给他一个机会？ “还有呢？”闻青云没说满意但也没说不满意。 “陛下，教坊司内大多是犯官家眷，而民间青楼内的女子不是生活凄苦无法自立被迫加入，就是被父兄卖到里面换取银钱。” “陛下不妨重修这些律法，通过严惩知法犯法之人，让地方百姓记住这些规矩，视卖女为耻，养女为荣。” 能成为六部尚书的，没有谁是真的蠢货。之前不提出这些办法，纯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现在不一样，礼部尚书很清楚，自己要是不给出能让陛下满意的法子，他头上的乌纱帽就要不保。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对策，看来尚书还宝刀未老。”闻青云侧着身子靠在龙椅左边扶手上，语气意味深长。 “此事如果交由你来办，多久可以办妥？” “臣、臣需要与刑部户部尚书一起商议，莫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礼部尚书不敢一个人把活都包，只能拉几个同僚一起趟浑水。 “朕给你七日，要是呈上的奏折让朕不满意的话，就让左侍郎代领尚书职务。”闻青云直接砍掉大半时间。 左侍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晕，如果他成为代尚书，想要转正最多也就熬上三年而已。 就算不能转正，在成为代尚书的这段时间内，他能掌握到的权力也是实打实的，不知道能干多少事。 被拉下水的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脸色不太好看，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刀刃伤人的话，礼部尚书早就被他们活剐。 “臣遵旨。”礼部尚书没敢和闻青云谈条件，七天就七天，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无论如此，他都不会让左侍郎捡自己的便宜，踩着自己上位。 礼部尚书并没有意识到，闻青云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和原本的属下站在对立面。 坐朝时间久违的满一个时辰后，闻青云就挥挥手示意女官喊退朝，还没有启奏的内容按照老规矩，写成折子送到内阁过一遍再说。 恭送陛下离开后，文武百官才算是在心里松了一口，起身后各自攀谈起来。 司瑜、白思阳和楚昕都被一群大臣围着恭维，一口一个年少有为，还有不少大臣发出来家里坐坐的邀请，想要和她们打好关系。 楚昕是大臣们相对更关注的人，司瑜是陛下的亲信，白思阳身上又有和瑞公主的标签，算下来最好拉拢、最合适攀关系的也就是楚昕。 靠着有一个出色的女儿，之前无人问津的楚启也连带被关注恭维，脸上的笑意更是挡也挡不住。 楚启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去年推举自家女儿加入国子监。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女儿就已经是从五品大员，日后说不定还能官至尚书甚至成为内阁权臣，真正光宗耀祖。 “昕儿，在陛下身边侍奉的时候，务必要戒躁戒躁。君心难测，陛下现在是很赏识你，但你要是做了让陛下厌恶的事，陛下也会用更快的速度快厌弃你。” 在回家的路上，楚父开始给女儿传授侍奉陛下的心得。 楚父在闻青云还是公主的时候担任过她的夫子，给闻青云讲解分析过不少史书典故，相对其他大臣更 熟悉现在这位陛下的秉性。 “只要是陛下要求的，我都要照做？”楚昕问道。 “是，这位陛下最讨厌被忤逆，厌恶被欺骗和隐瞒，绝对不可以试图耍小聪明糊弄陛下。”楚父一脸严肃地说道。 吏部尚书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年初联合两位侍郎制定的新考察法，里面有不少内容就是仗着陛下不太了解地方基层官员，在里面挖了一些坑。 陛下最开始什么也没说，在新考察法出来后，就把吏部尚书架在火山烤，又是授荣禄大夫又要加封柱国的，让吏部尚书心里都美得找不到北。 结果具体的赏赐还没有落实，就有年轻官员跳出来挑新考察法的问题。 前几天还对考察法大肆赞扬的陛下立刻翻脸，劈头盖脸骂了吏部尚书一顿，转而赏赐起年轻官员，一副要重用他的模样。 这下好了，但凡是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都盯上吏部尚书，逼得他主动辞去荣禄大夫之位不说，差点连吏部尚书的官帽都丢了。 往近了说，礼部尚书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就在南巡队伍回来前几天，陛下还亲口夸奖礼部尚书，说他举荐去主持八月乡试的官员都很不错，圆满完成任务，让大干朝多出了四十三位女举人。 可在今天早朝的时候，冷不丁地抛出教坊司管理不当这件事，差点就让礼部尚书回家种地去。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每日早朝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提心吊胆，深怕一个不慎就被革职。 “所以昕儿你一定要记住，伴君如伴虎，陛下越是赏识你，你就越要小心、绝对不要在陛下面前犯错。” 楚昕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自己陛下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喜怒无常之人，陛下不过是太赏罚分明了一些。 如若不是吏部尚书不尽心，礼部尚书有所疏忽，陛下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敲打他们。 瞧见女儿不怎么信服的表情后，楚父轻叹一声，“为父言尽于此，你才做出不少的功绩，想必陛下待你会格外宽容，有些事你心中有数即可。” 楚昕这次应得很快，同时开始期待起明天的侍读学士生涯- 早朝按照规定每天一次，但闻青云不是每天都去上朝。 通常一个月里面，除却初一、十五固定朔望朝会外，闻青云只挑十多天随机亲临大殿。 在她不去的时候，就让大臣们自行仪事，事后让其把讨论的事宜写成奏折送到乾清宫，交由她来批阅。 楚昕去到翰林院的第一天，正好就是闻青云懒得去早朝的时间。 把手上拿着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后，楚昕终于等到传召，要她去乾清宫随侍陛下。 带着一丝丝紧张和满满的期待，楚昕穿着绣着白鹇的青色官袍来到乾清宫。 迈入殿内，楚昕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批阅奏折的闻青云，接着板板正正下跪行礼。 楚昕缓缓吐出一口气，“臣楚昕，见过陛下。” “起来吧。”闻青云提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直接否定了这个大臣的建议，随后把奏折撇到一边。 抬头往前看，楚昕略显紧张地站在大殿正中间，眉眼间的期待和喜悦怎么也压不住。 “过来。”闻青云对着楚昕招了招手。 楚昕低头应是，最后快步走到案桌前。 “帮朕磨墨。”闻青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楚昕心中有些紧张，但完全不影响她干磨墨的小事，没一会规律的研磨声就传入了闻青云的耳中。 闻青云手上拿起另外一份奏折，视线依旧停留在楚昕身上，从她束得真真切切的鬓角开始打量，顺着略显瘦削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 往下的皮肤基本都被青色官服包裹，只有在进行研磨的两只手暴露在外。 楚昕一只手握着朱砂墨，另一只手提着衣袖避免袖口沾染到研磨后的墨水。 一圈又一圈，速度很是均匀，动作显得赏心悦目。 怪不得历代皇帝的近侍就没有一个丑的，美人在侧心情都会更加愉悦一些。 “你几岁了？”闻青云开口问道。 楚昕磨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陛下的话，微臣今年十八。” 楚昕的生日在四月，在她十八岁生辰这一天，她正在农田附近丈量耕地呢，事后好几天才想起来这一茬。 “比朕小一岁啊。”闻青云把奏折放在案桌上，把玩起挂在腰间的暖玉。 “是。”楚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只能继续磨墨。 闻青云：“朕让你出任知州，却让白思阳留在京城入刑部为官，你心中可有不满？会不会觉得朕偏袒她？” “臣没有任何不满，臣觉得自己才是侥幸得到陛下偏袒之人。”楚昕手上的动作变慢些许，尽量不徐不缓开口回答。 “臣所愿只有为陛下分忧，即便陛下让臣去担任一地知县，臣也是打心里愿意的。只要能为陛下效力，臣做什么都可以。” 楚昕确实很有才华，但她还没有学会用才华来拍上位者的马匹。说出来的话落到闻青云的耳中后，反而有一种质朴感，听起来也更加真诚。 “那朕改任你为孝丰县知县？”闻青云开起玩笑。 “臣愿意。”楚昕应得毫不犹豫。 闻青云笑了，笑意浮现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明显，“当知县太委屈你，你可是朕亲手选出来的第一位状元，应当在合适的位置发光发热才好。” “好好当上一任知州，新考察法明年就会推行。两年后，朕会在京城给你留好位置的。”闻青云说道，“楚昕，朕很看好你。” “臣叩谢陛下，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治理一州之地，让百姓过得富足。”楚昕说着就要跪下开始谢恩。 “行了，起来吧。”好在闻青云预判到她的行为，即使伸手抓住她的腰带，让楚昕跪不下去。 “陛下……”楚昕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着头盯着自己腰带上那只属于陛下的手。 楚昕现在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保持微微屈膝的动作。 闻青云玩心起来，直接拽着腰带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楚昕根本不敢用蛮力和自家陛下兑款，在即将要碰到龙椅的时候，才堪堪停下脚步。 “你这条腰带看着太过素净了一些，怎么不挂些东西在上面？”闻青云问道。 “臣、臣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臣年纪尚小，不适合太过奢侈。”过近的距离让楚昕越发紧张起来，答话也不再自然。 淡淡的龙涎香更是止不住地往楚昕的鼻子里钻，让她无声吞咽许多次。 “可是朕觉得你还是奢侈一些为好。”闻青云慢慢松手，“你觉得呢？” “臣、臣回去以后就寻些配饰挂上。”楚昕把头埋得极低，可即便如此，明黄色的衣摆依旧在她的视线中。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带，上面有一块两指粗三寸长的暖玉，一个自家母后亲手修的荷包，还有据说在道观被供奉数百年、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平安木牌。 思忖片刻后，闻青云取下自己平日里喜欢把玩的暖玉，用手指勾住楚昕的腰带，慢条斯理地把暖玉系在她的腰侧。 “这块暖玉朕很喜欢，如今就借你带一带，等到你干完一任知州，再把这玉给朕送回来吧。” 闻青云说道，顺手握住楚昕的腰捏了一下，让她瞬间绷紧身体。 “太瘦了一点，在你离开之前，午膳都同朕一起。朕准备用你个四五十年，可别在朕还没用完的时候，你就体弱倒下了。” 楚昕结结巴巴地应下，等到闻青云认真看起奏折时，才慢慢退到之前的位置，低着头老实磨墨。 但楚昕不知道的是，她脸上冒出来的红晕，在整整一刻钟后才慢慢褪去。【】 45-50 第46章 楚昕的适应能力确实很不错, 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习惯和闻青云相处。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依旧细嚼慢咽，小心到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在午后小憩片刻，楚昕和往常一样往养心殿走去。 但在走到殿门口的时候, 就听到自家陛下的很是不开心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三个人用七天时间想出来的办法？”闻青云拿着奏折, 直接丢在了地上, “你们是打算糊弄朕吗？” “陛下息怒。”原本站着汇报的三位尚书跪成一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闻青云冷笑一声, “朕要你们想办法杜绝典卖妻女的行为, 结果你们告诉我，让官府出钱去买这些人？还要把典卖妻女对应的惩罚降低，变成轻飘飘的杖二十？” “你们觉得朕那么好糊弄？这样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闻青云越说越生气，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着三人头上砸了过去。 礼部尚书不敢躲避, 只能闭眼任由茶杯砸到自己的脑袋，随后又跌落到地上。 “里面这是怎么了, 陛下……”隐约听到动静的楚昕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官, 有些踌躇自己要不要进去。 “楚大人, 您还是在这里稍候片刻, 等陛下和三位尚书说完话或是陛下传召为好。”女官善意提醒道。 从里面的动静就能听出来, 自家陛下很生气, 这个时候进去说不定会被迁怒, 乖乖在外面等着才是最好的结果。 “陛下, 这是臣的主意。臣这样做是有原因的，那些人如若被官府买走, 可以由官府统一安排耕种官田或是给她们安排一些杂活, 让她们自己养活自己。” 礼部尚书开始解释详细原因, 表示随着青楼一步步被改造成只能单纯欣赏歌舞的地方，势必会有一群青楼常客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和释放。 某些欲望得不到满足, 去赌场、斗鸡等等宣泄情绪的概率会提高，那么想要典妻卖女的人也会变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严厉禁止这样的行为，县丞内百姓犯案次数肯定会有所上升。既然禁止不了，不如直接给出官方渠道，让典妻卖女有一个合法流程。 “你怎么能确定，不会有人为了碎银几两就故意典卖妻女？朕虽然没有怎么离开过京城，但这并不代表朕心里不清楚那些事。”闻青云气笑了。 早知道七天时间会让礼部尚书提出这种愚蠢的注意，她还不如七天前就让人回家养老呢。 一旦典卖妻女的代价变成轻飘飘二十杖，那么这种现象就会越演愈烈，所谓的妻子和女儿，只会彻底被商品化，变成某些人赚取银子的手段。 退一步说，地方官府真的有那么多官田和活给那些女子去做吗？ 到最后不过是让官府变成人牙，把那些人买到富户家里为奴为婢罢了！ 自己取缔青楼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这样做，不就是把明着的青楼变成暗地里女性人口买卖吗？ 最可笑的是，那些被卖掉的女人，说不定还不如在青楼活得滋润。 礼部尚书的脑子之前不是还挺好用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糊涂虫了？ “户部尚书、刑部尚书，你们也赞同他的提议？”闻青云把手搭在扶手上，脸上的不悦已经非常明显。 刑部尚书：“陛下，臣觉得加重刑罚很有必要，至于官府出面购入人口一事，臣并无这样的主张。” 户部尚书：“陛下，臣也觉得国库的钱没必要花在那些人身上，还不如拨款修建县学，让更多的百姓知礼懂礼，知晓大丈夫应当照顾妻女，而不是用她们换取银钱。” 这些话勉强还有些道理，让闻青云脸上的表情稍缓了一些。 “陛下，臣这是为了她们好。如果陛下坚持不能典卖妻女的话，怕是会闹出许多人命来。”礼部尚书磕头，坚持自己的看法。 “家中要是没有粮食可吃，对一家之主没有价值的妇人和女童，肯定是分不到粮食，势必会是最先饿死的人。” “与其看着她们走投无路，还不如由官府统一接收后安排。虽然往后的日子不定有多滋润，但至少有一口饭吃，能活下来。” 闻青云接过女官端过来的新茶，掀起杯盖喝了一小口，“这就是你想出让官府接盘的原因？” “是，臣这样做，也不过是给那些人一条活路而已。让她们不至于被放弃，成为牺牲品。” 礼部尚书的许多观念早就被变质的儒学腌制透，和所谓世家名流打交道久了后，还真当以为他们上上下下都是风度翩翩的君子？ “你们没有更好的提议吗？”闻青云问道，语气听不出具体喜怒。 “陛下，臣觉得礼部尚书所述也不是全无道理，寻常百姓家里总会遇见一些难事，如果真到了典卖妻女这一步，一定是他们没有别的法子。”刑部尚书开始动摇。 夫杀妻杀女的案子，刑部尚书接触过很多，这些案件大多是为夫为父者穷困潦倒、陷入绝境，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礼部尚书的建议听起来是有些离谱，但要是真的由官府出面接收那些妻女，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避免命案发生。 只不过这样做会带来一些新的问题，明面上的青楼不存在了，可养在私宅里的家妓呢？其数量会不会越来越多？ 在大干朝建立之初，开国帝后也曾经狠狠抨击过家妓，全面禁止魏晋时期用家妓来进行攀比的风气。只允许五品以上官员，在府内养一些歌舞乐妓，用作招待客人。 刑部尚书态度犹豫，他反复权衡，但就是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闻青云没评价刑部尚书的话是对还错，只是将视线落在户部尚书身上。 户部尚书瞬间精神紧绷，立刻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他要抓住青云直上的机会！ “陛下，根据户部统计，我大干朝可以产粮食的耕地一共十万万亩，百姓一共三万万人。每户耕农根据籍贯不同，可得田地十亩至三十亩不等。” “如若百姓们都有这些田地，只要勤劳耕作，一定是出不了问题的。”户部尚书条理清晰地说道。 “要是百姓走到了吃不饱饭这一步，那一定是地方土地兼并太过严重，让百姓没了活路。” “与其让官府出银两给那些人找生计，还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让每一个农户都有地可耕种，让他们能有粮食填饱肚子。” “寻常百姓本就没有太多欲望，最朴实的念想也不过就是年年丰收，米缸永不见底而已。” 作为廉亲王培养出来的尚书，户部尚书对于江南一带世家豪族也是颇有怨言。 他在今天御前奏对之前，就已经通过锦衣卫和陛下交换过信息，准备借此机会将话题引到土地兼并上。 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也都是老狐狸，听到户部尚书的话后，前者就知道自己这是又一脚踩到坑里了。 礼部尚书的本意是转移矛盾，让陛下把注意力放在普通百姓典卖妻女一事上，不要咬着世家大族不放。 可他好像弄巧成拙，想出来的理由不仅没能糊弄过这位陛下，还被其看透了本意。 “这话倒还算中肯。”闻青云说道，之前脸上的怒容荡然无存。 “朕准备在明年开春后，交给国子监学生一个任务，每个人负责一个地方，协助户部官员重新统计耕田，为其一年。” “修改律令，凡典卖妻女者，无论因何缘由，统一杖一百，买卖同罪。” “朕要青楼在两年内彻底消失，日后允许舞女、歌女等人自行组建类似戏班子的乐团、舞团，让她们靠自己本事吃饭，和普通百姓享有一样的权益。” “家妓数量统统砍半，五品及以下官员家中不可以豢养家妓，以上者不可超过五人。没有功名在身者，皆不可豢养家妓。如若需要歌舞奏乐，自行找寻舞团、乐团” “此外但凡参加科举者，必须近三年未曾出入过青楼。如若有豢养家妓者，仅可以家妓歌舞佐酒，不得私侍枕席。一旦隐瞒经历被查出来，三代内终身不得科举。” “允许学子之间互相检举监督，如若检举属实，赏白银十两。” “陛下，这……这怕是会引起百姓议论……”礼部尚书忍不住开口说道。 办法是很好，可要是在短时间就推行下去的话，会有许多人因为不适应这样的改变，导致频频犯错。 况且权贵自家豢养家妓不知有多少，名义上是用来欣赏歌舞，可两斤酒入肚后，又有多少人忍得住呢？ 一旦可以举报，谁还敢用家妓招待客人？那豢养家妓的作用就微乎其微。 三代内不得科举，这简直就是把一辈子的盼头都弄没了，谁能接受这样的惩罚。 “不管是世家名流还是秀才书生，不是都自诩读的是圣贤书吗？难道连洁身自好都做不到？朕只是不允许他们去青楼，不允许他们亵玩家妓，又不是不让他们欣赏存粹的歌舞表演。” 闻青云冷哼一声，“这些诏令年前必须通传到每个县、每个户人家中，朕要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有些规矩已经改了！” 闻青云要针对的从来都不是最底层的百姓，而是那些压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世家豪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吃不饱饭的底层百姓是去不起高消费青楼的。他们最大的欲望无非就是家中有田十几亩，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有孩子之后，盼望孩子能出息。 反观世家豪族，那个人的院子里没有养着一群家妓的？说起来好听，家妓是擅歌舞乐曲之人，不过是在他们聚会时提供一些表演，搞搞高雅氛围的。 可实际上呢？见色起意后，被看上的歌舞伎不是被主人家当作玩物送给对方把玩，就是打着送美妾的名头直接把人送到对方家里。 说来也可笑，家妓最好的归属竟然是被世家豪族赏赐给下人为妻，在下人有出息的情况下，家妓才能变成普通人。 这种风气要是弥漫扩大起来的话，女人还能被算作是人吗？ 礼部尚书皱眉，提出了新的问题，“可是陛下，这样做的话那些原本落入风尘的女子要如何处理？不是所有青楼女都有一门优秀的技艺……” “让官府统一把人送到一个地方去来，朕来养她们。”闻青云淡定开口。 “啊？”三位尚书齐齐愣了一下，都不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青楼不复存在的话，有去处之人就随她们去。如果是没去处之人，就送到安吉州，朕会在那里成立女子军营，给这些人一口饭吃的。” 闻青云面不改色地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给三位尚书造成多大的冲击。 “陛下是想让她们和地方卫所的将士结亲？”礼部尚书的用词比较委婉，但实际上问的是陛下是不是要把她们充为军妓。 “怎么可能，朕要训练出一支能上战场的女子军。”闻青云皱眉说道。 “可她们是低贱之人，怎么能成为将士呢？”礼部尚书下意识反驳。 军户的身份比起农户可是要高上一筹的，为军户者，可是享有固定份额军田的。 闻青云没接话，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的随从女官，“楚昕可在殿外？” “回陛下，两刻钟前楚大人就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召。”女官低头说道。 “让她进来。”闻青云说道。 “臣楚昕，见过陛下。”楚昕规规矩矩行礼，看到陛下的手势后，起身站在三位尚书的右边。 闻青云语气平和：“楚昕，朕准备收留无家可归的青楼歌妓，教她们强身健体、兵法军阵，让她们成为女子军。” “服役满五年者，就可以选择成为女军户为国效力或者是为地方普通女户。” “你觉得朕想出来的法子如何？” 楚昕愣了愣，“陛下，这对于她们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归宿。” “那你愿意为朕分忧吗？”闻青云继续问，“朕准备把军营设立在安吉州。” “臣愿意。”楚昕毫不犹豫地应下。 “那此事就这样定了，青楼中无家可归的女子、被赶出来的家妓，有意从军的乐籍女子，皆由官府出盘缠，让她们自行到安吉州知州衙门报道。” “教坊司内的乐人，朕也给她们一次机会，有意者可赴安吉州从军。” 闻青云就这样果断敲定主意，自己又不是把人打散混入到地方卫所中，哪里来那么多士兵会觉得被侮辱，最多就是轻视这支女子军而已。 至于底层百姓会不会有意见？开什么玩笑，这些规矩条条框框那一条不是冲着世家豪族来的？ 被压迫的百姓只会松一口气，不必担心自家相貌才艺出色的女儿妻子，在某天出门后就不见了被地方豪族强行掳走。 三位尚书面面相觑，提前和陛下通过气的户部尚书也没想到这一茬，还一副在状态之外的模样。 陛下的想法也太过大胆了一些，让青楼女成为将士，自古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啊！ 对家妓砍的这一刀，更是波及所有权贵宗亲，他们就算表面从了，暗地里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呢。 “礼部尚书，你要自己体面，还朕让你体面。”雷厉风行宣布一堆新政后，闻青云的视线又一次落在礼部尚书身上。 礼部尚书闭眼，弯腰磕头，“陛下，臣、臣想要在、在新政推行后，再请陛下以豢养家妓的名义，革去臣的一切职务。” “嗯？”闻青云挑眉，礼部尚书这是搞哪一出。 “不满陛下，臣、臣的祖母原先就是家妓，只不过臣的祖父因拼死护主，所以两人脱了奴籍成为良民……” 礼部尚书低着头，忽然就落下泪来。 “陛下，臣起初也是最普通的底层百姓，可在官场混迹数十载，臣的初心不知何时被酒色侵蚀，竟与世家为伍，试图诓骗陛下。” “什么的名流清贵，不过一群肆意享乐之人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礼部尚书的啜泣声很快传了出来，听起来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 刑部尚书低声叹气，似乎有所感悟。 户部尚书老神常在，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带变的。 至于年纪最小的楚昕，她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努力理解礼部尚书说的那些话，神色间有些动容。 闻青云低声轻笑，并没有理会礼部尚书的剖心之言，而是让女官把一早就在隔壁殿候着的礼部左侍郎喊了过来。 “臣参见陛下。”礼部左侍郎压着内心的激动跪在地上。 “起来吧，从今天开始，礼部尚书革去一切职务，由礼部左侍郎代领礼部尚书一职。”闻青云淡定地开口。 “楚昕，你协同其他三位尚书，把朕今天说的话都制成诏令，择日通传全国。” “臣领旨。”只听了半截的楚昕没多说一句，看到自家陛下挥挥手后，就和两位尚书一位代尚书离开，只留下前礼部尚书跪在地上。 “朕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机会朕在七天前就给过你一次，但很可惜，你无视了朕的心意，执意和朕作对。” 闻青云起身，慢慢走到礼部尚书的身边，“你想要的体面朕给不了，但如果你愿意写信给那些家风正的好友，朕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陛下……”礼部尚书现在是什么招都没了，只能愣愣抬头看着自家陛下。 “你没有参与到谋逆中，也没对新考察法指指点点，在科举中表现也还不错，这一切朕都知道。” 闻青云长叹一声，“尚书啊，朕不过是盼着让世家把百姓当成人来看待而已，尚书为官数十载，难道就没有一天这样想过吗？” 礼部尚书嘴唇抖动，他怎么没想过，在意气风发成为状元那一年，他也胸怀大志，谋求天下大同！ 如同孔圣人所述那边，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使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 “修睦，朕记得你的表字是叫这个吧？”闻青云说道，弯腰朝着原礼部尚书伸出一只手，“修睦，你可愿意离开朝堂，在一清修之处，继续为朕效力？” “陛下，臣、草民、草民……”礼部尚书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孔夫子、荀夫子等大儒所著之书，传到如今已经变了味，你可愿意为儒家典籍重新做批注，为日后科举标准教材？” “草民，草民何德何能……”礼部尚书这次是发自内心泪流满面。 他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有身败名裂、狼狈离京这一条，没想到陛下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给的还是可以青史留名的机会。 “朕觉得你可以，你可愿意为朕效力？”闻青云问道。 “草民、臣愿意，臣愿意！”礼部尚书把脑袋磕得邦邦响，到最后握住自家陛下手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在大喜大悲之下晕厥过去。 闻青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表演一番，好生劝慰了两句后，才让近侍把人带下去好好安置。 礼部尚书可不是有两把刷子就能当的，必须有真材实料才行。 跟别说礼部尚书在先帝时期负责许多次科举，在文人中的声誉极高，算下来有不少官员是他名义上的学生。 比起干脆利落杀掉他，还不如摆出对方最为推崇的明君形象，把人好好用起来。 一个被忠君爱国洗脑到现在的人，怎么能抗拒君王对其的认可和独一份的赏识呢？ 跟别说后面还接着大饼，重新为儒家经典批注并被纳入科举教材，那可是有机会成为某某子，得到后世学子推崇的盛名。 一套丝滑连招下来，礼部尚书已经彻底臣服于闻青云，还是发自内心那种- “这是陛下的旨意？”协同三位尚书草拟诏书的楚昕问道，她在听到户部尚书说的那些内容后，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都是陛下的旨意，但老夫觉得，陛下太过心急了一些，不妨每隔三个月颁布，这样也可以留出一些缓冲时间。”户部尚书说着走到楚昕身边。 语重心长地开口，“小楚大人，陛下最近每日都召你随侍左右，不知道小楚大人能不能帮我们劝一劝陛下，尽量循环渐进些。” “这话有失偏颇，陛下这些诏令皆是为百姓谋福祉，为何要留出缓冲时间？难道是为了让那些世家大族有时间把家妓变成丫鬟留在身侧吗？”刚刚上位的礼部代尚书立刻表达不赞同。 为了能去掉这个代字，现任代尚书选择成为自家陛下坚定的拥护者。 “可、可老夫有些担心世家会反扑……”户部尚书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重新丈量土地本就是最为得罪世家的行为，要是一边让他们吐出土地，还一边不允许他们寻欢作乐的话，怕是有人会忍不住作乱啊。 “因为不能亵玩家妓和朝廷对着干？还是因为不愿意让出土地和陛下对着干？”代尚书毫不客气得说道。 “两位大人，恕我直言，世家如果因为这样的缘由惹怒陛下的话，只会沦为千古笑柄！他们是最要脸面的人。” 这位代尚书本人也是清流出身，只不过是属于家风极其重的那一派，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看不过江南世家奢靡成风的行为。 “两位大人莫要争吵，陛下想必是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给出足足两年的时间，让青楼一步步被取缔。”楚昕从中劝说。 “政令从京城往各地通达，本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下官说句难听的，如果那些世家真有本事的话，应该已经猜到陛下要做什么了。” “两位大人别忘记，陛下在七日前的早朝上，就表明过要动手治理地方青楼。” 在楚昕的劝说下，两位尚书才勉强停下争吵，继续嘀嘀咕咕商量具体的诏令内容。 这一忙活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经过反复修改后，才终于拟出了一份让四个人都比较满意的诏令。 “天色已晚，我们几个外臣不便留在宫内，这封折子就拜托小楚大人递交给陛下。”户部尚书说道，“如若陛下有不满意的地方，还拜托小楚大人先一步记下，我等明日再来修改。” 楚昕一口应下，礼貌地送三位尚书迎着日落余辉离去。 细细又看了一遍折子后，楚昕才快步往养心殿走去。 “臣见过陛下。”楚昕才刚走到养心殿大门，就看到自己陛下已经从殿内走了出来。 “诏令拟定好了？”闻青云问道。 “陛下，请过目。”楚昕弯着腰恭恭敬敬把折子双手奉上，腰间的暖玉微微晃动。 闻青云抬手拦下女官的动作，亲手从楚昕手里取过折子，就这样站在原地开始翻阅。 或许是礼部尚书的革职让他们心有余悸，折子上的诏令拟得很符合闻青云的心意，还把一些自己疏忽的地方给补上。 “挺好的，就这样定下吧。”闻青云把折子递给身边的女官，“我记得你家离皇城挺远的，坐马车也要小半个时辰？” “回陛下，臣在天气尚可的时候，偶尔会选择骑马，这样会快一些。”楚昕如实说道。 “这样啊，你家下人在宫门外等你归家？”闻青云问道。 楚昕：“是。” “你差人去知会一声，就说楚昕今日被朕留在宫内，打发他们回去吧。”闻青云侧头吩咐身边的女官。 “是。”女官立刻去执行自家陛下的命令。 “陛下……”忽然听到自己要留下来的楚昕略感意外，脸上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闻青云笑了笑，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关于安吉州女兵营一事，朕还有一些事宜要和你商议，你留下陪朕用个晚膳，今天就宿在宫内。” 楚昕眨了眨眼，衣摆下的手指紧握在一起，没能马上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 陛下这是要留下自家，在入夜后和自己单独谈话？ “怎么不跟上？”闻青云回头看去，楚昕依旧在原地驻足。 “臣、臣这就过来。”楚昕不敢单独，转身快步走去，一直到低着头能看到自家陛下的衣摆才停下。 “莫要慌张，同平日里一样 和朕相处就行。”闻青云说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楚昕的肩膀。 笑着说道：“朕不过是想要于你秉烛夜谈而已，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别太紧绷着。” “臣、臣只是有些意外。”楚昕能不紧绷吗？ 能被陛下允许入夜后出现在宫内的，除却陛下登基前的心腹外，她算得上是第一个‘外人’。 自己这是真要成为陛下的心腹爱臣了？ 第47章 闻青云从来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但瞧见楚昕每次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都要放下筷子、身体板正、低头表示恭敬后，也就不在用膳时闲聊，免得自家的宠臣一顿饭下来只能吃上可怜巴巴的几口。 九月正直深秋, 夜里稍有些寒意。 有饭后散步习惯的闻青云加上了一件披风, 也就是对襟式外套。扭头看到楚昕依旧只穿着青色官服, 微风经过时, 青色衣摆也跟着飘动起来。 乍一看像是伫立在远处的青竹, 挺拔有风骨，但仔细看看的话，就会觉得楚昕还是太过瘦弱一点，反而显得衣服宽大。 闻青云收回视线, 侧头说道：“把朕那件皓色披风取来。” 从近侍从手里接过绣有飞龙祥云的披风后，闻青云走道楚昕身边, 直接展开披在她的身上。 “陛下, 臣惶恐。”楚昕第一反应就是下跪。 她怎么能穿陛下的披风！即便是权臣也没有如此作风。 闻青云依旧预判楚昕的动作, 直接上前一步用肩膀抵住了楚昕俯身的动作。 “惶恐什么, 朕给你的, 你穿着就是。”闻青云自顾自得把衣服在楚昕披好, 随后不客气地揪着她的肩膀把人扯直。 “袖子自己穿, 朕就不帮你了。”闻青云说道,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朕的命令, 把披风穿好。” 楚昕左右为难, 只能在自家陛下的注视下, 战战兢兢地把规制大不敬的披风穿在自己身上。 “草拟诏令的时候，他们有说什么吗？”闻青云在走在最前面, 楚昕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回陛下的话，户部尚书提过两句，说是如果一口气颁发那么多诏令，一时之间会难以监察每条诏令的落实情况，他觉得多分几次，一个一个诏令颁布，可以更好落实下去。” “礼部的大人则是觉得没有必要分开，既然有新的政令，不如一鼓作气推行，百姓知晓后只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接受。” 楚昕委婉转达者户部尚书和礼部代尚书的意思。 “楚昕，你怎么看呢？”闻青云问道，走到湖边后驻足，把手搭在栏杆上欣赏其湖边夜景。 “陛下，臣觉得这些都是于百姓有利的政令，相互之间又有关联，完全可以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一鼓作气推行下去。”楚昕说道。 闻青云：“那收留那些女子组建军队呢？你觉得她们会拥有战斗力，成为能上战场的士兵吗？” 楚昕认真思考，“陛下，对于她们而言，入伍从军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机会。臣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这样想，但臣觉得九成九以上的女子，她们会很珍惜这个机会。” “她们本就身处泥潭，怎么可能不希望挣脱、离开，让自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宽敞的大路上呢？” “更别说那些女子是被逼迫甚至强掳到青楼，被迫学习歌舞、学习如何取悦他人。” “陛下，臣相信她们能在军营重坚持下来，成为不输任何一处地方卫所的女子军。” 楚昕语气坚定，能经受得住节食、束腰、没日没夜练习舞技的女子，怎么可能做不到在吃饱饭后进行日常训练？ 她们能识得曲谱，怎么可能看不懂军阵？能谈论诗词歌赋者，怎么会读不懂兵书？ “陛下，臣想向您求一个恩典。”楚昕说道。 闻青云单手扶着石栏，微微歪头看着楚昕，“你要朕的什么恩典？” 楚昕低头回话：“臣在前往安吉州赴任时，想要问陛下借几个精通妇科的太医。如果可以的话，臣还想问户部要一笔银子，用来购置药材。” “如若一开始就让她们高强度训练的话，她们的身体怕是受不住，所以臣想先让每个亲赴安吉州军营的女子养上一个月的身体，随后在进行训练。” 闻青云屈起手指轻轻敲着石栏，“朕可以给你太医，正常军饷也会按照实际人数让户部往下拨。” “但提供给军营的耕地、还有另外的一切费用，需要你靠自己的努力来换。” 楚昕眨了眨眼，略带疑惑问道：“陛下，臣需要如何努力才能换取费用？” “查你辖区内的没有清除干净的贪官污吏，查在新政推行后阳奉阴违的豪族大户。”闻青云站直身体说道。 “朕给你巡抚御史一职，不但只有摆设。你去赴任以后，抄家罚没说得财物、田产，皆可留下一半自行处理。你用在女子军营上可以，用地方百姓上也可以，只要合理，朕不会过问太多。” 楚昕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些成长机会，以一地父母官的身份和贪官污吏、豪族大户对着干两年，就能让她飞速成长。 想到自己之前抄家抄出来的赃物后，楚昕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臣，叩谢陛下。” “别叩谢了，你穿着朕的衣服，朕允许你今天不行跪拜之礼。”闻青云伸出一只手把人托住，随后掉头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楚昕还在脑海里复盘安吉州有多少漏网之鱼，顺从地跟在自家陛下身后，直到踏入陛下就寝的东暖阁以后才意识到不妥。 “陛下，臣、臣是否要去别处呆着？”楚昕干巴巴地问道。 “进来就行，朕还没和你商议完呢。”闻青云对着楚昕招了招手。 楚昕一脸为难，慢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闻青云直接在软榻上坐下，看到动作磨磨蹭蹭的楚昕后，故意板着脸，“要朕请你坐下不成？” “臣不敢。”楚昕努力挤出笑容，战战兢兢坐在软榻的另一侧上。 自己和陛下坐同一张软榻，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如果自己是妃子也就算了，可自己是臣子啊！臣子！ “此次南巡司瑜明里暗里给朕呈上了许多东西，说得难听些，江南一带都要有自己的小朝廷，完全没把朕放在眼里。”闻青云开口说道。 “陛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不过是仗着陛下不能时刻了解千里之外的情况，偷偷摸摸干些欺压百姓的事。” 楚昕说道：“臣愿意为陛下分忧，将那些意图欺瞒陛下之人抓捕归案。” 瞧将楚昕有下榻向自己表忠心的苗头后，闻青云赶紧开口，“坐着说话即可。” “是。”楚昕刚刚移动的半个身子又默默挪动回原位，“陛下，无论是新考察法的推进，还是陛下今天和尚书们商量出来的诏令，都是有益于百姓的国策。” “只要这些诏令落实下去，江南一带百姓必定会发自内心敬仰陛下。百姓拥护陛下，世家豪族如若对陛下不敬，自然会被群起攻之，陛下不必为此太过担忧。” 闻青云缓缓点头，“可世家有许多隐田隐户，如若所有世家联起手来，也是能拼凑出十几二十万军队的。要是朕的诏令把他们逼得太紧，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谋反？” “陛下，臣私以为世家是不敢的。”楚昕一脸认真地说道，“江南世家一向重文轻武，他们家中确实有不少护卫，可他们没有兵器甲胄、不动兵法军阵，如何和每天训练的卫所士兵对抗？” “更别说陛下还有京营精锐二十七万人，那些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精锐不对，战力又远超地方卫所。” 楚昕没说的是，西北边境还有几十万镇北军在呢，那些士兵同样是精锐。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和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的士兵完全是两模两样。 闻青云拿起一块点心，捏着打量片刻后，递给了楚昕，“没想到你对军事也有不错的见解。” “臣不过在南巡之时，向卫所千户和随行的百户们请教过一二。”楚昕恭敬回话，捧着双手接在点心下方。 “张嘴。”闻青云说道。 楚昕眨了眨眼，但还是听话照做，微微张开嘴。 “过来些。”闻青云继续下令。 猜到自家陛下要干什么的楚昕忍不住双手握拳，随后身体前倾。 顺利把点心塞进楚昕嘴里后，闻青云眉眼中才露出一丝满意来，顺手拿起第二块丢进自己的嘴里。 “朕会和王将军说一声，到时候让她派些女将士训练军营内的新兵。”闻青云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你认识王将军吗？”闻青云问道。 楚昕飞快把点心咽下去，“陛下说的是王月娇王将军吗？” “是她，朕去年就给她不少银子，让她去南方自行募兵。”闻青云说着思忖片刻，“上月来信说好像已经有五万新兵了，等你去安吉州上任时，可以写信和王将军联络。” 楚昕点头：“是，臣记下了。” “那些有意从军的女子，估计在开春后才会收到消息，前几个月你就好好筹备银两，熟悉好地方政务。”闻青云说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楚昕继续应是，嘴里的糕点虽然已经咽下去，但残留的甜味依旧留在口腔中，只需要稍稍一动舌尖，就能再次品尝道。 闻青云接着又继续提点楚昕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估摸着时间不算早以后，才勉强停下。 “楚昕，朕很好看你，不要让朕失望。”闻青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楚昕不断点头，努力记住自家陛下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时候不早了，你就在隔壁住下，明日和朕一起上早朝吧。”说完这一句话后，闻青云就挥手赶人，一句反驳的机会都不给楚昕留下。 楚昕做不到抗旨不尊，只能躬身行礼，接着在近侍的引导去了隔壁房间。 看到床幔上满满的龙纹后，楚昕动作僵硬地看向身边的女官，“这些东西不需要先取下来吗？” “楚大人，陛下亲口让您在在此过夜，您安心睡下就是，无需担心太多。”女官说道。 自家陛下最不喜欢守规矩，讲究的是随心所欲。虽然自己也很惊讶，但要学会处之泰然。 “好的，那我要在何处洗漱？”楚昕继续干巴巴地问。 “楚大人跟着下官来就是。”女官笑着说道，引着楚昕来到偏房内。 偏房内有一处小浴池，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不说，还有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一边。 女官：“还请楚大人稍等片刻，热水一会就过来。如果需要人服侍的话，也可……”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劳烦各位姐姐了。”楚昕着急忙慌地拒绝。 自己占用陛下寝宫一部分已经很过分，要是在随意使唤宫人伺候自己，那岂不是把自己当成宫殿主子？ 自己只不过是陛下最近比较看重的臣子，充其量就是宠臣，可不是陛下的宠妃啊！ 楚昕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争取到自己一个人洗澡的权力后，也不敢耽误太久。泡了一刻钟左右，就急匆匆从浴池中起来，擦干身体往身上套衣服。 摆放在一边的衣物倒是没什么僭越的图案，但里衣一穿上，楚昕就感受出面料的不同，比起自己常穿的要舒适许多倍。 等把衣服穿好后，楚昕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换下来的衣服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宫女是什么时候取走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觉察。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楚昕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新的问题。 如若自己的衣服被拿去浣洗，那自己明天早朝的时候穿什么衣服？难道穿着现在这一身吗？这样算不算是对陛下的不敬？ 楚昕揣着一推问题回到了正房，随后就看到有一套绯红色的官袍被挂在衣架上，看似完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可绯袍是四品及以上官员穿的，她一个从五品穿上也是僭越…… “这衣服，是给我准备的吗？”楚昕心中开始麻木起来。 “是的，这是陛下刚刚吩咐人送过来的，楚大人安心收下即可。”女官贴心地补充，“这是陛下的赏赐，楚大人不必过多担心，陛下做的不会有错，说的更不会有问题。” 楚昕点头，视线落在几乎被明黄色包围的床榻上，冷静接受现实。 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穿着绯色官袍去上朝，总比穿着陛下的披风去上朝来得要好吧？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楚昕板正地躺在带有龙涎香味道的床铺上，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衣。 或许是已经震惊到麻木，又或许是陪伴君王确实是个身心俱疲的活动，躺下不过一刻钟，楚昕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楚昕被陛下留宿这个消息，只有楚父一个人知道。 但楚父不敢胡乱宣扬，在同僚问起自家女儿为何没来上朝的时候，只能保持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陛下有什么差事交予她，所以耽误了来上朝的时间。” 回应几位打听消息的官员后，陛下驾到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臣等参见陛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 相对靠后的大臣，在看到除了明黄色的身影外，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人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 这也不是女官该有的服制啊，难道陛下又改革内廷女官制度，提高她们的品级了？ 楚昕全程低头，看到自己原本的站着的位置后立刻加快脚步，赶在自家陛下入座前板板正正跪下。 “起来吧。”闻青云端坐在龙椅上，视线落在青衣中的一点红上。 等到百官起身后，官袍颜色格格不入的楚昕一下成为了中后排官员的焦点，许多人都用余光打量着她。 随后他们发现，楚昕不仅仅是身上的官袍不对身上的补服也不对，是绣着云雁的绯袍，理论上为四品官职。 “楚昕深夜陪朕奏对良策，特授朝列大夫。”闻青云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楚昕散官官阶拉到从四品，压了楚启这个做父亲的一头。 “臣，叩谢圣恩。”听到自家陛下的话后，楚昕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散官只能算虚职，自己可以享受从四品官员的待遇，但实际职务依旧是从五品侍读学士兼安吉州知州。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小插曲过后，朝臣开始正常奏对汇报。 期间三位尚书不知交换多少次眼神，没人知道他们用眼神在商量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日后他们都会高看楚昕一眼。 会把楚昕的重要程度，放到和司瑜、司雯一个等级上。 楚昕这才为官多久，就被陛下如此看重。 只因为她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位女状元吗？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第二位女状元是自己的女儿、孙女，是不是也能如同楚昕一般被陛下重用，一路青云直上？ 许多大臣忍不住在心中琢磨起来，尤其是家中有女眷取得举人身份的官员。 他们忍不住开始构想他们的晚辈可以成为第二个楚昕，连带着让自己一并入陛下的眼。 退一步说，就算自己不能沾光，至少也可以和楚启一样，不需要担心在上朝的时候忽然被摘掉乌纱帽- “昕儿，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连升你那么多级，你这是给陛下出什么好主意了吗？”下朝后，楚父就急匆匆向女儿询问情况，担心自家女儿会被陛下用完就丢。 楚昕努力回忆，“我也没为陛下出什么好主意，反而是陛下叮嘱了我许多，让我……” “父亲，或许是和陛下马上要推行的新政令有关。”楚昕反应过来，思忖片刻后，挑着重要的部分告诉自家父亲。 楚父混迹官场数十载，听完后就知道自家陛下是要对世家动刀，而且动得还真刀。 “礼部尚书呢？陛下就这样革了他的职务？”楚父追问。 楚昕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陛下当着我们的面传召左侍郎，让其代领尚书一职。至于尚书大人，我不清楚陛下对他有何安排。” 楚父摸了摸胡子，礼部尚书在文官里面的地位朝臣都很清楚。如果真的至少因为青楼旧事被这样革职的话，一定会有人提出异议。 可今日早朝没有一人提到此事，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还是因为陛下对礼部尚书有其他的安排，所以才无人有异议？ 楚父心中有很多猜测，但视线触及自家女儿身上绯色官袍后，再多的猜测也挡不住他嘴角扬起的笑意。 “陛下如此器重你，你要好好为陛下效力。”楚父胡子一抖一抖的，“为父会为你找一些身手好的人充当你的随从和丫鬟，护卫你的安全。” “江南官场水很深，有些时候张扬不是坏事。陛下对你的盛宠，如若传不到他们耳中的话，你就想办法让你们知道。” “有陛下站在你的身后，不必畏惧太多，没人敢在明面上把你怎么样的。”楚父说道，努力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女儿。 楚昕：“父亲，陛下让我和王月娇王将军多联系，等我去赴任的时候，王将军会派遣莫约一千将士过来，协助我逐渐女子军营。” 楚父听到后连连点头，“陛下如此看重你的安危，相比那些人也不敢用什么暗地里的手段。” “但还有一事陛下可能没考虑。”楚父说着脸上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你如今正直好年纪，身上又没有婚约，他们或许会派一些皮囊出色的美男子靠近你，你务必要警惕。” “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向你示好的世家子，尤其是打着讨论诗词歌赋和你交朋友的，一定不要被表现迷惑。” 楚昕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还要防备这个吗？她还以为和之前一样，只要注意别被人暗算就行。 “为父在给你寻几个医女来，你赴任时把她们一并带上。”看到女儿一脸单纯的模样后，楚父显得忧心忡忡。 “要不让你大哥带着你嫂子和两个侄女同你一起赴任，横竖他们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要是跟着你的话，你也有个信得过人可以安排差事。” 瞧着自家父亲有些应激后，楚昕笑着安慰，“父亲，你不用太过担心。陛下同我说过，在春闱后，就会打发一些合适的二三甲进士过来，让我使唤她们。” 楚昕：“而且陛下年初还要派出国子监的学生去重新丈量耕地，世家们估计都忙着处理隐田隐户，说不定都注意不到我。” “话是这样说，但是为父依旧有些担心。”楚父摸着胡子，喜悦过后是加倍的紧张。 楚昕认真思考，“父亲，大哥、二哥还要参加明年的科举不适合同我一起，但如果两位嫂子愿意的话，我可以向陛下求个恩典，带着她们一起去安吉州。” “这……”楚父摸了摸胡子，“我先去问问她们，届时再商议。” 第48章 十月初四, 楚昕拜别自家陛下，带着大嫂项菡和九岁的大侄女楚玲离京赴任。 除两位家人外，随行的还有楚家为楚昕准备两位医女，八个精通武艺的丫鬟, 十二个身体倍棒的随从。 这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生死都捏在楚昕手里, 相对可靠。 比起楚家, 闻青云作为宠爱臣子的君主就显得大手笔起来, 直接从禁军里面挑出一百人派给楚昕当作护卫，精通妇科的太医两名，学徒十数名。 此外还有一道亲笔密诏，盖上代表皇权的玉玺大印, 允许楚昕调动地方卫所一万以下将士，并拥有为其一个月的指挥权。 赴任的队伍有些长, 好在马匹数量充足, 一日可行百里以上。 紧赶慢赶, 楚昕终于在十月二十这天抵达安吉州, 正式赴任知州。 与此同时, 闻青云之前让楚昕草拟的诏令也正式颁布, 从天授二年起正是生效。 过完年后, 如若发现官员、地方豪族有违反诏令, 一律从严处罚。 对有关科举身份的审查，也会从天授二年的开始, 一旦查出来身上有功名者有过狎妓行为, 三代内统统不得科举。 不过因为某些阻力, 这条诏令在落实的时候稍有些差强人意，在各方权衡下, 默认为参加春闱等考生不得有狎妓行为，比起原定的稍有放松。 在下一次春闱时，才会开启有功名者不可出入风月场所等规定。 这件事的发展在闻青云的意料中，她本意想达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毕竟真要从天授二年就开启举报，并且往上追溯三年，怕是现成的举人有大半都要被剥夺功名，这样的影响太过不可控一些。 之所以一开始定的那么死，纯粹是利用拆屋效应驯化一下这些朝臣，让他们确保未来参加科举之人绝对要身心干净。 “这是也是你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太后问道，看着眼前愈发有帝王气势的闻青云，眼神略显复杂，但其中最多的是欣慰。 “算是吧，不少大臣都写了折子，司瑜和司雯也建议我稍稍放缓脚步，不要一榔头把人都打没。”闻青云笑着说道，给自家母后斟茶。 “不管是朝臣还是世家，他们都在因为儿臣只追究参加科举的考生而感到庆幸，没有太多人意识到，即便只是彻查考生身份，也会有许多人不能在三年内参加科举。” “下一次科举的时候，就会有更多女子得到功名，等到那些男考生三年后参加科举，就会发现女考生的数量已经不容忽视。”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很不错的法子，大部分男考生经不起查，那么参加男子科举的人数就会减少。女考生则没有这个烦恼，说不定今年春闱，还能出个女状元。” “希望如此，机会儿臣已经给她们创造好，能不能握住就看她们自己了。”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会提供给女子更多机会，但却不会当老母亲给对方兜底。 能让闻青云破例的，除却陪着她长大的心腹以外，目前也就只有楚昕一个人享受到她的庇护- 处理一州之内的政务对楚昕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那一个月的御前侍君可不是白干的，看过自家陛下如何治理国家的楚昕，自然知道要如何治理一州之地。 但在安置从天南地北不同地方而来的女子，帮她们调养身体、安排她们训练，就不是楚昕能轻易山手的。 磕磕绊绊折腾许久后，楚昕才在四月让女子军营步入正轨 ，让第一批已经调养一月的女子开始日常训练。 目前军营的统领时楚昕挂的名，而实际上负责训练的时王月娥将军派来的一位偏将，年纪莫约三十，身量和楚昕差不多高，但脸上有一道划过眼睛的长疤，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 偏将很是冷血，只给第一批三百五十人三天的适应时间，一天强度比一天高，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她们日常训练的标准就已经和地方卫所士兵画上等号。 完成的人才有饭吃，没完成那就在休息时间补上。至于你补上训练量以后，会不会错过就餐时间，那就不是偏将需要处理的事。 楚昕对于这一方面不太懂，所以没有以统领身份进行任何干预，只是每天都会在离开衙门口去到军营转一圈，查看她们的状态。 很多人都在抹眼泪，手上脚上因为训练磨出血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需要我和柳将军说一声，让你们缓缓吗？”楚昕心有不忍，一个月的时间只能稍微调理一下她们的身体，并不能让她们的体质直接恢复到普通人的程度。 “楚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还请楚大人不要和柳将军说这些话。我们能坚持下去，这些皮外伤忍忍就能过去的。”其中一个疼到哭鼻子的女子说道。 上药很疼，但远比不上青楼中某些折磨人的手段让人痛苦。 这些是上药就能愈合的伤口，可青楼中那些不可说的手段，是要把人的脊梁打碎，让她们永远爬不起来。 楚昕看出了女子眼中的坚持，换了一个话题，“仓库内的药材还足够吗？药效达标了没有？” “够的，大人上月采购了许多，还要一半多没用掉呢。老师看过了，都是品相很好的药材。”在一边帮忙上药包扎的医女答道。 楚昕点头，随后不再多言，默默走出屋子里。 “大人，有一名女子自称是从四川行省过来的，在衙门外求大人做主。”同知急匆匆跑来汇报。 “人现在何处？”楚昕问道，语气着急。 四川行省远在千里之外，她能跑到安吉州求自己做主，百分百和女子从军有关。 “项夫人已经让大夫为其看诊，派下官来和大人知会一声。”同知说道。 楚昕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走到营外，翻身上马后朝着衙门疾驰而去。 “嫂嫂，四川来的女子现在何处？”楚昕冲进衙门内问道。 “说完话就晕了过去，大夫说是劳累过度。”项菡叹气，随后拿起桌边一封带着血迹的信封，“这是她死死护在怀里，要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楚昕接过大嫂手里的信封，上面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渍让她忍不住皱眉，随后小心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阅读起来。 “他们怎么敢的！是陛下让地方给她们盘缠赶赴安吉州，怎么有人敢在半路上掳人的！”楚昕咬着牙说道，胸口起伏极大。 “这是怎么了？”项菡问道。 楚昕飞快开始总结：“信上说，她们一行二十六人，准备从四川赶赴安吉州从军。但在就要离开四川行省的时候，忽然遭遇训练有素的匪寇，只有她一人侥幸逃脱。” “这封信如若不是她亲手送到我手上的，那就代表她也没逃过那些人的清算。” 楚昕深吸一口气，既然是在四川附近发生的事情，那自己这个属于浙江行省的巡按御史就有些管不到那边去。 “嫂嫂，劳烦你好好照看这个姑娘，我要写奏折给陛下！”楚昕简单叮嘱两句，然后就去书房开始写奏折给自家陛下告状。 楚昕心中压着一股火，写起奏折来一气呵成，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写完告状的奏折。 “去，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楚昕喊来自家陛下派给自己的禁军，把奏折和带血的信纸一并交给对方。 “是。”禁军一句废话没有，把东西放在怀里用布条缠住后，就准备连夜赶路。 没有人比禁军更加清楚自家陛下对楚昕的看重，早在陛下准备为其挑选一百禁军的时候，禁军中就有人在讨论，跟着这位楚大人会不会能更快出头。 大部人禁军都觉得会，所以嘴角是挤破头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这不，等待许多月后，机会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 代替楚大人送密折给陛下，那就意味着自己能在陛下前露脸！ 驿站通常二十里一设，负责送信的禁军只需要出示腰牌，即可一路马加鞭前往京城- 衙门内，在足足昏迷三天后，女子终于恢复意识。 抬头看到穿着绯红色官袍的楚昕后，女子两行清泪就这样滚滚落下。 “大人，还请大人为妾身做主。”女子顾不上太多，从床上爬下来就要跪着磕头。 “你快些起来，身体还没养好呢。”楚昕赶紧把人捞起来搀扶到床上。 “你带来的信我看了，我已经托人送到京城，让陛下过目，陛下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项菡此时端着一碗肉粥走过来，“先别急着说话，吃点东西垫垫，不然你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瞧见两人脸上都是真心诚意的关心后，女子嗯嗯点头，努力把热粥往嘴里咽下。 女子不确定楚昕能不能为自己做主，但她可以确定，下令给她们一条生路的陛下绝对会为自己做主！ 勉强吃完后，女子才详细说明自己的经历。 她和众多姐妹原本都是一家青楼中的，她的亲姐姐是花魁，有姐姐的关照，她并没有吃太多苦。 在陛下诏令抵达四川行省时，姐妹们都很高兴。 在被幕后老板赶出去后，年纪稍大些的姐姐们准备成立一支舞团，去到一些有需要的人家表演赚钱。 相对年纪还轻些和想要过上普通百姓生活的姐妹，则是去官府登记领了盘缠。 考虑到路途远超千里，姐妹们又掏了一些家底出来，和有镖师护送的商队同行，一路往浙江行省而来。 “起初很顺利，但就在要离开四川地界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队匪徒，说是要劫道，但对商队不管不顾直接冲着我等来。” “姐姐说那些人很有可能时冲着她来的，就掩护我偷偷跑了，把盘缠塞给我，我让我试一试能不能来安吉州找到楚大人你。” “你姐姐对幕后之人有所猜测？”楚昕立刻抓住关键。 女子咬唇犹豫片刻，随后点头，“在姐姐是花魁的时候，四川左布政使家的小公子，就很喜欢点姐姐唱曲。” “因为有这位小公子在，其他人都不敢和姐姐有什么牵扯。”女子面露纠结。 “但这位小公子平日对姐姐很不错，只是和姐姐讨论诗词，得知姐姐有意来安吉州后也没挽留。所以姐姐只是心中有所猜测，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在背后指使人在半路拦下她们。” 楚昕此时已经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稍作思考后，就觉得这件事情的主谋应该不是布政使家的小公子。 消息灵通的官员都知道陛下想要对世家下手，没有蠢货会和陛下这样对着干，迫不及待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布政使是从二品大员，对于封疆大吏而言，为一个女子赔上全家性命太不不划算。 换一句话说，就算真的是布政使家的小公子，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更合理的办法把人 留住，例如身份来历有问题，不允许领取盘缠离开等。 反而是那些想要讨好这位小公子各方势力更有动手的可能，他们自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掳走，只是没预料到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楚昕从女子口中问出二十五人的具体名字和籍贯，随后把人托付给自家大嫂，转头去写第二份奏折- 拿到告状折子时，闻青云的情绪并没有太多波动。因为她很清楚，这些政令在距离京城越近的地方落实的力度越高。 四川行省离京城很远，加上自己登基以来瞄准的一直是江南世家，并没有怎么处理蜀地的豪族，个别家族不把自己政令当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完禁军新送来的折子后，闻青云又拿起三天前收到的染血的信纸，认真看了一边上面的内容。 随后让身边女官取来翰林院庶吉士的名册，从里面挑了一个籍贯为四川成都的人出来。 “臣拜见陛下。”忽然得到面圣机会的庶吉士又紧张又激动。 “起来说话。”闻青云：“你来自四川行省成都府？” “回陛下话，臣祖父籍贯为龙安府，在臣父亲七岁是落户成都府，微臣一出生即在成都府生活。”庶吉士低着头回话。 楚昕问道：“中举后，你可有在风月楼设宴请客？” 庶吉士听到后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微臣只是在风月楼宴请同窗，谈论诗词歌赋，绝对没有对里面的舞女行不轨之事。” “既然去过，那你知不知道风月楼的花魁和布政使的小公子的关系？”闻青云继续问，“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庶吉士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问题会从自家陛下口中被说出来。 “回陛下的话，微臣听闻过此事。但两位应当是君子之交，他们都说小公子从未夜宿过风月楼。” 庶吉士不敢有所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微臣记得，在微臣进京赶考前，知府还因为风雨楼的花魁和小公子有所冲突，最后似乎是知府大人上门赔罪了结。” 还有知府的事，庶吉士则是想要让自己关注其他人，所以对他不予追究？ 闻青云没说话，保持沉默。 庶吉士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只能绞尽脑汁把自己听到的一些传闻也一股脑地说出来。 听到庶吉士开始把某某公子喜欢斗蛐蛐的小事都往外说后，闻青云即时打断：“朕知道了，你回去翰林院继续学习吧。” 能在此次春闱顺利得到名次的进士，在三年内肯定是没干过脏事的。 要知道同窗之间的嫉妒心是最强的，如若一个举报就能毁掉自己嫉妒之人的前途，他们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干。 庶吉士明显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磕头后，才弯着腰离开养心殿。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帮，闻青云在思忖片刻后，选择把北镇抚司的未雨喊了过来，把楚昕写的两份折子连同信件都交给了她。 “你带几个人去安吉州一趟，问问那个逃出来的女子还有什么东西要交代，了解完情况后直接去四川，把事情查清楚。” “带着朕赏你的腰牌，先和四川行省的布政使打个招呼，然后放开手脚查。”闻青云说道。 “朕给你一道圣旨，许你特事特办，期间有恶意阻拦者，无论是谁，给给朕杀了。” “臣，遵旨。”未雨跪下接旨，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她的雁翎刀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红，相比这次一定会满载而回。 “注意安全，朕还需要你为朕效力呢。”闻青云看到了下属眼中的疯狂。 但闻青云并不介意，她养的未雨、绸缪，本就是用来杀人的，疯一些才好。 “臣明白，臣会为陛下效力一辈子。”未雨压住眼底的兴奋，恭敬地叩头。 不过一个时辰后，未雨就带着三个亲信出发，策马直奔安吉州而去，效率极高- 在见到未雨的时候，楚昕原本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 得知自家陛下让未雨全权负责调查的时候，余下的一半楚昕也放了下来。 未雨没有墨迹，用了半刻钟询问女子些许问题后，就准备告辞。 “镇抚不留下稍作休整吗？马上就是日落，夜里赶路不太安全。”楚昕开口挽留。 “楚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但下官还要有事在身，再会。”未雨礼貌道谢，随后就骑马离开，一刻钟都没耽误。 “楚大人，这位是陛下派来查案的人吗？”女子略带忐忑问道。 “是，未雨是北镇抚司的镇抚，查案很厉害，你姐姐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和你在这里团聚。”楚昕宽慰道。 楚昕很相信未雨的能力，未雨也没有辜负自家陛下对她的信任。 赶赴到四川行省成都府后，不过半月时间，未雨就把始末查清楚，直接把知府捆起来丢到承宣布政使司门口，把知道一些内情的布政使吓坏。 “布政使大人，此人私自派遣手下阻拦女子从军，罪同抗旨，还望布政使大人秉公处理。”未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如若布政使大人处理不了的话，下官也可以代为处置。” 布政使努力维持笑脸，“不劳烦镇抚，本官辖区发现这种事情，本就是本官的失职，还希望镇抚给本官一个纠错的机会。” “此外，这是下官从知府书房内的暗格中找到的东西。上面记录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原本下官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这本是下官抄录的内容。” 未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若大人能处理好的话，陛下不仅不会责怪大人御下不严，还会反过来夸奖大人呢。” 做布政使接过未雨递给嘴角的小册子，略略翻阅几页后，额头就忍不住开始冒汗。 这些话是陛下让这位镇抚转达的？还是她自己的注意？ 布政使不敢问，他只能保持笑容收下，再三保证自己会处理好此事。 “还有一事需要劳烦大人处理。”未雨脸上的表情不变，“下官在知府私宅、和一些大户人家不见客的院子里，找出来一共一百三十五位想要从军，但却因为各种意外被迫留下的女子，还请大人那些银两出来，让她们可以安全得去到安吉州。” 布政使忍不住用袖口开始擦汗，最开始是二十五人，现在是一百三十五人，等到自己把那些有问题的官员处理了，不会就变成三百多人了吧？ “大人这是觉得为难了？”未雨眉头一皱。 “自然不是，本官会派可靠之人护送她们去安吉州，路上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布政使保证道。 其实在未雨离开京城的第三天，陆陆续续有不少锦衣卫带着旨意出发。 等时间来到五月十五望朝时，闻青云更是直接在早朝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情，施压于都察院。 “监察御史是怎么办的？朕的诏令难不成是废纸一张！”闻青云表现得很是生气，“那些肆意掳掠拦截的人，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吗？” “陛下息怒。”地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朕息怒？朕要怎么息怒？那些人难道眼里就只有掳人□□吗？甚至为此敢无视朕的诏令？”闻青云加重音量。 “左都御史，你说朕要怎么才能息怒？”闻青云直接点名。 “陛下，是臣失职，臣马上就派遣御史去各行省巡查，如若有阳奉阴违着，一律从严处理。”左都御史立刻表态。 “传朕旨意，如若御史巡查发现私藏家妓、青楼女，犯事者斩立决，御史记一功，满十升一级。” “如若有杀人灭口者，一经发现满门抄斩，御史不幸殉职，朕赐他死后哀荣，许其一位年满二十的后辈，出任御史，继续去地方追查下去！” “朕要他们知道，朕才是皇帝！” 闻青云冷哼一声，看似极为生气得丢下这样一番话，随后就起身离开，留下一种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大人，我们要把御史都派出去吗？”左副都御史小声问道。 左都御史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这是动杀心了，都察院监察御史一共一百三十位，留下三十位年纪大不适合赶路的，其余都派出为陛下解忧。” “出发前，让他们给自留下一个家中小辈的名单，将陛下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机会，如若能抓住，被陛下重用的可能极高。”左都御史说道，根本就不敢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左都御史只盼着自己足够懂事的安排，可以让陛下别把火都往都察院上发。 第49章 为了让百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闻青云从十五日开始，连着十天都没去早朝。 陛下不来，百官依旧需要在大殿上正常议事，然后把要点提炼到奏折上, 交由闻青云这位陛下做最后决定。 起初百官并没有在意, 因为陛下之前也有连着三天不上朝时候, 他们只觉得陛下或许明天就回出现。 但在龙椅空置的第五天, 有些官员开始坐不住, 陛下从未一口气五天不出现。 在大殿龙椅空置的第七天，早朝时忽然冲进来一队佩刀禁卫，二话不说就把其中一个大理寺右寺丞捂嘴拖下去。 等到大臣结束议事后，大理寺右寺丞已经被抄没所有家产, 家中男丁全部关进牢狱中，女眷则是出现在教坊司。 打听后才知道, 原来是右寺丞偷偷在家中豢养家妓, 虽然只有一名, 但还是被锦衣卫发现端倪。 等到右寺丞出发上朝后, 一队锦衣卫直接抄了他的家, 不仅找出家妓, 还在库房搜出白银五万两, 黄金两千三百两。 运气好一点, 这位右寺丞还能落个斩立决的。要是运气差的话，被当街腰斩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从第八天开始大臣们在上朝时都提心吊胆, 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右寺丞。 而在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的地方, 白思阳从刑部员外郎变成大理寺右寺丞, 由从五品变成正五品。 比起刑部来大理寺的职务更偏向负责“复核驳正”，尤其是在京城的案件, 大理寺都有插上一脚的余地，三司会审即为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合办案。 有心之人注意到这个微妙的调任后，一个个都打起精神，不仅把家里和歌女、舞女搭边的人给打发走。 还把靠着自己起来的亲戚们都警告许多次，让他们都管好自己，不要在陛下盛怒的时候捋虎须找死。 这个时候犯到陛下手上，被剥一层皮都是轻的- 御史巡查的速度很慢，或许等到他们乘坐马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处理好首尾。 可架不住有先行一步的锦衣卫已经找到证据，御史只需要拿着答案照抄就行。 抓到十个人犯，就能升一级，要是能抓上五十个犯人的话，理论上就能成为从四品大员！ 当然，这样的晋升速度可能过于理想化了一点，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楚昕为官不过两年被陛下加授从四品散官官阶，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下一个楚昕呢！ 御史铆足劲开始查，在有陛下兜底、锦衣卫暗里相助的情况下，他们查案的效率高到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 几乎每天都有人被砍头，地方官府出具路引和盘缠的速度也变得飞快，没有任何官员敢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杀人灭口这个办法自然有人想过，但在有一个典型被抓出来，全家十八口人连带五十二个下人全部斩立决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做。 他们也没法这样做，死一个人还是死一大家子人，是个人都能选出来。 没有人愿意为他人错误付出性命，亲眷如此，下人更是如此。 闻青云在下令的时候没有宣布截止时间，盼着高升的御史自然也不主动提及。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大干朝存在的这段时间中，这一条沾满鲜血的诏令就这样被保留下来- 时间跳转到天授二年六月，在御史轰轰烈烈开启全国巡查的同时。 从四川行省出发，由布政使小公子亲自带着护卫护送的车队迈入浙江行省境内，朝着安吉州而来。 在最开始的时候，车队中那一百多个姑娘家依旧心存担忧，她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跨越千里来到安吉州。 即便带队护卫的人是布政使家的小公子，她们也没能完全放下心来。 直到她们在途径南直隶时，亲眼目睹法场上有三人因为私藏家妓被砍头后，心中的惶恐不安才稍稍消减下来。 “这是怎么了？”为首的邵莲掀开马车车帘，有些好奇地问道，她是队伍中最为沉稳，也是最为信任小公子的存在。 “邵姐姐，这三个被砍头的人，被监察御史发现在家中豢养家妓。”骑马打听到消息的小公子猫着腰，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听闻有人私自掳走准备去从军的女子，很是生气，派出一百御史去到全国各行省州府纠察。但凡发现，首恶斩立决。如果敢杀害女子试图灭口者，视同抗旨不尊，满门抄斩。” 邵莲轻轻吸气，“这是陛下的旨意？” “是陛下的旨意，似乎还有锦衣卫从旁协助。”小公子说道，语气稍有些内疚，“都是我的不对，要是我一早就派人护送邵姐姐来的话，就不会让邵姐姐平白吃那么多苦了。” “无需自责，这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你给了我许多银子，如若没有贼人的话，跟着有镖师护送的商队，我们本就能平安抵达。”邵莲安慰道。 邵莲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这位小公子的看护，她早就被老鸨高价拍卖出去被迫色侍人。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三天里面只要挑一天出来给这位小公子弹会琴，陪着讨论一些诗词，就能在风月楼中活出一个人样来。 离开南直隶，往前继续走了两天后，车队终于抵达安吉州。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掀开帘子往外看的邵莲发现，周围有不少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车队和背着行囊的姑娘家们等着进城。 在她们出示官府开具的路引后，很快就会有穿着皮甲的女兵出现，一边帮她们背行囊，一边手舞足蹈地在为她们介绍。 邵莲看得很是认真，那些女兵的皮肤瞧着是健康的小麦色，有些人虽然身量不高，但步伐稳健，眼里也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你们是什么地方来的？”守城的士兵拦下这支几乎有两百人的车队。 “从四川来的，这是我们的路引。”小公子翻身下马，直接掏出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里有他们的姓名，同时还有代表承宣布政使司的大印。 “上面要从军的一共一百三十五人？”士兵瞪大眼又确定了一遍，“确定都是来我们安吉从军的？” “嗯，我是护送之人，等到把姑娘们安置好以后，大部分护卫就会离开。”小公子说道。 士兵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的，请公子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找人。” “大人，大人！这里有一百三十五人！我接待的！是我接待的！”士兵快步跑去，没一会就领着一个身量颇高的女兵回来。 “一百三十五人，你们是要先去拜见楚大人，还是直接和我去军营？”女兵问道，“我是明月营的总旗，目前负责新兵训练。” “明月营就是女子军营？”小公子问道。 “是啊，这是陛下亲自为我们取的名字！听说如若表现出色，还有机会在明年楚大人回京述职的时候，一起面见陛下呢！”总旗说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露出八颗锃亮的大白牙。 小公子也被总旗脸上的笑意感染，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如若不麻烦的话，我等想要拜见一番楚大人。” “行，你们都随我过来，先登记一下基本信息。”总旗没拒绝。 只要是抵达安吉州的姑娘们，没人不想拜见楚大人，她早就习惯了- “四川来的，是邵姑娘的姐姐吗？”楚昕停笔问道。 随着陛下新诏令的推行，过来安吉州的女子越来越多，楚昕正忙着给军营鼓捣军田和各种福利呢。 “应该是的，是布政使家小公子亲自带队一路护送来的。”同知说道。 “行，让她们稍等我一会，我把手上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好。”楚昕说道，继续伏案写字，半刻钟后才停下。 从二月开始，就有女子陆陆续续往安吉州而来，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五千人开始日常训练，有两千多人在调养身体中。 没有意外的话，随着陛下新诏令的颁布。往后一段时间这些人数还会爆发式增长，破万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最后能到两万还是三万。 “多谢楚大人为小女做主。”见到穿着绯红色官袍的楚昕后，邵莲起身行礼。 “邵姑娘快请起，我只是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陛下，都是陛下的功劳，我不敢居功。”楚昕说道，视线很快落在穿着华袍的小公子身上。 “下官江陵见过楚大人。”小公子江陵躬身作揖。 江陵作为左布政使的老来嫡子，在年满十五的时候，就靠着恩荫得到从六品承务郎的散官官阶。 彼此客套两句后，楚昕就明白了邵莲的来意，除了感谢以外，更多的是想要知道自家妹妹如何。 “小邵姑娘才养好身体，就迫不及待开始日常训练。邵姑娘要是现在去军营的话，应该正好能赶上她们结束今天的操练。”楚昕笑着说道。 再三和姐妹们一起表达感谢后，邵莲才和姐妹们跟着总旗去军营。 江陵原本也想跟着一起，但得知军营内不允许男人进入后，又一脸讪讪收回脚来。 “小公子，再会。”邵莲回头看着不过十八岁的江陵，笑着挥了挥手。 “再会。”江陵眼里带着不舍，但挽留的话并没有被这位小公子说出来。 江陵没拦着邵莲远赴安吉州从军，自然也不会在她就要达成心愿的时候，开口成为对方的负担。 见到这位小公子磨磨蹭蹭不敢，楚昕主动开口，“江小公子这是有话想和我说？” 江陵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大人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我想问问大人，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让我跟着大人您学习？” “嗯？”楚昕挑眉，“江陵你是想留下照看邵姑娘吗？” “不全是，我母亲送我出来的时候，让我在安吉州多待一会跟着楚大人学习，待到明年回去也无妨。”江陵一脸老实地开口。 作为一直被宠爱的老来子，江陵几乎没经历过什么磨难，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听曲的时候被那个知府派人为难，为了保护邵莲从而身上挨了一脚。 但那位知府在知道自己打了谁以后，立刻滑跪，不惜当面跪下给江陵赔礼，还主动把动手之人的腿给打断赔罪。 “此事布政使大人知道吗？”楚昕问道。 江陵开始回避视线，支支吾吾，“父亲他、嗯……父亲知道我要护送邵姐姐她们来安吉，但不知道我会在这里留多久。” “不过楚大人放心，我会写信让他们带回去。父亲那边的问题，母亲会帮我解决好的，不会牵扯到楚大人。” 听到小公子的话，楚昕很快就脑补出许多内宅争斗。 江陵的母亲就只有江陵一个孩子，但是江陵的父亲除了江陵外还有两个已经有功名和官职的儿子。 没有做母亲会主动把孩子送到千里之外，除非是不这样做就会遇见一些危险。 看到江陵单纯无比的眼神后，楚昕发现自己对他有些讨厌不起来，于是继续问道，“衙门内还缺少一位主簿，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屈尊就任？” “愿意的，多谢楚大人！”江陵一口应下，“文书工作也可交由我负责，我母亲说过我的写的字很好，不愧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楚昕被看起来颇为纯真的江陵逗笑，“那明日你就来衙门报道，需要我安排你住处吗？” 江陵摇头：“不麻烦楚大人，我先在客栈住上两日，到时候选个院子买下来就行，队伍里有我用得惯的丫鬟和小厮，大人不需要为我担心。” 一个身上挂着从六品散官官阶、又自带人手银两来给自己帮忙的人，楚昕自然不会有太多意见。 友情提供一些地段不错的宅院信息后，楚昕就送江陵离开，继续研究怎么指定开荒计划，鼓励百姓开垦荒地- “嗯？四川的布政使任由其夫人把唯一的嫡子送到安吉，现在在楚昕手下当差。”闻青云展开锦衣卫递上来的密信，神色略显疑惑。 “未雨你查案的时候，查到布政使头上了？他难不成也犯错了？” “并无，属下只是把从那本账本交给了布政使处理。”未雨低头说道，“布政使皆秉公处理，人犯过段时间就会押送到京城等侯陛下发落。” 未雨：“陛下，臣觉得应该是布政使在向陛下服软，把软肋交到陛下的手里。” “他平日里最宠爱的是小儿子？”闻青云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布政使其他两个儿子，身上都有举人功名，应该已经是一地的父母官了。” “陛下，属下在查探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位小公子的身份有问题。”未雨继续说道，“江陵是布政使年近四十五才得到的唯一嫡子。” “但江陵从小就被养在后院，开蒙教学皆是由布政使夫人亲力亲为，未曾假人之手。” “根据属下查探到的消息，布政使夫人平日里对江陵要求极高。但在其被纨绔子弟引着去了风月楼后，却未曾过多指责，反而还默许起每隔两日就去一次。” 听到这里后，闻青云眉梢微挑，一个有些荒唐但非常合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 “是血脉上的问题，还是性别有问题？”闻青云问道。 “江陵身边护卫颇多，属下没法亲自查探。但根据属下观察，应当是后者。”未雨说道。 “布政使是在先帝在位时为江陵求的官职，布政使应当不知道他唯一的嫡子性别有异，至少当时不知道。” 闻青云挑眉，随后笑了出来。 闻青云明白四川布政使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样主意是他本人还是他夫人想出来的，但把江陵送到楚昕身边这一行为，确实是在向自己投诚。 楚昕身边有锦衣卫和禁军保护，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后者也就罢了，可谁不知道前者是查探消息的好手。 把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送到锦衣卫眼皮子地下，不就是等于是把这个把柄送到自己手里吗？ 看起来江陵是男是女在现在并不重要，一样都是可以参与科举入朝为官。 可在问题就出在荫官的时间上，江陵身上的散官是在先帝在位时靠着恩荫得到的官职，上报时江陵肯定是以男丁身份报上去的。 这种事情要是追究起来，闻青云完全可以用欺君之罪的由头让布政使一家全部入狱。 从严处罚的话，满门抄斩也不是不行。 “布政使贪污情况如何？”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的话，其夫人很有经商天赋，属下没有发现来源不明的大笔银两。其余方面，经由布政使亲自过问的案件，刑部在复核时也没有提出疑问。” “百姓口中更多是对成都府知府的指责，布政使也派人查过，但最后被追责入狱的大多是一些小官小吏。” 简单一点来说，布政使为一省长官还算合格。有点私心，但不是很多。 想过为百姓做主，奈何手段不够，每次只能抓到一点小虾米。 闻青云眉头微蹙，随后让近侍去吏部取来相关卷宗，看完对方的为官经历后，心中有了成算。 布政使出生于一个没落的世家，本人很努力地靠着科举翻身，奈何族人没这个福气，等到他混到正五品的时候，族人已经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任由其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他们好好读书。 世家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对于没落的世家，他们可不会施予援手，更多的是踩在对方头上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样看来，布政使在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和世家结仇呢。 闻青云提笔写下江陵两个字，接着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 只要江陵的身份一天没有被揭穿，那么布政使一大家子的性命，就捏在自己的手里。 这样的人，用起来确实回放心一点。 “派人个知会楚昕一声，江陵可以用，不需要隐瞒她是布政使嫡子的身份。”闻青云说道，“如若遇见应付不了的人，就打发江去接待对方吧。” 对于主动投诚的臣子，闻青云在对方没有触犯到自己底线的时候，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四十五岁的老来子，这样算下来布政使已经六十三，眼看着就快要到致仕的年纪，这是开始给自己的血脉找退路了啊- 天授二年八月，在女子军营人数过万的时候，楚昕终于从那些豪族身上啃下一大块肥肉，为军营争取到足够的军田。 此时女子军营的有作战能力的女兵已经有五千左右，因着御史还在各地疯狂给自己增加政绩，所以军营几乎每天都有新成员来报道。 比起最开始长途跋涉而来，身上不是有这样不适就是有那个不适的姑娘们，六月以后赶赴到安吉州的女子，看起来都健康许多。 通常都不需要一个月的调理，只需要适应十天左右，就能咬牙跟上大部队的训练强度。 楚昕照例在处理完政务后去到军营查看情况，因着太阳还没落山，她就把江陵作为副手带上，一起去到军营巡视。 第一批女兵的训练时间已经有足足四个月，原本白嫩的皮肤大多变成小麦或者更深的颜色。 原本看起来纤细的手臂，现在可以稳稳提溜着两个水桶如履平地。 其中表现比较出色的女兵，已经从普通士兵变成手下可以管十个人的小旗、五十人的总旗。 江陵很少有机会可以到军营，两个月下来她算是第三次跟着楚昕出现在这里，依旧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在穿着皮甲的将士中发现自己眼熟的人后，江陵眼睛一下就亮了。 双方对上视线后，江陵没忍住抬起手挥了挥。 江陵是第三次来没错，但她从未刻意打听邵莲的消息，还是头一回瞧见不一样的邵莲。 邵莲看到远远跟在楚昕身后的江陵也倍感意外，扭头和身边的同伴低语几句，就朝着江陵走来。 楚昕知道两人是故交，也就没拦着她们聊天，而是找到了柳将军。 “大人来得正好，我有事向大人汇报。”柳将军手上拿着一份奏报，脸上的神色很是严肃。 “发生何事？”楚昕问道。 “大人，南边有倭寇来犯，王将军有意向请命出兵清剿倭寇，下官想回去助将军一臂之力。”柳将军抱拳说道，语气略显激动。 “明月营相关事务已上正轨，大人重新提拔一人上来即可，还望大人成全。” 没有人不渴望建功立业，尤其是以女子身份成为将军的人。 第50章 楚昕没有理由拒绝, 但在柳将军离开前，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最早一批开始训练的女子，她们有能力上战场了吗？”楚昕问道，眼里藏着一抹期待。 柳将军思忖片刻, “可以, 但她们的战斗力比不上老兵, 只能和普通新兵持平。” “大人, 战场是很残酷的, 即便是经验老道的士兵，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存活率。到了战场上，一切就只能看命。如果可以的话，不妨让她们从小股作战开始, 尽可能避免人员折损。”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楚昕没有多问, 在三天后柳将军收拾好东西离开时, 带着好酒送她一程。 收到王月娇的请战书时, 闻青云没有马上做出决定, 而是在早朝上提出这件事情, 让百官商议要不要对沿海一带倭寇进行大规模打击。 倭寇从大干朝立国以来一直都存在, 靠近海域的州府有卫所士兵常驻, 地方的小股摩擦从未停下过。 只是倭寇惯会钻空子, 每次打一个就换一个地方，从而使得这些年来地方卫所是防守为主。 根据王月娇折子, 今年恰逢倭国内乱, 逃蹿出来作乱的倭寇数量飙升, 如若继续维持之前的作战方式，情况会变得更加被动。 “陛下, 臣觉得只需要把倭寇赶出疆域即可。海域辽阔，如若倭寇四处逃窜的，被动的反而变成了我们。” “陛下，臣觉得要打！而且要狠狠得打！我们的船只和火炮都不是摆设，臣愿意带兵和王将军汇合，一起攻打倭寇！” “陛下，此事不如从长计议？倭国远在海外，如若想要根绝倭寇作乱，势必要去倭国本土作战，一旦开战，怕不是一两年能结束，筹备军粮物资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很明显，大臣们虽然对战争规模上各执一词，但都没反对对倭寇动手。 算起来，大干朝和倭寇之间的恩怨也已经长达百年，倭寇入侵烧杀抢掠之事每隔几年都有发生。 每次入侵规模稍大一点，在位皇帝基本都会派兵清剿，每次都能杀掉大几百甚至数千，让其余倭寇短时间内不敢来犯。 可倭寇就像是杀不尽的蝗虫一般，你把他赶出去以后，他安分几年后又会卷土重来。一旦倭寇逃窜到海上，想要对其赶尽杀绝又很难，耗费的人力物力也非常大。 闻青云肯定想把倭国赶尽杀绝，可江南世家还没处理好，具体土地的测量要一年，规划要一年，最后落实还需要一年。 要是在这个时候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话，势必会让那些世家找到机会， 重新把土地和人口抓到自己手里。 打起仗来是要死很多人的，沿海物价也会受到冲击产生波动，这些都是世家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她得参考一下朝臣态度。 “户部尚书，你告诉朕，沿海州府历年来有多少人因为倭寇而亡？”闻青云问道。 “回禀陛下，近百年来，一共有三万五千名将士和百姓因倭寇身亡。”户部尚书脸色沉重地说道。 “朕问你们，要不要为这些将士和百姓报仇？”闻青云的语气听不出明显的喜怒。 “陛下，臣愿意带兵清剿倭寇！” “陛下，臣也愿意，臣打过海战，臣愿意领兵出战！”性子急的武官已经跪下开始请命。 文官们的反应相对平和一些，但在听到有三万多人因倭寇而亡后，也忍不住握紧拳头。 兵部尚书没有表态，但他已经猜出来自家陛下打算动兵。因为在长达百年的对抗中，倭寇死亡的人数直逼十万，几乎是大干朝的三倍。 “朕早时候就让王将军在沿海一带募兵，如今两年下来，士兵也训练得差不多了。”闻青云说道，在心中做出决定。 既然武官那么赞同，文官也默认，这件事情推行下去不会有任何阻力。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就让王将军战时兼任浙江、福建、台湾三省总督，全权负责此次对倭寇的清剿行动。” “朕要沿海百里内，再也看不到倭寇踪影，海域小岛内，不允许倭寇残留。” “鸿胪寺卿，替朕拟一封诏令，让属国朝鲜做好战备工作。如若倭国不拿出些诚意来，那就等着朕的水师踏破那弹丸之地。” 听到陛下只是把范围定在沿海百里海域内后，百官没有任何人反对，而是很快运转起来，开始筹备各种战争需要的物质。 泱泱大国，如果连百里海域都守不住的话，那也太丢份一点- 王月娇早就准备好对倭寇出兵，圣旨一到，她就带着自己训练出来的五万士兵直奔倭寇而去。 沿海一带的地势复杂多变，不适合大规模作战。 所以王月娇的主要作战方式就是以千户为作战单位，多路齐下对其实行包围政策，直接断掉倭寇逃窜的后路。 多在远处海岛上的倭寇王月娇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但只要是敢踏进大干朝土地上的倭寇，她一个都没打算放走。 作战计划是王月娇早就准备好的，如若没有意外的话，她可以以非常小的代价，解决超过一万倭寇。 可她担心的意外还是发生了，就在作战阵主地转移到台州府的时候，围剿计划出现第一次失利。 倭寇像是提前听到了风声一样，等到前任军队急行军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被屠戮殆尽的村子。 王月娇第一反应是愤怒，恨不得直接追上去砍掉倭寇的脑袋，但她很快又恢复冷静思考起来。 倭寇的劫掠目标一向很明确，那就是刚刚通过海运贸易抵达本土的各种珍玩，前来采购交易的商队。 像沿海一带捕鱼为生的村子，这种几乎没有油水的地方，是他们最不喜欢去的，因为他们劫掠不到任何财物。 倭寇没理由忽然屠村，除非是对方在早就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不仅提前撤退，还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激怒和挑衅自己。 王月娇不是蠢货，立刻就意识到是己方队伍里出了可恨的叛徒，泄露了她的行军计划。 对于自己带出来的兵，王月娇很是信任，但沿海一带靠着各种海洋贸易为生的豪族，会不会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贸易和倭寇勾结就不好说。 地方官员更是常年被世家把持，倭寇如果用重金贿赂，他们出卖良心的概率极高。 王月娇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改变原定的作战计划，从精兵为主卫所士兵为辅的打法，变成了全精兵作战，不再借助任何地方力量。 指挥权也进一步往下分，队伍进一步打散，成为五百人一队，专门截杀百人左右的小股倭寇- 十一月，在京城又一次落下大雪时，闻青云累计收到几十封弹劾王月娇的折子。 折子都是沿海州府地方官递交上来的，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对方作战不利，导致沿海许多百姓被倭寇所杀。 一部分声称如若长此以往，怕是流窜的倭寇要到四处作乱屠戮百姓，请求陛下启用地方熟悉地形的本地将领，以便更好抗击倭寇。 另一部分则是在说王月娇征用许多粮草养兵，导致地方粮价上涨，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要求陛下让王将军停止这种行为，把粮草还给百姓。 如若是意志不够坚定的君主，或许会在看到这些折子的时候心中有所动摇。 即便是不换将领，也会做做面子斥责王月娇作战不利，竟然让倭寇干出这些事情来。 但闻青云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君主，她几乎一眼就看出这些奏折背后的含义。 写奏折告状是假，世家想要趁机从自己手里夺权，逼迫朝廷放松对江南一带地方空置才是真的。 闻青云心里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她早就预料到江南一带的世家不会那么快就安分下来。 明面上闻青云搁置了这些奏折，压着不进行任何回应，继续让户部拨银子给王月娇。 但实际上闻青云已经挑出十多份折子交给未雨，让她带着三百亲信南下，照着这些人一个一个调查处理过去。 闻青云的原计划是是江南世家一步步退让，把吞到肚子里的土地和属于百姓的财物慢慢吐出来。 让司瑜带队南巡，派楚昕和白思阳杀鸡儆猴是第一步。 在这第一步上，江南世家看起来有所退让，任由浙江、江西对应两府的地方官员和豪族重新洗牌。 以整顿青楼为目的，逼迫世家交出女子，端掉他们背地里经营的各种风月场合，是闻青云的第二步。 有四川某个被腰斩的知府，和被牵连致死的三十八个大小官员做榜样，这次世家依旧没敢轻举妄动。 在默认御史监察的同时，也默认国子监学生南下重新测量土地，记录耕田具体数目和所有权归属。 重新进行土地划分，让底层百姓不必依靠世家鼻息活命，这是闻青云要走的第三步。 世家在这个时候动手脚，用意很简单，他们一点都不想这个第三步落实下去。 所以他们选择在清剿倭寇时动手，为达目的不惜和倭寇勾结，试图用无辜百姓的生命来对抗皇权，逼迫闻青云任命他们推举出来的将领为统帅。 既然世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她也能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准备大清洗了？”太后问道，视线落在自己唯一的女儿身上。 自家女儿即位已有两年，需要和自己商量的事情越来越少，对朝廷的掌控力也比先帝在位时要出色许多。 “是。”闻青云应得干脆利落，“儿臣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今日他们敢任由倭寇屠村，明日他们就敢勾结倭寇侵占周边岛屿。” “儿臣准备快刀斩乱麻，把这第一批跳出来的人处理干净。” “其他世家的安抚工作，你可有打算？”太后问道。 “母后不必担心，杜修睦给儿臣的名单，儿臣已经派人一一沟通过。那十五个懂事的世家，儿臣会留下来。有他们压着，江南乱不起来，最多就是故技重施，假扮山匪对一些地方官员动手，借此制造恐慌。” 闻青云脸色的微笑不变，声音不徐不缓，“他们要是真的动手，儿臣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太后抿了抿唇，“你姨母让我转告你，朝鲜的动静被鞑靼那边察觉到。如若你打算对倭国本土开战，鞑靼或许会趁机劫掠边境，赌你不敢双线大规模作战。” 闻青云点头：“多谢母后提点，儿臣记下了。” “你……”太后还想说点什么，但想到有些战争本就不可避免时，最后只是轻叹一声。 太后：“不必太过着急，你才二十，如若想要开疆扩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呢。” “儿臣知道，母后不必太多忧心。”闻青云顺从地应下，笑着说道：“母后平日里可以多去园子里走走，要是想冬猎，喊上儿臣一起。”- 天授三年正月。 这本该是喜庆的一个月，但在江南某些世家的府邸中，却是哭声一片。 为什么哭？自然是因为有穿着倭寇服饰的人冲进府内，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全家上下只有完全不知情的女眷活着。 这样的事情不止出现在一个地方，而是出现在十数个州府，事后有心之人进行过统计，就单是正月里，就有一千余人被倭寇所杀。 百姓抗倭的情绪攀升到顶点，消息传到京城后，陛下更是震怒，直接下令让火器营中三千精锐士兵带着最新研发出来的火器赶赴沿海一带，务必清剿所有倭寇。 对于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陛下表示会派出锦衣卫为其主持公道，如若发现有人肆意侵吞遇难者家财，斩立决。 “欺人太甚！皇帝欺人太甚！”侥幸逃过一截的世家大族忍不住关起来门来开骂。 “倭寇怎么有本事不声不响就混入城内？还那么精准地找到他们的位置，把家中男丁全部屠戮殆尽！难道那些卫所士兵都是睁眼瞎？” “就是，谁不知道曾家和倭寇暗地里有来往，他们怎么都不可能会杀自己人啊。” 这话一出来，房间内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对方身上，眼里警告的意味不要太浓。 被数人盯着的年轻公子哥也意识自己的话有问题，乖乖闭嘴。 “我们要怎么办？难道就任由皇帝杀了我们？最后还让倭寇背锅？” “还能怎么办，皇帝摆明就是不好糊弄，说不定已经查到什么东西，知道我们再背后做了什么。” “要不我们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来调查的锦衣卫处理了？” “蠢货！你对上锦衣卫，是你们处理锦衣卫，还是被锦衣卫扣上谋逆的帽子，来个株连九族？” 被骂的人一脸讪讪，“那我们要怎么办？皇帝都派锦衣卫过来了。说是保护幸存者，谁不知道那些锦衣卫是冲着他们满当当的库房来的？这是要把他们百年间积累的财富都装进自己兜里。” “国子监的学生已经回去了，但我们的地界不是有不少新上任的知县吗？”其中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人说道。 “男知县我们不动，想办法制造一些意外，杀掉几个女知县。皇帝想要女人做官，我们就偏要她们在任上遇害，直到没有女人敢来江南为官。” 众人面面相觑，提到女子为官，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楚昕。这个史上第一位名正言顺，深受皇帝宠幸的女状元。 “要对楚昕动手？她那边有禁军、锦衣卫，还有明月营呢，我们要派多少人过去啊？”之前被瞪的年轻公子哥弱弱开口。 “蠢货，我所的是杀掉上任不久的女知县！谁让你动楚昕了？”儒雅中年人开始不淡定起来。 女知县意外身亡，是他们用来表达不满和抗议的办法。 要是真的把楚昕怎么样了，他们就是挑衅皇权！捆在一起都不够皇帝杀的！ 公子哥缩了缩脑袋，没忍住嘀咕起来。 “我觉得我们既然逃过一劫，那就代表陛下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想法。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些田地而已，没必要为此进一步惹怒陛下吧。” 公子哥的脑子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 “陛下会因为百姓被倭寇屠村，简单粗暴处死那些和倭寇有所勾结的家族。那陛下难道不会因为那些女知县士被‘山匪’刺杀，从而故技重施，让山匪一并杀掉背后动手的家族呢？” “我们横竖又没有造反的能力，不和陛下对着干不就行了？” 厅堂内一片安静，好长时间都没人站出来反驳公子哥的话。 “出去，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儒雅男人绷不住，等到年轻公子哥被赶出去后，他才重新调整好表情。 “诸位，是坐以待毙等着皇帝来抄没我们家产，还是和之前一眼让皇帝知道我们这些人不好惹？” “不要忘了，廉亲王但是差点把命都在这里，先帝都没有对我们动刀。先帝有的顾忌，现在在龙椅上坐着的这位陛下，难道就没有相同的顾忌吗？” “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有一个廉亲王，自然可以有第二个。” “我也这样认为，江南一带我等经营了多少年，她不会真觉得把偷偷杀几个人就让我们吓破胆吧？” “别忘了我们这些年来经营的人脉，我就不信皇帝在大部分百官都反对的情况下，真的能对我们动手！” “就是，皇帝派来知县有什么用，知府依旧是我们的人，还是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情人，难道皇帝能一口气处理那么地方官？” 很明显，简单粗暴的真相这些世家不愿意接受，他们敢用无故百姓的性命向远在京城的君主表达不满，自然敢继续对女知县动手，让坐在龙椅上的人知道，世家联合起来是不能被轻易撼动的。 可这样想的真的所有世家吗？看起来举双手赞同的人，真的都会拧成一股绳对抗皇权吗？ 看到自己手上厚厚一沓告密奏折后，闻青云笑了，她知道自己之前的安排起到了作用。 真正有风骨的世家是不会做出勾结倭寇这种被圣贤书唾弃的行为，那些真正抱团的世家，眼里已经只剩下争名夺利，而不是追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就更别说什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种崇高理想。 “绸缪，带着这封密诏，去找楚昕，让她按照里面写的去做。”闻青云选择派出自己的心腹，顺带让楚昕跟着长长见识，起到一些非常关键的作用。 “记得保护好楚昕，别让人出事。”闻青云强调道。 “是。”绸缪没有任何疑问，双手接过自家陛下亲笔写的密诏后，就往安吉州而去- 听到自家陛下有密诏给自己的事后，楚昕很是激动，她满怀期待地打开。 但在视线触及到密诏上的内容后，她的眼神慢慢变得疑惑最后带有一丝不可置信。 “这是陛下要镇抚交给我的？”楚昕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是。”绸缪的回答很是果断。 对于密诏前一半内容，楚昕非常理解。明月营内大部分女兵，参与训练都已经超过半年，战斗能力非常可观。 在这样的前提下，挑选出两千人驰援王将军很好理解。 可陛下为什么要让自己再额外选出一千人，带着她们去到指定的地方剿匪？自己是文官，并非武将，没法担任剿匪将军啊。 “镇抚应该会一同和我前往剿匪吧？”楚昕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大人，下官会同大人一起行动。”绸缪说道，“还请大人抓紧时间挑选人手。” “好，我、我一会就去明月营。”楚昕见状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开始为自家陛下找起这样做的理由。 或许是自家陛下想找个理由让自己往上更近一步，所有才让她当个挂名的剿匪将军。 等到需要用兵的地方后，自己大概率只要当个吉祥物，把作战权交给绸缪即可。 听到有机会上战场立军功以后，明月营的姑娘们一下就亢奋起来，想要报名的人不要太多。 即便楚昕强调上战场很危险，要做好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也拦不住她们踊跃报名的心。 先比起上前线，去到指定地方剿匪在楚昕看来会相对安全一点。 所以楚昕是在两千人被选走后，才按照士兵总体实力，挑出十个百户队伍出来编成一支剿匪军队。 其中骑兵三百，步兵五百，弓兵二百，全员披甲配武器，当得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八个字。【】 50-55 第51章 穿着玄色盔甲, 骑马走在队伍正中央的楚昕，心中一半忐忑一半期待。 不得不说，当将军的感觉确实和坐在衙门里很不一样，楚昕明知道自己没什么武力值, 根本做不到冲锋陷阵。 但在看到将士们摩拳擦掌、战意满满的精神面貌后, 穿着盔甲佩着长剑的楚昕也被带着跃跃欲试起来, 期待起三天后的交锋。 作战地点是绸缪提供的, 为不惊动山匪, 楚昕按照绸缪的提醒，把临时营帐设立在十里外。 出兵的时间也是绸缪定的，时间精确到了某时某刻，埋伏地点也提前选好, 让楚昕这个挂名的统领很是安心。 用绸缪的话说，她通过一些途径打听到山匪动向, 楚昕只需要待人在固定埋伏好人手, 等着对方经过就行。 “大人, 接下来的战斗下官就不参与其中, 请您负责总指挥。”在完成埋伏后, 绸缪就守在楚昕的身边。 楚昕认真思考, 扭头看向此次的副将, “万将军, 此战就交由你指挥，本官从旁协助。” “是, 多谢大人信任末将。”万将军说道, 眼中压着一丝兴奋。 柳将军虽然在去年离开了明月营赶赴沿海战场, 但她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多少人。 最开始由柳将军带来过的女兵有一半左右在明月营留下，这位有实战经验的万将军, 就是其中之一。 一行人是按照绸缪提供的情报，提前整整一个时辰设伏。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某些没上过战场的士兵，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屹蹬蹬——屹蹬蹬—— 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作为老手的万将军很轻易就通过声音判断出敌人的距离，举起号令旗让弓箭手待命。 判断出距离不到百米，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时，两百名弓箭手已经把箭搭在弓弦上。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弓弦被拉得越来越满，士兵的呼吸声也忍不住加中。 敌人很快就出现在楚昕的视线里，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骑着马的有八十多人，后面还跟着两三百人佩刀的山匪。 不对，这些人的精神面貌不像是山匪，虽然皮肤略黑，但他们的衣着干净，不管是胡须还是鬓角都是明显打理过的。 如若真是落山为匪的贼寇，长时间在山林中的他们，根本做不到这样。 楚昕亲手抄过的家算下来也已经超过两手之数，简单思考后，她就隐约猜测到真相。 这些人怕不是真的山匪，而是那些世家豪族的护卫假扮成的匪寇。 结合一下之前廉亲王的经历，难道这些人是冲着路过的地方官员来的？ 没等楚昕把逻辑彻底梳理清楚，万将军就高呼放箭，瞬间数百只羽箭飞出，直接带走数十人的性命。 齐射自然不会只有一轮，在对方没有盾牌、没有披甲、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弓兵三轮齐射，随后就是骑兵从远处拿着长枪开始冲锋，把原本整齐地队伍冲散。 在对方人员折损超过半数后，佩刀的士兵才在万将军的令下大喝着冲上前去。 不到五米的路上已经有不下一百具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很是刺鼻，从鼻腔直直往脑海中钻。 可这些训练有素的将士并没有因此放缓脚步，血腥味反而激起她们的斗志。 不想成为躺在地上的尸体，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击杀所有敌人！ ‘山匪’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士兵拿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汇合成小队，开始拔刀对抗。 这些山匪人数只有一百出头，可他们一定程度上都是死士。因为他们的家眷全部在主人家手里，如若他们选择投降，那就等于是放弃亲人。 所以剩余的山匪奋起抵抗，手中的刀都要挥出残影来。可人数上悬殊的差距不是他们奋力抵抗就能弥补的，抛开骑兵不谈，每个山匪都要面对四人左右的围攻。 他们根本做不到全方位防御，跟别说身为‘山匪’的他们没有几乎包裹全身的皮甲，更没有可以护住心脏的护心镜。 厮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四散而逃的山匪就被击杀大半，只留下十余个怕的山匪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投降。 “把他们都捆起来，开始清点伤亡人数，给受伤的将士做好应急处理。”万将军指挥起战场的后续处理。 空气中不可忽视的血腥味让楚昕眉头微蹙，最后带着一丝不解看向绸缪。 “镇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是……不太一样的山匪。”楚昕问道，语气说不上的复杂。 绸缪笑了笑，“大人，有些时候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大人只要知道他们是以山匪身份出现的即可。” 楚昕抿了抿唇，很快就联想到两个月前，也就是正月发生的事情。 “沿海百姓遭到倭寇屠戮一事，是不是也别有隐情？”楚昕没有打马虎眼，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绸缪收起笑脸，语气严肃起来：“楚大人，如若沿海无辜的百姓是被倭寇所害，那么两月前被屠戮的一千人，也是被倭寇所害。” 楚昕神色一怔，好一会才明白绸缪的潜台词。 “那些被……”楚昕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没有必要。 如若那些无故的百姓真是因为世家的一己私欲而死，陛下的行为不就是为那些人报仇吗？ 一命还一命，也算的上是某种公平吗？ 楚昕闭口不言，在她沉默的这短时间里，万将军已经完成战场的初步清扫，正在犹豫尸体要如何处理。 不过万将军没烦恼太久，就在下一刻，哒哒的马蹄声又一次传来。 “这是怎么了？”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一位穿着知县官袍的年轻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一脸戒备地看着还留有血腥味的道路。 不过在发现这些士兵都是姑娘后，年轻女子脸上的表情又很快放松下来，几经变化后变成了担心。 “这位将军，我是长兴县知县，此地算是我的辖区，我能否请教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知县问道。 “此处有山匪作乱，我们家楚大人收到消息，所有特意带着我们来剿匪。”万将军笑着说道，贴心地指出楚昕所在的位置。 捕捉到楚大人这三个字后，知县眼睛瞬间变亮，迫不及待开始寻找其自己的偶像。 “下官见过大人。”知县咧着嘴出现在楚昕面前，眼里的崇拜都要快要溢出来，“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去下官的县衙内休息片刻，让将士们也稍作休整？” 看着全然不知自己和危险擦肩而过的知县，楚昕心中五味杂陈。 也是在这一刻，楚昕才彻底明白陛下给自己的密诏，到底是要让自己干什么。 “不了，本官还要去到其他地方剿匪，就不去长兴县了。”楚昕说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过有一事需要劳烦知县帮我解决。” “大人尽管说就是，只要是下官能做的话，一定竭尽全力！”知县保证道。 对于通过科举入仕的知县而言，楚昕这位女状元简直就是她的人生目标，她非常乐意为其效力。 得知需要自己处理这些人的尸体，并且进行身份调查后。知县也是毫不犹豫应下，立刻让随从去县衙内喊衙役过来。 “大人既有要务在身，下官就不在此耽误大人时间，还望大人剿匪顺利。”知县一脸认真地说道，躬身拜别楚昕。 楚昕应了一声，踩着脚蹬翻身上马，眼中的神色依旧幽深复杂。 楚昕在思考，如果自己一早就得知要杀的‘山匪’是什么人，自己会怎么做。 提前去世家门口堵人？来一个人赃并获？ 不，这样做反而会激怒世家，让他们狗急跳墙不说还会打草惊蛇，是很愚蠢的行为。 骑马吹了会风后，楚昕也彻底冷静下来。 “镇抚，我可以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得知会今日会有‘山匪’路过？”楚昕问道。 绸缪嘴角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自然是有看不惯山匪作乱之人，主动向我们提供的消息。” “大人，像这样的山匪，我们最少还要清剿两批。” “那些投降的山匪呢？是压入大牢，还是……”楚昕说着顿了一下，“另有安排？” 绸缪脸上表情不变，“大人，稍后就会有锦衣卫去长兴县提审他们，如若他们愿意招供的话，锦衣卫会精准擒拿贼首。” 楚昕下意识问道：“如若他们不愿意呢？” 绸缪：“如若他们不愿意，贼首定会采取报复措施，趁着月黑风高杀人掠财。” 楚昕眉头紧皱，“为何不依法擒拿他们？万一府中有无辜之人呢？” “大人，长兴县知县就任时间不过九个月，就已经为大牢中三十一位犯人平反，断案超过百件，累计归还长兴县百姓耕田七百六十五亩。” “这样的好官，难道不无辜吗？”绸缪访问。 楚昕闭口不言，可她的内心依旧觉得这样简单粗暴的以杀止杀不应该被提倡。 至少在对世家大族进行清算的时候，完全可以拿出证据，依照大干朝的律法对其追究罪责。 等调查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事，犯了什么法后，再依照大干朝律法判处对应刑罚，并且公开行刑。 只有这样，百姓才会知道世家和他们一样要遵守大干朝律法，世家在犯错后官府一样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并不会因为他们权势盛就饶过他们。 长此以往，百姓的心中就会有世家犯法与民同罪的道理，心中对世家的畏惧也会一点点消失。 楚昕能勉强接受清剿‘山匪’一事，但她接受不了锦衣卫会假扮‘倭寇’、‘山匪’几乎灭人满门一事。 效仿之前的行为，先后设伏剿灭两拨共计六百余人的‘山匪’后，楚昕才带着剿匪军队回到安吉州。 在给陛下写奏折汇报战况的同时，楚昕把自己的想法也添了上去，试图改变自家陛下的计划，让她用更加合法正式的方式来问罪世家- 对于楚昕递上来的折子，闻青云一向会优先过目。 发现折子后半部分都是来自楚昕的劝谏后，闻青云眉心收紧，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如若从依法治国这个角度来说，楚昕的想法没什么毛病。 用公正公开的手段处罚世家，确实可以一点点磨灭百姓心中世家高高在上的形象。 可那样太慢太慢，能用一两年就完成的事情，闻青云不想用上十几二十年。 考虑到楚昕没有因为这些想法耽误剿匪一事，闻青云对她后面的劝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没看到。 发现自己送上去的折子毫无回应后，楚昕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了？她只是陛下的臣子之一而已。 这种失落在听说湖州府有一户人家被山匪近乎屠戮满门后，在楚昕的心中达到顶峰。 楚昕没忍住又熬了一个晚上，写出一份劝谏自家陛下的奏折。甚至毛遂自荐，表示只要给自己证据，她就可以处理浙江行省内的世家，为陛下解忧。 同时恳求自家陛下制止‘匪寇’猖獗这一乱象，不要让周围百姓陷入无故的恐慌中，而是通过正常追责方式，树立立法不可违的意识。 【恭喜宿主，目前任务进度78%，任务进度已过大半。】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冒出来，让闻青云暂时放下手里属于闻青云的折子。 “楚昕提供的任务进度？”闻青云问道，声音难辨喜怒。 【是的，宿主的行为让楚昕陷入巨大的矛盾中。一边是自己要效忠的君主，一边是被‘匪寇’波及到的无辜百姓，所以在短时间内提供5%的进度。】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奏折上几乎有三千字的劝谏内容。 折子里楚昕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低，说是劝谏但更多的是恳求。 楚昕有在折子里提到，她亲自去湖州府查探过情况。除却主人家被‘匪寇’灭口，还有不少没签卖身契的仆人也在其中殒命。 这些仆人通常只是帮主人家跑腿传话，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如若不是匪寇作乱的话，就算主人家被清查，他们最多也就是罚几年苦役。 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拿起朱批，在折子空白出用朱笔写上红批。 准- “楚大人，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绸缪说道，“这一部分是我们从一些官员密室中搜出来的东西，这一部分是我们从‘山匪’中问出的一些口供，还请楚大人过目。” “麻烦了。”楚昕接过绸缪手里的东西，随后取出一份口供开始看起来。 口供一：收到主家命令，引王某去赌坊，设局让其欠下赌债十五两银子。随后用未满十岁女儿威胁，低价购入良田十五亩。 口供二：秀才刘某，于酒楼内讥讽主家，奉命在夜里动手，打断他一条右腿，毁坏书籍数本。半月后构想其作风不正，革去其功名。 口供三：农家女许某，貌美，拒绝主家示好。三日后令米铺掌柜开除其父兄，逼迫自愿入府为丫鬟。许某性子刚烈，争执中抓伤主家。奉命剥衣杖打，后羞愤自尽，深夜丢置乱葬岗内。 口供四：看上某丫鬟，求取不成后用强，导致丫鬟投湖自尽。后以落水搪塞左右，侥幸逃脱。 口供五：农妇王某试图向国子监学生告状，幸而被即时发现，乱棍打死后抛尸山崖，伪装为不慎失足坠崖而亡。 …… 楚昕看着看着，呼吸忍不住变得沉重起来，抓着供纸的手开始颤抖。 楚昕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睁开眼去看这些口供一共有多少份。 绸缪不止一次对他们严刑逼供，所以在与这户人家相关的‘山匪’只有不到十人的情况下，最后一共审问出了足足五十六份口供。 被审问出来的不仅仅是他们帮主家干了多少脏事，还招供他们自己干了些什么问心有愧的事。 不 到十个人就有五十六份口供，如若加上被当场格杀的二十多人呢？被誉为当地名门的范家府上，到底有多少人干过这些畜生不如的事！ 怒火在楚昕的心中燃烧，她在某一个瞬间也冒出和自家陛下一样的想法。 这种人渣成堆的家族，杀就杀了，还审个什么啊！没有人是无辜的，下人也是帮凶！为虎作伥！ 楚昕用深呼吸平复自己心中的愤怒，转而又拿起另一边搜出来的书信，认真阅读起来。 不看还好，才看完没几封信，楚昕心中再次被怒火填充满。 恶意压低粮食收购价格，把陈米新米混淆后统一以新米价格出售，故意在生意好的铺子门口开店，低价把对面搞黄后收购，等达到垄断目的后统一涨价。 这些不正当的牟利手段，在信件往来中变成了谈资，被用来互相攀比。写信双方甚至算不上主脉，而是负责生意的旁支人员。 主家呢？主家又做了什么？ 楚昕开始翻案桌上的各种证据，拿起其中一本账目翻阅起来。 某年某月孝敬某某官员三百两、宴请某某贵客并奉上玉如意一对、入股钱庄得分红一千五两、赠予瘦马三人给某某、送出百年人参三颗…… 某年某月得陈年佳酿三十坛、某某孝敬绸缎五十匹、某某祝贺带来铺面三间…… 一边是利用各种手段从百姓手里压榨钱财，一边是挥金如土纸醉金迷，利用给官员送礼来逃避各种赋税。 楚昕有些看不下去，这些如果真的查起来，范家上上下下加起来一百二十人，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小厮只是跑腿有如何？在范家赚取不义之财的时候，他们难道就没有得到赏赐吗？ 楚昕在某一个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那些劝谏到底有没有必要，她要耗费心血，为这些人脱罪吗？ 那又有谁来为那些被凌辱的女子、被剥削的百姓、被打断腿的书生来出头呢？ 如若那些受害者还活着，自己可以尽其所能补偿。 可已经死去，甚至尸骨无存的苦主，自己要怎么为她做主？ 难道要追到地府去，帮他们问阎王要个公道吗？ 楚昕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她口口声声说要为无辜之人做主，可真正无辜人在哪里呢？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啊！ 楚昕一夜未睡，她点着油灯熬到朝阳慢慢从东边升起，逼着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看着来给自己送早餐的大嫂，楚昕脸上露出迷茫，“嫂嫂，是我太过想当然了吗？世家大族中，真的没有无辜之人吗？” 项菡低声叹气，“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被染上同一种颜色。起初他们也会良心不安，但到最后只会是麻木。” “家风正的世家，会用家规约束家人，上行下效，下人品行也端正。如若上位者荒淫无道，随着他们的下人，难道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吗？” 项菡严格算起来也是世家出身，但她家里属于家教极严那一种，每一代人中都有出任御史一职，讲究严以待人前先严以律己。 楚昕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胡乱完嘴里塞东西，填饱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 “楚大人，镇抚大人让我问一下您，要不要现在就清点人手去捉拿人犯。”江陵站在门口说道，眼里带着一抹好奇。 楚昕咽下最后一口粥，随后站了起来，“去，我去换个衣服，一刻钟后出发。” “楚大人，我能跟着您一起吗？”江陵问道，难得主动请缨出外勤。 邵姐姐已经是管五十多个人的总旗了，她也要努力一点，多学到一些真本事才行。 楚昕脚步一顿，对上江陵带着期待的眼神，“你知道我要和镇抚去什么地方吗？” “知道，去武康捉拿人犯。”江陵应道，“楚大人，我习武时间虽然不长，但肯定不会拖大人后退的！” 楚昕心中依旧有些乱，见到江陵依旧坚持后也就如其所愿，“那你就跟着，负责文书记录。” “多谢楚大人！”江陵高高兴兴应下，“我去给镇抚回话。” “不休息一会吗？你昨夜都没睡。”项菡关切问道。 楚昕摇了摇头，看完那些资料后，她实在是睡不早，如果不能为那些人做主的，她寝食难安！ 项菡不再强求，转而叮嘱起来，“那你小心些，一会别骑马，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休息会。” 楚昕点头应下：“嫂嫂放心，我心中有数。” 第52章 严格来说, 楚昕这次算是跨辖区抓捕。 出发的时候太阳才升起没多久，等抵达目的地把范家的宅院牢牢围住后，太阳高悬在天空正中间。 楚昕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向范家府邸的牌匾和挂在两侧的对联。 忠孝两字传家国, 读书万卷教子孙。 对联是好对联, 可住在着宅院里面的人, 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你们是谁, 是来干什么的？”其中门房壮胆问道, 另一个门房在宅院被围的时候，就往里跑报信去了。 “巡抚御史办案，范府只许进不许出。”楚昕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来人，将范府内所有人控制起来, 分开看押, 本官要亲自审问他们。” 就算范府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楚昕也决定用律法制裁他们, 让他们得到该有的审判。 这样说虽然需要耗费许多心血, 但对于还活着的受害者而言, 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比起被简单粗暴的杀掉, 背负骂名死去会让受害者觉得更加解恨。 范家算不上传承百年的世家, 从显赫到现在也不过五十多年，还在三代内。 可即便如此, 也在主宅院内搜白银一万两, 其余古玩字画、金银首饰不计其数, 如若计算总价的话，怕是要超过三万两。 跟着过来的江陵看得一愣一愣的, 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家里有多少银子。 对了，自家娘亲是做生意的高手来着，家里银子多一点也正常，无需担忧父亲会为银子贪腐。 楚昕放话要亲自审问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已经比之前成熟许多，至少可以面无表情下令给某些冥顽不灵的人上刑罚。 不管是浓郁的血腥味，还是人犯被鞭挞到血肉模糊的身体，都没能让楚昕改变这个决定。 抓人的时候是三月底，在楚昕彻底结束审问时，时间已经到四月中。 看到久违的耀眼阳光时，楚昕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长时间的审讯让楚昕的皮肤看起来过于白皙，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的肉，也在这十几天里疯狂消瘦下来，变成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楚昕眯着眼睛，阳光把她的身体照得暖洋洋，可就是暖不了她的那颗心。 范家上上下下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二十人，楚昕一一审问过去，其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看不下去范家这种行径的下人，有卖身契的早就沦为炮灰。 而没有卖身契的，谁会愿意在范家待下去呢？ 陛下在看到自己劝谏折子时，心中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那么简单的道理，她却不明白，还要执拗得亲自验证一番。 “楚大人，陛下有旨。”绸缪说道。 楚昕愣了一会，随后掀起衣摆直挺挺得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列大夫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安吉州知州楚昕，任期内剿匪有功、为受冤者平冤昭雪、兴利除害、惠及生民、廉洁奉公……朕甚欣慰，特令其择日回京述职，不得有误，钦此。” “臣楚昕接旨。”楚昕有些恍惚地拿着圣旨起来，没忍住展开又看了一遍。 自己才刚刚审完案子，陛下的旨意就到了。 这是不是代表陛下一直在记挂自己的查案进度？ 楚昕鼻头一酸，想到自己之前在心里对陛下的质疑后，心中的内疚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将其淹没。 作为臣子，怎么可以不信任君主呢？ 还是赏识、重用、破格提拔自己的君主，她的忠君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大人，陛下很是挂念您，等您对这些罪人做出判决后，下官就护送你回京如何？”绸缪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为不可察的羡慕和嫉妒。 如若自己也有楚昕的才华和坚持，自己是不是能在陛下更加重视自己，比对未雨还要重视那一种。 “好，劳烦镇抚稍等我几天，我明日升堂宣判。”楚昕手中握着圣旨，对于自家陛下的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很快就挤掉刚才的惆怅迷茫。 在最后宣判上，楚昕毫不留情，一百二十人里面有一百零三人都是死罪，余下的十三人也是抄没家产流放，仅次于死罪。 理论上杀那么多人是要交由刑部、大理寺复核的，可楚昕身份特殊，范家的案子算起来是陛下亲自下令让她查的，还派遣锦衣卫随行。 所以在楚昕乘坐马车北上的时候，判处死刑的一百零三人中已经有三十七人人头落地，剩余的安排在秋后问斩- 近乡情怯，楚昕没想到这种情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楚昕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停下休息，以尽量快的速度赶路，终于四月二十四这一天顺利抵达京城。 在家里匆匆洗漱一番换上新衣服，楚昕赶在申时顺利进宫，久违来到乾清宫大门前。 女官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楚昕后就迎了上去，“楚大人，陛下在养心殿处理政务，我领您过去。” “多谢。”楚昕拱手回礼，带着一丝忐忑跟在女官身后。 在往前走的同时，楚昕不断观察自己身上的服饰，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才稍稍放松些许。 “陛下就在养心殿内，楚大人快进去吧。”女官在门口停下。 楚昕躬身道谢，深吸一口气后抬脚跨过门槛。 余光督见自家陛下，楚昕立刻掀起衣袍板板正正跪在地上。 “臣楚昕，参见陛下。”楚昕弯腰叩头。 “起来，到朕身边说话。”闻青云头也不抬地说道，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折子上。 “是。”楚昕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 “范家的案子查完了？”闻青云问道，等到把折子看完后，才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右下侧的楚昕。 “回陛下的话，臣对人犯一一进行审问，按照大乾律做出判罚。”楚昕低头说道。 闻青云视线往下移，看到自己给出的暖玉还挂在楚昕腰间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还觉得朕的处理方式过于简单粗暴吗？”闻青云问道，伸手拨动暖玉下系着的流苏。 楚昕抿了抿唇，“陛下，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臣还是觉得派人按照律法对他们一一审问判决更好。” “臣依旧觉得要让百姓知晓世家犯法一样要付出代价更好，这样百姓才知道陛下会为他们做主。” 闻青云轻笑出声，楚昕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她也一直清楚，楚昕是个有底线的人，有些坚持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即便这样做很慢很慢，甚至会让一些无辜的百姓因此殒命？”闻青云追问。 楚昕垂落在身侧手下意识握紧，“陛下，只有这样，百姓才更加能看得到未来。如若……如若其中真的有百姓因此殒命，那也是避免不了的，臣会善待他们的家属亲眷。” 闻青云对此不置可否，楚昕的想法已经不在天真，她在残酷的现实中学会了不少东西，比如有些无辜之人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明白世上没有双全法，让你可以事事如意。 “江陵的品性如何？能当得起一地长官吗？”闻青云话风一转，关心起了其他事。 楚昕认真回忆，按照自己的感觉给出评价，“如果是管理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县城，他可以勉强胜任。” 闻青云：“下属官员中，有谁适合接任知州的位置？” 楚昕有些犹豫，“陛下，同知的能力不错，但他有些不太会变通。如若陛下放大范围的话，我另有一人想要举荐。” “嗯？”闻青云挑眉。 “臣想举荐项菡，臣的长嫂。”楚昕一脸认真，“长嫂见多识广，臣在处理某些案子的时候，还需要请教长嫂。” 闻青云思索片刻，“项菡没有参加科举吗？” “比起自己参加科举，长嫂更想要培养她的两个女儿，让她们能一步步考取功名。”楚昕如实说道。 闻青云：“项菡比其她丈夫来如何？” 楚昕：“长嫂比大哥要细心一些，考虑事情更为周全。” 闻青云嗯了一声，“明月营内情况如何？” “截止臣离开之时，已有一万九千五百三十六人。”楚昕说道：“此外还有两千余人在王将军麾下效力。” 闻青云放松得靠向椅背，“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楚昕照做，缓缓把自己脑袋抬起来。 只是楚昕的视线依旧不敢太过直白，只停留在栩栩如生的龙袍上，不敢再往上半分。 闻青云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再过来些，让朕看看你的脸。” 楚昕无声吞咽，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把下巴放在自家陛下的掌心。 闻青云不客气地捏了捏，发现楚昕的下巴没有任何肉感，只有硬邦邦的骨头。 “你在离开前，朕好不容易把你养得匀称了些，看来朕的心血是白费了啊。”闻青云感叹着把手收了回来。 楚昕耳朵瞬间变红，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开口应对，“陛下，臣……” “一会留下和朕一起用膳，朕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太瘦了，像是朕虐待了你一样。”闻青云打断楚昕的话。 “去拟一道圣旨，提拔项菡为安吉州同知，暂代知州一职，如若两年一察后没问题的话，就升任知州。”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武康县的知县监管不力，一并革职查办，让江陵去补上这个缺。” “就这些吧。”闻青云说道。 “是，臣这就去草拟旨意。”楚昕后退一步说道。 顺利和自家陛下拉开距离后，楚昕忍不住在心中舒一口气，去到一边的小桌子上坐下，开始干活。 算一算时间，楚昕和自家陛下已经有近乎十九个月没见过面。 度过起初的忐忑后，楚昕很快找回之前御前侍君的感觉，在草拟完圣旨后，不需要额外吩咐，就自觉开始磨墨。 闻青云抬眸瞥了一眼，默许楚昕的行为，拿着朱笔沾了沾朱砂墨，继续批阅奏折。 晚膳时闻青云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女官给楚昕送了几道御厨新开发出来的菜肴。 楚昕恭敬地接过，看似惶恐地谢恩，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美得冒泡泡。 陛下待自己果真是不一样的，不仅包容自己之前的冒犯，还惦记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效忠陛下一辈子！ 楚昕认真地把肚子填饱，随后自觉跟上自家陛下的步伐，陪着她在御花园逛了一圈。 “明日要早朝，别睡过头了。”闻青云提醒了一句，随后才往就寝的暖阁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已经僭越过一次的楚昕很淡定地接受自己要睡在陛下隔壁这个事实。 比起上次的诚惶诚恐，楚昕已经能前一步拒绝来自宫女的侍奉，顺带无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有一次被拿走浣洗的事实- 百官没多少注意到楚昕被传召入京，所以瞧见她跟在陛下身后时，许多人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怕是自己看错了。 二十五日的早朝为常朝，百官依次上奏，随后在反驳时努力申辩，让自己的提议从字面上落到实处。 六部各自汇报要点后，顺利去掉代字的礼部尚书抱着视死如归的心理，出列上奏。 “陛下后宫空虚，臣奏请陛下开男子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礼部尚书弯腰说道，背后冒汗。 实际上礼部尚书是不想这样干的，但他身处这个位置，在帝王没有后代的时候，有劝谏义务。至少比起其他几位尚书来，礼部尚书是最合适干这件事的。 “朕没兴趣，往后在议吧。”闻青云没生气，只随意敷衍了礼部尚书一句。 礼部尚书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考虑到自家陛下才二十出头后，又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同时在心中安慰自己，劝谏义务已经完成，后果如何就不是自己一个礼部尚书能决定的。 “礼部尚书倒是提醒了朕一件事情，朕看过大乾律，对于里面的一些律法有疑问。”闻青云开口说道。 礼部尚书能被逼到关心自己空置的后宫，那就代表有些大臣缺事干。 闻青云：“刑部尚书，你能告诉朕。为什么丈夫状告妻子无需任何代价，但妻子状告丈夫，罪同子孙告父，无论结果如何，需要徒刑一年？” 刑部尚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自古以来妻告夫就是按以下犯上治罪的。 “臣、臣……”刑部尚书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坐在龙椅上的君主为女性，如若大婚的话，算起来也是为人妻。 他要是这个时候说妻子的地位在丈夫之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陛下，臣有罪，如此明显的疏忽，臣竟然没有发现，还请陛下降罪。”刑部尚书脑袋一转 ，飞快意识到自家陛下想要干什么。 “起来吧，此事不能全怪你，刑部那么多人，也没见着有人写折子给朕提到这个。”闻青云语气淡淡。 “不过既然现在发现了疏忽，那就即时纠正，朕不想律法上如此明显的疏忽。” “夫妻既为一体，那双方应该就是相对平等的。丈夫可以休妻，妻子也应当可以休夫。丈夫意外亡故后，不要宣扬什么为夫守节，朕很是厌恶贞节牌坊。” 这些问题闻青云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只不过男尊女卑的习惯延续太多年，在没有树立足够的权威之前，她不能直接让人修改律法。 而现在呢，闻青云已经顺利用江南世家的解决，告诉所有人她的魄力和狠厉。 除非真的迫不得已，百官之中没人敢和闻青云这位说一不二的皇帝对着干。 “是，臣这就去通读大乾律，修撰其不足之处。”刑部尚书不敢反驳，他就是被震慑的一员。 在场的文武百官也是，他们都明白自家陛下想要做什么。其中或许有心中对此不满的，但没人敢出列指责。 为什么不敢？ 能在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老油条，谁不清楚陛下对付世家的手段？ 不管你传承多少年，在地方的影响力多大。只要让陛下觉得碍眼，那就得去见阎王爷。 不仅家财要被抄没，如若在这个过程中被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在不明不白死掉以后，还要被众人唾弃，连死后丧事都办不成。 闻青云对百官顺从的表现很是满意，当皇帝就应该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说一不二。 “兵部尚书，接下来加强对库页岛卫所兵将的训练，朕不想在调用他们的时候，发现士兵战斗力不行。”闻青云说道。 兵部尚书出列接旨，“臣接旨，臣即刻派人去考察。” 楚昕站在大殿之中，她没什么需要上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着自家陛下用最普通的语气，让百官唯唯诺诺俯首帖耳。 如此半个时辰后，等到闻青云甩袖离开，大殿内才有讨论声响起。 “楚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白思阳主动过来打招呼。 差不多两年没见，白思阳依旧是正五品的大理寺寺丞，只不过从右寺丞变成左寺丞。 “多谢白大人关系，一切都好，就是要办的案子有些多。”楚昕看着昔日同僚笑着说道。 白思阳：“楚大人则是要留任京城？” 楚昕：“这要看陛下的意思，陛下要我去什么地方任职，我就去什么地方。” 白思阳：“我想向楚大人打听一些事情，不知道楚大人现在有没有时间？” 楚昕稍稍警惕起来，“我的消息可不如留在京城的白大人来的多，如若有能帮到白大人的，尽管问我就是。” 觉察到楚昕态度上的疏离后，白思阳也不在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明月营的将士们，有机会参与到更大的战事中吗？” 楚昕：“白大人难道不知道吗？如今王将军的麾下，就有两千人是明月营出来的。” “楚大人应该也觉察到了吧，陛下准备对日本动兵。我想要知道，明月营的将士们，日常有在进行水性训练吗？”白思阳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让楚昕思考了一会，安吉州本就在河流附近，往上不远是太湖，往东走几天的话，就是钱塘江入海口。 靠着问罪那些豪族大户，明月营从来不缺银子用，去年也曾购入一些船只。 楚昕：“具体操练项目我不清楚，但明月营有二十艘沙船，大部分将士都能在河里走上一两个来回。” 明月营的兵源来自全国，籍贯在江南一带的将士水性都不错。但如若籍贯在蜀地和西南附近，其中也有不少怎么都学不会水的。 “白大人怎么关心起这个问题了？”楚昕问道。 “我有一名在江西认识的好友，前不久她写给我的信，说她已经是明月营内的百户。”白思阳说道，眼中的笑意格外真诚。 白思阳：“她祖上和倭寇有仇，如果有机会报仇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白思阳作为大理寺寺丞，不应该打听不到明月营的消息，更别说她背后还有和瑞公主和廉亲王。 没等楚昕琢磨处白思阳的真正用意，就有近侍出现两人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近侍：“楚大人，陛下传您过去，请跟下官来。” 白思阳见状停下脚步，“多谢楚大人解惑，告辞。” 楚昕拱手示意，注意力被近侍带走，下意识跟上对方的脚步，“陛下是在养心殿吗？” 近侍：“楚大人，陛下骑马往慈宁宫去了，特意吩咐让下官来带着您一起过去。” “慈宁宫？”楚昕眉头微蹙，那不是太后住的地方吗？陛下把自己喊去那干什么？ “楚大人，请上步辇。”近侍在步辇旁停下脚步。 楚昕脚步一顿，看到步辇上的装潢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是陛下出行才能用的步辇啊，她一个普通的臣子怎么敢在皇宫里面坐这个。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僭越！要是被御史看到的话，一晚上就能写十份折子参自己仗着陛下恩宠乱来。 楚昕一脸诚恳：“我脚程很快，不如一起步行过去？” “这是陛下的意思。”近侍脸上的表情比楚昕还要诚恳，“陛下吩咐过，要下官快些领楚大人过去，还请楚大人不要让下官难办。” 楚昕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偷感极重地左顾右盼起来。 然后楚昕就和自家父亲惊讶的眼神对上，让她一脸讪讪收回视线。 早朝才刚刚结束呢，周围的人不要太多！陛下真的要让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如此僭越之事吗！ 楚昕在心中疯狂呐喊，发现朝臣离开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后，只能心一横坐在步辇上，任由自己被抬走。 “楚大人，小楚大人圣眷正浓，入阁拜相也未尝不可啊。”路过的官员一脸羡慕地说道，恨不得自己才是楚昕的亲爹。 楚父僵硬得点头，一时间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先惶恐。 第53章 步辇一停下, 楚昕就用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一刻也没多待。 “这位姐姐，我现在能进去吗？”楚昕站在大门前，依旧没想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喊她来慈宁宫。 “楚大人直接进去就成, 陛下提前吩咐过。”门口的女官笑脸相待。 “多谢。”楚昕礼貌道谢, 轻轻吐出一口气, 朝着慈宁宫走去。 “臣楚昕见过陛下, 太后。”楚昕低着头, 人还没看到就准备下跪行礼。 “起来吧。”本就站着的闻青云抓住楚昕的手臂，在人下跪前她提溜起来。 楚昕站得笔直，但头埋得极低，只能看到她自己的衣角, 还有自家陛下的鞋子。 “母后，让楚昕和我们一起去打猎, 当我们的裁判如何。”闻青云笑着问道。 “人都喊来了, 我还能说不吗？”太后笑着说道, 视线落在楚昕身上。 太后见过楚昕, 但不是在近几年, 而是先帝还在位的时候。 在先帝宴请大臣的时候, 楚昕被其母带着, 作为大臣家眷进宫。但是的太后还是皇后, 对楚昕有一些印象，是个很水灵可爱的小姑娘。 转眼小姑娘也长大了, 还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绯袍官, 时间过得可正是快啊。 “楚昕, 你会打猎吗？”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的话，臣大概只能拉开最普通的弓, 准头很随缘。”楚昕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 作为明月营挂名统领兼剿匪时的挂名将军，楚昕官职是最高的，可实力估摸着是将士中垫底的存在。 “没关系，那就跟在我们后面，看看朕和母后谁厉害。”闻青云拍了拍楚昕的肩膀，“要是看到兔子什么的，也能试试手。” 楚昕没法拒绝，只能在自家陛下的命令下，接过女官给自己准备的骑射服换上。 相比起绯色官袍来，骑射服更为贴身，原本的宽袍变为窄袖，衬得楚昕身体更加挺拔，但也越发瘦削起来。 换好衣服的闻青云顺手捏了捏楚昕的胳膊，微蹙的眉头表达着不满，“这样看起来更瘦了，胳膊都没什么肉。” “来，摸摸朕的胳膊。”闻青云伸出右手。 楚昕怔了一下，确定陛下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捏了一下自家陛下的手臂。 有些硬，能明显感受到肌肉的存在。 “摸到了吗？”闻青云问道。 “陛下身体强健，臣远远不及陛下。”楚昕飞快把手收回来。 “知道远远不及就好好锻炼身体。”闻青云轻笑一声，再次伸手捏了捏楚昕的胳膊，“朕命你在今年之内，将手臂练出肌肉来。朕不要求你和朕一样，但至少要有朕的一半。” “臣会努力的。”楚昕干巴巴地应道，胸腔内心脏跳动速度不觉加快许多。 “要很努力才行。”闻青云拍拍楚昕的肩膀，“做不到就在皇宫内住下，朕监督你。” 这话楚昕不敢应，也不敢反驳，只能努力保持微笑- 太后虽然年近半百，但她的身体一直非常好。 尤其是在自家女儿登基后，她不必守着皇宫这个华丽的囚笼，可以随时出来跑马打猎，心情不要太愉快，看起来甚至比四年前还年轻许多。 这不，在和闻青云比赛的时候，太后的兴致极高，过去一不过一刻钟，就已经射杀两只肥美的野兔。 闻青云自然不甘示弱，瞄着体型大的野鹿而去，直接松开缰绳，一边前进一边拉弓瞄准。 羽箭破空飞射而去，直直穿过公鹿的眼睛，不过几息时间，公鹿就倒在地上不再挣扎。 “好箭。”太后夸赞道，不服输的劲一下就窜上来，也开始盯着体型较大的猎物射杀。 闻青云和太后跑马打猎好不畅快，可怜担任裁判的楚昕，一会要关注自家陛下的战绩，一会又要看看太后有没有新的收获，忙得不可开交。 楚昕劝谏自家陛下注意安全的话还没说出去，就只能看到一堆灰尘和渐近渐远的马屁股。 在这一刻，握着缰绳拍马赶不上的楚昕终于意识到体能的重要性，真正把强身健体放在心上。 至少在下一次，自己不能这样没用到拍马都赶不上自家陛下，最少最少也要能跟在后面帮陛下记录猎物分享喜悦才可以！ 两个时辰后，闻青云和自家母后满载而归。 “如何，我和母后谁打的猎物更多？”闻青云接过帕子擦汗，开口问道。 楚昕看了看手上的小本本，给出非常严谨的答案，“论起猎物的重量来，陛下更胜一筹。比较猎物数量的话，太后多出陛下一只。” 闻青云把帕子丢到一边，笑着追问：“楚昕，那你说说，我和母后谁赢了？” “陛下和太后是双赢，臣能力有限，一只猎物都没能收获，是在无颜判定陛下和太后的输赢。”楚昕低头说道，开始努力端水。 太后听到后笑了笑，“行了，不要为难她，下次比赛前定好是按照数量取胜还是按照重量取胜。” 闻青云听到后就不乐意了，“母后，儿臣就是逗逗楚昕而已，这可算不上是为难，母后可别让楚昕和朕疏远了。” 太后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地上的楚昕，笑着问道：“怎么，害怕我和你抢人？” 闻青云态度不变，笑眯眯地开口，“楚昕对儿臣很重要，儿臣自然要看紧一点。” 太后没忍住又低头看向楚昕，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才移开，眼中神色略显微妙。 “那倒是我的不对，下次我就不帮楚昕说话，让你好好逗逗她。”太后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意见不得了的事情。 “太后，臣惶恐，是臣有罪。”楚昕欲哭无泪，她已经很努力端水，怎么两位的话题还在自己身上。 太后笑着摇头，看向楚昕的眼中多出一抹怜惜。 那么容易就被吓到的小姑娘，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诚惶诚恐。 “猎物就都交由你处理，到时候挑块好的皮毛出来，我想做对护手送给你姨母。”太后说道。 “是，儿臣一会交代下去。”闻青云一口应下。 等到自家母后骑马带着宫女离开后，闻青云才翻身下马，上前握住楚昕的手，拉着她往猎物陈列处走。 “朕记得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都是朕亲手猎到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朕也让人做点东西送给你。”闻青云说道。 听到这话的楚昕愣住，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吗？今日是四月二十五日？陛下竟然记得自己的生辰！ “怎么，这里没有喜欢的？”闻青云挑眉看向楚昕。 “不、不是，这些都很好，臣、臣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放眼朝堂，谁能有这个荣幸被陛下记住生辰，又有谁有这个资格亲自挑选礼物呢。 看着还没有处理好的猎物，闻青云若有所感地点头，“确实不好选，到时候朕让人把猎物都处理好，炮制成能用的东西再给你送去。” “朕重新给你选个礼物。”闻青云说道，对着牵着马的女官招了招手。 “楚昕，你上去。”闻青云握住缰绳，示意楚昕上马。 楚昕看向特供的汗血宝马，没忍住咽了咽口水，“陛下，臣不如骑自己的马？” “那你不是又要跟不上了？”闻青云反问，“快些上马，朕一会还要去沐浴换衣服呢。” “是……”楚昕没法拒绝，只能任由自家陛下帮自家控制着缰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往前头坐一些。”闻青云说道，在楚昕往前挪动的同时往后退一步，随后最短距离助跑上马，稳稳当当坐在楚昕的身后。 身后忽然多出一个人，这让楚昕下意识把腰挺得笔直，试图和身后的陛下拉开距离。 可即便如此，身后之人的体温和气息依旧不容忽视。 闻青云没在意楚昕的小动作，伸手圈住没有她没太多存在感的细腰，用膝盖一夹马腹部，马就跑动起来。 往前的惯性让楚昕的身体往后倒去，没握住缰绳的她，只能抓住马鞍前面的把手，试图稳定身形。 随着马儿前进的速度变快，楚昕心跳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楚昕的骑术还算不错，但她从未骑马跑得这样快，尤其是在两人共骑的情况下。 一想到是陛下在自己身后，楚昕就做不到冷静，尤其是两具身体在颠簸中逐渐靠近。 身后之人的体温破开衣物的阻挡，不断在楚昕的后背彰显纯在感，温热的吐息更是让她不敢放松精神。 在楚昕稍微恢复冷静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只手。 自家陛下在单手持缰，另一只手在揽着自己的腰！ 这样的认知让楚昕的大脑出现短暂空白，尤其是在策马通过神武门的时候，楚昕瞧见不少禁军在行礼的同时，眼中透露出明显的惊讶。 自家陛下在皇宫里骑马不是头一回，但是带着一个人在皇宫里骑马，那还真是头一遭呢。 比起乘坐只在皇宫内部使用的步辇，和陛下同骑，一路从宫外到宫内，这明显更引人主意。即便是消息不太灵通的官员，也能有所耳闻。 楚昕已经来不及思考明日会有多少奏折弹劾自己，因为她被自家陛下拉着手，领着到了属于皇帝的内库中。 “这里的东西都是朕的，你随便选一样，就当是朕送你的生辰礼物。”闻青云说道。摆手让女官把后面几个库房的门也打开，任由楚昕挑选。 楚昕见过不少好东西，但没见过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被堆放在一起，里面甚至有许多都是属国上供的奇珍异宝。 “陛下，臣……”楚昕觉得自己应该推辞一番，她身上并没有值得陛下如此重赏的功劳。 “朕要给你，你选就是。”闻青云直接打断楚昕的话，“还是说，这里的东西你都看不上？” 楚昕立刻解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 “那就选一样，朕不缺好东西，少一件多一件对朕而言没有任何影响。”闻青云催促道，“朕赶时间呢，选吧。” 楚昕唯唯诺诺地应下，她不敢真的挑选上，只能粗略看了一眼和自己距离比较近的东西，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制作精炼的千里眼。 “陛下，臣喜欢这个。”楚昕说道。 “这是福建布政使给朕送来的洋玩意，洋人说是望远镜，比起国内工匠制作的千里眼好使不少，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闻青云说道，随手拿起放在楚昕的手里。 楚昕有些好奇，千里眼她是见过的，作战的时候经常用到，尤其是在海战上。 “走，去到外面试试看。”闻青云很是自然地拉住楚昕的手，带着她来到殿外。 楚昕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跟上自家陛下的脚步。在停下后，按照自家几乎手把手的教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起望远镜来。 “如何？”闻青云问道。 “很清楚，比臣之前在军营中接触到的千里眼来，这个要看得更远，也更清楚。”楚昕说道，语气略显激动，“陛下，此物如若用在海战上，能让水师战斗力更胜一筹！” “朕在看到的时候，就让福建布政使采购了不少送过去，王月娇去年应当就用上了。”闻青云说道。 楚昕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很快调整好语气，“陛下圣明。” “洋人有些东西做得很是精巧有趣，不仅有这个，还有许多新鲜玩意。朕让工部派人去福建一带学习，把那些新奇玩意都学会来。”闻青云说着轻叹一声。 “没想到一派人过去，就发现洋人手上火枪的威力已经不容小觑，要不是朕手上有神机营，洋人说不定早就在沿海一带生乱了。” 楚昕眉头微蹙，“陛下是想要组建更多的水师？” “是，大海之外，还要许多国家和不一样人种。如若大干朝水师力量不够威慑他们，他们迟早会变成另一种形式上的倭寇。” 闻青云说道，“不过他们现在还不成气候，朕会让神机营一直压他们一头的。”- 换上干净的衣服，揣着陛下送给自己的望远镜，楚昕终于敢在宫门落锁前离开，坐上回家的马车。 回到家里后，楚昕就看到自家父亲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父亲？”楚昕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女儿看起来有什么不妥吗？” 楚父摸了摸胡子，一脸深沉地观察着自己的小女儿。 一年多没见，女儿看起来瘦了一点，身量也略高出些许。脸庞上的稚气完全褪去，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没什么不多，就是许久没和你见过了。”楚父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陛下给赏我的，说是当作我的生辰礼。”楚昕说道，下意识想起自家陛下抱着自家骑马那一段记忆，没忍住耳朵有些泛红。 楚父摸胡子的手一顿，“陛下怎么知道你的生辰？你和陛下主动提到过？” 楚昕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有，要不是陛下主动说起，我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陛下日理万机，没事惦记一个臣子的生辰干什么？ 即便自家女儿能力出色，又是第一个女状元，应当也不至于让陛下如此重视吧？ 想到同僚无意间和自己开的玩笑后，楚父眼里闪过一抹隐晦的担心。 应该不会吧？陛下才二十二岁，对男色没什么兴趣也正常。 再者，陛下如果真的不喜男色喜女色的话，完全可以选秀纳美人啊，多的是貌美的女子愿意跟着陛下呢。 在某种程度上，大干朝上层的风气还是很开放的。就比如和瑞公主，只要是美人她都愿意养着，无论男女。 往上数一数，也不是没有皇帝养过男宠来着。 只要陛下不是大张旗鼓的全国选秀，朝臣百分百会对其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父亲你在想什么呢？”见到父亲没回应自己的话后，楚昕伸手在自家父亲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你用过晚膳了吗？”楚父飞快回神，把脑海中略显离谱的想法抛在脑后，“你娘做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东西，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陪陛下用了一点，不过陛下念着今日是我生辰，就让我先回家了。”楚昕说道，脸上露出笑容来，“娘亲在屋里吗？我许久没有陪在娘亲身边了。” “在呢，就在里面。”楚父应道，没忍住又开始发散思维。 同僚那么离谱的猜测，应当不会是真的吧？ 自家女儿可是奔着封侯拜相去的，如若半路被陛下纳入后宫的话，那岂不是…… 楚父的眉头越皱越紧，在纠结到揪掉一根胡子后，才吃痛反应过来。 把提早备着的礼物送给自家女儿后，楚父忍不住在入夜后拉着妻子小声嘀咕起来，分享自己的猜测。 “不会吧，陛下如若真的对昕儿有意思，怎么会外派她去就任知州，这一去就是差不多两年没回来呢。”楚母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楚父抿了抿唇，把自家女儿昨日乘坐陛下步辇、今日和陛下共骑一匹马回宫、收到陛下特意准备的生辰里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话后，之前语气笃定的楚母也开始摇摆犹豫。 “这、这或许就是宠臣的待遇，陛下看重昕儿，所以对她额外有待。”楚母说道，语气越发不自信起来。 “可也没这样宠的话，陛下这是第二次留昕儿夜宿皇宫。即便昕儿是女子，也……也不可如此僭越，她终究是外臣啊。”楚父说着没忍住又揪掉一根胡子。 楚母眉头微蹙，“被陛下喜爱，对昕儿来说应当不是坏事吧。” “如若是对臣子的喜爱，自然不是坏事。可如果陛下太过喜爱昕儿，想要把人纳入后宫呢？”楚父说道。 “自从神武皇后离世后，太.祖皇帝就勒令后宫不许干政，许多年来从未有皇帝违背过。如若昕儿真的……那岂不是白费了她那么多努力？” “即便陛下惜才，让昕儿继续出任六部要员。可这样以来，昕儿不就是……”楚父说着长叹一声。 但凡陛下的喜欢来得早一点，哪怕是在自家女儿刚刚成为状元的时候，楚父都不会如此纠结。 可自家女儿摆明是有能力封侯拜相，在史书上留下姓名的，如若在这个时候成为一个妃子，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惑主的名头也是要不得的啊，那可不是什么美名。 “那我们要不要提点昕儿几句？”楚母问道。 楚父摇头，“此事只是我的猜测，万一我揣摩错了陛下的意思，那不就是弄巧成拙了吗？” “也有道理，陛下说不定就是单纯喜欢昕儿的能力呢。”楚母开始自我安慰起来，“如若昕儿日后在京城为官的话，我问问她有没有成亲的想法。” 楚父点头，“此事你知我知，不必让其他任何人知晓，妄议陛下也是重罪。” 楚昕完全不知道自家父母在为她的前途担心，关上门后，还在研究自家陛下送给她的礼物。 小心翼翼擦干净锁到箱子里后，才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嗯？娘亲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有人想要求娶我？”听到自家娘亲开始关心起婚事后，才回家的楚昕下意识皱眉，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抵触。 成家干什么，自己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效力就足够了。如若成家的话，就不能全心全意为陛下效力了。 “这倒没有，你已经二十有一，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成婚有孩子。”楚母说道，“我也不是惦记你身边没个照顾你的人吗。” “有娘亲你照顾我就行啦，我觉得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没有必要成家。”楚昕笑着说道， “陛下最近让我去刑部和大理寺多转转，以后我回家的时间或许会更晚一些，要是饭点了还没回来，娘亲不用等我用饭。” “陛下想要让你去刑部当差？”楚母追问。 楚昕摇头，“陛下准备重新修撰大乾律，让我每日去看看进度。” 楚母欲言又止，一副想问但又问不出口的样子，眉眼间的纠结极为明显，楚昕想不注意到都难。 “娘亲，你有话直说就是，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秘密。”楚昕挪了挪椅子，和自家娘亲做得更近了些。 “没什么，我只是在担心，等我走了以后，你要还是一个人怎么办。”楚母轻叹一声，“我总是要走在你前面的。” “呸呸呸，娘亲你身体好着呢，不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楚昕呸呸两下，“娘亲，你还要等着女儿为你挣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呢。” 楚母笑了笑，“好，那我等着。” 如若自己这能是一品诰命夫人，那她也就不必担心。 一品大员，那可是朝廷脊梁！ 第54章 闻青云没有掩饰她对楚昕的偏爱, 在她回京满一个月后，就给了她新的任命。 由侍读学士转为文渊阁大学士，至于原本顶着这个名字的楚父，则是被调任为正四品太常寺少卿, 从品级上来说, 楚父是升迁的。 楚昕的实际官职由从五品变成正五品, 散官官阶依旧是从四品, 看似只升了一级, 但盘点一下如今内阁里有谁，就知道楚昕得到了多大的提拔。 内阁官员如今有四人，分别是武英殿大学士兼礼部侍郎司瑜，文华殿大学士司雯兼通政使司瑜, 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廖聪，和文渊阁大学士楚昕。 楚昕是唯一一个没有兼任六部九卿官员的大学士, 但文武百官都清楚, 龙椅上坐着的这位陛下, 只是把楚昕放在内阁中打磨一段时间。 如若提拔的话, 最低也是正四品开始, 补上某些更高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楚父在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 着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入阁好, 入阁好啊！那就代表陛下要重用自家女儿, 不是把人圈在后宫养起来取乐。 楚昕收到旨意后不要太激动，想要为陛下效忠一辈子的想法再次攀升到顶峰, 开启天没亮就等着上朝, 天黑后才离宫归家这一爆肝模式。 不过这一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闻青云发现自己努力投喂一个月养出来的肉在短短五天内消减下去后，直接大手一挥, 把皇宫里的景仁宫赏给楚昕，让她直接住下。 这可把楚昕吓坏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景仁宫可是后妃居住的宫殿，她身为臣子怎么能住进去啊！这是僭越！天大的僭越！ “怎么，你喜欢朕的暖阁，要同朕一起住？”闻青云反问。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可以在宫外添置房屋，不必劳烦陛下为臣费心。”楚昕诚恳地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宫外在怎么近，也比不上宫内，就这样定下了。”闻青云不允许楚昕拒绝，“我已经令人将景仁宫收拾出来，朕给你批半天假，在今天宫门落锁前，把你的东西都搬进来。” “陛下，臣、臣不能这样做……”楚昕欲哭无泪。 “不搬也无妨，从今日开始就和朕一起睡暖阁好了，方便和朕汇报政务。”闻青云笑着说道，用手掌拖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昕脸上为难的神色。 比起搬到景仁宫住，和陛下一起睡明显更为僭越吧？ 自己如果不把惯用的东西带进来，那岂不是要和陛下一起用那些僭越的物品？ 楚昕心中万分纠结，最后只能两害相权从其轻，选择入住景仁宫- “那孩子答应下来了？”太后有些意外。 “儿臣就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搬到景仁宫，要么和儿臣一起住乾清宫。”闻青云淡定开口。 太后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和她好好说道。我瞧着楚昕是个实心眼的，她不会抗旨不遵。” “儿臣有这个打算，不过得等儿臣把合适的位置给腾出来。”闻青云笑了笑，“至少要让楚昕知道，儿臣还是想要用她的。” 太后领会到自家孩子话里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南边最近怎么样了？那些世家暗地里干坏事了？” 闻青云：“不少御史还在外面呢，未雨也没回来，他们的脖子不是铁做的，一刀下去会断，他们就会害怕。” 太后缓缓点头，“你姨母来信，北边鞑靼今年收成不太好，入冬前可能会来小规模劫掠。” “姨母有什么需要吗？”闻青云问道。 “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如果真打起来，要预留出一些抚恤金来。”太后说道，“粮饷北边还算足，士兵数量没有增加，只是允许一些老年兵退役，招收了一批身体素质不错的妇人为兵。” “劳烦母后写信给姨母，就说国库里面的钱多着呢。今年各地风调雨顺，估计收成会很不错。另外不少世家豪族被抄家，充入国库银两有近乎一千万两，让姨母不必担心。” 闻青云：“如若北境有什么东西短缺，直接写一份折子过来就行，朕都给批的。” “朕预计在明年开春以后对日本动兵，劳烦姨母帮朕收好北境。等收复日本之后，就是北上踏平鞑靼之时。” 让太后给自己妹妹写信，那就是家书，家书内容可以随意一些。 如若是闻青云亲手写的话，那就是天子御笔，需要经手不少官员，有些话就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行，晚些时候我给你姨母回信。”太后点头。 陪着自家母后喝完一盏茶后，闻青云忽然开口，“母后，姨母这个年纪还驰骋沙场，母后谋略武功不逊于姨母，有没有想过和姨母一样上阵杀敌呢？” “嗯？”太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随后又恢复到严肃，“本宫是太后，要以身作则，怎么能在这个年纪胡闹呢。” “这什么算是胡闹？母后如若出现在战场的话，那不就是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表率吗？”闻青云一脸认真。 “如今女子为官为将不在少数，朝廷上六十多岁的官员也不在少数，母后比他们还要年轻，为什么不能做出同样的事呢？” “儿臣不瞒着母后，等日本平定后，儿臣有意御驾亲征，到时候母后同儿臣一起去如何？” “时间不会太久的，儿臣会在两年内解决日本，最晚在天授七年出兵北上。”闻青云保证道。 天授七年，如今是天授四年，再过三年的话，自己岂不是刚刚过五十岁？ 闻青云似乎是猜到自家母后的顾虑，主动开口说道，“母后，按照朝廷的规矩，七十岁才致仕，母后就算为将，也能再干二十多年呢。” “你这是要让我替你打前阵？”太后失笑，不过她没有拒绝，“如若你能顺利御驾亲征，那我就同你一起去。” “不过那个时候，谁要留守京城？”太后问道。 “自然是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司瑜、司雯加上楚昕，她们三个人在，儿臣很放心。”闻青云心中早有成算，“未雨和绸缪也都留下，届时儿臣会给她们足够的权力，让京城的百官都乖乖听话。” 京城本就在北边，和鞑靼距离不算远，就算突发紧急情况，来个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去也就不过十天时间，不算高风险。 太后没有继续开口说什么，但心中已然升起期待。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从明日开始就温习枪法，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亲身上阵圆了年少时的念想- 自从楚昕入住景仁宫的消息传开后，文武百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让楚昕时常觉得如芒在背，不自在到极点。 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听到一些离谱的谣言，说自己有惑主的嫌疑，可能让陛下成为昏君。 楚昕对此不屑一顾，只觉得对方是满口胡言。 因为在成为内阁大学士后，楚昕和自家陛下相处的时间不增反减，通常只有在早朝和午膳的时候才能见面。 虽然楚昕是住在皇宫内，景仁宫和乾清宫的距离也非常近。 可架不住手握实权的大学士真的很忙很忙，即便是见面，两人聊得也是国家大事。 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楚昕只要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磨墨和草拟诏令。 不过这一情况在王月娇彻底击退倭寇，班师回京后得到改变。 闻青云对得力干将的表现很是满意，加封其为定海侯，让王月娇成为第一个以女子身份正大光明封侯的存在。 兵部尚书见状后很懂事得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致仕，闻青云当着朝臣的面再三挽留，随后授予对方荣禄大夫散官官阶后，允许其致仕回乡养老。 第二天早朝，闻青云下令让王月娇出任兵部尚书，并入内阁为建极殿大学士，达成同时封侯拜相第一人成就。 王月娇一入阁，楚昕身上担子和注意力都被分走大半，让她获得终于能稍稍停下歇口气。 才怪。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楚昕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朕准备重新修缮乾清宫，修缮期间，朕住景仁宫。”闻青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那、那臣搬到偏殿去，陛下住主殿？”楚昕干巴巴的说道，没忍住想起之前有人蛐蛐自己惑主这件事。 闻青云笑盈盈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朕同你一起住，这样一来夜里也能继续商讨大事。” “这……”楚昕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脑袋转动起来，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楚昕，身为臣子，是不是有为君主解忧的责任？”闻青云问道。 “是。”楚昕头埋得很低，但心跳得很快。 “那你要为朕解忧吗？”闻青云继续问。 楚昕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有些不敢确定，只能继续守规矩地回话，“臣愿意为陛下解忧。” “行，今晚在景仁宫主殿等朕过来。”闻青云眼里闪过笑意，“记得提前沐浴更衣，朕会在泡完澡后过来。” “是，臣、臣遵旨。”楚昕心跳得更快。 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楚昕还有些浑浑噩噩，知道回到文渊阁入座后，才勉强找回思考能力。 陛下在晚上过来景仁宫，要做的事情只是单纯和自己夜里讨论政事吗？是吗？ 不是吧？不然陛下应该不会特意强调要自己沐浴更衣才对。 那陛下要做的是自己猜测的那件事情吗？自己的皮囊确实还算可以，或许真入陛下眼了？ 但，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臣子？还是……非臣子呢？ 楚昕心乱如麻，她发现自己在为陛下的主动接近感到窃喜，一点也不觉得身为臣子为陛下所用有什么问题。 这样的认知让楚昕很是羞愧，合格的臣子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对，合格的臣子应该劝谏陛下，要遵守规矩，不可以让外臣入住内廷，更被说是……魅惑君主了！ 楚昕没忍住开始咬笔杆，一想到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大人，大理寺白大人求见。”下属汇报道。 “快请。”楚昕调整好面部表情，起身迎接白思阳。 “楚大人，我来送折子，大理寺有一件案子拿不准，想要请陛下裁夺。”白思阳说道，态度公事公办。 楚昕接过折子看了起来，视线触碰到某一部分内容的时候，忍不住眉头紧皱。 “此事着急吗？”楚昕合上折子问道。 白思阳：“人我已经接到大理寺，目前有人照顾。如若处理妥当的话，或许可以参加今年秋闱。” 事关科举，那就是着急的。 简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楚昕当即就拿着折子去找自家陛下，恪守臣下礼仪，把事情进行简短说明。 白思阳递过来的案子初审是妻杀夫，被地方衙门定为死罪，刑部复核后觉得没问题，同意判决秋后问斩。 但这个案子被白思阳看到后，她对此有疑异要求重查，最后查到是丈夫对妻子动手在先，还试图把人扣着不让她继续科举。 所谓妻杀夫，不过是丈夫喝掉了他为妻子准备的那杯毒酒，所以才会毒发身亡。 地方和刑部官员都认为妻子肯定知道丈夫下毒，所以故意调换酒杯让丈夫毒发身亡，这算是故意杀人，应当以死罪处理。 大理寺持有不同看法，觉得买毒药的人是丈夫，妻子有可能知情但也有可能不知情，不能单凭所谓的推测就判定妻子有罪。 更别说地方官员在审问的时候还用了重刑，涉及屈打成招，因此口供不可信，要求重新审理彻查此案。 闻青云看到折子后也下意识皱眉，“如若是妻子妒忌丈夫有秀才功名，恶意谋其性命的话，按照之前的大乾律如何判定？” “回陛下，死罪，影响恶劣则，可腰斩。”楚昕说道。 “丈夫该死，本该是腰斩的罪名，最后还有全尸可得，算是他走运了。”闻青云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此案的结果。 “把人放出来，过手这个案件的所有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朕早就说过，夫妻一体，定位应当平等才是。”闻青云说道。 楚昕听到后松了一口气，“是，臣这就去办。” “等等，这个秀才被用了什么刑罚？”闻青云问道。 楚昕愣了一下，“陛下，臣不知，臣只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闻青云看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折子，从龙椅上起身，“楚昕，陪朕去一趟大理寺，朕要亲自去看看这个秀才。” “是。”楚昕应道，等到陛下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很是乖巧地跟在后面。 然后楚昕就看到陛下把她常骑的汗血宝马牵了过来，还给了自己一个上马的眼神。 “陛下，臣……”楚昕眨了眨眼。 “上去，骑马去大理寺快一些。”闻青云催促道。 楚昕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放弃没必要的挣扎，踩着马镫上马后，很是自觉得往前移动，把身后的位置腾出来。 这样的表现让闻青云很是满意，她也没多说什么，上马后揽着楚昕的腰，策马就往大理寺走。 楚昕有幸和陛下共骑一匹马的消息早就传开，但在真的见到这一幕后，大理寺的官员还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跪在地上行礼。 “那个被冤枉的秀才关押在何处？”闻青云问道。 白思阳听到后立刻出列回话，“陛下，臣给她单独安置在牢房内。” “带朕过去。”闻青云翻身下马，随手朝着楚昕伸出手。 楚昕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握住了自家陛下的手，借力从马上下来。 余光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后，白思阳选择把头往下低一点，装着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如此明显的动作，楚昕自然不会忽略。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板着脸，任由自己的耳朵红到几乎要冒热气。 “参见陛下。” 监牢中的人看到明黄色龙袍后，齐刷刷跪在地上，连带着监牢里的人也被惊动，顾不上自己还没有好全的腿，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对她的腿用了笞杖？”闻青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是，在臣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双腿行走困难。好在大夫介入及时，只要好好保养，不会落下病根。”白思阳说道。 “地方官员用的刑？”闻青云皱眉，“秀才不是不能随便用刑吗？” 白思阳：“回陛下的话，臣问过，但卷宗上说她犯得是以下犯上的重罪，所以对其用刑。” “以下犯上？”闻青云冷哼一声，对这个措辞尤为不满。 “你起来，告诉朕，你知不知道那杯酒中有毒药？”闻青云的视线落在秀才身上。 “回、回陛下的话，学生不知道，学生只知道他那日是以认错为借口。说是特意购置美酒，待我们喝完酒就把之前的不快忘掉，日后夫妻一体继续好好生活。”秀才低着头，额头冒出冷汗。 闻青云眉头一皱，白思阳和楚昕非常有眼力劲得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人扶起来，让她可以坐在草席上说话。 “你丈夫对你考取功名有所不满？”闻青云坐在大理寺官员特意搬来的椅子上继续发问。 秀才：“回陛下的话，学生只知道他屡试不中，但学生去考了一次就是廪膳生，归家后他就有些不高兴，说学生只是运道好。” 闻青云把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实木椅子，看向秀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女子在自己继位前甚少有机会接触到科举有关内容，第一次参加就考中廪膳生，在秀才中也是拔尖的存在，这是极其聪慧之人才能做到的。 “朕最近在令人重新修撰大乾律，此事你可知晓？”闻青云继续问。 秀才脸上闪过一丝错愣，看似惶恐开口，“陛下，学生并不知道此事。” 闻青云不置可否：“把她生平籍贯来拿给朕瞧瞧。” “是。”白思阳领命，很快就把提前备好的资料呈上。 闻青云接过翻阅起来，看到其祖父曾经是在国子监任职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胆子很大，不过朕很喜欢大胆的人。”闻青云说道，“朕问你，如若让你选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能胜任什么官职？” 秀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本就忐忑的心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如若学生有机会的话，学生愿意成为刑部检校。”秀才拿不准自己的计谋有没有被陛下看出来，因此只敢要一个九品小官。 闻青云把手里的纸张递给白思阳，从微微扬起的嘴角来看，她似乎对秀才的回答很是满意。 “检校太过委屈你，把腿养好，如若今年秋闱榜上有名的话，来大理寺任职评事。”闻青云说道，给这个有潜力的秀才画了一个大饼。 大理寺评事正七品，如若是举人担任的话，正好在任职范围内。 “学生叩谢陛下圣恩。”秀才有些激动。 正七品放在到地方那就是县令，如若没有女子科举的话，怕是她这个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自己只要好好干活，前途不可限量。 从秀才的表现中看破真相后，闻青云也没在大理寺多留，简单敲打几句大理寺官员，就骑马回宫。 望着自家陛下骑马离开的背影，大理寺卿长舒一口气。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怎么就把这个案子给楚昕送过去了呢？”大理寺卿抱怨道，“按照楚昕的受宠程度，只要是她递上去的，陛下就有极大可能会亲自过问。” “这样不是很好吗？陛下的裁夺很是公平。”白思阳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过是顺手推舟 ，让陛下和秀才都得偿所愿。 陛下可以借由这个案件发挥，让地方的人知道该如何处理涉及夫妻的案件。 秀才也能顺利逃脱名为夫妻的牢笼，生活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但凡有点人脉的官员，都知道陛下最近的大动作是什么。 而秀才的祖父曾经是国子监助教，不少国子监出来的官员都有记着这份师生情。瞧见昔日夫子的唯一后代受委屈，自然会有人给她透露消息。 秀才也是胆大心细，敢以身入局，赌自己特殊的身份会引起刑部或是大理寺的重视，不会真的被判处死刑。 没错，白思阳其实也看出来了，秀才多半是知道那杯酒有毒的。 而这种事情很难有证据下定论的，到底是还是不是，全凭一张嘴。 在陛下需要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只会是不知道。 第55章 楚昕的反应没那么快, 直到自家陛下骑马送到她文渊阁门口后，她才终于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陛下，那位秀才她是……”楚昕顾不上僭越与否，下意识握住自家陛下的手从马上下来。 “是个很有胆识的人, 很适合在大乾律革新以后, 在大理寺复核各种案件。”闻青云牵着楚昕的手往前走, 在这过程中很是自然得与其十指相扣。 周围值班的官员齐刷刷低头, 他们都注意到自家陛下牵着楚昕的手, 但又默契得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六部中，你最喜欢哪一部？”闻青云坐在楚昕的位置上，右手依旧握着楚昕的手。 只不过不是十指相扣，而是像把玩暖玉一样, 把玩起楚昕白皙修长的手指。 楚昕慢一拍才反应过来陛下在问自己问题，她习惯性想要握拳思考, 但又因为自家陛下的动作被迫终止。 “陛下需要臣去什么地方, 臣就去什么地方。”楚昕选了一个挑不出问题的回答。 “六部最近倒是挺听话的, 没做什么让朕不顺心的事情。”闻青云停下手里的动作, 改为欣赏起楚昕的指尖。 很健康的淡红色, 指甲处还有弯弯的月牙, 有一点点指甲, 看来下次还要多提点对方几句, 让她做好准备工作。 “左都御史要退下来一位，要是你去什么地方都愿意, 就去都察院吧。”闻青云说道, “补右副都御史的位置, 过几年干点成绩出来，朕再提拔你。” “陛下,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些？”楚昕略显犹豫。 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即便是按照自己从四品的散官官阶，这样也是妥妥的连升三级。 连升三级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自己没有做出对应的功绩来。 “朕喜欢的人，就算官居一品也不为过，更别说是区区正三品。”闻青云松开楚昕的手，“楚昕，朕只是希望你知道，朕的喜欢，不会是对你的束缚，你明白吗？” 楚昕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来感谢陛下的对自己的厚爱。 可此时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幅样子逗笑了闻青云，她起身站起来，捏住楚昕的下巴，在她瞪大眼的情况下，在其嘴角落下一吻。 “朕很期待今晚的到来，不要让朕失望。”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大摇大摆离开，重新骑上汗血宝马，往乾清宫去。 在原地没动弹的楚昕先是耳朵边变红，随后又蔓延到整张脸。 哆哆嗦嗦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嘴角，楚昕信息处理失败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陛下刚才是对自己表露心意了对吧？ 死嘴！怎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自己要给陛下回应啊！ 话又说出来了，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让陛下失望呢？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在楚昕看来格外难熬，尤其是在陪陛下用晚膳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脑袋埋到碗里。 闻青云很是体贴得没把人怎么样，甚至都没和她聊上几句，等到楚昕慢吞吞把东西吃完后，才下令把东西撤下去。 “朕一个时辰后再过来。”闻青云说道，笑着拍了拍楚昕的肩膀，踩着轻快脚步离开。 楚昕脑袋乱糟糟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景仁宫，又是怎么泡完澡换好衣服出现在主殿的。 等到楚昕终于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人高呼陛下驾到。 楚昕下意识撩起衣袍行礼，“臣……” “免礼。”闻青云先一步说道，在她进来以后，身后女官就懂事得把门给关上。 “洗过澡了？”闻青云问道，抓住楚昕的手腕，然后把指尖插入到其指缝中。 “臣洗过澡了。”楚昕干巴巴地应道。 闻青云也不说废话，直接用另一只手解开楚昕的腰带丢在地上，“朕给你的暖玉呢？” “在、在盒子里收着。”楚昕咽了咽口水。 楚昕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自己外袍的衣带被自家陛下解开。 楚昕在这一刻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当不了忠臣了。 因为楚昕的内心在期待陛下会对她做些什么，而不是在抗拒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也怪不了楚昕，谁会拒绝来自君王的偏爱？而且还是相貌出色，身姿挺拔，秀色…… 打住！自己怎么可以妄议陛下容貌！即便是在心中议论也是大不敬！ 楚昕不敢抬头盯着自家陛下，所以也就没注意到自家陛下把盒子里的暖玉取了出来。 楚昕只看到自己外袍的腰带被解开，随后是里衣的腰带，没过多长时间，她的白皙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陛、陛下……”楚昕呼吸加快，下意识握紧手。 “放松些，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闻青云笑了笑，单手用手帕裹住暖玉，随后放在楚昕的嘴边。 “张嘴。”闻青云下令。 楚昕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怎么样，只能顺从地张嘴，任由被帕子包裹的着的暖玉横在嘴里。 “不要让它掉下来，也别咬碎了。”闻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满是玩味，“这是朕借给你的，可不是你，记住了吗？” 楚昕呜呜两声，声音含糊不清。 闻青云心中的恶趣味开始疯狂冒出来，一个老实巴交的貌美臣子，自己能忍到现在才动手欺负，实在太有反派隐忍克制的优良品德。 轻轻一推，楚昕就顺从地躺在床上。 闻青云放下床幔，让楚昕不至于太过羞耻。 可即便如此，楚昕耳朵和脸颊处的红晕也未曾消减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楚昕不敢反抗，即便是衣服被挑开，裤子被褪下来，也只能紧紧抓着衣角，任由上位者为所欲为。 这可怜隐忍的样子，越发勾起闻青云藏在心底的凌虐欲望。 不过闻青云还是善良的，她惦记着眼前是自己要重用的臣子，所以很是大方得解开衣袍，把绣着龙纹的外衣盖在了楚昕的脑袋上，让她可以借此逃避某些事实。 迫于嘴里衔着暖玉，楚昕大部分话都被堵住，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泛红的眼尾断断续续冒出泪花，将盖在上面的明黄色的袍子晕染成另一种颜色。 闻青云很有耐心，她隔着衣服用摸脑袋的方式安抚着楚昕，等到她身体逐渐放松后，才一步步进行下去，可谓把体贴发挥到了极点。 只是楚昕的身体过于敏感，有些时候看不到确实可以避免内心的羞涩，当同样也放大了另外的感官，让她更加容易攀升到最高点。 瞧见掌心处的液体后，闻青云没忍住笑了出来，嘴角勾起的笑容更显恶劣。 自己可真是一个坏人呢，越是好欺负的人，她就越是想要狠狠欺负- 闻青云第二天没去早朝，百官对此习以为常。 但在发现楚昕同样也没出现在大殿中后，站在这里的人心思各异。 没有太多人知道自家陛下从乾清宫搬到景仁宫，可站在这里的百官都清楚自家陛下对楚昕的厚爱，还有楚昕本人对早朝的重视。 “楚大人，小楚大人可是身体不适？”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官员忍不住开始打探消息。 楚父眼观鼻鼻观心，“此事我也不怎么清楚，陛下重用她，这段时间都甚少回家了呢。” “听说昨日陛下领着小楚大人去到大理寺，亲自过问其中一个案件。想必小楚大人应当在为陛下效力，处理相关事宜。” “据说陛下很生气，经手此案之人都被革职查办，这样一来刑部又会有不少空缺。” “如此，难道陛下是准备让小楚大人到刑部为官？” 开头跑偏一部分后，朝臣们很快为眼前的利益争吵辩论起来，一个个各抒己见，对于同一件事有许多不同意见。 陛下不来，负责早朝的自然是几位大权在握的大学士。你来我往争论近乎一个时辰后，各部官员才完成今天早朝任务，各自回到衙门办事去。 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堆奏折，户部尚书以要务在身先一步撤离。 没有特别明白，但直觉格外敏锐的王月娇也飞快溜走，就剩下司雯、司瑜姐妹两人。 “姐姐，这些折子我们是现在送到陛下的养心殿吗？”司雯问道。 司瑜认真思考，对听到的风声进行简短分析后，果断摇头，“就先留在我那里吧，等到陛下过问，我再给陛下送过去。” 司雯点头，但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姐姐，陛下真的和小楚大人关系不一样吗？” “你觉得呢？”司瑜反问，“景仁宫和乾清宫的距离，还需要我多说吗？” 司雯没忍住摸了摸鼻子，“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会少一位同僚吗？” 司瑜思忖片刻，“应当不会，楚昕是由陛下亲自选出来的第一个女状元，如若她……会有很多不好的影响。” “陛下让楚昕入住景仁宫的理由，是为了方便她上朝和办公。陛下为她铺了好几年的路，绝对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就放弃的。” 司雯点头，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可陛下身处万人之上，如若陛下真的有那种想法，身为臣子的她们似乎也没办法去改变。 陛下只有一位，但像楚昕这样的人，如若多多发掘和培养的话，是可以有第二位的。 “行了，我们都别主动提，只要陛下不公开，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司瑜总结道。 “后宫不可干政代指的是陛下的妃子，楚昕只要身上还要前朝的官职任命，那她就是臣子，而非其他身份。”【】 55-60 第56章 睡醒后发现自家陛下依旧在身边怎么办？ 楚昕先是脸蛋爆红, 随后磕磕绊绊开口，“陛、陛下，是不是要去上朝了？” “这个时辰早朝应当结束了，过一会直接用午膳。”闻青云扭过头说道。 看到楚昕白皙的脖颈上有自己特意留下的痕迹后,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很是贴心地开口, “身体可有不适？要不要朕批再你一天假？” “不, 不需要, 臣可以正常办公的。”楚昕说着撑着床铺坐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状态良好。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自顾自穿戴起来。 坐在床上的楚昕开始头脑风暴, 片刻后也从床上下来，在只穿着单衣的情况下, 帮自己陛下穿衣。 闻青云没拒绝, 在楚昕为自己系腰带的时候, 还配合地抬起了手。 但在闻青云自己穿戴整齐的时候, 她顺手拿过放在另一侧和龙袍有七分相似的蟒袍, 不由分说地开始为楚昕穿上。 楚昕起先没认出来, 差点以为自家陛下要把龙袍往自己身上穿, 发现是绣着行蟒的衣服后, 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蟒袍也算是僭越，但至少比穿龙袍好啊！ “陛下, 臣、臣自己来吧。”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试图阻止自家陛下的行为。 “别动。”闻青云直接下令, “把手抬起来。” 楚昕下意识照做，随后她看到自家陛下弯腰帮她系上玉腰带, 在欣赏片刻后，还把昨天那块自己在嘴里衔了许久的暖玉拿出来，重新挂在上面。 “这次朕把它送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闻青云笑着说道，最后伸手理了理楚昕的衣领。 闻青云拿起翼善冠待在头上，“走吧，去外头透透气，今天起得太迟了一些。” 楚昕不敢反驳，只能取过搁在另一边的乌纱帽戴上，唯唯诺诺跟在自家陛下身后。 景仁宫占地面积并不小，殿内也种着不少绿植，在有专人打理的情况下，看起来格外雅致。 离开景仁宫，闻青云少见得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乘坐步辇。 瞧见自家陛下朝自己伸出手后，楚昕努力得克制自己脸色的表情，让其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惶恐和恭顺。 但楚昕也不得不承认，在她坐在自家陛下身边时，她内心忍不住为此暗暗窃喜。 这是很僭越的行为，可楚昕实在难以抗拒这样的偏爱。即便自己有可能在史书上成为惑主的乱臣贼子，楚昕在此刻也是心甘情愿的。 步辇的速度并不快，在没有特意下令的情况下，速度和步行差不多了多少。 楚昕原以为自家陛下是准备坐步辇去乾清宫处理政务，可在步辇路过乾清宫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反而还往保和殿和太和殿走去。 陛下这是要送自家去文渊阁吗？ 楚昕心中闪过一丝忐忑，随着步辇不断往前，她看到不少还没有离开皇宫的官员。 在楚昕注意到他们的同时，官员们也注意到属于陛下的仪仗，纷纷下跪行礼。 他们都是长眼睛的，余光自然瞥到步辇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家陛下，另一个是…… 另一个是谁他们没能看清楚，但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她必然是楚昕。 “陛下，这是要去何处？”发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往文渊阁走后，楚昕没忍住又紧张起来。 楚昕的内心在窃喜，但她并不想太过张扬。自己的名声受损无所谓，但不能连累陛下遭受非议啊！ “去武英殿，朕没猜错的话，今日的折子应当都在司瑜那里。”闻青云说道，“怎么，你着急去文渊阁办公？” “没，臣、臣只是担心这样有碍陛下……”楚昕低着头，视线没忍住落在自己被扣着的左手上。 “朕不在意身后名，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朕跟更看重当下。”闻青云说着笑了一声，“无需担心，只要朕在位期间开疆扩土，朕就只会是千古一帝。” 至于是偏向明君的千古一帝还是偏向暴君亦或者昏君的千古一帝，闻青云并不在乎。 楚昕不再说话，一路走来她也逐渐适应和陛下在步辇上平起平坐，并且找到宽慰自己的理由。 陛下只是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坐步辇而已，又不是一起坐龙椅，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瞧见自家陛下和楚昕一同出现后，司瑜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只是眼神忍不住在对方身上的蟒袍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后才拿出奏折简单汇报今日早朝情况。 “把兵部的折子给朕，其余的按照你的意思安排下去吧。”闻青云说道，对自己的心腹表达了十二分信任。 “秋闱的考官你来安排，试题相关交由内阁众人商议，有三人及以上赞同，就直接定下。” “是。”司瑜眼中原本的羡慕很快被开心所取代，连带看楚昕身上的蟒袍也顺眼起来。 楚昕在自家陛下心中确实很特殊，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定位一样没有人可以取代，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把手上五份折子塞到楚昕手里，闻青云再次起驾，乘坐步辇往文华殿而去。 领着楚昕去司雯面前刷了个脸后，才到步行去到文渊阁，霸占主位看起兵部的折子。 “朕是不是说过，要接见明月营内出色的将士？”闻青云问道。 楚昕点头，“按照臣之前的安排，臣会在下半年回京述职的时候挑选二十人和臣一起。” “那就让项菡年底的时候也回来一趟，朕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闻青云说道。 “好，那臣去拟诏？”楚昕问道。 闻青云点头：“去吧。”- 翌日，在楚昕穿着蟒袍跟着自家陛下出现在太和殿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把眼睛瞪得老大，好久都没组织好语言。 最先出列的是一名御史，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微臣要弹劾文渊阁大学士僭越失礼，竟然身着蟒袍！” “哦，朕让她穿的。”闻青云淡定回话，“从即日起，楚昕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御史出列的时候做好被自家陛下怼的准备，但他没做好弹劾对象在下一秒成为自己上司的准备。 闻青云：“怎么，你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微臣不敢。”御史当场磕了一个，生怕自己玩脱。 闻青云倒也没介意御史的小算盘，对着他摆了摆手。 御史见状麻溜地起身，重新回到队伍末端。 “陛下，臣有本要奏。”王月娇出列说道，声音比起普通文官来格外响亮。 闻青云：“说说看。” 王月娇说道：“日本国内正值战乱，每天都有百姓乘船逃离。臣觉得可以在靠近日本国的库页岛和朝鲜附近，建立收容所，以便日本国的百姓可以暂时落脚。” “诸位以为如何？”闻青云问道。 “此乃大国风度，臣附议。”司瑜作为礼部侍郎第一个表态。 “臣附议。”司雯紧随其后。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如今有三位都没意见，余下百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个别年轻武官脸上倒是有些许不赞同，觉得日本国内都是倭寇，即便是因为被战火波及逃出来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转念一想，王将军本人就是靠着击杀倭寇封侯拜相，没道理不清楚这个，所以也就把自己的不赞同压了下来。 比起直性子的武官来说，习惯搞各种斗争的文官们倒是很快品出自家陛下和王月娇的目的。 他们都清楚，水师已经在库页岛、朝鲜和上海等地操练着，只要时机合适，陛下一定会让水师踏平日本。 卡在操练水师但并没有出兵的节骨眼，收容那些因为战乱逃窜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这目的不要太过明显。 无非就是要一个师出有名，打着为日本百姓要公道的借口，名正言顺对日本国用兵。 届时只要战况顺利，自家陛下完全可以在日本国扶持一脉完全听从自己命令的人为王室，间接把控日本成为大干朝属国。 就如同太.祖皇帝对付朝鲜一样，以相对小的代价让其归顺。 迄今为止，朝鲜年年纳贡不说，现任王室也非常听话，自家陛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闻青云照例只参加半个时辰的早朝，时间一道就甩袖走人，让内阁大臣处理那些不怎么要紧的事情。 陛下一走，朝臣们悬着的心就放下大半，偷瞄楚昕的大臣也开始变多。 只不过他们都不敢搭话，而是有默契地为楚父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能顺利和楚昕见面。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有默契得离开大殿，步行到文渊阁内后，楚父才压低声音问话。 “你身上的蟒袍是怎么回事？”楚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女儿身上的行蟒。 行蟒虽然不如坐蟒，但通常也是非一品官不可穿戴的赐服，一般只有在加封三公三孤时才会额外赐服。 楚昕摸了摸鼻子，委婉开口，“父亲，陛下挺喜欢我的。” “可这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楚父下意识开口，随后他就发现自家女儿的脖子上有些许熟悉的痕迹。 楚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昨夜和谁待在一起？” 楚昕轻咳一声，“前夜和昨夜，女儿都和陛下一起。” 楚父倒吸一口气冷气，瞬间顿悟自家女儿身上的蟒袍是怎么来的。 自家的小女儿这是侍寝了！陛下还对其非常满意！ 如若自家女儿入宫的话，肯定是一品正妃起步。 陛下不愿让自家女儿困守后宫，所以就改为赐一品大员才能穿的蟒袍！ 第57章 离开文渊阁的时候, 楚父精神恍惚，差点在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好在他身体还算好，即时稳住身形。 不过楚父不顾上太多，去到办事衙门点到后, 就急匆匆乘坐马车回家, 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子！ 没有意外的话, 楚家真的要被自己的小女儿撑起来, 如若运道好一点, 至少未来五十年内可以屹立不倒！ “当真？”楚母也不顾形象地瞪大眼，抓着楚父的衣袖，“昕儿真的侍寝了？还穿上蟒袍了？” “我难道会用此事和你开玩笑？”楚父语气中残留着一丝亢奋，“陛下这是摆明要让昕儿青云直上！等到昕儿干出一番功绩后, 加封三孤三公也未尝不可。” “昕儿真的要给我挣到一品诰命夫人了？”楚母忍不住恍惚起来。 作为亲历过陛下登基那场大屠杀的人，楚母在楚父被革职在家时曾经陷入过极大的恐慌。 尤其是几位皇子连同他们岳家被杀得人头滚滚, 楚母甚至都打算过要不要提前准备好毒酒上路, 这样就不用被抓进牢里额外受罪。 如今过去不过五年, 自己的女儿竟然顺利和陛下同床共枕, 丈夫虽然没有官复原职, 但也是正四品京官。 那两个虽然不是自己生但确实自己拉扯大的儿子, 一个是鸿胪寺寺丞, 一个马上就要外放任知县, 也算是重新走上仕途。 还有争气的儿媳妇，如今也是从五品知州。 这样算起来, 家里最争气的竟然都是女子。 想到这里后, 楚母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上一丝不满。 “昕儿和小菡都那么争气, 你这个当长辈的，怎么能落到她们后面, 成为她们的累赘呢？”楚母埋怨道。 “陛下愿意用昕儿，那就代表陛下早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你应当振作起来，好好为陛下效力，让陛下看到你的忠心才是。” 楚父不敢反驳，官位不及小女儿的他只能唯唯诺诺应下。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有件事我也得和你通通气。”楚母正色道。 “怎么了？”楚父问道。 楚母：“荣亲王不是因为身体愿意一直未娶妻吗？最近听说身体终于好利索了些，准备娶一位王妃，看能不能留下血脉。” 楚父下意识皱眉，“此事和我们应当没有关系吧？” “我们家昕儿那么受陛下重视，荣亲王就算有两个胆子也不敢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楚母顿了一下，“荣亲王看上的是祭酒的小女儿，说是在家中读到过她的诗，因此心生爱慕。” 楚父摸了摸胡子，荣亲王严格算起来是陛下的小皇叔。 只不过荣亲王身体一直不怎么样，从未担任过什么职务，也就只有一个亲王身份拿得出手。 荣亲王最近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半年前的春节，楚父只记得对方的脸色很是苍白，怎么看都像是先天不足硬靠着珍贵的药材吊命到现在。 这样的人即便身体好转，也很难拥有子嗣，可不是良配。 从楚父的视角来看，和荣亲王结亲似乎看不到任何好处。 “祭酒那边有什么说法吗？”楚父问道。 楚母：“我和祭酒夫人聊过，她女儿正在国子监就读，预备参加今年秋闱。目标是成为和我们家昕儿一样的女状元，我听着她的语气，应当是不愿意让女儿嫁给荣亲王的。” “但荣亲王说到底是皇家血脉，如若他请求陛下赐婚、或者亲自上门提亲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好说了。” 楚母说着叹气，荣亲王就算没什么存在感，也是先帝亲封的亲王，是当今陛下的皇叔。 楚父摸了摸胡子，他觉得现在这位陛下一点都没把皇亲国戚什么的放在眼里。 对于亲兄弟尚且那么无情，更别说几乎一点情谊都没有的荣亲王。估计对方在她看来还不如一位能干事实的知县来得重要。 “祭酒夫人有托你传什么话吗？”楚父问道。 自家女儿受宠的消息早就传开，如若祭酒夫人不想自家女儿被困在后宅的话，过来求助也合情合理。 楚母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聊过，祭酒夫人她对女儿很有信心，觉得她能考中举人。如若有功名在身，完全可以用暂时不考虑婚事这个理由推脱。” “大女子，也是要立业后再成家的。” 楚父点了点头，预备在明天早朝结束后和自家女儿提一嘴。 国子监祭酒的影响力并不小，如若可以帮他女儿避免一个麻烦的话，对方或许会承这份情- 一回生二回熟，楚昕的胆量和承受能力在一天天得增加。 在八月的时候，已经从战战兢兢被推倒，变成谨小慎微地侍奉自家陛下。 闻青云对其过于小心的态度略有不满，但她也没过多强求，而是准备亲自调教，把人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楚昕在都察院干得很好，有陛下在背后为她撑腰，让楚昕可以毫无顾忌的监察百官，平均每两天就要在早朝的时候弹劾某某官员。 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纵容亲属侵占田地，有些时候是弹劾对方本职工作不到位。 被弹劾的官员起先还试图据理力争，给自己犯下的错狡辩，试图反击楚昕。 但在发现自家陛下百分百站在楚昕这一边后，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学会第一时间滑跪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一时间京城内的风气都好了起来，让都察院其余御史自愧不如。 八月秋闱很快落下帷幕，因为有三年内不得狎妓的规矩，男考生肉眼可见得少了很多，与之相反的是数量越来越多的女考生。 秋闱每省录取人数有限，按照地域人数不同，在三十到五十人中浮动。 天授四年于乡试中考取举人功名的一共有四百三十五人，其中一百二十人为女子。虽然从数量上还不能和男考生持平，但比起上次秋闱来说已经高出许多倍。 男秀才的基数摆在那里，即便一半以上不能参加科举，应考人数也在女子的十倍以上。 这样的结果让闻青云觉得差强人意，发现之前大理寺的秀才也中举，她也履行了自己之前的承诺，让她入大理寺为官。 在闻青云下旨让六部准备九月秋猎的第二天，女官来报，说是荣亲王求见。 闻青云见状放下手里的折子，有些好奇病秧子荣亲王来的目的，“让他进来。” “臣见过陛下。”荣亲王依旧是白着一张脸，身体看起来很不好，下跪行礼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小皇叔快起来，怎么亲自入宫来了？朕不是说过，有事找朕直接写道折子上来就成，不必如此劳顿。”闻青云嘴上的语气很是关心，但实际上一动不动。 “陛下，臣觉得此事还是臣亲自来陛下面前提更有诚意。”荣亲王说着咳嗽了两声，“臣想求娶祭酒之女为王妃，臣很是仰慕对方才华。” “她很有才华？”闻青云的重点开始偏移，想起楚昕许久之前和自己提过的话。 闻青云问道：“国子监祭酒之女，此时应当在国子监就读，她可考取功名了？” “回陛下的话，根据臣的了解，她应当在此次秋闱中考中举人。”荣亲王老老实实答话，语气看起来颇为诚恳。 “陛下，如若祭酒愿意将女儿嫁给臣，臣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妨碍到她继续考取功名。即便日后入朝为官，臣也是愿意放手的。” 闻青云不置可否，“既然是结亲，朕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如若对方愿意的话，朕就做主为你们赐婚。如若对方不愿意，朕也不做乱点鸳鸯谱的人。” “陛下，臣曾经写信询问过祭酒，祭酒似乎并无抗拒之意。”荣亲王委婉开口。 他既然亲自过来求旨赐婚，自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做，至少祭酒本人没有回绝。 “你和祭酒聊过？”闻青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是，臣和祭酒通过书信有所往来。”荣亲王没察觉道陛下的不开心，继续说道，“祭酒和臣聊得很是开心，想必是不会拒绝的。” “哦。”闻青云的语气略显冷淡，“来人，宣祭酒进宫。” “荣亲王，你就在这里等祭酒过来吧。”闻青云说道，随后不在理会荣亲王，继续看起手里的折子。 被冷处理的荣亲王心中有些不安，他站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可陛下竟然连赐坐的行为都没有，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得陛下不快？ 不过荣亲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垂手站在一边，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陛下传召，国子监祭酒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就用最快的速度刚来，跪下地上行礼的时候，额头还有来不及擦拭的些许汗水。 “荣亲王想要求娶你的女儿，此事你知情吗？”闻青云问道。 “臣、臣和荣亲王有过书信往来，如若小女有这个福气的话，是我们高攀了。”祭酒看不出来陛下的态度，只能委婉回话。 闻青云：“那朕问你，此事你女儿知情吗？” 祭酒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臣还未和小女提过，前段时间小女正在准备科举，臣准备过几天和她商议此事。” “哦，是这样啊，那传她进来，朕亲自帮荣亲王问问。”闻青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但被迫罚站几乎小半个时辰的荣亲王有些受不住，开始觉得身上哪哪都疼。 祭酒不敢反驳，只能站在荣亲王的旁边，等着自家女儿接到传唤后入宫。 “学生见过陛下。”祭酒女儿不过十八，看起来水灵灵的，身上还穿着学子衣袍，瞧着也是从国子监赶来的。 “荣亲王说他仰慕你，想要娶你为王妃，你可愿意？”闻青云单刀直入，一句废话没有。 “回陛下的话， 学生和荣亲王素未谋面，彼此间也无往来，学生无意高攀亲王殿下。”祭酒女儿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开口。 “学生此刻只想好好准备明年春闱，考中进士，为陛下分忧。” “还请陛下成全，在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前，学生无心情爱。” 闻青云眼里多出一抹笑意，视线终于落到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荣亲王身上，“荣亲王，看来这婚事朕是不能做主了。” “下次荣亲王要是来求朕赐婚的话，务必确定好另一人的意愿，而不是在和其父亲有所往来后，就觉得能求娶成功。” 闻青云已经把话讲得很明白，她赐婚可不管什么父母之命，她更加乎两个当事人的看法。 荣亲王咬牙出列，努力让自己不在大殿内失态，“陛下训诫的对，是臣考虑不周，耽误陛下时间。” “小皇叔既然知错，那就回府先歇着吧。父皇特意同我说过，说是小皇叔你身体不好，让我没事不要打扰你。”闻青云缓和下语气。 对于知趣的人，闻青云还是愿意额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错误的。 荣亲王没有反驳，弯腰行礼后，才一步步后退直到离开养心殿。 祭酒也知道自己嫁女儿和皇室攀关系的算盘落空，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好好备考，朕希望殿试的时候能看到你。”闻青云开口说道，顺利得到小姑娘崇拜的星星眼后，才摆手让父女两人离开。 一刻钟后，锦衣卫指挥使穿着飞鱼服出现在殿内。 “多派点人盯着荣亲王，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真的近段时间才好转。”闻青云冷着脸说道。 “王府内的下人也不要放松监控，哪怕只是一个月来一次王府的人，也去把底细给朕查清楚。” “是。”指挥使领命，随后开口汇报，“陛下，根据前段时间的观察，荣亲王近期很喜欢品读诗词，赏赐过不少京城里写诗的秀才。” “你仔细查探过吗？”闻青云皱眉。 指挥使继续汇报：“属下核实过那些得到赏赐的书生身份，他们大多只有秀才功名，而且没有机会参加本次乡试。” “其中并没有名门之后，都是靠着苦读考取的秀才。平日里除了写诗外，还会写话本赚取银子。” “话本类型属下也派人查过，都是写书生和大家小姐是私奔的戏码，看不出问题。” 闻青云眉头缓缓松开，对锦衣卫指挥使的办事效率极为满意。即便是自己没有特意吩咐，她也能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朕知道了，做的不错，继续保持。”闻青云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有你为朕分忧，朕才能睡得踏实。” 得到夸奖的指挥使也很是开心，谢恩离开的时候干劲满满。 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指挥使会牢牢盯着京城内的大小官员，把他们干的事情统统记录下来- 另一边，在强撑着离开皇宫后，坐上马车的荣亲王拉长了脸。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进宫都求娶不到一个祭酒的女儿，国子监祭酒不过从四品，自己可是超品亲王，爵位可世袭罔替，她一个小举人凭什么看不上？ “王爷，您要不相看一下其他人？”回到王府后，长史上前劝说道，“天下女子何其多，王爷没必要只专注一人。” 荣王府没说话，他求取祭酒之女看中的并不全是对方的才华，重要的是她父亲的祭酒身份。 国子监祭酒的地位无需多言，只要是国子监出来的学生，高低都要尊其一声老师。 更重要的是，国子监祭酒对龙椅上这位陛下心中一直有些不满，陛下瞧着也没重用对方的打算。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可惜被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坏事。 荣亲王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将心里忍不住冒出来念想再一次压下去，让其不在脸上露出半分端倪。 “你说的对，是本王太过执着。”荣亲王叹气，伸手接过长史手里的汤药，开始往嘴里灌。 “帮本王放消息出去，就说本王欲娶一位王妃。无论对方家世如何，只要相貌端正、读过书、不嫌弃本王病怏怏的身体即可。” 长史低头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 荣亲王闹出的小动静没让闻青云太过在意，她心里更惦记九月的秋猎。 此次秋猎的规模和闻青云平日里打猎可不一样，围猎地点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北上靠近沈阳辽东的位置。 在围猎的过程中，京营将士也会和地方卫所士兵友好交流，举行规模近万人的模拟作战。 看起来是闻青云这位皇帝带着京城官员在秋季围猎，但实际上阅兵彰显实力的意味更浓。 闻青云一直没有忘记，北边的鞑靼对自己的领土虎视眈眈。 消息公布后，可把那些武将高兴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试图在秋猎中取得头名。 文官虽然不如武将热情，但他们深知这一次秋猎必定会在史书上有所记载，所以也早早就开始准备，计划在秋猎中写出一篇能传世诗词文赋来。 这种出去透气的好机会，闻青云自然会带上自家母后和楚昕。 至于几位公主，闻青云也派人问过，愿意去的就跟上，不愿意得就留在京城，她不强求。 廉亲王和荣亲王因为身体关系不能参加，但和瑞公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喊上自己的驸马也加入秋猎的队伍中。 为让明月营的将士在百官面前露个头，闻青云特意下旨让项菡提前回京述职，将那出色的二十位明月营安排在自己的仪仗队中。 闻青云要让百官和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她们是出色的将士，现在是，未来也是。 秋猎队伍很长，一来一去耗费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闻青云要留下足够信任的人来处理政务，让朝廷维持运转。 司瑜司雯姐妹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由司瑜留守，司雯随驾。 闻青云也没含糊，直接把王月娇和户部尚书一并带走，让司瑜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属于皇帝的车驾是队伍中最大最显眼的，车架内除闻青云这位君之外，还有楚昕这位臣子为君主提供贴心服务。 楚昕备受陛下宠爱，这一点文武百官都知道。但他们都没胆子往外透露这个消息，一来二去这个消息就只在固定的圈子里传开。 可这次就不一样，不单单只有朝臣和禁军知道楚昕被陛下偏宠，往北一些地方官员和卫所士兵也都明白并且亲眼看到这一点。 项菡本人在短暂惊讶后飞快接受事实，看向自家小妹的眼神复杂中带着钦佩。 同样颇为惊讶的还有第一次面圣的邵莲，在她的印象中，楚昕和陛下是让她和妹妹重获新生之人。 邵莲骑马担任护卫时，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陛下车驾上移动，眼神变来变去，最后竟多出一丝茫然来。 陛下和楚昕都是女子，她们如若可以在一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能……- 九月十五日，队伍在辽东广阔的平原上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闻青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搭建祭台，祭奠北境各地为守卫疆土护卫百姓牺牲的将士。随后昭告天下，她必定继承太.祖皇帝之志，彻底驱除鞑虏，还北境百姓一个安宁。 第二天，狩猎正式，闻青云半点不含糊，直接秀了一把自己的骑术和箭术，于百米之外精准射穿公鹿的咽喉。 听着百官高呼陛下英武，闻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声令下，秋猎正式开始。 闻青云出完风头后，就回到特意搭建出来的台子上，开始看着百官骑马狩猎。 “要去试试看吗？”闻青云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后，拿着第二块递给了楚昕。 楚昕已经养成习惯，在自家陛下递过来东西的时候，就张嘴咬住，回话声音略显含糊，“臣就不去凑热闹，臣陪着陛下。” “行，那就陪着朕，看看他们能猎到什么东西。”闻青云笑着说道。 “报，定海侯猎得牝鹿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忠显校尉猎得野猪一头，特献于陛下。” “报，镇抚猎得黑熊一头，特献于陛下。” 每次有重大收获时，都会有传讯兵前来汇报。 听到心腹们的成绩如此耀眼后，闻青云嘴角弧度上扬，“赏！都有赏！” 楚昕看得有些眼热，但在偷摸捏了捏自己手臂处的二两肉后，又默默打消念头。 算了，打猎可不是自己的强项，她要是真上场的话，或许就只能猎到肥到跑不太动的兔子。 “想去试试手？”闻青云再次问道。 楚昕摇头，“陛下，臣拍马都比不上他们。” 闻青云笑了，“没关系，朕陪你去，你看上什么，朕去猎来送你，不必羡慕她们。” 第58章 打猎活动持续了三天, 紧随其后的是将士们借由围猎来展现军队的各种军阵和攻击战术。 不管是京营中被挑选出来的精兵，还是地方卫所的将士，他们都非常拼命，铆足劲地在自家陛下面前表现, 渴望自己的出色表现会被陛下赏识。 闻青云也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按照将士的官职不同, 分批次选出一些表现亮眼的将士亲自教考他们的箭法和骑术后, 针对职位安排不同的分别进行赏赐嘉奖。 最幸运的是一名底层士兵, 因为箭法出色，被闻青云加封从六品武骑尉，一跃从底层变成小将军。 最高统治给予的特殊的待遇让将士们极为亢奋，他们想要为陛下拼命的想法更是怎么都压不住。 如若闻青云现在一声令下的话, 在场这些人怕是愿意直接急行军去北伐和鞑靼拼命，死战不退。 声势浩大的秋猎让计划冬季劫掠边境的鞑靼心有余悸, 他们不敢搞大规模袭击, 只敢小股作战骚扰。 如若不小心被抓的话, 鞑靼王室直接咬是个人行为, 坚决不让斗争扩大化。 秋猎完成回到京城, 天气也从深秋转为初冬, 气温一下降低许多。 考虑到将士日常训练的重要性, 闻青云也没强留明月营的二十人留在京城, 只是让兵部特意为她们打造合身银甲，以示对她们的嘉奖和勉励。 “明年还是这个时候, 朕依旧会亲自接见最为出色的二十名将士。”闻青云说道。 在这二十人穿上崭新的银甲后, 闻青云拿起放在一边的头盔, 弯腰亲自为她们戴上。 闻青云：“朕的江山和朕的子民，还要靠着你们为朕护着。” 这二十人本就是从泥潭中爬出来的, 能得到和身份最最高贵的陛下见面，她们就已经死而无憾。 更别说陛下在送银甲后，又亲自为她们披甲，就这一个举动，她们真的是愿意为陛下死上千次万次！ 在收买人心上，闻青云本就是高手，只要她愿意，几乎没人扛得住她的一套连招。 站在乾清宫门口挥手送别这二十人后，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直到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笑意。 “如若是她们自己也愿意，就不必过多介入。五年服役期满后，她们愿意嫁人就嫁人，愿意留下就留下。” 闻青云开口说道，未雨不知从何时起就恭敬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给她们一个额外的选择，想要成婚不代表就要放弃现在所以的一切。朕允许她们在怀孕的时候临时改为后勤人员，等到身体养好后，可以继续去到前线。” “陛下，需要属下用些手段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吗？”未雨问道。 根据未雨的观察，在自家陛下对这些人表现出重视后，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不用，人在看到血淋淋的教训后，才会更加刻骨铭心。”闻青云说道，语气淡漠，“如若她们会为了男人放弃朕的赏识，就当是朕错付了。” 该给的荣誉自己都已经给到位，未来是继续往上爬，还是安于现状守着现有的荣耀，亦或是往下堕落甘愿为人妇，都是她们自己选的选择。 闻青云不会无差别的奶孩子，她只会激发她们的野心，让她们自己去厮杀，去争权夺利。 “是，属下知道要做怎么了。”未雨领命退下，继续充当自家陛下藏在暗处最好用的刀- 入冬后，闻青云搬回终于修缮好的乾清宫东暖阁。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闻青云不喜欢和楚昕贴贴，而是论起地龙的效果来，皇宫内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皇帝的住所。 景仁宫依旧属于给楚昕的住所，只不过楚昕每一个晚上都是在乾清宫过夜，并没有回去过哪怕一次。 有美人在怀，外面又天寒地冻的，闻青云的懒劲一下就上来，变得不愿意离开被窝。 就这样，除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外，闻青云都不怎么露面，统统让内阁主持早朝，然后把做好批注的奏折送到乾清宫。 楚昕在上朝这一方面倒是格外坚持，即便是晚上再累，也要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去到太和殿上朝议政。 闻青云拗不过楚昕的事业心，只能在她穿戴齐整后，朝着她招招手，勾住楚昕的脖子，在她脸上留下极为明显的痕迹。 楚昕起先几次还在努力遮掩，试图掩盖脸上根本遮不掉的痕迹。 但次数多了以后，楚昕学会漠视，对于同僚好奇的眼神也能心静如水。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这是陛下重视喜爱自己的证明，别人就算想也没有机会得到！- 冬去春来，随着温度的回升，又一批举人赶赴考场，试图搏一搏进士。 闻青云把任务交付给内阁的几位大学士，只在殿试的时候亲自出现，当中宣布考题。 等待第二天内阁选出最优秀的十份卷子后，闻青云在亲自召见对应的十名考生，打算再考上一轮面试。 楚昕身为挂名的副考官，也在殿试现场，看到十人中有五名女子的时候，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虽然楚昕还没到能说那话的年纪，但她是真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发自内心为自家陛下感到开心，为更多女子能入朝为官而喜悦。 平心而论，这十个人的学识都还算不错，只是在御前策对的时候，曾经见过陛下的祭酒之女崔静表现更好，最后被闻青云被钦点为状元。 春闱落下帷幕后，闻青云就任命王月娇为平寇元帅，将训练有素的水师全部交到她手里。 王月娇也没有辜负陛下对她的信任，直接开船带着逃亡到大干朝的日本民众，从里面挑出一个有知名度的贵族。 打着为其夺回家园报仇雪恨的理由，把船上改良过的火炮对准日本，二话不说对着驻军地炮轰一整天，直到寸草不生才以零伤亡为代价完成登陆。 王月娇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武将，朝臣都知道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所以在执行后勤补给方面不敢有任何含糊，武器装备全部是足额甚至溢出的。 日本国相比起大干朝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在这个小地方还上演着群雄割据，五六股势力每天打得不可开交。 王月娇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对于倭寇的各种战术和武器极为熟悉，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三分之一的土地。 让扶持的贵族建立起政权后，王月娇开始用倭寇打倭寇，而不是让大干朝的将士去打头阵，把人员损失进一步降低。 前线传来的捷报让闻青云很是开心，甚至在礼部尚书硬着头皮提出要选秀的时候，也没太过生气。 “朕还有许多事情没做，选秀的事情就先搁着，等朕有时间有精力再说吧。”闻青云语气平缓。 礼部尚书完成任务后，也懂事地后退，只不过余光依旧没忍住往楚昕身上瞥。 如若楚昕当真入后宫的话，不提能不能成为皇后，可成为宠妃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 陛下把人养在身边足足有一年时间，日夜相对都没有对其厌烦，这肯定是动真感情了！ 楚昕早就习惯来自同僚的各种视线，站在原地宠辱不惊，任由他们隐晦打量自己。 时间来到七月，历时一年多的大乾律终于完成，并且于八月一日昭告天下。 生效时间以诏令抵达时间为准，一旦诏令张贴在公告栏上，那就代表旧法已经被新法取代。 为了确保新的律法可以执行下去，闻青云在明面上派出都察院的御史和刑部各地清吏司主事到地方审查。 暗地里依旧交由未雨、绸缪带着锦衣卫去到各地暗处探查。 阳奉阴违的官员，如若能找到证据，就让御史来处理。 要是首尾都太干净的话，那就让未雨绸缪送他们在睡梦中安心上路。 地方官员的数量是固定的，除非特意下旨，不然很难增加。 所以某些还没有授官的举人非常欢迎御史到来，他们中有不少人在期待着地方官员被摘掉乌纱帽，然后让自己补上空缺。 各行省中除了江南一带格外听话外，四川行省的表现也额外好，布政使亲自去到地方监牢巡查，借此查看地方官员有没有阳奉阴违。 对于四川布政使懂事的表现，闻青云也给予他正面回应，把江陵的散官往上提了一级，为正六品承直郎。 这样的品级调动看似不大，可江陵如今不过二十岁。她未曾参加科举，是靠着荫官走到现在的，能被提拔那就代表入了陛下的眼，只要好好努力，女继父业也不是不可能。 预计要打两年的仗，在王月娇的犀利作战下，最后捷报于十一月底传入京城，成为闻青云收到最好的生辰贺礼。 日本全境皆在控制范围内，下一步就是清扫地方余孽，稳固扶持起来的王室，间接控制整个日本。 “陛下，元帅还特意让末将为陛下送来舆图。”道贺的女将军单膝下跪，双手奉上一卷地图。 近侍从女将军手里接过，仔细检查后才转交给自家陛下。 闻青云放在桌上打开，与其说是舆图，不如说是日本境内的矿产分布图。 看到地图上标注的银矿和金矿后，闻青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平寇元帅，担得起定海二字。”闻青云笑出声来。 那么多银矿和金矿，随便开采个把年，就能把军费支出全部补回来。要是好好规划的话，在未来几十年内，还会成为国库收入的一大稳定来源。 这一仗打得好的，国库半个子没少，还充盈了许多，让闻青云更加有信心北伐。 闻青云龙颜大悦：“告诉朕的平寇元帅，等到她明年班师回朝，朕亲自去城门接她。” 在二十四岁生辰这一天，闻青云在白天过得很开心。 至于晚上，闻青云过得也很开心。躺在床上的闻青云对于楚昕的进步给予极大认可，顺便带着她重温第一次时候的美妙感受。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闻青云就是喜欢看楚昕掉眼泪，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恭顺，能多出一丝倔强的话，那就更好啦- 平寇的大胜利，让闻青云把北伐往前挪了一年，由天授七年出兵变为天授六年出兵。 在王月娇由定海侯提拔为定海公的第二天，闻青云在早朝中提出要御驾亲征。 随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恳求陛下收回成命，连带楚昕和司瑜、司雯也在其中。 “怎么，你们是觉得朕打不过鞑靼？”闻青云略显不满。 “陛下龙体贵重，怎么能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北境有镇北公在，陛下如若想要北伐，下旨让镇北公出兵即可，陛下实在没有必要冒此风险。” 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闻青云不想听。 平定鞑靼让镇北公出手或许可以完成，但时间势必会被拉长，还会带来一系列麻烦。例如功高震主，文官蛐蛐武将什么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直接上，亲自带领京营和镇北军的将士驱除鞑靼，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让他们俯首称臣。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如若真的担忧朕的话，那就帮朕做好的后勤安排，不要让朕在路上就发现有不妥之处。”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甩袖离开，任由百官苦着一张脸。 “楚大人，此事你一定要好好劝说陛下，御驾亲征实在太过危险！” “就是就是，区区鞑靼，镇北公足够打服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让陛下亲自出征。” “我等的话陛下或许听不进去，但如若是楚大人的话，陛下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后，楚昕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会试着劝谏陛下。” “可诸位应当都清楚，陛下说出的话甚少有收回。我即便说了，陛下也不一定会采纳。” “这个道理我们也明白，只是思来想去，陛下最信任的还是楚大人。楚大人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都更有用。” “如若真的不能劝说陛下回心转意，也务必让陛下不要太过心急，至少留出两个月的时间来筹备。” “是啊是啊，陛下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必须要留出足够多的准备时间，派出打头阵的队伍清扫路障。” 楚昕一一应下，费好大劲才顺利从百官的包围中脱身，顺利来带文渊阁写折子。 既然是以臣子的身份劝谏，那一定要走正常流程，而不是在夜间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提到这件事。 对于自家陛下御驾亲征这一行为，楚昕心中还是担忧和不赞同居多，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思考，一篇言辞诚恳的折子就被写好。 等到墨迹晾干后，楚昕带着一丝忐忑来到养心殿，把折子递了上去。 闻青云打开一瞧，发现其中内容果然不出所料，字里行间都是陛下请三思，陛下请不要御驾亲征这样的字眼。 “楚昕，你觉得朕御驾亲征只是一时兴起？”闻青云合上折子问道。 “臣并不这样觉得，可即便陛下很早就在准备，臣也不赞同陛下这样做。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如若龙体有损，臣等实在惶恐难安。” 楚昕低着头，如若不是真的事关重大，她一点都不想和自家陛下对着干。 闻青云把折子丢到一边，“去告诉他们，就算是你来劝朕，朕也不会改变心意的。朕要御驾亲征，让他们快些做好后勤准备吧。” “陛下，不如先让镇北公出战试一试？如若战果不够理想，陛下再考虑御驾亲征如何？”楚昕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诚恳开口。 “请陛下三思，为百姓、为社稷，也为了臣，三思。”楚昕弯腰磕头，让自己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 闻青云没说话，轻叹一声后从龙椅上起来，弯腰把跪着的楚昕扶起来。 “楚昕，你也不愿意支持朕这样做吗？”闻青云眼中露出极为明显的失望，让楚昕的心忍不住揪起来。 “陛下，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楚昕语气瞬间变软，原本铁骨铮铮要进谏的忠臣气势跌落到谷底。 “朕知道，当朕以为楚昕你与旁人不一样，你应该会支持朕才对。”闻青云长叹一声，“朕不过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鞑靼而已。” “朕的本事，其他人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闻青云问道。 闻青云很少在楚昕面前示弱，哪怕是床笫之间也不曾如此。 这不，楚昕瞬间乱了阵脚，根本就顾不上劝谏，而是开始努力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轻视陛下的意思。 “你不必说了，朕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闻青云可不是楚昕几句话就能哄好的，她直接转身背对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楚昕嘴唇动了又动，心中满是后悔和懊恼。 “陛下，臣、臣告退。”楚昕没办法，只能失魂落魄得离开养心殿，开始自我反省。 司瑜和司雯前来打探消息，瞧见楚昕的模样后，姐妹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猜出楚昕的劝谏结果。 这是没把陛下劝动一点，还反过来被陛下用三言两语攻破心防了啊。 “姐姐，我们还要去劝一劝陛下吗？”司雯压低声音问道。 司瑜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陛下不会因为我们的劝谏就改变心意，当身为臣子，在陛下要以身涉险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到义务。” “走吧，再去试一试，如若真的不行，那我们就为陛下清扫障碍。”司瑜说道。 司雯点头，听从自家姐姐的安排，两人一起去养心殿求见陛下。 姐妹两人算是陪着自家陛下长大的，三人之间很是熟悉，在得到预料之中的拒绝后，司瑜就开始询问自家陛下她们需要做什么。 “你们都留在京城为朕处理政务。”闻青云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尤其要注意荣亲王的动静，务必让锦衣卫全方位监察。” 司瑜思索片刻，想到荣亲王去年迎娶王妃后，大胆开口询问：“陛下是担心荣亲王在拥有子嗣后，冒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 “嗯。”闻青云没瞒着心腹，“如若他有异动，你们让未雨直接动手就行。” “陛下，是首恶伏诛还是……”司瑜低头问道。 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开口，“斩草除根，任何有关系之人都不能放过。” 但凡是惦记自己屁股下龙椅的人，闻青云一个都不放过。要不是她自己也在九族之中，妥妥是要株连九族的。 司雯举一反三：“陛下，廉亲王府和其他公主府上的动静，需要臣等额外注意吗？” 闻青云稍加思索，随后摇了摇头，“如若锦衣卫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就先维持原样。” “陛下，和瑞公主在外求见。”近侍女官恰到好处上前汇报。 这才提到廉亲王，和瑞公主就来了？ “让她进来。”闻青云心里闪过不少想法，脸上的神情依旧和平时没有两样。 “见过陛下。”和瑞公主弯腰行礼。 “免礼，皇姐进宫所谓何事？”闻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态度看起来很是随和。 和瑞公主和太后关系一直不错，闻青云在心中也愿意当她是半个长辈。 “陛下，臣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和瑞公主抬着头，眼中是神采是闻青云甚少见过的激动。 闻青云被勾起好奇心：“皇姐请讲。” “臣想同陛下一起北伐鞑靼，臣想在战场上建立功业，为我大干朝开疆扩土。”和瑞公主掷地有声。 这不是和瑞公主一时兴起的想法，早在陛下对沿海倭寇出手的时候，和瑞公主就跃跃欲试，还让白思阳向楚昕跑敲侧击打听过不少消息。 原本和瑞公主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同王月娇一起平定日本的。但和瑞公主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在海战方面有什么优势，只能暂且作罢。 可现在不一样，陛下有意御驾亲征，那身为公主的她和陛下一起上战场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最重要的是，和瑞公主才从慈宁宫请完安回来，得知太后也有可能随驾北上后，她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就更加压不住。 和瑞公主的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请战机会，如若不抓住的话，她或许这一辈子就只能成为普普通通的公主。 即便是史书上对她有所记载，也只会说她是一个沉迷享乐的公主。 撑死在白思阳拜相的时候，多记上一笔她曾经被和瑞公主救下并任用过一段时间。 和瑞公主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她要靠自己的本事青史留名。 第59章 闻青云都准备把自家母后带上, 自然不会拒绝主动请缨的和瑞公主。 实际上闻青云不仅没拒绝，还特意把消息放出去，借此试探自己的姐妹有没有相同的野心。 或许是之前的教育让公主们学会乖巧顺从，又或许是闻青云之前连杀八个皇子的战绩太过吓人, 六位公主愣是没人敢站出来效仿和瑞公主主动请缨。 这让闻青云稍有些失望, 但想到她们的小身板最多和楚昕掰掰手腕后, 又很快把失望抛在脑后。 事已至此, 就让自家母后同和瑞公主给皇室公主、郡主们打个样吧。 在有具体目标和榜样后, 其余六位公主或许就能学会把握机会，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精彩。 夜幕降临后，闻青云照常来到东暖阁就寝。 发现楚昕迟迟没有出现后，忍不住眉头微蹙, 扭头询问女官。 “陛下，楚大人在景仁宫, 似乎是在写折子, 臣等没有去打扰出大人。”女官说道。 写折子, 不会是在一本正经想着如何认错和安慰自己吧？ 想到楚昕略显一根筋的性格后, 闻青云在心中笑着摇头, 也不在东暖阁就寝, 直接摆驾去到景仁宫。 摆手让宫女太监噤声后, 闻青云跨过门槛, 看到正在奋笔疾书的楚昕。 闻青云放缓动作，几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昕身边, 微微眯眼看着宣纸上的内容。 臣再□□省, 是臣辜负陛下在臣身上耗费的心血……臣惶恐, 还请陛下勿要因臣一时之错……臣请陛下责罚……臣有一言不得不讲，御驾亲征乃是…… 嗯, 算的是通篇在认错，只不过里面话语中依旧有些劝诫意味，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尝试。 “楚昕。”闻青云忽然出声。 这可把正在收尾的楚昕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写错字，让这一封完成度百分之九十的奏折宣告报废。 “臣见过陛下。”反应过来后，楚昕立刻放下笔，站起来就要行礼。 “楚昕，为什么不来朕的暖阁就寝？”闻青云直接把人捞起来，扣住楚昕的腰，让她被迫只能贴着自己。 “臣、臣恐陛下不喜……”楚昕干巴巴地说道。 自己都让陛下伤心失望，哪里还有颜面去和陛下挤一张床呢？ “可是你不来，朕更加难受。”闻青云用下巴蹭了蹭楚昕的脖子，“你应当主动一点，补 偿朕白天被你伤透的心。” 楚昕咽了咽口水，慢慢把手待在自家陛下的身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陛下，臣要如何做呢？” “你觉得呢？”闻青云把问题丢回去。 楚昕努力思考，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她的，她如果想要补偿的话，似乎就只能用自己唯一拥有的……身体？ 红晕慢慢爬山楚昕的耳朵和脸颊，最后她只能想到自家陛下喜欢，但她本人很少答应的夜间情趣活动。 “臣、臣今晚都听陛下的……”楚昕的声音很轻。 有些事情和第一次、第二次并没有关系，纯粹是楚昕本人脸皮薄，怕是到多年之后都改不了喜欢脸红这个生理反应。 “当真？”闻青云挑眉，没想到随便逗逗就能得到意外之喜。 “臣答应陛下的所有内容，臣都会做到的。”楚昕压着害羞认真回应。 “好，这样的补偿，朕很满意。”闻青云嘴角上扬，咬了一口楚昕红到滴血的耳朵，开始在楚昕身上胡作非为- 没人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在朝臣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就改变劝谏的方向，从拦着陛下御驾亲征到延长御驾亲征的准备时间，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闻青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这一去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回来的，周全的后勤工作必不可少。 王月娇在此期间多次请战，但都被闻青云驳回，最后只能手握驻扎在京城附近六个卫所的兵权，老老实实为自家陛下守家。 五个内阁大学士，闻青云一个都没带上。 但在闻青云御驾亲征前，对一部分朝臣的官职进行调整。 楚昕的官职往上挪了挪，由右副都御史升为左都御史，统领整个都察院。 司雯依旧是通政使，但和她的姐姐司瑜一样，被额外授予荣禄大夫的散官官阶，确保其可以名正言顺用品级压其他文官一头。 白思阳被提拔为大理寺少卿兼左佥都御史，摆明是用来配合楚昕来办事，监察一体，如若发发现某个朝臣有问题，可以直接一条龙送同进大理寺监牢。 未雨、绸缪按照计划被留下，她们依旧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但品级被提为从五品，有调动羽林卫、虎贲卫的权力。 至于金吾卫的调动权力，被闻青云交给楚昕，确保她在皇宫内的安全。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闻青云在出发前一天又丢下一个大消息，那就是她要带着太后一起去北伐。 因为一切都已成定局，文武百官甚至自己就算把脑袋磕破也不能改变，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老老实实配合自家陛下- 对于闻青云的离开，戒断反应最为强烈的人是楚昕。 明明人生中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单独就寝，比起身边有个伴，楚昕应当更加适应一个人生活。 可在自家陛下离开后，楚昕连着好多天都睡不好。 其中一半是因为楚昕在挂念陛下，担忧在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鞑靼会不会阴险狡诈半路设伏。 而另一半睡不好的愿意，自然是独守空房太过孤单。 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楚昕不由得庆幸。 还好在筹备军粮后勤的时间内，陛下是在景仁宫歇息的，她还可以抱着陛下用过的被褥缓解思念。 如若之前是在乾清宫就寝的话，她估计就只能靠着和陛下身上同款的龙涎香料来自我安慰。 御驾亲征，这个消息传到北境后，将士们一个个都和打鸡血了一样，主动给自己增加训练强度不说，连带着最危险的先锋部队的位置也变得抢手起来。 谁不知道自家陛下知人善用，如若勇武表现被陛下看到的话，可是能连升六级，从普通军事一跃成为小将军！ 没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这一点无关性别，不管是男兵还是女兵，他们都在努力表现。 这也是闻青云希望看到的，士气对军队战斗力的加成极为可观，将士勇猛无比，才能以最小的交代平定北境。 自古以来，辽阔的草原就归大干朝百姓所有！ 鞑靼没想到自己这边安分守己也会被大军压境，即便他们提早通过一些消息得知此事，但当权的贵族依旧用惯用思维来推测。 觉得大干朝这位女帝多半是做做样子，所谓御驾亲征不过是假把式，只是为一些莫须有的美名。 就如同前朝那位一时兴起御驾亲征的皇帝一样，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自寻死路折损了二十多万精兵，最后成为亡国的叫门天子。 鞑靼的掉以轻心，让闻青云很是开心，她不但没有因为自己被轻视而伤心，反而还想对方再瞧不起她一些。 这不，鞑靼掉以轻心的代价，就是被闻青云亲率三千骑兵杀到其中一个部落的大本营。 仓促间的应战让鞑靼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割破喉咙，被长矛捅穿身体。 一国之君带头冲锋的号召力实在太强，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即便盔甲被砍得凹下去，也硬是撑着一口气用刀砍断敌军的脖子。 即便是腿上被砍一刀，将士们也嗷嗷地往前冲，一个个都不畏惧死亡。 在这些将士看来，战死沙场一点都不可怕，尤其是在和陛下并肩作战的情况下，为君主冲锋而死，是最为光彩的！ 鞑靼没想到向来防守为主的大干朝士兵会那么勇猛，前线崩溃后就一路往后撤，牛羊之类的物资也顾不上拾掇，只来得及骑马狂奔，化整为零分开逃窜。 北伐不过半个月，原本的防线就往前推进百里，一直到攻破迤都后，才暂时停下往前冲锋的脚步，留在休整。 从京营带来的精锐和镇北军的精英骑兵部队，都跟着闻青云冲锋陷阵，如若尖刀一般撕破鞑靼防线。 难得和自家姐妹并肩作战的太后则是在大本营附近作战，把防线往前推了三十里，让驻军抵达沙井，沿着小黄河一路往上安营扎寨，一边清扫残留势力一边充当后勤补给一线部队。 相对更年轻一点的和瑞公主则是继续北上，穿越大兴安岭，越过贝尔湖畔。 最后和隶属于奴儿干都指挥使司的斡难河卫汇合，准备一路西行，从后方截断鞑靼的后路。 如今时间已经到九月，如若再过一个月的话，严寒天气注定会让作战变得艰难起来。 秉承着兵贵神速的原则，闻青云在休整一段时间后，继续领着骑兵北上，直奔鞑靼的哈剌莽来而去。 和瑞在同时间带着熟悉地形斡难河卫士兵西行南下，完美截断对方的粮草补给，带领着立功心切的将士从后方扑杀小股逃窜的士兵。 十月，哈剌莽来改名广武镇，闻青云下令于当地设立广武卫屯兵屯田，把原本此地混血的民众全部当陈大干朝的子民对待。 被丢下的大多是妇人小孩，他们属于收成不好时吃不上饱饭的。 得知自己可以成为大干朝子民，过上和对方一样能温饱的生活后，这些被抛弃的人根本就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理。 在肚子被填饱，也有地方可以过冬后，大部分混血百姓的心跟着倒向大干，主动提供许多斥候都没打听到的消息，甚至也有主动请缨愿为先锋。 来都来了，干脆把防线在往前挪一挪吧。 闻青云在广武镇猫了个冬，为了激励将士，在此期间还论功行赏，让不少人从普通的军士变成总旗、百户甚至是千户。 本着不能厚此薄彼，闻青云给自家母后特进荣禄大夫，让她也过了一把正一品大员的瘾。 至于对和瑞公主的封赏，就不能那么随意。经过认真思考后，闻青云给了和瑞公主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将和瑞公主的名头变成可以世袭三代的和瑞亲王，等鞑靼被赶出去后，攻占下来的土地会成为对方的封地，如若鞑靼卷土重来，和瑞亲王需要负责守卫疆土击退鞑靼。 第二个选择，官拜正二品骠骑将军，依旧为和瑞公主，北伐完毕后可以回到京城的公主府，允许上朝参政。 说实话，这两个赏赐都很大手笔。 以和瑞亲王一职得到封地，就足够她在史书上留名。如若好好经营草原的话，未尝不能让史书单独为其列传。 正二品骠骑将军理论上和六部尚书品级相同，可以上朝参政，那就代表未来还能更进一步。 而且在京城的二品大员，比起有守卫边境责任的和瑞亲王来说，日子会过得更加滋润。 但对现在的和瑞来说，滋润的日子她已经过够，成为驻守边境的亲王，对她而言才更有挑战性。 认真思考了七天后，和瑞选择成为第一位女亲王，并且从自家陛下口中得到打下多少土地就有多少封地的承诺。 骠骑将军可以有很多个，但镇守一方的和瑞亲王就只有她一人！- 十二月月底的京城依旧热闹繁华，尤其是在陛下成功驱逐鞑靼、大干朝的疆域外扩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所有人都在为自家陛下欢呼。 王月娇听着都眼红起来，恨不得卸掉身上大学士的职务，和自家陛下一起在前线厮杀。 听到不断传来的捷报和陛下不回京城过年的消息后，楚昕心中既高兴又伤心。为陛下的威武勇猛而开心，为不能陪伴陛下而伤心。 楚昕做不到跟着自家陛下一起上战场，所以她只能兢兢业业处理政务，帮陛下守住京城大本营，避免任何人趁着陛下不在作乱。 有人发自内心为陛下欢呼雀跃，自然人躲在暗处咬牙切齿，嘀嘀咕咕小声诅咒鞑靼突袭广武镇，诅咒陛下在前线出意外。 荣亲王就是其中怨念最深的，他靠着各种药物终于成功让迎娶的王妃怀上，算一算时间正月就要临盆。 无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荣亲王都算留下后代。 如果可以的话，荣亲王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儿子。这样一来他就能让更多宗室的人信服，在合适的时候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统。 荣亲王的体虚不是假的，即便有所好转也恢复不到正常人的水平，所以荣亲王把实现野心的希望放在自己的后代上。 在荣亲王看来，闻青云和喜好和先帝是一样的，喜欢的都是女子。而两个女子之间是注定没有后代的，等到闻青云年纪变大以后，他的孩子就是最正统的存在。 什么？你说那些公主？ 开什么玩笑，公主嫁出去以后就是外姓人，公主的孩子只能是郡主，亲疏有别！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妃刚才不慎跌倒，肚子见红了！”王府长史急匆匆过来汇报。 “伺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本王不是说过许多次，要细细照料王妃吗！”荣亲王的美梦被迫打断，气血翻涌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快，太医，快让太医为王妃诊治，无论用什么手段，本王都要王妃腹中的孩子平安！”荣亲王捂着嘴，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 王妃死了再换一个就行，可好不容易要到的孩子，绝对不能出意外。 荣亲王咳了好一阵，随后才跌跌撞撞来到王妃住的院子。 看到一盆又一盆血水往外端后，荣亲王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太医问，保大还是保小。”王府长史问道，硬是在大冬天让额头冒汗，紧张到不行。 “蠢货！本王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本王要孩子无恙！”荣亲王咬牙说道，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不许出意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随着女子凄厉的喊叫声越来越弱，属于婴儿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响起。 “恭喜王爷，王妃顺利诞下小世子！母子平安！”太医前来报喜。 听到自己有儿子以后，荣亲王脸色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赏，重重有赏，府内所有人都额外发半年俸禄，庆祝小世子出生！” 荣亲王说完后，就急匆匆往屋内中。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王妃，眼里只有襁褓中的孩子。 “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那么瘦弱？”瞧见孩子的模样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后，荣亲王又忍不住皱眉。 “回王爷的话，小世子乃是早产儿，需要细细养护。”太医说道。 “可有不足之症？”荣亲王问道，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 太医：“只要好生照看，小世子长大后就能养好身体。王爷，如今寒冬腊月，切不可让小世子着凉。” “好，本王会派专人照顾的，不会让本王的儿子遭遇任何意外。”荣亲王说道，语气极为果断。 “王爷，还有一事下官不得不说。”太医说着轻叹一声，“此次早产对王妃身体伤害极大，如若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怕是没有子嗣缘分了。” 荣亲王点点头，对太医的话并没有什么额外反应，只是在把还在交给奶娘的时候，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太医见状也不再言语，只不过在看向床榻上依旧没有醒来的王妃时，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注定是个可怜人啊，如若没有人照看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病逝。 荣王府内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锦衣卫的眼，当天晚上相关情报就被一式两份送到北镇抚司和司瑜、司雯手中。 司雯很是讨厌荣亲王的行为，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讨厌，并不能从中找到问罪对方的理由。 司雯：“姐姐，我瞧着荣亲王是不安好心的。在这个节骨眼有了儿子，他的野心肯定会膨胀。” 司瑜没有反驳，这件事她也看得出来，但荣亲王现在的行为并不算过分，也造成不了威胁。 荣亲王手里一没有兵权而没有靠谱的朝臣势力，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亲王身份，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养活的，拥有皇室血脉的孩子。 司瑜：“如今四海升平，陛下又顺利为大干开疆扩土，实现太.祖未完成之愿。只要陛下不出意外，谁也撼动不了陛下的位置。” 司雯摸了摸下巴，“荣亲王不会是打算把自己的孩子送给陛下养吧？” “是，但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陛下才二十五岁，正值壮年。如若真的要培养继承人，二十年后在从宗室挑选也无妨。”司瑜说道。 “再者，按照陛下的性子，肯定更喜欢懂事的小女孩，而不是……” 后面的话司瑜没有明说，但她们姐妹两人都清楚，只有继任者也是女帝，陛下做出的这些改动才会继续延续下去。 “行了，既然荣亲王暂时没有过分举动，那我们如实写奏折给陛下就是。”司瑜说道，“比起我们来，未雨、绸缪或许更清楚要怎么对付荣亲王。” 司雯点了点头，大概整理好思路后，就开始提笔给自家陛下写折子- 除夕当天，闻青云在广武镇召开家宴，邀请自家母后、姨母、舅舅、和瑞公主等亲属一起用膳，暂时抛开身份上的区别，一夜畅饮直到新年来临。 同一天，闻青云派出的特使，也快马加鞭的抵达京城，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楚府，完成自己的使命。 “楚大人，这一箱子东西陛下让下官送来的，里面还有陛下写给大人的亲笔信。”特使没有半句废话，完成任务就立马离开。 楚昕看着卡点送来的箱子又哭又笑，勉强吃完家宴后，就回房间关上门，带着忐忑打开箱子。 掀起盖子，映入眼帘的是鞣制好的各色小块皮毛，用油纸包着的肉干。还有许多楚昕没见过的珠宝首饰、宝石匕首……和一份陛下的亲笔信。 楚昕打开认认真真地阅读信纸上的文字，一个字都不愿意落下。 陛下在信中说了许多，有她驰骋沙场的豪情，有亲手杀敌的畅快，有开疆扩土的喜悦，还有得胜后去冬猎、和将士们一起饮酒烤肉等一些小事。 皮毛都是陛下亲手猎到的，因为运送不方便，所以只在每块皮毛上割取一小块当作小样送来。 肉干也是陛下亲手烤制后风干制成的，珠宝首饰和宝石匕首等，是陛下在攻破部落王帐后，从战利品中进行挑选出来的。 在信件的末端，闻青云落笔极为朴实无华但又让楚昕忍不住落泪的十个字。 楚昕，朕很想你，等朕回来。 第60章 草原很大, 鞑靼部族在下定决心跑路后，闻青云追起来还真有些小小的困难。 天授七年五月，闻青云攻破鞑靼部族组建的反扑军队，一直到北上到肯特汗山才停下前进的步伐, 由北伐改为西进。 闻青云带着骑兵顺着阿鲁浑河一路西行, 直到碰见阿尔泰山脉才停下步伐, 改为南下和哈密卫汇合, 把原本由鞑靼控制的草原收为己有。 同时逼迫鞑靼北上, 进一步和瓦剌争夺更远处的草原，变相缓解西北区域的压力。 而在西北的边境处的东察合台汗国，听闻大干皇帝痛击鞑靼后，瞬间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主动往后退让五十里，给边境腾出更多的缓冲地带。 对于懂事的邻居, 闻青云的征服欲也没那么旺盛, 只要按时上供安安分分不来搞事, 她也是能允许对方政权存在的。 天授七年八月, 闻青云在完成横扫草原的任务后, 下令犒赏三军, 随后在九月班师回朝。 和瑞亲王亲自护送自家陛下回京, 在距离京城一百里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目送属于君主的车队渐行渐远后, 和瑞亲王才扯着缰绳回头，往自己的领地疾驰而去。 广袤无垠的草原已经由陛下带头打下, 接下来的治理和发展, 就是自己未来需要操心的部分了。 她不会辜负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不管是要花费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她都会将这块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的部族驯服, 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大干朝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 抓着深秋最后的尾巴，闻青云带着京营十五万精锐将士顺利回京。 内阁五位大学士早早就在城门口领着百官候着，瞧见自家陛下身披金甲出现后，齐刷刷跪地行礼。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万岁的声势极大，朝拜的不仅仅是百官，还有自发到城门口迎接的陛下的百姓和提前准备春闱的学子们。 闻青云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直到马匹距离五位内阁大学士不到五米的时候，才拉紧缰绳，从马上下来。 “朕承太.祖之志，鞑靼五大部族全部被朕击溃，五十年内难成气候。”闻青云说道，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风的助攻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在位一日，就会护着万千子民一日。无论何处，只要有异族来犯，尽管来告诉朕。朕一定会打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跪着逃窜离开。” “朕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承诺，大干的疆域只会不断往外，绝对不允许他人侵入一寸。” 话音落下后，百官和百姓们再一次亢奋起来，高呼万岁，高呼陛下圣明。 闻青云很是享受，嘴角高高扬起，等到呼声稍稍回落后，才伸手扶起楚昕，让众人平身。 “陛下……”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跟前，楚昕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闻青云当着百官和万民的面给了楚昕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侧开口，“朕回来了，你想说的话，朕晚上慢慢听你讲。” 楚昕眼眶一下就变得通红，要不是她控制能力足够出色，就要没出息得哭出来。 闻青云拍了拍楚昕的肩膀，随后慢慢把人松开，视线转移到其他几位心腹上。 “这一年多来辛苦诸位爱卿为朕操劳，晚上朕在宫内设宴，可带着家眷亲属来参加，朕一一论功行赏。”闻青云说道，走到司瑜几人面前，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当作勉励。 收买人心，闻青云一直都在干，而且一向干得不错。 这不，在听到陛下认可自己的努力后，一个个都压不住嘴角。 对于陛下凯旋归来，所有人都很开心，唯一脸上笑不出来的就只有荣亲王。 陛下设宴与百官同乐，这种邀请放在荣亲王身体不太好的时候，也是去露个面的。更别说他现在还对外放出身体不错，并且后继有人的消息。 陛下说的是可携带家眷，荣亲王不愿意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冒险，就只能把不怎么理会的王妃从院子里放出来，让下人为其打扮妥帖，带入宫内。 闻青云没有后妃，太后也懒得分开设宴，干脆就让百官同家眷一起出现，主打一个其乐融融。 在朝廷上有官位的坐在左边，单纯作为家眷出席的坐在右侧，也算是达到一定程度上的避嫌。 闻青云说了论功行赏那就是真赏，但凡是有出色表现的官员，不是被授予高出当前品级一级的散官，就是给予其母亲、妻子诰命夫人之位。 个别年纪稍大的，闻青云就默许他们的后辈可以高一级荫官。让他们可以放心的致仕，把位置腾出来给更年轻的人。 酒过三巡后，距离皇宫比较远的大臣都被闻青云特赦可以先一步带着家眷回去。 就在内殿坐着的，就只有皇亲国戚、品级高的官员和闻青云的心腹爱臣。 “荣亲王妃，你怎么如此消瘦？可是身体有所不适？”闻青云一脸关心地问道。 荣亲王妃努力扯出一抹笑，“回陛下的话，臣妾身体一向就是如此，不怎么长肉。” “太医看过了吗？荣亲王的身体本就不好，如若王妃也这样的话，朕很是不放心啊。”闻青云皱眉。 “来人，把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几个太医请过来，让他们为王妃看诊。”闻青云直接下令。 荣亲王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推辞，但最后还是默认陛下的安排。 但荣亲王有些坐不住，试图开口阻拦，“陛下，不必劳烦太医奔波。臣私下让太医看过几次，王妃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和臣的情况差不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 “是吗？可是朕怎么记得，在朕北伐之前，王妃的身体似乎不错？”闻青云挑眉。 荣亲王脸上的笑意越发勉强起来，这话让他怎么接，难道说自己是克妻体质？还是把原因归咎到生产上？ 陛下没有收回喊太医的命令，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荣亲王的推辞就停下动作。 不一会待命的太医就提着药箱过来，将王妃请到里屋开始查看起来。 负责把脉探查的太医是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是女医中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其余两位男太医则是望闻问切，进行看诊。 不一会三位太医就从里屋出来，为首的院判脸上稍有些不好看。 “陛下，微臣已经细细查看过，王妃身上的问题很多，有一些是生产后保养不当导致，一部分是心中有郁结，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平日里运动量过少、晒太阳时间不够，饮食方面也不够妥当。” 院判其实从同僚嘴里听到一点风声，在上半年也去去过一次荣亲王府，对荣亲王作风有所抵触的她，干脆就事无巨细汇报起来。 听完太医的话后，还留在宴会上的大部人官员都下意识皱眉，看向荣亲王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位院判说的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人为导致的不妥，而不是王妃本来就有的问题的。 荣亲王藏在宽袖中手紧握成拳，心里开始骂闻青云和太医多管闲事，但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惊讶。 “怎会如此？在王妃生产后，本王请了最有经验的嬷嬷照看王妃，怎么还会保养不当，难道是那些嬷嬷阳奉阴违！” 荣亲王的演技不错，真情实感的表情和语气倒是真唬住了几个不知情的大臣。 只可惜还留在宴席上的人，大部分都清楚荣亲王的真面目，根本就没配合他演戏的想法。 “真是可怜的孩子，这几日就留在宫内吧，跟在我身边好好调理一下身体。”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太后表态。 荣亲王的眼角忍不住挑了挑，如若开口的是陛下，他或许还能拿出皇叔的身份做做文章，但开口的是太后…… “臣替王妃谢过太后。”荣亲王只能起身感谢。 小小的插曲倒是没扰乱闻青云的兴致，瞧见时候着实不早后，她才摆摆手示意宴席结束，让大臣们各回各家。 对于司瑜、司雯等心腹，则是让她们在宫内暂时留宿，免得来去奔波。 荣亲王妃被太后领走，楚昕被闻青云十指相扣牵着，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她一起乘坐步辇往乾清宫东暖阁而去。 楚昕心里还记挂荣亲王的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陛下，荣亲王妃在亲王府的处境看起来不太好。” “嗯？你为什么这样觉得？”闻青云问道，她记得自己没让未雨她们和楚昕透露这些事来着。 “臣发现荣亲王妃看向荣亲王的眼神不对，眼里不是眷恋和喜欢，而是……抵触和害怕。”楚昕压低声音。 楚昕很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在陛下离京北伐这段时间内，她每次照镜子都能看到自己眼里满是对陛下的思念。 闻青云搓了搓指腹，心中有了大概计划，“好，朕会让母后旁敲侧击问问王妃，如若她过得不好，朕做主让他们和离。” 小别胜新婚，来到寝宫后，闻青云直接拉着楚昕一起去泡澡，奔着明天不早朝的打算开始把一年多的思念具象化。 楚昕同样热情回应，脸依旧是红的，但并不影响她身上和手上的动作。 所谓的君臣规矩也被楚昕短暂抛在脑后，堆积的思念变成冲动的欲望，让她放纵情欲，沉迷享乐。 自己兢兢业业上了那么多天的早朝，翘掉一天无伤大雅，为了陛下，翘掉两天也不是不行- 荣亲王妃在宫内待了不到三天，就把自己的经历和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太后，没有任何隐瞒。 太后见多了类似的手段和斗争，很清楚荣亲王妃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足够强劲的靠山。 自己可以成为荣亲王妃需要的靠山，但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会让荣亲王妃更加安心。 “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直接下旨让他们和离？”闻青云问道。 太后点头：“差不多，夫妻不合，和离以后对两个人都好。” 闻青云思忖片刻，“母后，儿臣需要知道她是如何看待那个孩子的，这对儿臣而言很重要。” 太后很快给出答案：“她未曾见过这个孩子一面，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如若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没有这个孩子。” 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母后，和离就不必了，儿臣有另外的安排。” “嗯？”太后一下就听出不对，“荣亲王私底下做什么了？” “前段时间和一些宗室有所来往，儿臣准备让他病逝。”闻青云没有隐瞒，“那个孩子也是，儿臣不会留下，会让他们父子两人在地下团聚。” 太后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拿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才得胜归来，这大好的日子，就先让京城百姓热闹一会吧。” 闻青云笑着点头，“儿臣明白，到时候儿臣会让太医用药吊着他一口气，等十月底再安排他。” 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太后也就跳过荣亲王这个话题，改为聊起和瑞亲王来。 廉亲王就和瑞一个孩子，如今他年纪也大，要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女儿的话，难免会觉得太过孤独。 “如今草原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年或许回不来，但从明年开始，如若北境安宁，和瑞完全可以在京城过冬甚至常住。” “和瑞原先的驸马和养着的美人都还在京城呢，这里也是她的家，想回来就回来，儿臣只是想让和瑞有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可不是放逐了她。”闻青云笑着说道。 “母后，我的那些姐妹，有没有借着请安的理由来向您打探消息？” “有，不过她们大多没和瑞那么有本事，而是来试探能不能要个可以练手的官职。”太后如实说道。 一个血统没有那么亲近的和瑞都能从公主变成手握实权的公主，在皇宫内长大的公主们自然也会冒出一些野心来。 闻青云：“母后觉得儿臣要不要给她们机会？” 太后：“上行下效，身为公主的她们愿意主动改变，宗室内其余的郡主、县主，说不定也会有所行动。” “那儿臣过几天给她们安排个散官，让她们在六部学习一段时间。要是真有决心和毅力，儿臣会让她们补上合适的空缺。”- 在京城落下第二场雪后，荣亲王病重的消息逐渐传开。 闻青云作为小辈，不仅亲自前往探望，还让太医院院使直接在荣亲王府住下，大批大批珍贵药材被送到王府中。 只可惜在闻青云这位陛下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后，荣亲王还在十月二十五日病逝，当天晚上，未满周岁的小世子也发了高烧，于第二日夭折。 闻青云深感悲痛，下令让鸿胪寺官员前往吊唁，协助荣亲王妃主持葬礼。 随后在葬礼结束后，闻青云又让未雨亲自从宫内挑出一些懂事的人去到荣亲王府，把亲王府内长史一类官员全部替换下来。 被换下来的人美名其曰告老还乡，但实际上被埋在什么地方，只有动手的人最清楚。 在处理完荣亲王的后，闻青云听到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不，我的征途才刚刚起步而已。”闻青云毫不犹豫选择拒绝。 如今四海皆平国库富足，正是自己施展拳脚的大好机会。要是这个时候走了，她这几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系统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回答，照例确定一遍后，就恢复到待机的状态开始摸鱼。 天授八年，又一次春闱到来。 在闻青云的默许下，对自己颇有信心的两位公主和五位郡主参与到科举中，最后取得 七人赶考四人榜上有名的好成绩。 闻青云还挺意外这样的结果，要知道今年春闱总考生的数量可是足足有五千人，女考生占比堪堪到十分之一。 进士榜依旧只有三百人，其中一百零五人为女，一百九十五人为男考生。 闻青云没有区别对待他们，殿试出题依旧是以当前要紧的国事为题，教考他们治理地方的手段。 最后送到闻青云面前的十份卷子总，男女正好平分。 对于有能力走到这一步的考生，闻青云自然会表现出偏爱，只留下一个榜眼给水平确实不错的男考生，其余一到六名皆是女考生。 当皇帝，在权力范围内，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闻青云可不会主动去迁就谁。 接连的女状元问世，让朝臣和百姓明确这位陛下的喜好。 但凡是女子，就有额外的机会让这位陛下另眼相待。 切实的利益，让许多人的观点也跟着改变。 无论是侥幸活下来的世家，还是新崛起的豪族大户，他们都盼望着家族可以延续。 当女子科举为官相对更加容易的情况下，有远见的人都默不作声开始培养有出息和有见识的女性小辈 在礼部尚书第三次请求陛下选秀延续子嗣的时候，闻青云云淡风轻地开口。 “朕无意后宫，在位期间不选秀，不封后，不纳妃。” “至于子嗣问题，从今日开始，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宗室之女，皆可去楚昕那里报名。通过考试者，入住南三所，朕会安排翰林院的人亲自教导他们。” 听到是宗室之女，百官们互相交换眼神，他们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当在真的听到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陛下是打定主意要立太女，而非太子。 “陛下圣明。”百官跪地高呼。 但再怎么惊讶，也改变不了百官们也没有反驳权力这个事实，没人会在这位年轻力壮的陛下面前，大胆讨论下一任皇帝会是谁。 只不过这道旨意一出，让百官再一次对楚昕位同皇后的地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不，宗室女都要去楚昕那边去报名，那就代表下一任皇帝必定要喊楚昕一句老师！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讨好对方。 天授十二年，工部规模得到扩大，另外还多出独立六部之外的海事局。专门负责了解海外国家和制度，并且包揽所有新奇的研究。 天授十五年，楚昕进少师、司瑜进少傅、司雯进少保。王月娇再次担任元帅，带着全新的水师远征海外，不断为大干开疆扩土。 同年，白思阳官至大理寺寺卿，入内阁接替告老还乡的户部尚书，成为东阁大学士。 楚昕为母亲请封一品诰命夫人，履行了自己最开始的承诺。 天授十七年，王月娇为得力下属邵莲请功，邵莲得封定波侯。项菡升为吏部侍郎，官职比起丈夫高出许多。其女也在同年考取进士，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同年，江陵为湖州府知府，沉迷打击世家豪族，靠着每三天就要写一首表达对其妻子定波侯的思念出名，成为痴情知府。 天授十九年，和瑞亲王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把防线再次往前推进三百里，逼迫瓦剌和鞑靼余部往西处逃窜。 陛下龙颜大悦，把只能承袭三代的亲王改为世袭罔替，让她亲自来南三所挑选宗室女，过继成为她的子嗣。 天授二十五年，闻青云把培养出来文武双全的宗室女安排到各地为官，让她们亲自去了解百姓的生活，实地教考她们治理地方的经验。 天授三十年，年近半百的闻青云送别自家母后，按照其心愿不与先帝合葬，而在格外挑了一块喜欢的地方安葬。 闻青云为自家母后守足三个月的孝，三个月内不沾荤腥，不碰酒色，连带上朝也没去，硬是掉肉十斤。 天授三十一年，闻青云召回宗室女，选出最为出色的三个记在自己名下，为嫡出皇女。 天授三十五年，和瑞亲王离世，闻青云亲自为其扶灵，看着吏部尚书白思阳在墓前哭得和小孩一样。 同年，不过六十出头的白思阳致仕。在得到陛下的默许后，白思阳前往北境辅佐经验还不够充足的二代和瑞亲王。 天授四十一年，瞧着百官中六成以上都是女官，闻青云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会。 随后把三个全面发展的皇女喊了过来，单独教考她们的能力，从中选出一个有远见、做事果断且最无情的皇女，立为皇太女。 当皇帝，果断无情可不是缺点，而是优点，这样才能确保屁股下的龙椅永远是自己的。 确定继承人后，另外两人一个被留下，另一个则是受封海外，准备自己动手扩张封地。 天授四十五年，想到自己已经六十多岁后，闻青云开始抗拒上朝和处理奏折，觉得自己的老年生活应当专注享乐。 于是在天授四十六年的年末，闻青云在自己六十五岁的生辰大贺上宣布禅位太女。 等到政权平稳交替后，闻青云带着同样鬓角有白发的太师楚昕从京城出发，开启周游全国之旅。 未雨、绸缪作为习武之人，即便七十多了也身体倍棒，于是自告奋勇担任马夫，为自家陛下继续开路。 闻青云没有拒绝，牵着楚昕的手，在司瑜、司雯羡慕的视线下，坐上马车，渐行渐远。 送爱人离开，然后成为留在世上的可怜人，这是闻青云打心里不喜欢的经历。 所以在发现楚昕身体不太好的时候，闻青云就先楚昕一步闭上眼睛。 拍拍屁股脱离世界不说，还留下一道属于太上皇的旨意，让楚昕好好替自己活下去。带着自己特意留下的一缕青丝，继续领略从未见过的景色-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反派扮演系统的声音出现。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恢复意识的闻青云没急着答复，而是闭眼复盘自己在之前小世界的行为，确定没留下什么遗憾后，才开口询问系统。 闻青云：“我现在的业绩是第几？” 【恭喜宿主，在本部门和全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系统说道一半忽然停下，沉默三秒后，才继续开口。 【数据以刷新，在全部门中，宿主目前和主角部门的一位员工并列第一。】 “还是并列第一？”闻青云微微眯眼，下意识想到某个喜欢在大学和自己卷排名的人。 【是的，不过宿主短暂成为过全部门第一，只不过很快被追上了。】 闻青云轻哼一声表达不满，她能在大学卷飞所有人成为第一，在这里依旧可以！谁都不能和她抢第一！ “给我继续接取任务，挑业绩高的接，扮演难度高一点也无所谓。”闻青云特意嘱咐系统。 【已接收到宿主指令，高业绩世界检索中，时空坐标选定中，目标世界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60-65 第61章 砰—— 闻青云才刚刚接收完身体的记忆, 就听到从后方传来的碰撞声，还有极其轻微的推背感。 自己这是被撞了？可她才刚把车子停下来啊？ 闻青云皱眉往后视镜看去，发现一个穿着蓝团外卖服的男人从小电驴上下来，面带不悦地走了过来。 往前探头发现驾驶位置上坐着长发美人后, 外卖服男子脸上的不悦很快被惊艳所取代。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驾驶座上身穿黑衬衣的闻青云, 外卖服男子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美女, 你车停在这里不太对啊, 妨碍我正常通行了。” 外卖服男子说道, “我也不和你计较，你下来给我道个歉，就算我们扯平怎么样？” 闻青云听到了男人的话，但她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对方, 而是点开某个对话框，飞快打一行字发过去。 发现自己被忽视后, 外卖服男子眼中的惊艳瞬间变成不爽, 直接抬起手开始敲车窗。 “你怎么开车啊, 大马路上杵着不动干什么？你这是在妨碍交通！” “你快点出来, 我的车子被你撞坏了, 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还要给我误工费！” 听到外面堪称聒噪的声音后, 闻青云从蹙眉变成皱眉, 把对话框切到后台，二话不说就拨通报警电话, 随后是保险公司的电话。 听到驾驶位的闻青云在和交警沟通后, 外卖服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加重拍打车玻璃的力道。 “报警也没用，你这个车子停在这里妨碍交通, 肯定是你全责！” “你要是愿意私了，陪我个两百，这件事情就当是算了，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闻青云没理会外面的动静，精准报出自己的位置后，顺手打开车载音乐，靠着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这副做派可把外面的男人气坏了，骂骂咧咧拿出手机，张口就是兄弟们巴拉巴拉吧的。 十分钟后，交警抵达现场，看到外卖服男子直接把镜头往自己脸上怼后，眼里出现一丝不悦。 “这是怎么了？谁报的警？”交警问道，顺带调整自己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是我，我在这里临时停车，他驾驶非机动车开在机动车车道上，撞击我的车辆尾部，并且第一时间上前拍打我的车窗，威胁我给他两百块钱当作私了费用，不然就要我没好果子吃。” 闻青云说着打开车门下来，把驾驶证、行驶证连带身份证一同向交警出示。 “车尾部有安装自动录像设备，如若两位警官对我的话持有疑问，我可以提供对应影像。” 比起外卖服男子的不礼貌行为，闻青云条理清晰的描述和主动出示证件的行为瞬间获得交警好感。 简单进行身份核对后，交警就把证件还给闻青云，黑着脸看向外卖服男子。 “闻女士的车子并没有在行驶中，初步判断为是你追尾，而且你的车辆没有行驶在正确车道，你是全责，要支付车辆的维修费用。” 交警说完后，发现该男子没有佩戴安全帽，当场就给他开了一个罚单。 检查完对方行驶证和身份证后，交警又认真围着电动车检查一圈，很快追加了一个不规范改装的罚单。 这下外卖服男子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着，“就算我没有开对车道，她在这里停车就没有错吗？你们难道没有看到，这里有禁止停车的标识吗？” 说着外卖服男子就用手指责一遍的标识，圆圆的蓝色牌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圈，圈内有一根斜杠。 听到男子的说辞后，闻青云没忍住嗤笑出声，“这位……男士，这个标识是禁止长时间停车，而不是禁止临时停车。” “附近的监控应该可以看到，我停在这个位置不过两分钟，你就撞到我的车子，并且倒打一耙，疑似用我有错威胁我给你两百块。” 闻青云：“这位男士，无偿为你科普一个热知识，如果是禁止停车的话，应该是×，而是不是一条斜杠。” 外卖服男子愣住，他之所以一开始那么趾高气昂，是笃定这里不能停车，对方停在这里是有的错。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理解的禁止停车标识，不是真正的禁止停车，只是禁止长时间停车？ “她是在骗人吧？这不是禁止停车吗？”意识到自己不占理后，外卖服男子终于面露慌张。 交警眼里闪过一丝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这是禁止长时间停车的标识，这位女士在我们抵达前没有离开驾驶位，而且车子是靠边停的，并没有影响到正常交通秩序，是很标准的临时停车。” “这起事故你就是全责，定损后你需要承担全部赔偿，你们是要自己协商还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外卖服小哥立刻扭头往后退，再次确定车标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款式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全责就全责呗，我就磕掉一点，撑死就是赔个几百块。”外卖服小哥继续嘴硬。 不过就是一辆国产车而已，再贵能贵到什么地方去，撑死也就几百一千块钱。 听到对方要赔偿后，闻青云嘴角微微上扬，“出于公平考虑，你可以在本市内选择任意一个正规的4s店，我会让他们派人过来定损和维修。” “你接受这样的处理方案吗？”交警问道。 外卖服男子舔了舔嘴唇，犹豫后点头同意下来，“可以，我来指定4s店，你别想诓我钱。” 闻青云没理会男人忽如其来的被害妄想症，在对方选好4s店铺后，立刻给他们打去电话，让他们直接专员过来开走维修。 交警见到双方选择协商处理，当即开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确认无误签字后，他们就开车离开。 保险公司的员工先4s员工一步抵达，捕捉到熟悉的车牌后，保险经理立刻面露笑容走了过来。 “闻总，接下来的赔付定损交给我们来就行。”保险经理笑着说道，态度很是恭敬，“我和我同事开车来的，闻总需要搭个顺风车吗？” “那就劳累送我去公司。”闻青云没拒绝，拿起放在副驾驶的外套下车换乘。 “好嘞，我让我同事送你过去，这边我帮您亲自盯着。”保险经理说道。 外卖服男子看似在玩手机，但在听到保险经理一口一个总后，他心里开始发怵。 自己不会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吧？ 不不不，如果真的是大人物，怎么会开国产车，车牌号还是411，瞧着一点都不吉利。 这个女人看着那么年轻，撑死也就是个小公司的领导层。保险公司的人，看见客户不都张嘴都是总起步。 外卖服男子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五位数的维修单，还在所谓的兄弟群里吐槽闻青云的行为，并且把自己包装成被为难的受害者。 坐上保险公司的车后，闻青云很顺利抵达了自家公司门口。 对着前台点头示意后，闻青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面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小闻总，宏益电子的负责人已经到公司楼下，我安排他们现在三号会议室入座。”总助过来汇报，手上捧着相关资料。 “好，我现在就过去。”闻青云放下手里的文件，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穿在身上。 “茶水点心送了吗？”闻青云抬手调整衣领，一边走一边问，“他们来了几个人？” 总助：“安排人送了，两个，一男一女，男的是似乎是宏益电子的少东家，女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助理秘书之类的。” 闻青云嗯了一声，用手简单抓了两下头发，面带礼貌的微笑踏进会议室。 “下午好，我是踏雪科技负责人，这是我的名片。”闻青云笑着说道，在两人对面坐下。 “闻总，久仰大名，我是宏益市场部负责人傅桓，这是我的助理，小楚。”傅桓也递出自己的名片，看着文质彬彬的。 闻青云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内容，更多的注意力被他身边穿着半身裙的助理小楚勾走。 很标准的美人长相，三庭五眼的比例看起来极为舒服。盘起的长发让雪白的肩颈暴露在空气中，很难忍住不去看第二眼。 在闻青云打量楚祈的时候，楚祈也在打量这位业内以节俭出名的踏雪科技新任负责人。 楚祈在今天之前没见过闻青云，在她的预料中，闻青云应该是个看起来极为严肃古板的精英人士。 可现实出乎意料，这位小闻总只对上楚祈预料中的精英二字。 衬衫加休闲西装外套的搭配看似古板普通，穿在净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小闻总身上后，反而多出禁欲克制的韵味来。 在小闻总拉开椅子的时候，原本被外套遮挡的腰身一晃而过的，楚祈只瞄到一眼，但她牢牢记住那一瞬间的画面。 扎进西装裤中的衬衣勾勒出纤细腰身，过于贴合的布料又让腹部肌肉线条隐约浮现出轮廓，证明起主人的腰腹足够有劲。 察觉到自己被忽视后，傅桓忍不住清咳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自己刚才也没介绍错啊，他是负责人，楚祈是小助理，对面的小闻总怎么盯着楚祈看？ “关于这次合作，两位有什么特别补充吗？”闻青云问道，一秒切换到工作状态。 “宏益非常想达成和贵公司的合作，但在供应价格方面，贵公司的报价有些低。”傅桓委婉开口。 “如若贵公司愿意将合作价格提高三个点……” “不好意思，价格我已经给到最高，这个没法谈。”闻青云不客气地打断傅桓的话，“实不相瞒，如果不是公司之前就有和宏益合作的基础，我给出的价格还会再低两个点。” “我说话有些直接，两位不要介意。一样规格和效果的音响，不少家电平台都愿意和我们合作，他们也愿意以更低的价格供应。” “踏雪的优势很明显，产品畅销海外，宏益选择和我合作，不就是为了借此打开海外市场吗？” 傅桓：…… 这位小闻总果然传闻中一样，没有人能从她手上占到真金白银的便宜。 但傅桓不得不承认，在这次合作中，宏益电子更加需要踏雪科技，对方的选择确实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闻青云问道，从态度上挑不出问题问题来。 “关于供货周期方面，如若我们能缩短时间，也不能提高对应单价吗？”傅桓还想再挣扎挣扎。 “不能。”闻青云答得斩钉截铁，“如果贵公司可以提前送货，我在此提前表达感谢。但对于品控方面，我们依旧会严格把控，希望贵公子可以保质保量。” 傅桓彻底没辙，他手里能和对方谈的底牌就两个，一个是公司自带的品质保证，一个就是工期。 可这两个对面前的小闻总来说似乎都无关紧要，他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闻总，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楚祈开口问道。 “请讲。”闻青云的视线落在楚祈身上，专注又平和，没有夹在任何不好的凝视。 一种很舒服的眼神，是楚祈难得能在谈判桌上收到视线。 楚祈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闻总，在车载智能系统进行音箱设置的时候，能否在目录界面为我们的产品特别订做一个图标？” “嗯？”闻青云挑眉，“你想要在上面留下你们宏益的logo？” “是，如若闻总愿意的话，我们愿意提供一笔定制费用。”楚祈说道。 宏益和踏雪合作，就是奔着打响知名度来的。如果在智能显示屏上能留下对应图标，潜移默化也会让车主和乘客记住对应的品牌。 最重要的是，这样小小的改动，对并没有相关产品的踏雪科技而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定制费用自然要你们掏，此外按照供货数量，你们还需要支付一笔维护费用。”闻青云说道，“每搭载一辆车，就要根据车型不同额外支付50-200元维护费用。” 傅桓眼皮一跳，那么高的报价，这还不如主动让利两个点呢。 “具体的报价我们时候能收到？”楚祈问道。 闻青云：“要是你们接受我的方案，三个工作日之内能给到具体的报价。” 楚祈不再开口，而是让明面上的负责人傅桓来做最后决定。 傅桓有些拿不准，按照他个人看法，这样的生意是不划算的，广告费用太高了一些。 可傅桓才从国外回来，对公司的了解比不上已经工作四年的楚祈，他担心自己的看法会出错。 “只要报价合适，我不介意和闻总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傅桓决定信一次楚祈。 毕竟继承人并不是非他莫属，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和自己争，需要慎重。 确定完大概合作意向后，接下来就是一些更细节的交谈。 这部分闻青云没有事无巨细地回答，而是直接喊来项目落实的具体负责人。 一边态度悠闲喝茶，一边看着负责人和楚祈你一言我一语得热情交谈。 相比起闻青云的悠闲，插不进话的傅桓开始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才更像是楚祈的助理，绞尽脑汁试图参与进去。 而傅桓对项目的了解有些浮于表面，谈大方向他还能插上话，但细节的话他几乎是说一句错一句。 闻青云对此乐见其成，就这样看着自己这边的负责人抓住漏洞占据上风，把售后方面的问题甩给对面。 楚祈很努力得在据理力争，可架不住傅桓拖后腿，听到项目负责人的几句吹捧后，就要拍胸口大包大揽全部售后费用。 听的楚祈想要把合同甩在他的脸上，但想到对方是领导后，最后只能保持微笑，加快速度敲定剩下的细节。 “很期待踏雪和宏益的后续合作。”闻青云嘴角上扬，亲自乘坐电梯送到两人到公司门口。 “我也是，很期待和闻总合作。”傅桓脸上的笑容比闻青云的要灿烂出许多倍。 很显然，傅桓并不觉得自己帮倒忙，还自信认为是自己的实力让闻青云改观，所以她会才对自己如此礼遇，亲自送到这里。 沾沾自喜的傅桓也没有看到，楚祈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甚至眼角还跳了不止一次。 小闻总为什么会送我们到门口的原因还不够直接吗？你插的几句话，硬生生让公司多了几百万的成本！ 要是有傻瓜客户往自己兜里塞个几百万，别说送人到门口，楚祈愿意直接开车把人送到家门口！ 面带笑容目送两人离开后，闻青云才收起脸上的笑意，扭头叮嘱项目负责人。 闻青云：“以后坚持要和这个傅总对接，多捧着他一点，满足他的虚荣心。” 项目负责人瞬间领会自家总裁的用意，“小闻总放心，我会给足他情绪价值的。” “合同正式签订后，给你额外加奖金。”闻青云笑着说道。 闻青云是不喜欢乱花钱，但如果有人让她赚两百万的话，她很乐意掏出两万激励对方继续这样做。 这样的买卖多划算，其中一百九十八万和天上掉钱到自己兜里有什么区别呢- 在办公室坐下看完三份文件后，闻青云的手机屏幕弹出保险经理来电提醒。 想到自己的车子还在定损维修后，闻青云摁下绿色的接通按钮。 “闻总，实在很抱歉打扰您，但4s店这里出现了一些小状况。”保险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在店铺定损出具维修方案后，刘先生开始用各种手段拒接支付赔偿，并且胡搅蛮缠说是我们设局坑他钱。” “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被他撕掉，他现在赖在4s店着不走。” 保险经理说着顿了一下，看着躺在地上无理取闹的男人，眉头紧皱，“店铺这边报警也没用，没法把人强行带走，只能调解。” “保留好相关证据，对方拒绝赔偿的话，直接走起诉流程。”闻青云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保险经理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着急，“闻总，对方在用手机录制视频，似乎还上传到社交平台，已经有小规模热议。” 闻青云依旧不许不慌，“那更要需要固定证据，要是视频上热门的话，你直接联系律所的人，起诉对方损害我的名誉权、你们的肖像权、恶意造谣。” “告诉律师，最后的审判结果是对方赔偿我们相关损失，并且支付对应律师费和误工费。”闻青云特意补充。 这种己方完全占据法理的官司，不值得她从兜里掏哪怕一分钱。 挂断电话后，闻青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五分。 一个还没下班，但非常适合提前翘班的时间。 五分钟后，穿上外套的闻青云出现在公司门口，拿着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闻总，好巧啊。”楚祈的车子恰到好处停在门口，降下车窗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正好准备回家，要搭个便车吗？” 闻青云挑眉，“你知道我家在什么地方？” 楚祈脸上的笑容不变，“今天周五，明天是休息日，无论闻总家在什么地方，我都顺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会想反悔之前敲定的合同细节吧？ 看到闻青云的眼里写满狐疑后，楚祈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 “实不相瞒，我在二十分钟前刷到同城短视频，闻总的座驾似乎在维修中，所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我就是想和闻总交个朋友，不介意的话，晚上我请闻总吃顿便饭？” 闻青云眼中的怀疑往下降了一部分，“单纯交朋友？” “嗯啊。”楚祈点头。 “餐厅我来选？”闻青云继续问。 楚祈继续点头：“当然，闻总的一直生活在海城，眼光一定比我更加独到。” 免费的司机加上免费的晚餐，顺利让闻青云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 楚祈顺手递出刚买的纯净水，“感谢闻总赏脸。” “下班时间不谈公事，喊我名字就好。”闻青云没拒绝，但在接过后直接塞到车门储物格内，并没有拧开引用。 楚祈也不介意，她这趟过来本就是碰碰运气，能以那么小的代价得到和闻青云共进晚餐的机会，已经是她赚了。 楚祈：“闻青云，我能这样称呼您吗？” “当然，名字就是用来被喊的。”闻青云放松身体，发现自己不需要对座椅进行任何调整后，眉梢微动。 这个楚祈是有备而来啊，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是更多的合作机会？还是一些不对外界公开的消息？ 第62章 闻青云平时的消费并不高, 选择的餐厅人均消费在两百左右，对楚祈而言几乎没有负担。 入座后扫码点餐，闻青云挑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随后就放下手机, 等着楚祈完成选择。 楚祈根据已有的两道菜, 简单思索后加一道时蔬和冬瓜排骨汤, 这两道口味都不重, 出错概率极小。 “饮品方面, 闻青云有什么推荐的吗？”楚祈问道。 闻青云：“这个店的果汁都是现榨的，你按照自己喜好点就行。” 楚祈：“那我点一扎苹果汁，可以吗？” 闻青云颔首：“当然。” 完成点菜后，楚祈开始主动找话题和闻青云聊天。只是后者反应颇为平淡, 对此的回应不是一个简单的嗯，就是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楚祈也不气馁, 在菜品被端上来后, 循环渐进将话题拐到闻青云身上。 “我觉得应该有不少人知道您的座驾牌照是QY411, 您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些网上那些视频吗？” “不实言论很快就会被平台清理, 能被留下来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内容。”闻青云动筷, 夹起一块肉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楚祈, 你似乎格外关注我。我平时是没有刻意遮掩车牌号, 但我也没在公共场合透露过,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车子？” 楚祈脸上的笑容不变，“之前宏益来和踏雪谈合作的时候, 我是项目负责人之一。” “虽然没能和您对接, 不过对接人介绍过您的座驾是踏雪最新研发出来的车型, 还特意让我们看了一眼照片。” “上次合作，一年前？”闻青云挑眉。她确实喜欢开自家品牌的汽车, 因为这无形中也是一种推广，而且不花钱的。 楚祈：“准确一点来说，是十个月前，上次合同签订时间是在去年的十二月。” 闻青云颔首，接受了这个挑不出毛病的说辞。 楚祈很能拿捏谈话的分寸，发现闻青云不愿意多提短视频那件事后，也就把话题引到另一侧，聊起智能控制系统。 这是踏雪最近的研究方向，闻青云原本没打算理会，但听到一些新颖理念的时候，依旧被勾起兴趣。 “楚祈，你大学毕业就进入宏益工作了？”闻青云问道。 楚祈：“准确一点来说，应当是在大四的时候就在宏益实习，毕业后留在宏益，在各个部门都轮岗过一段时间。” 闻青云：“你大学的专业是？” 楚祈：“海大本科毕业，主修计算机，辅修自动化。” 嗯哼？理工科专业，那不应该是技术性人才吗？怎么会成为助理？ 楚祈看出闻青云眼中的疑惑，主动解释：“去年我在研发部工作，董事长觉得我各方面能力不错，所以调任我成为小傅总的助理。” “让我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闻青云的话语很直白，“我不觉得会有人无缘无故请我吃饭，还贴心提供接送服务。”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您记住我而已。”楚祈神色自然，“要是有合适的合作机会，希望您可以先考虑我。” 闻青云不置可否，只是搬出自己最开始的态度，“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 “是的不对。”楚祈坦然认错，拿起玻璃杯给闻青云添上一杯苹果汁，“您愿意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吗？” 闻青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你想怎么赔罪？” 楚祈：“在您车子没有修好之前，我能担任您的司机吗？” 闻青云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笃定如此殷勤的楚祈不怀好意，“你难道没有工作吗？” 楚祈眼中露出明显的笑意，本就无害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明后天是周末，我没有任何行程安排。” 白送上门的司机，用起来有一点风险。 但好处也非常明显，那就是不需要花一分钱，就可以享受很体贴的服务。 闻青云觉得利大于弊，“我明天打算早起爬山，七点半带着早餐来接我，你能做到吗？” “您早上喜欢吃点什么呢？”楚祈问道，在心里为自己第一步的成功比了一个耶。 闻青云：“简单的包子加豆浆就可以，我不挑食。” “好的，我明天会准时到。”楚祈应下。 吃完后，楚祈主 动去结账，很快进入专业司机的工作状态，把车子开过来后，还主动跑过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太过殷勤了一些，但闻青云接受良好。 闻青云住小区算不上富人区，但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好，在她这个业主出面登记车牌后，楚祈才顺利把车子开进小区。 六幢，一单元，1801。 楚祈默默记下具体位置，在房门被打开后，懂事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闻总，您的水。”玄关处感应灯亮起后，楚祈递上自己特意从车门储物格拿来的瓶装纯净水。 闻青云垂眸看向楚祈的手，随后伸手接过，“非工作时间，喊我名字就可以。” “说实话，喊全名似乎有些生疏，我可以称呼您青云姐吗？”楚祈面带微笑。 闻青云不悦地皱眉，“你今年二十五，我二十六，我觉得我们是同龄人，我不喜欢被同龄人喊姐。” “青云。”楚祈立刻改口。 有些亲昵的称呼，但对闻青云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发现闻青云没反对，楚祈嘴角上扬的弧度增加些许，“青云，明早七点半，楼下见。” “嗯，楼下见。”闻青云点点头，随后无情地把门关上，没在和楚祈多说一句。 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闻青云观察起手里的纯净水，发现并未开封后，才拧开喝了一口气。 “系统，现在任务进度如何？”闻青云问道。 【目前进度3%，宿主还需努力嗷~】 “楚祈真是主角，识别没出问题吗？”闻青云越想越觉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之前两个世界，主角都是木木的小白兔，怎么这个世界的主角如此主动活泼？ 【经检测，楚祈确定为本世界主角，宿主如若还有疑问，可以申请往主系统报错进行复核。】 【温馨提示，本世界是由火爆文学作品演化而来，宿主需要完成指定主线任务，才能获得对应进度。】 “我知道，主线任务就是收购宏益电子，让傅家破产清算。”闻青云说道。 在闻青云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提醒过一遍。 相较于自己之前待过的世界，这个世界内规则相对残缺，作为反派的她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被降低幸运值。 和自己这个反派身份相反的主角，则是会提升相对的幸运值，做起事来会有事事顺心的既视感。 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在这些尚未进化的世界中，如若能被系统判定为主角，那么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定是正义、价值观正确的存在。 既然识别没出问题，那自己冒出来的感觉，或许就是基于世界规则施加给反派的特性，会格外多疑敏感。 闻青云在心中复盘，顺带开始分析楚祈截止到目前位置的举动和目的。 作为负责人助理来公司洽谈业务时，楚祈的表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很有能力很出色的助理，只不过上司太过愚蠢，严重拖后腿影响其发挥。 由此可见，主角的被偏爱程度是有限的，只会被局部修正，而不是被粗暴的‘拨乱反正’。 自己是合作公司的老大，基于对工作的认真和负责，楚祈对自己有额外关注也能说得通。 楚祈想要得到和自己见面的机会，所以她能恰到好处地刷到那段视频，还能准确在门口堵到自己。 不算特别离谱的偏爱，只能算幸运值作用下的一些巧合，可以理解。 可今天不过两人第一次见面，楚祈就自告奋勇又是请客又是当免费司机的，怎么看都是像是别有用心。 闻青云继续思考，但碍于分析样本不足够，只能被迫停下。 本着主角再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方去的想法，暂时把怀疑摁了下去。 完成日常一小时的塑型锻炼后，闻青云简单冲澡，随后往床上一趟，顺利进入到梦乡中- 翌日，闻青云换上适合爬山的服饰，随后把鸭舌帽扣在脑袋上。 七点二十分，闻青云乘坐电梯出现在单元楼门口，抬头就看到拎着保温袋楚祈在门口站着。 “青云，早上好啊。”楚祈活力满满地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闻青云点头示意，接过对方手里的早餐。 楚祈打开车门，等到闻青云弯腰入座关上，随后绕半圈坐在驾驶位上。 “青云，现在过去开车需要四十分钟，吃完可以眯一会，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会提前喊你的。” 闻青云：“谢谢。” “不客气。”楚祈笑了笑，启动车子开始跟着导航走。 闻青云张嘴咬下一口包子，咀嚼两口后，发现包子皮的味道格外香，肉馅的味道也和自己之前吃的有些许不同。 “你在哪家店买的？”闻青云忍不住问道。 难道在购买商品方面，反派得到的待遇和主角也会有些许不同吗？ “包子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怎么样？”楚祈笑着问道。 闻青云瞬间在心中拉高警惕心，自己随口一句要早餐吃包子，楚祈就亲自动手做，这献殷勤的程度有些过。 不，是太过了一点。 “还可以，能吃。”闻青云说道，随后拿起咬了第二口，顺带还喝了一口纸杯子里的豆浆。 豆浆的香味特别浓郁，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是楚祈现磨的。 果真是不对劲，十有十二分不对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闻青云一边在心里把警惕性提升到最高，一边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完成了光盘行动。 抛开楚祈的目的不谈，她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最普通的包子也能被她做得好吃起来- 爬山的地方是闻青云选的，山不算特别高，也不是很知名的景区。 但胜在不需要门票，随时随地过来都能爬。 在车子停稳后，闻青云拿着特意准备的水壶下车，微微眯眼望向山顶。 太阳依旧躲在云层中没出来，室外温度二十往上一点点，一件短袖加外套正好合适。 扭头发现楚祈从后座取出背包背上后，闻青云眉梢微挑，“你要和我一起爬山？” “来都来了，不爬的话蛮可惜的呢。”楚祈笑着说道，“我背包还有不少空位，把水壶放在里面？” “好啊。”闻青云一点不带客气，有人赶着当苦力，她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楚昕起步就负重三公斤，在身高略矮于对方三厘米的情况下，完美跟上了闻青云的步伐。 这让每天都健身的闻青云不太开心，总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嘲讽，于是开始默默加速。 楚祈每天的工作强度很高，回家以后还真的没系统性锻炼过。 这不，在闻青云加速后，她就由最开始的微微喘气变成呼哧呼哧喘气才能跟上。 可即便如此，楚祈也咬牙硬是坚持下来，任由自己汗如雨下，牢牢跟在闻青云的身后。 听到身后不容忽视的喘气声后，闻青云找回一点自信。 顾及对方还背着的水壶，闻青云稍稍放慢脚步，在山腰处的凉亭停下脚步，算是中途休息。 “青云，要喝水吗？”楚祈努力用深呼吸平复心跳，随意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放下背包开始拿东西。 闻青云嗯了一声，从楚祈手里接过水壶，拧开以后小口小口喝着。 楚祈也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在闻青云左边半米处坐下，一口气咕咚咚喝了半瓶。 这样的行为让闻青云下意识皱眉，“剧烈运动后，小口小口喝水比较合适，你这样容易电解质失衡。” “是吗，但我已经喝下去了，要怎么办？”楚祈眨眨眼，露出些许无助地看向闻青云。 “那就多休息一会，不要急着往上爬。”闻青云对楚祈小可怜的样子无动于衷，反而更加笃定对方的一举一动皆是别有用心。 楚祈并不气馁，继续问道：“那青云能等我一会吗？我没来过这里，我担心会迷路。” 闻青云没接话，只是为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楚祈的请求。 十五分钟后，闻青云把剩下一半的水壶递给楚祈，等她背上背包后，继续抬腿往上爬。 此时已经来到九点多，随着气温的升高，原本的外套被闻青云脱下，卷巴卷巴系在腰上。 楚祈依旧落后五六个台阶跟在身后，她的外套被塞进背包中，自需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闻青云劲瘦的腰身，还有白皙肤色都掩盖不住的手臂肌肉。 一看就是坚持长时间健身才能练出来的，看似只有薄薄一层，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忽视。 楚祈不太明显的喉结动了动，缓缓吐出一口气后，继续咬牙跟上闻青云的步伐。 接下来的路闻青云没有可以刻意速度，但在听到身后大口喘气声的时候，她也没有额外放慢脚步，而是保持自己的节奏，顺利来到山顶。 没有门票和宣传的地方，注定不会由太多游客过来。山顶处也没什么小卖部，只有三三两两奔着健身来的本地人在舒缓身体。 选出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弯腰观察确定上面没有上面虫子和蚂蚁后，闻青云就一屁股坐在上面。 “来，喝水。”楚祈主动掏出水壶。 闻青云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后，默默往石头边缘挪了挪。 没有开口邀请，但楚祈已经精准捕捉到这个动作的意思，扬起灿烂的笑容，在闻青云身边坐下。 “青云，你经常来这里爬山吗？”楚祈问道。 闻青云：“一个月一两次。” 楚祈：“无论春夏秋冬？” 闻青云：“只要天气允许。” 楚祈嗯了一声，把剩余的半瓶水慢慢喝完后，又拿出背包翻了起来，最后掏出一罐海苔薄脆饼。 当着闻青云的面打开密封盖子后，很是友好的递了过去，“要试试看吗，这个还挺好吃的。” 闻青云没拒绝，伸手拿起其中一块，塞进嘴里咔吧咔吧咬了起来。 楚祈维持原动作，等到闻青云拿起第二块的时候，才拿起一块吃起来。 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的，一小罐海苔薄脆饼就被两人分食完毕，只留下空罐子被楚祈塞回背包中。 爬到山顶一共花费一个半小时，短暂停留半小时后，闻青云就起身准备下山。 现在十点，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下山，正好可以去附近味道不错的面馆解决午饭。 就在闻青云活动好身体，准备一鼓作气出发时，略显刺耳的手机铃声从她身后响起。 扭头一看，楚祈正蹙眉看向手机屏幕，犹豫三秒后还是按下了接通。 “喂，是我。” “现在吗？我不在家里，我在外面，现在不是很方便。” “周一上班的时候处理不行吗？” “我知道了，我尽快，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把方案改好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楚祈原本轻松愉快的脸上多出一抹愁绪，看向闻青云的眼中增添些许歉意。 楚祈：“抱歉，公司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我大概在下午五点后就不能为青云你提供服务了。” “谁打来的电话，傅桓？”闻青云问道，语气听不出什么特殊情绪。 “不是，是公司里的一位总监，有个着急用的方案需要过一遍我的手。”楚祈说道，语气诚恳，“真的很抱歉。” 闻青云没应声，她的视线被楚祈脖子上的新鲜出炉的蚊子包吸引，顿了一下才开口，“上午爬山的话，下午我一般会在家里看书休息，一会吃完饭送我回家就行。” 楚祈：“为了表示歉意，一会的午饭务必让我请客。” “随你。”话音落下后，闻青云就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标价二十七一碗牛肉面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得好吃，在味蕾和胃部同时得到满足后，闻青云略显凌厉的眉眼也忍不住缓和下来，瞧着好说话了不少。 楚祈似乎有些忙，在吃面条中时不时就要拿起手机回复一些消息。 这不，在闻青云吃完后，她碗里的面条还有剩下大半。 好在拉面相较于普通面条不容易吸水膨胀，即便慢一点吃完，也不影响其口感。 闻青云没开口催促，只是视线又忍不住移动到楚祈白皙脖颈处碍眼的蚊子包上。 手痒，好想用指甲在上面掐两下，十字封印这个蚊子包。 “抱歉，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过于直白的视线让楚祈放下手机，忍不住摸上自己的的脸。 “你脖子上有蚊子包，你不痒吗？”闻青云语气诚恳地发问。 “欸？”楚祈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慢一拍才从摸脸改为摸脖子，顺手挠了挠蚊子包，“之前没感觉，但现在好像有点痒痒。” 闻青云：…… 有一点点让人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但还是有点不太对劲。 闻青云没打算把别有用心的人领回家，所以在楚祈体贴送她到门口后，闻青云依旧没开口让她进来喝哪怕一口水。 “青云，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如果你下午需要司机的话，我或许能派上用场。”楚祈在关门前开口。 闻青云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她原来还没和楚祈交换联系方式吗？ 都怪楚祈今天太过自然熟，都让她忘掉今天才是两人认识的第二天。 “把你电话给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闻青云冷漠地说道。 既然才认识第二天，那也没有必要交换社交账号。 楚祈毫不意外，笑着开口““那我给青云你名片上的电话拨个号？” 闻青云：…… 啧，失策了，忘记昨天自己有递名片出去。 “行吧。”闻青云不太情愿地应下，莫名觉得自己输了一筹。 五秒钟后，闻青云的手机弹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被她直接挂断。 “那我走啦，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明天绝对没有任何安排。”楚祈保证道。 闻青云反应平平，关门前额外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已经是她最大的体贴。 楚祈也不在意自己被关在门外，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启动车子。 想到自己要回家给研发总监加班改方案后，楚祈脸上才出现明显的不开心。 董事长的私生子和家生子为继承权打破头，最后遭殃的却是自己这种有能力且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完全不考虑员工的休息权力！ 等项目奖金发下来以后，她就要跳槽！马上跳槽！ 第63章 闻青云处在独居状态, 两百平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住。 周六外出透过气，那么周天的任务就是完成房间的打扫，把不需要的东西及时清理出去。 打扫过程中出的汗一点也不比锻炼少，等到闻青云从浴室里出来, 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内后, 时间已然到中午十二点。 累了, 不想动手做饭。 拿起手机, 还没来得及点开外卖软件, 就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楚祈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说是自己去超市采购了许多食材准备中午吃火锅，以一个人吃太过孤单，特意邀请闻青云来家里一起。 挑不出毛病的说辞, 但十二点似乎已经到饭点，楚祈会等自己整整两个小时吗？ 闻青云有些好奇, 所以她回复了这条十点发来的消息。 【闻青云：好啊, 现在方便来接我吗？】 没等闻青云放下手机, 新信息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楚祈：方便, 我现在出发, 半小时后能到单元楼下。】 【闻青云：好。】 【楚祈：嗯, 到达以后给你发消息。】 闻青云放下手机, 微微眯眼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出色的五官, 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五官略显凌厉, 如若皱眉的话, 瞧着就更有攻击性。 怎么看都不像是傻白甜的面相, 楚祈对自己献殷勤，应该不会打着欺骗自己为目的吧？ “系统, 你说这个世界是由爆火小说演化而来，那楚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请稍后，系统正在查询中……】 【作品梗概为，孤儿开局，历经千难万险成为上市公司总裁。】 【主角会在四十岁的时候，成为宏益电子实际掌权人。】 闻青云：“详细一点。” 【楚祈后期会被卷入上市公司继承人争夺战，以出色的能力成为待选继承人眼中必须拉拢的存在。靠着独特的嗅觉，游走于两个继承人之间，最后成为最大赢家。】 【期间多次避免继承人之间恶行斗争，避免无辜员工成为某一方泄愤对象，成功收拢各部门中层员工信任，最后成为让员工心服口服的领导者。】 【宿主扮演的反派，在作品前期是宏益合作伙伴。于作品中后期尝试收购吞并宏益，但都被主角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最后因为经济危机中布局不当，导致踏雪科技市值被宏益反超，从而输给对方。】 闻青云顾不上欣赏自己的美貌，“你确定？踏雪的总市值超过千亿，在其他国家更是又不少工厂，会被一个市值百亿都不到的宏益电子反超？” 【正是因为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所以楚祈才会是为爆火文学作品中的主角。】 【当然，文学作品具有一些不合理性，所以演化而来的小世界规则残缺，需要宿主进行合理化演绎，确保小世界能进一步升级。】 【温馨提醒，是宿主主动选择高难度任务。如若宿主现在选择放弃的话，本系统可以免费为宿主接入下一个小世界。】 “不用，想要完成任务，凡事压楚祈一头不就成了吗。”闻青云果断拒绝。 “现在的楚祈才刚刚崭露头角，我要是连她都拿捏不了，也不用在反派部待，如不直接转岗主角部。” 作为把不服输刻在灵魂上的大女人，闻青云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退缩。 【好哒，本系统祝宿主一切顺利。】系统说道。 原本系统还想温馨提醒一句，根据作品时间线，主角的野心是在被卷入继承人斗争后产生的，现在还只是一个稍有斗志的打工人。 但在看到自家宿主干劲满满的样子后，系统又默默把温馨提示取消。 早动手总比晚动手好！自家宿主要是快速完成任务的话，它就可以继续挂机摸鱼啦！ 系统给的信息对闻青云来说很有用，让她确定了楚祈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那么由此推测，楚祈靠近自己的目的也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绝对还有更深层自己没有发现的目的！ 半小时后，闻青云出现在单元楼下，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楚祈妥帖的服务。 闻青云变成之前冷淡的模样，只会用嗯和点头来回应楚祈。 这让楚祈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难道是昨天临时爽约让闻青云不开心了？ 都怪脑子不好使的研发总监，大周末也不让人安分！正是可恶！ 瞧见前方的绿灯在读秒后，楚祈松开油门开始刹车，等车子完美停在斑马线前的时候，绿灯正好变成闪烁的黄灯。 砰—— 明显的碰撞声从车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明显震荡感。要不是楚祈一直踩着刹车，估计车子就要因为碰撞往前挪一段。 车上的两人做出统一整齐的动作，那就是扭头看向后视镜，查看是谁撞到自己的车子。 楚祈发现右侧后视镜什么都看不到后，才转头看向左边。一个骑着电动车倒在地上的外卖小哥，就这样不偏不倚出现在镜子最中间。 挂空挡拉手刹，打开双闪，楚祈动作干脆利落，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还不忘和闻青云叮嘱一句，“稍等，我去看看情况，你先别下车。” 闻青云没接话，只是拧眉看着熟悉的某团外卖服，被勾起一点不太好的回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才回了一个客户消息，没注意路况。”外卖小哥脸上带着一丝稚气，语气也是诚惶诚恐。 楚祈查看一下车况，底部的油漆被蹭掉一部分，不是太大的问题，随便找个店就能修。 “能私了吗？我马上就要超时了。”外卖小哥紧紧抓着手机，看起来很是慌张。 “行，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补好以后发你维修明细。”楚祈没拒绝，她也赶时间呢。 昨天被工作耽误一次已经让自己在闻青云眼中狂掉印象分，今天可不能继续出问题了。 “谢谢谢谢，十分感谢！”交换完微信后，外卖小哥疯狂道歉，随后才拧油门继续跑单。 发现楚祈不过三分钟就完成沟通后，闻青云忍不住开口，“处理好了？” “嗯，应该是个周末兼职的大学生外卖员，有空我去补个漆，到时候私了。”楚祈说道。瞧见绿灯还有十多秒后，立刻启动车子往前开。 果然主角和反派拥有的不是同一个待遇，一样是被外卖员追尾，自己遇见的就是普通自大又喜欢胡搅蛮缠的外卖员，而楚祈遇见的却是明白对错听得懂人话的大学生外卖员。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还真是令人不平衡啊。 楚祈察觉到身边的闻青云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但她没猜到正确的原因，还以为闻青云在为刚才耽误时间的小插曲不满。 暂时找不到破冰话题的楚祈，只能点开车载音乐，让一些热门歌曲来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略显老旧的小区单元楼下。 楚祈殷勤地打开车门，得到的只是闻青云一句淡淡的谢谢。 这让楚祈心中略有些失落，但她还是保持笑容，带着闻青云回到自己租的loft公寓内。 午餐的食材很丰盛，牛羊肉卷、蔬菜菌菇、甚至还有现炸的牛奶块，搭配上楚祈自己炒制出来的锅底，没一会香气就包围了闻青云。 “这个是牛油锅底，这边是菌菇锅底，青云你按照自己口味来就行。”楚祈说道，主动调好蘸碟放在闻青云的手边。 “好，谢谢。”闻青云捞起一块毛肚丢进牛油锅，十五秒后捞起，搭配蘸碟尝了一口后，立刻又夹起两块牛肉卷丢了进去。 吃了一会后，闻青云发现楚祈几乎不怎么动筷，不是吃点小菜就是帮自己涮火锅，整的和服务员一个样。 “你怎么不吃？”闻青云用筷子拦住楚祈投喂自己的动作，手腕微微用力把她的筷子推回去。 “我早餐吃的有些晚，现在不是很饿呢。”楚祈笑着说道，顺从地把牛肉丸放到自己的碗里。 闻青云眉梢微挑，十点钟就能完成大采购回来，那九点就应该出发去采购才是。 九点前吃的早餐，能让楚祈坚持到一点都不饿？ 这话她不信。 “你在说谎。”闻青云无情拆穿楚祈的谎言。 楚祈手上的动作一顿，眼里出现一抹无奈，“好吧，我承认，我在炸牛奶的时候吃了不少，现在还没消化完，所以吃的不太多。” 当然，楚祈这个说辞也是假的。 实际情况是楚祈以为自己被拒绝，所以没心思吃火锅，用多出来菌汤锅底煮了一碗面。 快吃完的时候，楚祈才看到闻青云的回复，慌慌张张把碗筷洗干净出发去接人。 闻青云盯着楚祈的眼睛，和她满是无辜的眼眸对视三秒后移开视线，不再拒绝楚祈帮自己涮好食材。 吃下最后一片肥牛卷，闻青云放下筷子，进入短暂的贤者时间——过于美味，忍不住吃撑了。 “青云，下午你有什么安排吗？”楚祈一遍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闻青云：“暂时没有。” “那要不去看个电影？最近有部悬疑片很不错。”楚祈发出邀请，“一个人去看的话，感觉太过孤单，青云你能陪我去吗？” 发现闻青云有拒绝的意向后，楚祈飞快补充：“当作报答，晚饭我请你吃新开的日料店，听说那里的三文鱼很新鲜。” 闻青云开始思考，商场内的日料店，如果畅吃的话，人均一定是三百以上。 这样的消费对闻青云来说没有任何负担，她银行卡上的足够她挥霍一辈子。 可架不住闻青云从小就被奉行苦难教育的父母强行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即便在考上大学后知道自己是超级富二代，也改变不了人生前十八年的习惯。 “既然你主动邀请，我就勉强陪你去看看吧。”闻青云做不到拒绝。 路费、电影票、观影小吃加上日料，折合人民币约五百元，白送给自己的钱，对养成节俭习惯的闻青云来说太具有诱惑力。 楚祈见状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你先看会电视，我去打扫厨房。” 闻青云嗯一声，接过楚祈递给自己的遥控器。 “需要来个果盘吗？”楚祈起身问道。 “好啊。”闻青云应道，对影视剧不怎么感兴趣的她，顺手点开猫和老鼠看了起来。 很经典的动画，当对小时候的闻青云来说却是很奢侈的存在。 在闻青云的记忆中，只有在自己取得好名次的时候，才能在周末得到两小时的观影时间。 其余时间干什么？自然是写作业，做家务，帮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对闻青云？当然是为了能有个出息孩子，可以让能力不足的某位父亲从爷爷手里拿到公司继承权。 一口气看完三集猫和老鼠后，笑容出现在闻青云的脸上，厨房的楚祈也收拾完碗筷，拿着擦手巾走出来。 “青云，你需要再休息一会，还是现在就出发？”楚祈问道。 闻青云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二点零三分，假设路上花费半小时的话，看完电影正好是饭点。 闻青云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拿起薄外套，“走吧，看电影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 “好的。”楚祈露出微笑，把斜挎包往身上一挂，就去开门- 悬疑片是从国外引进的，没什么大的场景刻画，但在逻辑方面环环相扣，一直到电影最后十五分钟，才把所有的真相揭露出来。 闻青云看得很专注，在影厅灯光亮起的时候，脸上还有留有一丝意犹未尽。 “很不错的片子。”闻青云给出评价。 “同类型的影片还有一部，我可以提前预约青云你下个周末的时间吗？”楚祈立刻顺杆往上爬。 闻青云挑眉看向楚祈，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产生不了太多抵触心理。 “如果有时间的话。”闻青云略显含糊得应下。 只要自己对楚祈保持戒心，那么她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最后获利的人只会是自己。 影厅在商场顶楼，日料店则是在五楼。 顺着电动扶梯往下，楼层中间的彩票站点变得格外明显，很难让闻青云忽视。 对于童年生活清贫刻苦的闻青云而言，买彩票中五百万是她童年时最大的梦想，做梦梦到都能笑醒那种。 发现身边的人放缓脚步后，楚祈主动拉住闻青云的手，快步走到彩票站点前。 赶在闻青云甩开自己手之前，楚祈主动松手，送上毫无阴霾的笑容，“要试一试手气不？” 手气？自己有那个玩意吗？ 闻青云在心里冷笑，当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你帮我选一百块的票刮了吧。” 赚到那就是自己的钱，赚不到那就是楚祈的运气不太行！ “好啊，我随便选吗？”楚祈一口应下。 闻青云点头：“随便，按照你的感觉来就行。” 楚祈看了一眼刮刮乐的面额，50、30、20面值各一张，正正好好一百元。 谨慎地先扫码付钱后，楚祈才拿过台子上的小卡片，认认真真刮起涂层。 20中20，30中30，50中1000。 什么玩意？五十面值的中了一千块？ 闻青云皱眉，开始思考前面两张小面额的没有中大奖，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楚祈的身边，影响了她作为主角的气运。 “哇，青云你运气好好啊，算下来赚了九百五十快呢。”楚祈说道，献宝般把中一千元的刮刮乐递给闻青云。 闻青云看似漫不经心地接过，实际上三秒不到就把十个中奖号码都找了出来，“还行，直接兑奖吧。” “好，你要现金还是我扫码给你？”楚祈问道。 闻青云没有犹豫就给出了回答：“现金。” 兜里多出九百五十元现金后，闻青云觉得楚祈看起来也顺眼不少。 楚祈说上三句，闻青云会挑一句接上，两人的氛围看起来融洽许多。 日料店是楚祈选的，本地很有名的品牌，人均达到四位数。 楚祈既然选了这种档次的店铺，闻青云自然不会为替她省钱就挑便宜的点。 日料说好听一些是食材新鲜摆盘精致，直白一点就是量少价格贵。一口气点上四五样，说不定都只能给肚子垫个底。 闻青云不会委屈自己，三文鱼厚切两份，海鲜刺身拼盘一份，烤鳗鱼安排两串，烧鸟也来三串，味增汤不喜欢，当清酒可以来上一小壶。 开车不喝酒，楚祈注定只能和清酒说拜拜，老老实实喝味增汤。 一小时后，正好七分饱的闻青云从日料餐厅走出，楚祈落后半步跟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最开始的五十厘米变成不到三十厘米。 没有和好朋友一样手挽手，但路过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们是同行。 “青云，你的车子明天能修好送过来吗？”上车后，楚祈主动问道。 闻青云：“明天下午会送到我公司。” “需要我送你上班吗？”楚祈继续寻找机会。 闻青云果断拒绝：“不用，我通常九点以后才会去公司，到时候打个车过去就行。” “好吧，那我在公司等着最新的报价单。”楚祈语气略显遗憾。 楚祈按照之前的习惯把闻青云送到家门口，等她开打房门在玄关处换鞋后，才转身摁下电梯。 “路上注意安全。”闻青云说道，穿着拖鞋站在玄关处，没和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关门。 “好，我会慢慢开的。”楚祈也发现了这一点，眼里的笑意比之前更加浓郁。 进入电梯前，楚祈还非常开心地挥了挥手。 看到电梯楼层开始变 动，闻青云把房门关上，随后利落反锁。 【宿主，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系统忍不住冒泡。 “怎么不算呢？”闻青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继续看起猫和老鼠。 “楚祈讨好我的意图非常明显，我如果给她一点希望，然后在她自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再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这样难道不算是把主角玩弄于股掌之间，达到压她一头的目的吗？” 从逻辑上来说，系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系统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氛围太过融洽了一些。 算了，反正宿主又不是第一次和主角滚到同一张床上，只要任务进度正常推进，那么一切都是合理且正常的- “闻总，车子已经停到您的固定车位上，对方在看到律师后变得非常配合，支付了包含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共计一万七千三百六十元。” 总助汇报道，随后把保险经理带过来的文件递了过去。 闻青云接过翻了翻：“这样的事故，会影响我明年车辆的保险费用吗？” 总助：“不会呢，这一点保险公司的人特意强调过，明年保费只降不升。” “让成本控制部尽快把和宏益电子合作的价目表赶出来，最好争取今天下班前完成对接。”闻青云说道。 “另外让人事和财务研究一下，简化报销流程，不要搞层层审批，全过程不要超过三个工作日。” “好的，我一会通知两个部门，让他们内部协商。”总助在小本本上记下要点。 兢兢业业在办公室呆满六小时后，闻青云站起来活动身体。 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视城市街景，十字路口处来来往往的人群想极了忙碌的工蚁，不是在干活的路上，就是在觅食的路上。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为父亲后，闻青云下意识皱眉。 想到这个人在三个月前按照约定把股份都转到自己名下后，闻青云耐着性子摁下了接通。 “青云，我在短视频上看到了你的车牌照，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网友都在说有你仗势欺人，为难底层的外卖员？” “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不是普通人，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你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你还代表了整个踏雪集团。” 闻青云连喂字都没说出来，就听到了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了解事情的经过吗？”闻青云问道。 电话对面的人被噎了一下，“我怎么不了解，不就是和一个外卖员的电动车撞上了吗？你又不缺钱，干脆大气一点，不要他赔钱不就好了？” 闻青云已经懒得和对方解释，听到对面越说越来劲后，直接挂断电话，还自己耳朵一个清净。 对于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自己的人，无需多费周折，让他的话没办法传进自己耳朵里就行。 至于事情的真相，也没必要和根本不信任你的人解释。 第64章 下班前的电话让闻青云的心情变得不怎么好, 面无表情点开短视频软件后，搜索关键词找到了那个曝光自己车牌号的视频。 营销号常见的手段，掐头去尾后开始按图说话，全责外卖员摇身一变成为被压迫的底层阶级。 点开评论, 闻青云都不需要看他们主页信息, 就能一秒判断出这些人的性别。 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 还让自己感到不痛快, 那就让这些人付出一些代价吧。 闻青云直接把法务部的总监喊过来, 让她按照关键词检索到这些营销号的视频。 “闻总，您是需要她们下架视频道歉，还是去监狱重新改造？”法务总监问道。 “都送进去让他们体验一下包吃包住，那些在评论里无中生有说认识车牌号主人是小三、出卖身体的人, 也一并送进去。” “费用归类到公关费。”闻青云补充道。 人是要收拾的，但钱不能从自己兜里出。 法务总监：“好的闻总, 这种类型的诉讼时间可能会有些长, 需要先报警处理, 让警方出具的通告来还原事情真相吗？” 闻青云颔首：“可以, 你去安排吧。别透露我的身份, 我不想公司股价因此受到波动。” 对付一些喜欢在网上造谣刷存在感的人很简单, 但要是被某些友商利用起来搞舆论战, 那自己免不了就要为此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这是闻青云不愿意看到的, 她宁愿躺在床上发呆，也不想时间被垃圾耽误- 顶头上司提出要求后, 成本控制部很快就把详细维修报价单赶出来。 交由项目负责人完成二次审核, 随后发到有双方负责人在的工作群中。 傅桓认真看了报表, 觉得根据搭载车型不同收取阶梯价维护费很有道理，于是自信在群聊中回复好的, 并且询问合同签订时间。 楚祈见状默默删掉记事本中一百多字的内容，选择当一个观众，看着傅桓被对方负责人捧得有些飘飘然，直接答应明天下午两点在公司等他们过来签合同。 有些心累，不过事已至此，那就想下班吃饭吧。 才把东西收进小包里，傅桓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小楚，你等我一会，一会我有个饭局需要你陪我去一下。” 楚祈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四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就是下班时间，这是踩点给自己安排任务呢。 楚祈默默把手机插上充电器，耐心等了足足十五分钟后，傅桓才从办公室内出来，招呼她跟上。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为了工资和奖金，楚祈老老实实在下班时间继续扮演合格的助理兼助理。 等抵达包厢后，楚祈才发现傅桓晚上要参加的并不是什么合作伙伴的饭局，而是和他的一些朋友吃饭。 自己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傅桓带来撑场面的女伴。 “傅桓哥，你身边的小姑娘是什么地方找的，看起来怪顺眼啊。”其中一个男人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楚祈。 “别乱说，这是我特意选的助理小楚，工作能力极为出色。”傅桓笑着说道，举起酒杯和那人碰了碰，“在宏益干四年，我现在可离不开小楚。” “哈哈，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傅桓哥，和我们这些混吃等死人就是不一样，真有事业心。” 楚祈面带微笑，算是默认傅桓的说辞。 实际楚祈在心里对这个上次的观感持续降低，尤其在看到他那些朋友都在给身边女伴灌酒的时候，忍不住开始皱眉。 这种场合傅桓是怎么好意思让自己过来的？自己在他眼里算是什么？ 自己是拿工资付出劳动力的打工人，又不是他可以随意展示的一样东西，更不是他的所有物。 楚祈很讨厌这些人明里暗里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了鲜明对比以后，她才越发觉得闻青云是个难得的好人。 闻青云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给楚祈的感觉就是两人地位平等 ，她们是可以正常对话的。 即便对方是上市集团总裁，自己只是一个助理，自己也没从闻青云的眼里督促任何轻视和不屑来。 忍耐两个小时，楚祈终于解脱，马不停蹄把喝大的傅桓送到别墅去。 “小楚，我很看好你，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这边，我不会亏待你的。”下车后，还有七分醉意的傅桓说道，不忘给楚祈画大饼。 “傅瀚唯一的优势就是比我早进公司一年而已，他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人，怎么比得过我海外留学回来的双学位硕士呢？” “小楚，等我拿到公司的股份，我就提拔你为副总，让你也进入董事会。” 楚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把车钥匙递给傅桓，“好的傅总，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车子你拿去开吧，明天停在公司就行，不然你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傅桓说道，继续强调，“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楚祈在心里呵呵，如果不是傅桓拉着自己去参加什么饭局，还硬要自己当司机，她现在已经吃完饭在床上躺着了，那里还会有什么不安全的风险？ 傅桓不会以为他把车让自己开会去的行为很体贴，还在自我感动吧？ 在心里蛐蛐完傅桓后，楚祈动作利落地坐回到驾驶位上，不给傅桓再次开口的机会，就一脚油门驶离别墅区- 第二天下去，楚祈作为负责人助理出现在会议室内。 看到踏雪科技来的只是项目负责人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释然。 宏益的体量本就比踏雪小，在这一场合作中严格算起来属于乙方，上次闻青云愿意亲自出面接待他们，已经给足宏益面子。 详细条款双方本就反复讨论过不少次，所以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不过半小时就结束。 看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傅桓脸上的得意越发明显，让楚祈把人送下楼后，就拿着合同去总裁办公室向自家父亲邀功。 傅宏对这份合同大体满意，对其显示屏图标上加logo这一条尤其满意。 “很不错的想法，看来这几年你没在国外白待，学了不少真本事回来。”傅宏夸奖道。 傅桓毫不心虚得收下夸奖，“爸，我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只不过我是中途加入的这个项目，能插手的地方极为有限，所以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 “最近公司想要增加产品在小型家电上的竞争力，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傅宏直接抛出考题。 “要是你的想法比傅瀚的好，他站在负责的项目，也可以交到你手上来。” 听到可以让傅瀚吃瘪后，傅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好，我回去整理一下大概思路，过几天写份方案给您。” 傅宏点了点头，他一点都不介意两个儿子互相争斗，甚至乐见其成。在傅宏看来，最后取得斗争顺利的人，才有能力从他手里继承这个体量庞大的公司。 傅桓在国外就读的是商学院，画饼的功夫很不多，但沉入市场进行调研改进就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盯着资料看两小时后，依旧脑袋空空的傅桓选择把要到的资料和自己的要求发给楚祈，让她在周五前写一个方案出来。 还在为研发部总监收拾烂摊子的楚祈缓缓吐出口气，点开市场调研资料看了一眼，发现页数超过一百后，熟练得选择打印。 距离下班就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等资料顺利打印完，她也差不多可以下班。 或许是因为才给楚祈安排了任务，傅桓在这最后半小时内也很是安分，甚至还提前五分钟穿得人模人样离开了办公室。 这对楚祈而言是个不错的消息，把厚厚一沓资料往包里一塞，楚祈终于得到准时下班的机会。 在本周工作日中，楚祈为新方案呕心沥血，最后只在周二和周五得到准时下班的机会。 闻青云虽然没有工作上的烦恼，但来几乎每天都要接到一个烦人的电话，不是听不懂人话的父亲打过来的，就是没有主见的母亲温声细语地帮父亲开脱。 “让他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闻青云的忍耐在接到第四个电话时宣布告罄。 电话对面的闻妈妈二话没说就把手机递给了在身边的丈夫，闻父接过电话后就是一声冷哼，“怎么，现在知道错了？” “你们的生活费现在是我说了算，原本每个月每人二十万，但你这个月让我很不开心，所以从下个月起，每人每个月只有十万。”闻青云的语气干脆利落。 “你要是让我更不开心，十二月开始每人每个月就只有五万。” “你这是要造反吗！我是你爸爸！”闻父提高音量。 “从下个月开始，直接减成五万。”闻青云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不听的话，我就让人送你们出国。” “你知道的，爷爷和奶奶留下来的人，他们都只听我的话，是我在给他们发工资。”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要是来我家里闹或者来公司闹，我保证你们在第二天醒来后就会在完全陌生的国家。” 闻青云冷冰冰的语气让闻父心里有些发怵，他之所以从小就用苦难磨练女儿，就是因为他本身不是个争气的人。 可现在随着这个女儿逐渐掌握公司，她的语气和行事方式越发向她爷奶靠近，让闻父很是难受。 想到自己才是爹后，闻父努力让自己发言听起来强势，“我是你爸爸！如果不是我从小培养你，你能从你爷爷奶奶手里接过这样一份家业吗？” “没有我，你现在早就被打发出国了吧？”闻青云反问，“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问你一次，一个月五万块，还是被赶出国不用回来？” 电话对面的闻父不敢开口，可想到曾经的闻青云凡事都要听自己的话后，又立刻开始不平衡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样子的，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很好，看来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闻青云掐断电话，随后拨通管家电话，“现在去问我妈，她愿意留在国内，还是和她丈夫一起出国？”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跑去三楼亲自询问。 闻妈妈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但如果让她在丈夫和女儿之间做选择，她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 “青云，我想留下来，我不想出国。”闻妈妈说道。 “好，我知道了。”闻青云眉心的褶皱稍稍舒缓开，“让管家接电话。” “提前申请好私人航班，爷爷之前不是在Y国有购置一个庄园吗？明天让我父亲上飞机，到地方以后拿走他的身份证件，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他回国。” 管家非常清楚，现在拥有踏雪集团最多股份的是闻青云，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还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闻青云有些意外，“主线任务不是收购宏益吗？” 【是，经大数据判定，宿主送父亲出国的行为直接规避后续不孝敬父母所造成的舆论影响，间接提高踏雪集团的市值，让踏雪收购宏益变得更加简单。】 “我要是把我妈妈也一起送出国呢？”闻青云问道。 【任务进度无影响。】 对任务没有影响，那就代表自己的母亲只是性格上太过懦弱没主见，在心里还是盼望自己越来越好的。 任务进度的提升让闻青云的心情好转些许，拿起手机看到楚祈周六约自己看电影后，也没直接拒绝。 【楚祈：影院周围新开一家自助餐，晚上可以畅吃三小时，我可以邀请青云你看完电影后和我一起吗？】 哈，楚祈不会觉得一顿饭就能顺利约到自己了吧？她是那么好邀请的人吗？ 【楚祈：人均688，参加还能参与抽奖，最大奖项是店铺年卡，一年内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去就餐。】 【闻青云：电影几点？】 【楚祈：下午二点，四点二十结束，步行去餐厅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闻青云：好。】 【楚祈：下午一点我在楼下等你？】 【闻青云；可以。】 有人主动把钱包送上，还任劳任怨提供服务，为什么要拒绝呢。 闻青云放下手机，眉眼间的不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散许大半，原本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开始思考能不能借由楚祈的运气，抽到自助餐年卡。 去不去是一会事，但有没有很重要- 事实证明，楚祈作为主角的运气并没有那么逆天。 两次抽奖都是楚祈抽的，一个是饼干一盒，另一个则是单人的周卡。 说是周卡，但只能在非周末使用，下周一自动激活，每天可以选择午餐或者晚餐畅吃一次。 “我下周大概需要加班，不如青云你收着？”楚祈把卡片递给闻青云。 闻青云伸手接过，送上门的好处她可不会拒之门外。 电影看了，自助餐吃了，最后一步好像就是让楚祈送自己回家。 还没步行到家门口，闻青云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是物业来电。 “闻女士，非常抱歉，六幢一单元的水电系统出了问题，预计要明天早上九点才能维修好，给您造成的不便真的很抱歉。”物业开口就是道歉。 “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会八折收取本月物业费，希望您能体谅理解本次突发意外。” 赔礼道歉的态度正确，加上小区安保工作确实不错，闻青云也没过多和物业计较，没有水电直接躺平睡一觉就行。 “是小区基础设施出问题了吗？”楚祈就像是嗅到肉骨头味的小狗一样，立刻主动摇尾巴发出邀请。 “要是不介意的话，到我家里凑活一晚上怎么样？” “嗯？”闻青云挑眉，“你邀请我去你家里住？” “虽然我租的房子不是大户型，但我买的是一米八的大床，足够两个人休息了。”楚祈的语气听起来坦荡荡，但发红的耳朵出卖了她真正的情绪。 楚祈在害羞，而且她很紧张。 闻青云感到困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到十天，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去你家里？”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勇敢？”楚祈一脸诚恳，“如果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青云你到底愿不愿意呢？” “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闻青云被勾起一丝兴趣，她在业内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形象，楚祈凭什么这样大胆。 楚祈笑了笑，耳朵很红，但她脸皮也很厚，“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什么的话，我会觉得我赚到了。” 闻青云：……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不管是自己睡她还是她睡自己，楚祈都不会亏呢。 “送我回家。”闻青云一脸冷漠。 楚祈眨眼掩去眼底的失落，“好，不过现在还不到九点，不在外面多逛一逛吗？” “我需要洗澡洗头，这很费时间。”闻青云说道，“更别说我和你住的地方还有半小时车的车程。” “欸？”楚祈继续眨眼，不过这次不是遮掩失落，而是溢出惊喜，“你要来我家里？” “不是你主动邀请吗？”闻青云挑眉。 “是，是我主动邀请。那我现在送你回去……拿衣服？”楚祈的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 半个小时后，看到停摆的电梯后，闻青云陷入沉默。 楚祈摸了摸鼻子，她路上一直很激动，完全忘记水电故障会导致电梯停摆。 “十八楼的话，就当是锻炼身体？”楚祈压低声音说道。 闻青云捏了捏眉心，话都已经放出去，要是临时反悔的话，那也太过丢脸了一些。 闻青云保持淡定神色：“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 楚祈抢答：“我和你一起去，楼道黑漆漆的，两个人走安全些。” 闻青云没拒绝，两人齐刷刷打开手机自带的闪光灯，一层一层往上爬。 期间遇见过同样呼哧呼哧爬楼梯的邻居，只不过对方的体力体很短，没一会就被闻青云和楚祈超过。 16、17、18。 看到18F的时候，气喘如牛的楚祈下意识长舒一口气。 但在闻青云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又努力支楞起身体，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废物。 “到了，我在这里等你？”楚祈扬起笑脸。 看到楚祈额头黏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后，闻青云默默用钥匙开门，随后丢出看似冷淡的两个字，“进来。” 楚祈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身体很诚实地跟了进去，还在玄关处脱掉鞋子，就这样就着袜子踩到冰冷的瓷砖上。 闻青云的动作很快，一套换洗衣服加上睡衣，两分钟就能和手机充电器一起被塞进袋子里。 从卧室中出来，看到楚祈站在客厅，仰头东看看西看看后，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自己把楚祈放进来是让她坐着休息一下的，而不是杵着和木头一样刷存在感。 “东西拿好啦？”楚祈扭头看过来，眼中的碎光让她瞧着格外顺眼。 “嗯，走吧。”闻青云点头。 下楼可比上楼要简单许多，顺利走出单元楼后，楚祈觉得迎面而来的风都格外香甜。 驱车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后，楚祈显得越发殷勤起来，火速找出来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把浴室让给闻青云。 闻青云自然不会和楚祈客气，拎包进去，淅淅沥沥的水声没一会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楚祈坐在沙发上，试图用消消乐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她的耳朵格外诚实，一直在认真聆听浴室内的动静，顺带在脑海中分析闻青云已经进行到哪一步。 是在洗头吗？水声一直没停。 断断续续的，是停下在打沐浴露？ 停下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在换衣服和擦头发吧？ 楚祈的手指依靠惯性思维有一下没一下地消除同色方块，而脑袋里已经挤满和闻青云有关的画面。 楚祈承认，她确实在第一次见闻青云的时候就对她很有好感。 但那个时候的好感仅限于对优秀女性的欣赏，还有那么一丝丝想要成为她的向往。 在刷到短视频后，楚祈也是鬼使神差地特意绕路到了踏雪集团楼下。 楚祈来的时候完全不抱希望，做足准备工作的她，最开始只打算缓慢路过一下，如若没有碰到闻青云的话，就当是翘班后的兜风时间。 可楚祈碰见了，在降下车窗视线相对那一瞬间，楚祈觉得这就是命运的邂逅。 她们很有缘分。 第65章 在闻青云吹头发的时候, 楚祈顶着红彤彤的耳朵往浴室走去。 残留氤氲水汽和熟悉的沐浴露味，让楚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直到换气扇嗡嗡运转超过五分钟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到楚祈洗完澡出来, 闻青云早就把头发吹干. 顺滑亮丽的黑发被闻青云随意披在脑后, 时不时就需要主人用手抓一抓碎发, 免得视野被遮挡。 “吹风机我收起来放在桌子上。”闻青云抬头说道, 顺带指了指吹风机的位置。 楚祈应了一声好, 把吹风机拿着进了浴室，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二十分钟后，闻青云和楚祈出现在同一张床上。 闻青云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随后就息屏放在床头, “可以关灯了吗？” “好。”楚祈起身摁下开关，执行闻青云的命令。 在闻青云真的躺在自己身边后, 楚祈反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完全没了邀请时候的勇气。 这也正常, 基于朋友关系, 在同一张床上休息又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可要是在床上发生点什么的话, 那就不是朋友这两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 楚祈在心里想了很多, 她越发明确自己对闻青云存在好感, 这一份好感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多。 事已至此, 不能睡，那就先睡觉吧。 楚祈压下脑中过于活跃的想法, 用放空大脑的方式让自己慢慢进入梦乡。 周天的早晨自然是美美睡到自然醒, 闻青云没定闹钟的习惯, 楚祈则是特意把早上的闹钟取消。 在阳光透过窗帘钻进房间内，睡饱的闻青云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没等她的思维正常运转, 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五官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仰头拉开距离后，闻青云才发现自己的睡姿有些自由，完全把楚祈当成抱枕来用。 闻青云可不会反省自己，她只会从楚祈身上找原因，觉得一定是楚祈睡着以后太过靠近自己，所以自己才会抱着她。 毫不心虚地把人松开后，闻青云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站直后伸了个懒腰。 虽然不是熟悉的床和房间，但睡眠质量意外很不错啊。 把翘起的头发用手指往后拢，闻青云眯着眼看向床上还没醒过来的楚祈。 楚祈的睡姿比起来自己来很是乖巧，虽然是侧躺着，但手脚都收着，占床铺的面积很小。 确定楚祈呼吸平稳后，闻青云踩着拖鞋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完换下睡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原本熟悉的楚祈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脸后，没忍住把脸埋在枕头上。 昨天把人邀请回家的勇气呢？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发现对方有转醒的迹象就装睡，这样的行为也太胆小一点了吧？ 在心中对自己完成全方位的批判后，楚祈也从床上起来，第一时间整理好被子，随后拉开窗帘让阳光顺利进入房间内，最后完美地落在被褥上。 换下身上的睡衣下楼后，闻青云也穿戴整齐从卫生间出来。 “我们小区附近的小笼包很好吃，一会去试试看？”楚祈主动邀请。 闻青云把手上叠好的睡衣塞进袋子里，随后拉上拉链，“物业发短信所水电修好了，吃完就送我回去。” “青云你还有其他安排吗？”楚祈睁大眼问道。 “一些私事。”闻青云无意展开话题，态度略显冷漠。 要不是楚祈醒得更早一点，她都不敢相信在半小时之前，闻青云还是抱着自己睡的呢。 小笼包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但也改变不了闻青云要和楚祈说拜拜的事实。 恋恋不舍把人送到门口后，楚祈还来不及说再见，就看到闻青云把门关上。 这让楚祈更显失落，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吗？闻青云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冷淡下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闻青云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手上拿着平板阅读邮箱中的资料。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给楚祈一点希望，在她充满信心的时候，让她知晓这一切不过是错觉。” 闻青云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认识还不到十天的普通朋友，冷漠一点也无妨。” 系统没反驳宿主的话，只是尽职尽责通报任务进度增加，鼓励宿主再接再厉。 闻青云也没在意，主角嘛，是最有韧性的，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最多就是让她纠结一会。 如果主角对自己的在意和好感是真的，那么楚祈肯定会主动找到机会接近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闻青云没有特别关注楚祈的消息，而是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是收购宏益，而不是睡到楚祈，或者是刷满她的好感度。 闻青云的不闻不问确实没让楚祈心灰意冷太久，因为楚祈把原因归咎到自己太过心急上。 虽然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睡觉成功，但肯定也让闻青云对自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楚祈想到了表达歉意的办法，那就是在下个周末用研究出新菜品的理由邀请闻青云来家里，用体贴的服务和独到的厨艺来征服她。 这样的想法挑不出毛病，楚祈要是主动提供服务，养成习惯的闻青云很难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可楚祈忽略了一个变量，那就是傅桓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安分守己的。 这不，在周四的晚上，傅桓甩过来一个出差通知，要自己利用周末时间陪他出差，去参加一个行业内的研讨会。 这让楚祈忍不住捏紧手里的手写菜谱，在心里亲切问候了傅桓一百遍。 “傅总，我周末有其他的安排，可能不太方便陪你去深市出差。”楚祈尝试在电话中拒绝。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但如果缘分错过了的话，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机会。 “那你克服一下，这两天给你三倍工资，费用我全包。”傅桓说道。 傅桓需要一个助手帮忙，形象好工作能力又出色的楚祈自然是他心中的第一选择。 “傅总，不是加班费用的问题，我已经答应我朋友，这周末和她一起出去玩。”楚祈说道。 “十倍，另外给你每个月工资加20%。”傅桓抛出更大的诱饵。 楚祈可耻得开始犹豫，她现在的工资本就是二开头的五位数，如果加百分之二十的话，那就是差不多税前有三万。 出差两天得到两万块的工资，这样的报酬牺牲一下休息时间似乎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自己近乎一见钟情的人，似乎需要耗费更多的金钱才能成功约到她。 “什么时候出发？”楚祈问道，暂时屈服在金钱之下。 “周六早上出发，周日晚上回来，我到时候额外给你批一天带薪假期。”傅桓说道。 “好的傅总，麻烦您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后天早上会准时到机场的。”楚祈妥协。 结束和傅桓的电话后，楚昕把手写菜谱合上，决定下个周末再接再厉！- 事实证明，有缘分的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遇见。 发现行业研讨会中出现闻青云的身影后，楚祈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真挚起来，立刻朝她走去。 “青云，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楚祈主动出现在闻青云面前，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收购宏益做准备特意过来一趟的闻青云眼皮一跳，嘴角客套的笑容略显僵硬，“嗯，你也来了。” “嗯啊，我被临时拉来出差，三个小时前才下飞机。”楚祈笑着说道，“要一起逛一逛吗？这里有展示不少新品和新颖的理论概念。” 闻青云没拒绝，在这里遇见楚祈是个意外，但她可不会因为这个意外就忘记她特意来这一趟的目的。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楚祈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自信，虽然才来研讨会没多久，但对于新产品和新概念都能侃侃而谈。 闻青云听着都忍不住开始主动抛出问题，等待楚祈的回复和分析。 “你真是临时被拉过来出差的？”闻青云有些怀疑，就楚祈这个架势，完全可以并肩主办方特邀的专家。 “是临时，不过我平时有在注意业内的一些消息，之前就做过对应的功课。”楚祈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这可 是展现自己优点的好机会，她必须好好把握，借此冲淡自己之前轻浮的负面形象。 闻青云点了点头，在工作方面，楚祈的能力确实挑不出毛病。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样优秀的人才为什么是对面公司的，而不是自己麾下的。 闻青云微微眯眼，看向楚祈的眼神发生着某种转变，同时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我在向你确定一遍，主线任务是收购宏益电子，而不是收购由楚祈领导的宏益电子？” 【是，主线任务在宿主进入本世界后即完成锁定，只要宿主顺利收购宏益电子，任务进度就会立刻推进到90%。】 【剩余百分之十，宿主可以通过并购其他公司，或者打压主角获得。】 得到系统的肯定回答后，被闻青云敲定的第一份计划立刻被废弃，她觉得比起打压在宏益的楚祈，不如把人收为己用，这样自己不仅可以打压，还能上位者姿态奴役对方。 确定新方向后，闻青云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原本眼中的赏识也变得更加明显。 楚祈时时刻刻都在注意闻青云的反应，自然没有错过她情绪上的变化。 在自己的能力被认可后，楚祈介绍起来就更有劲，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努力发挥自己在闻青云面前为数不多的优势。 “很独到的见解，有兴趣来踏雪发展吗？”闻青云立刻抛出橄榄枝。 “踏雪现在虽然没有小型家电类的产品，但如果你愿意加入，相关分公司很快就会成立。” 闻青云开始发挥老板专精技术，那就是给手底下的员工画大饼。 听到这话的楚祈很是惊喜，但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改变称呼，一脸认真地开口。 “闻总，说实话，我很期待自己可以加入踏雪公司。但我手上还有宏益电子的项目，我最快也要等项目落地，才能离开。” “最快需要多长时间？”闻青云问道。 楚祈有些紧张，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目前负责的项目后，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时间，“明年三月初。” 闻青云微微皱眉，现在不过十一月，距离明年三月还有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我可以等你，但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能提供的岗位和我今天给你留的位置，或许就不是同一个了。”闻青云如实说道。 楚祈不会因为自己的邀请就立刻放弃手上的项目，自己也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把计划布局往后退四月。 “那等过完年，我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和闻总聊这件事？”楚祈笑着说道。 楚祈一点都不担心闻青云再给她画大饼，一是出于直觉，她觉得闻青云这样优秀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第二当然是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离开宏益电子后，就算不能进入踏雪，楚祈也有自信可以依靠能力在其他大公司得到更好的工作岗位。 “可以。”合情合理的请求，闻青云不会拒绝。 楚祈脸上的笑容很甜，“那我可以和闻总加个微信吗？这样沟通起来会更加方便。” 闻青云没说话，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名片。 楚祈动作干脆地发送验证消息，在消息通过后，忍不住发过去一个小狗转圈圈的表情。 闻青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已读不回。 “小楚，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跟着……”傅桓责怪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站在楚祈的身边的闻青云，脸上原本的不悦很快就转变为笑脸。 “闻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我们真有缘分啊。” 闻青云点了点头，反应冷淡。 “没事的话不要联系我，我很忙。”给楚祈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就拿着手机离开，根本就没给傅桓发挥的机会。 这让傅桓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下意识迁怒到楚祈身上。 “你在这里遇见闻总怎么不和我打一声招呼，说不定还能给公司争取到新合同呢。” 楚祈保持微笑，耐心解释道：“我也是才遇见闻总，闻总看着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我就没通知傅总。” “下次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次就这样吧。”傅桓说道，“记得和闻总保持好关系，不要让她不开心。” 楚祈脸上的表情不变的，但心里已经开始换着花样问候傅桓- 巧，真的是太巧了。 在前台处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楚祈眼里满是惊喜。 “青云，你也是来拿外卖的吗？”楚祈下意识问道。 闻青云挑眉，开始觉得主角的运气有些过于离谱，“你房间号多少？” “806。”楚祈说道。 闻青云沉默。 “青云你的呢？”楚祈忍不住开口。 闻青云：“808。” “那不是就在我隔壁？”楚祈眼睛更亮。 看到闻青云的外卖是轻食包装后，楚祈斟酌着问道，“我点了小龙虾和一些烤串，是我一个本地大学同学推荐的店铺，听说味道很不错，要一起试一试吗？” 闻青云没啃声，只不过有些食物的香味已经很不讲理地往她鼻子里钻了。 五分钟后，闻青云出现在806的客厅，还冒着热气的蒜香小龙虾和烤串被整整齐齐摆在眼前。 “这里有一次性手套，直接拿着吃就行。”楚祈服务很周到，洗完手后才拆开包装袋。 “谢谢。”闻青云接过套在右手上，拿起一串铁板鱿鱼品尝。 大块的鱿鱼上有些许红色粉末，闻青云本以为是微辣口味，但在一口咬下去后，就知道这个微辣是真的很微。 大概就和某些产品上的某某风味有的一拼，就是图个好看和好听而已。 见到闻青云对烤串下手后，楚祈也没说废话，把两只手都套上手套，勤勤恳恳地开始剥小龙虾。 楚祈点的是一人餐，装小龙虾的盒子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上里面只有十五只。 去头去壳后，可以平常的Q弹龙虾肉就那么多，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后，连餐盒盖都不能平铺不了。 “吃的时候蘸一蘸汤汁味道会更好。”楚祈说着把一盖子龙虾肉放在闻青云的手边。 送上门的美食，闻青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直接用手里的木签串起五个龙虾肉，等到其吸满汤汁后，才一鼓作气塞进嘴里。 “怎么样，我同学推荐的店铺味道不错吧？”楚祈面露期待问道。 “嗯，可以。”闻青云腮帮子微微鼓起，味蕾被Q弹的肉质和鲜美的味道占据，很难让人不满足。 如此又吃掉一串龙虾肉后，闻青云取下手上的一次新手套，打开自己点的三文鱼沙拉外卖。 “要试一试吗？”自觉吃不完的闻青云选择分享食物。 “好，我去那个一次性杯子过来。”楚祈自然不会拒绝。 有人说过，一个人愿意和你分享食物，就等于是在向你敞开自己的一部分，默许你可以开始了解她，甚至是往下推进关系！ 三文鱼意面的味道也不错，但在品尝过小龙虾的鲜美后，就变得差强人意，不够完美。 愉快的夜宵时间在十点宣告结束，楚祈利落把垃圾全部装袋密封好。 即便闻青云的房间就在隔壁，楚祈也依旧坚持把人送到门口，等到房卡插上房间变亮后，才笑着挥手。 “青云，晚安~” “晚安。”闻青云的回答略显平淡。 但这样的回复已经足够楚祈在心里回味许久，并且在脸上挂着笑容进入到睡梦中- 第二天，闻青云不出所料在早餐自助上看到了楚祈。 还有傅桓。 傅桓主动端着盘子过来，十分不懂事地试图坐在闻青云的对面。 但楚祈的动作更快一步，她直接把餐盘放在闻青云的面前，“闻总，那边有现磨豆浆上新，我去帮你拿一杯？” “好，谢谢。”闻青云的语气礼貌中带着疏离，没让傅桓看出什么问题来。 最好的位置被占后，傅桓做不到在楚祈离开后把她的餐盘挪走，所以就只能坐在隔壁位置上，努力和闻青云搭话。 闻青云很清楚傅桓的性格，心高气傲，要面子，喜欢被吹捧，越是不搭理他，他反而会越来劲，搞起什么所谓的征服欲来。 不管是普通人对他爱答不理，还是地位比他高的人对其嗤之以鼻，傅桓百分之九十九是会觉得掉了面子，会努力想办法找回来。 就比如现在，发现闻青云只是用点头和嗯来敷衍自己后，傅桓的脸上开始挂不住笑容。 “闻总，您的豆浆，还有点烫。”楚祈出现打破略显僵持的氛围。 “好，谢谢。”闻青云把豆浆挪到自己身边，看起来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瞧见楚祈献殷勤也被忽视后，傅桓的心情诡异得到平衡，瞬间就不觉得自己没面子，只觉得楚祈的行为太过狗腿。 合同都签好了，有必要这样捧着闻青云吗？也没见得对方给你一个笑脸啊，真是无用功。 就这样，早餐在略显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三人在酒店门口分开。 闻青云不打算继续去对自己没什么用的研讨会，而是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开始当起了游客- 随着气温一天一天往下降，海市也迎来第一场大雪。 驻足在落地窗前的闻青云欣赏着城市的雪景，端着秘书刚刚泡好的咖啡，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得喝着。 放在实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嗡嗡两声震动，拿起手机一看，不出意外是来自楚祈的邀请。 闻青云挖墙角的行为似乎让楚祈找回自信，自从添加上微信号后，楚祈几乎每个周末发来邀请，不是来家里试一试新菜，就是某某地方开新店，某某地方有什么活动。 就比如这一次，楚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抢到位置极好的演唱会门票，正在向闻青云发来一起去看演唱会的邀请。 人太多的场合闻青云其实不怎么喜欢去，因为她运气的问题，总是会遇见一些轻微智障听不懂人话的存在，很影响心情。 但如果是自己年少时就耳熟能详的歌星的演唱会，拿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人挤人似乎也很好。 尤其是黄牛把票价炒到大几千块后，闻青云总有一种自己不去就亏大的感觉。 【闻青云：好，到时候你来接我？】 【楚祈：嗯嗯，用得到的东西我都准备好啦，青云你只要带个手机就行。】【】 65-70 第66章 演唱会的氛围很好, 闻青云很开心。 就是离场的时候人太多，车子硬是堵了半小时才顺利脱离人群行驶在相对通畅的道路上。 楚祈也察觉到闻青云的心情不错，干脆顺势发出邀请。 “要去吃点夜宵吗？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烧烤店，只在夜间和凌晨营业, 这个点过去应该正好。” “过去要多久？”看完演唱会的闻青云格外亢奋, 同时消耗的体力也让她腹中传来些许饥饿感。 “二十分钟, 不堵车的话还能更快一点。”笑意在楚祈脸上的绽开。 已经有经验的楚祈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而是直接往烧烤店开去。 十二月底的海城有些湿冷, 在没有太阳只有寒风的晚上更是如此。 但即便这样，也不影响周末晚上的烧烤摊子爆满。人还没走进去，浓郁的香味和热闹的氛围就快要溢出来。 大桌和中桌的位置已经告罄，但适合两人吃的小桌还有不少, 楚祈眼尖地选了一个周围隔断的位置，并且拉着闻青云的手飞快抢占座位。 依旧是扫码点餐, 但在选择饮品的时候, 闻青云的视线被自酿酒吸引。 “这里的自酿酒很畅销吗？为什么每人限购一份？”闻青云问道。 “挺出名的, 是老板自己酿造的纯粮食酒。限购是因为后劲很大, 通常一人份可以让两个人都喝醉。”楚祈解释道。 “要试一试吗？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可以打包我的那一份。” 闻青云有些心动, 烧烤和自酿酒似乎很搭, 加上冬天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挺好的, 只要避免过度饮酒就行。 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无限趋向于同意。 楚祈在揣测闻青云的想法上有很大进步, 很快就把66元一份的自酿酒加入到菜单中, 最后和烤串一起下单。 店铺的客人很多, 所以有好几位烧烤师傅一起在忙活，十分钟后, 热气腾腾的自酿酒被端了上来。 一份是一斤，被装在陶瓷小坛子里面，瞧着还挺有韵味的。 闻青云都不需要凑进闻，酒香味就已经往她鼻子里钻，把她只有一点点的酒瘾勾了起来。 私底下闻青云烟酒都碰，都是她大学期间学会的，如果没有酒精的麻痹和烟草的瘾，她做不到接受那个可笑的事实。 接受从出生到成年开始，自己经历的绝大部分磨难都是人为创造的，为的就是让她全面发展成为一个足够出色的人。 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一起吗？”想起从前不好的经历后，闻青云主动发出邀请。 一个人喝酒太过没意思一些，还是两个人一起对饮来的有趣。 “好啊，回去的时候我喊代驾。”楚祈自然不会拒绝，她和闻青云之间的关系已经比以前亲密多了。 温热的自酿酒喝起来和那些高纯度的白酒不同，没有什么辣嗓子的感受，喝下去后只觉得酒味醇厚，食道和胃部都涌上暖意。 很不错的味道和口感。 看到闻青云主动续杯后，楚祈就知道她对这家店的自酿酒极为满意，随后拿出手机把自己那一份酒也加上。 烧烤很快被放铁盘中被送上来，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 烧烤好不好吃除了看食材品质外，和烤制火候和手艺也有很大关系。 闻青云在吃完一串又飞快续上另一串的行为，已经足够证明烧烤师傅的手艺。 同样也再一次证明，能被楚祈主动推荐的店铺，就没有不好吃的。 闻青云的酒量很好，一斤酒下肚也只是脸红和感觉身体暖呼呼的而已，并没有出现意思不清醒的样子。 反观楚祈，喝进肚子里的酒不到闻青云的一半，但明显已经开始反应迟钝，铁签子上的肉都没了，还直愣愣盯着看，好几秒后才把空签子放在托盘上。 楚祈喝醉了。 闻青云精准判断出面前之人的情况，好在楚祈酒品不错，也没有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依旧能顺利结账，还知道要掏出手机喊代驾开车送自己先回去。 闻青云没拦着楚祈的动作，只是忍不住往她身边靠近，看着她把自己的目的地设为自己的小区单元楼下。 代驾来的很快，而且很幸运的是个女代驾。 同性别的司机明显让楚祈放心下来，在车子启动后不久，就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一个左拐弯，让楚祈身子一歪，朝着闻青云所在的右侧倒去。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不偏不倚搁在闻青云的肩膀上。 想到人还没挖到自己的公司里，闻青云也就没推开楚祈，默许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让两人身上的气味相互交融。 半个小时后，尽职尽责的代驾把车子停在车位上，还贴心询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谢谢。”闻青云接过钥匙，在她身边站着的楚祈依旧有些迷糊，都没对代驾开着折叠小电驴离开有什么反应。 直到闻青云把楚祈带进自己的房子里，并且扭头把门给关上后，楚祈才意识到有些许不对劲，用力眨了眨眼睛。 “青云你到家了，我、我回去了？”楚祈说话有些大舌头，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但某些方面的反应依旧迟钝。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登堂入室。”闻青云说道，径直走向卧室打开中央空调。 闻青云一边脱外套一边开口，“我今天心情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一觉。” “一次性关系，天亮以后你自己离开，拿着车钥匙开车回去。”闻青云补充道。 或许酒精真的有放大欲望的作用，让闻青云也变得想要放纵一把。 楚祈的小算盘闻青云看得很清楚，不过是想要细水长流培养感情，最后达成日久生情的目的罢了。 闻青云不想让楚祈轻易达成目的，但她允许自己提前试一试对方的口味。 楚祈待在原地没动，她承认，自己在喝酒的时候曾经设想过酒后发生什么这一可能。 自己和闻青云都是成年人，也都二十五六岁了，在气氛足够的情况下深入发展一点问题也没用。 但楚祈期待的把彼此的好感具象化，借由一场意外来促进两人的关系，而不是这样泾渭分明的一次□□易。 “不愿意的话，车钥匙就在桌子上，拿上以后自己下去喊代驾吧。”闻青云站在卧室的门口，呼吸间依旧带着酒气，思维逻辑却清晰无比。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思考，不说话就默认拒绝。” 闻青云开始倒数，“10、9、8……” 楚祈才消化完闻青云的意思，就听到她开始倒数，而且还念到数字3。 “愿意、我愿意的。”楚祈下意识开口，朝着卧室跑去，最后急刹车失败撞进闻青云的怀里。 楚祈的身体对酒精的抵抗能力很差，依旧没拿回对身体百分百的控制权。 “愿意？”闻青云笑了，难得伸手主动抱住楚祈。 “我在重申一遍，天亮以后我们依旧只是普通朋友。”闻青云把重音落在普通两个字上。 闻青云非常清楚，她对楚祈最多就是有好感和欣赏，距离喜欢还有一段距离。 换一句话说，在楚祈还没有离开宏益之前，闻青云都不会喜欢上她。 这话有些伤人，但楚祈还是点头。 还是之前那句话，如果两人之间发生什么的话，楚祈怎么都不会是吃亏那一个。 既然不会吃亏，那为什么不赌一把，说不定合拍的身体会让闻青云增加对自己的好感呢？ 日久生情，也可以有另外的解读方式。 对于今晚的放肆达成一致观点后，闻青云也没墨迹，开始动手脱掉楚祈的身上的衣服，随后把人拉近浴室关上门。 楚祈脸红心跳，在摸到闻青云劲瘦腹肌的时候，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玩意楚祈也想要练出来，奈何她需要上班的时间实在太久，努力到最后也只能练出一些不太明显的马甲线。 都是成年人，该做什么楚祈和闻青云都心知肚明。 既然是一个晚上的放纵，那就干脆尽情享乐好。 楚祈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为女，所以理论方面的知识很足够。 好不容易得到实操机会后，楚祈对此非常珍惜，在温热的水流打湿身上仅剩一件的内衣时，她就极为主动贴了上去。 几厘米的身高差可以暂时被忽略，用手勾住闻青云的脖子，楚祈吻住眼前的唇瓣，一边回忆理论技巧一边按照感觉用舌头各种意义上胡搅蛮缠。 闻青云原本以为是提出睡一觉的自己占据更主动的位置，所以被勾着脖子亲的时候没能反应过来，让楚祈占据上风。 楚祈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在有想法以后，她就会努力把想法落实下去。 在工作上是如此，在追求爱人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反复咽了两次口水后，楚祈开始低头亲吻其他部位。 并且在路过小腹的时候，嘴馋用牙齿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牙印。 楚祈的大胆出乎闻青云的预料，但楚祈青涩却又大胆的行为很好取悦到她。 一来二去就放纵对方的行为，在浴室玩了两个小时的水，才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 闻青云穿着睡袍，在温暖的卧室内慢悠悠地吹着头发，一脸坦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满是暧昧痕迹。 很主动，但终于解除醉酒状态的楚祈忍不住捂脸，一边耳朵红红一边默默在脑海中回忆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果然喝酒能壮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能那么勇！ 竟然把学到的理论知识都用在闻青云身上！ 不过就闻青云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满意的吧？ 楚祈忍不住胡思乱想，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后，才勉强找回语言组织能力。 “那个、我有没有弄疼你啊？”楚祈关心地问道，她没有经验，所以不太清楚自己拿捏的尺度是不是正确的。 听到这话的闻青云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有嘴，不要为莫须有的事情担心。” 完事后再问这个问题？楚祈真的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技术很好，第一次就让自己极为满意吗？ 要是真让她不舒服，她早就把人轰出浴室，赶出家门了！ “哦哦，好的。”楚祈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扒拉一下自己还没干的头发，坐在闻青云之前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开始吹头发。 闻青云把房间内大灯关掉，就留下一张靠近墙壁的小夜灯，往床上一躺后就闭上眼开始酝酿随意。 技术很好，但楚祈有些不知节制了一些，连带着让自己也有些过于激动亢奋，忘记第一次浅尝辄止为好。 在楚祈吹完头发后，闻青云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稳有规律。 睡着后的闻青云看起来比平时好接近很多，尤其是看到闻青云脸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后，楚祈没忍住开始傻乐。 自己真的和闻青云发生关系了耶，虽然这个极为亲密的关系只能维持一个晚上，但有些事情发生过和没发生过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祈心里美得开始冒泡泡，忍不住跪在床边地毯上，轻轻撩起闻青云耳边的发丝，屏住呼吸在嘴角落下一吻。 唔，没有醒过来，那自己可以再亲一口吗？ 闻青云说了，她们的关系在天亮以后才会回到朋友，现在只是凌晨，太阳还没有升起，那她们就应该还是情人关系。 一下，两下，三下…… 在闻青云察觉到什么改变姿势的时候，楚祈才一副做贼被发现的样子猫猫祟祟离开，绕到床的另一边，把仅剩的小夜灯关掉，随后钻进被窝中- 嘶，有些酸啊，睡前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楚祈偷偷瞄了一眼在背对着自己的闻青云，不动声色得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看来以后要把一定要把锻炼安排上，就算练不出腹肌，也要练好手臂力量！ 发现闻青云穿戴整齐后，还躺在床上的楚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那个，青云你可以借一套衣服给我吗？” 楚祈可不是赖床不起，而是她身上就穿着一件浴袍。 晚上睡觉的时候无所谓，但想到自己要真空站在闻青云面前后，楚祈就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全新的，只有我穿过后洗干净的，可以吗？”闻青云问道，声音比往日要低哑一些。 “没关系，都可以的！我不介意！”楚祈说道。 做都做了，自己怎么可能还介意那个啊！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只穿过一到两次的贴身衣服，随后又取出一套常见的通勤装，叠在一起递给楚祈。 “谢谢。”楚祈接过，接着抓起内衣物在被子里咕蛹起来，没一会就把衣服床上，人模人样得离开床铺。 养成习惯的楚祈下意识开始整理床铺，不过在努力把被子铺平后，她过度使用的右手手腕就开抗议。 “早餐时间好像过了，是要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做饭？”楚祈问道。 同时在心里期待闻青云选择前者，因为楚祈不确定早就的手腕能不能顺利颠锅。 闻青云微微蹙眉思考，“出去吧，厨房里没什么食材。” 楚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那这样的话，吃完顺便去个超市？我家里也没什么食材了。” 闻青云嗯一声，视线在楚祈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脖子上多停留一秒，同时在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下一次，自己肯定要狠狠在楚祈身上咬上几口，尤其要关照她不能被衣物包裹的部位- 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闻青云虽然强调只是简单的一夜情，但在楚祈元旦前一天约她到家里吃饭的时候，闻青云并没有拒绝。 楚祈拿出了珍藏的红酒，提出要不要喝上一杯的时候，闻青云闭口不言选择默认。 喝酒好像同时给了闻青云和楚祈放纵的理由，两人在跨年的时候滚在同一张床上，一会上一会下，战况很是焦灼。 等元旦那天醒来后，楚祈递上了全新的贴身衣物，和上次闻青云借给她的通勤装。 这让闻青云忍不住眯起眼睛，思考自己是否落入楚祈早就准备的陷阱中。 可晚饭是楚祈准备的，酒是自己主动喝的，滚到一起的行为也是自己默许的。 自己在收获快乐的同时，没有任何金钱上的付出，也没有给楚祈任何承诺。 这样算来，就算没有赚到太多，自己也绝对不会是亏的那一个。 就这样，闻青云和楚祈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达成一个共识。 那就是每个周末，必定要一起吃一顿晚饭，喝点小酒，顺带满足双方的身体上的各种需求。 直到除夕将近，闻青云才改掉这个习惯，在公司年会结束后，难得去了一次别墅，陪自己的妈妈过年。 闻妈妈很开心女儿过来，很懂事的没有询问和丈夫有关的任何的消息，而是下厨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努力让闻青云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关心。 “压岁钱打到你账户上了，有什么想要的自己买。”闻青云吃得很开心，但她做不到对自己的母亲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用不到什么钱，每个月给五万块我都花不完。”闻妈妈赶紧拒绝，只要自家女儿过得好就行，她不是奔着要钱来的。 “我给你的，你收下就是，如果花不完的话就攒着。”闻青云语气平淡，“等到我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会问你拿的。” “欸，好，好的，那我就先替你留着。”闻妈妈连声应道。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画画吗？现在没人拦着你，你想去什么地方画画写生就去什么地方，不放心的话就让家里的保镖跟着一起。”闻青云说道。 闻妈妈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闻妈妈确实喜欢画画，她甚至是毕业于国美的专业人士，毕业作品还拿到过不少奖项的提名。 可那些对闻妈妈来说似乎太远太远，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忆。 在闻妈妈被求婚后，她就被要求着成为一个合格体贴的妻子。 在有了孩子后，更是在丈夫一次又一次命令下，向最为传统的家庭主妇靠齐，扮演着好妻子好妈妈的角色。 “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的话，就先从看画展开始。”闻青云继续开口，“不要一天到晚待在别墅里面，我不想被人说忽略亲身母亲。” “好，好的，过完年我就去外面看看。”闻妈妈应道，心中五味杂陈。 闻妈妈听得出来，自家女儿是在用这种略显别扭的方式关心自己。 如果女儿真的在乎那些人的话，就不会把自己的丈夫送到国外，随后就对其不闻不问。 闻青云有一个不错的妈妈陪着一起过年，母女之间交流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有个伴。 至于楚祈这个年过得就更显孤单，在放假后就只能窝在自己的公寓内一个人准备跨年。 要不是回外地过年的同事拜托楚祈照顾猫猫，楚祈就要一个人看无聊的春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抱着猫猫啵啵啵，一会给猫猫做猫饭一会给它喂猫条的。 不过在猫猫趴在小窝上睡着后，楚祈依旧感觉到孤单。 楚祈知道闻青云此时在陪她的母亲过年，所以懂事体贴得没有打扰，只是踩点发去新年快乐。 嗡嗡—— 震动声传来后，楚祈下意识看向手机。 【闻青云：新年快乐。】 【楚祈：[小猫猫飞吻.jpg]】 虽然不是踩点发过来的，但现在不过凌晨零点零五分，自己一定是最先几个被回复的！ 完成心理安慰后，楚祈开始输入框上敲敲打打，一边想要约闻青云出来吃饭看电影，一边又担心对方很忙，自己的邀约会显得太过突兀，让闻青云在新的一年种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思来想去后，楚祈还是决定睡醒再说。 轻轻摸了摸睡着的大橘猫脑袋，楚祈压低声音对猫猫说了一句新年快乐，随后才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新年新气象，等年终奖到手以后，自己就去提离职！ 年前自己主动让出那么多项目，傅桓应该对自己的离职有心理准备了吧？ 要是顺利的话，二月中就能完成交接，自己可以入职踏雪，每天都能和闻青云见面，约饭也可以更加方便…… 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要耗时间，最多也就是一个月而已…… 楚祈在脑海中复盘着辞职计划，复盘到一半后，就意识模糊睡了过去。 第67章 思来想去后, 楚祈还是在正月初一向闻青云发出邀请。 只不过并不是邀请闻青云当天见面，而是按照一些习俗约在初四下午场看电影，顺带一起回家里在吃晚饭。 这样的时间安排已经几乎明示某种邀请，闻青云看到后并未拒绝, 简洁明了回复一个好。 正月初一闻青云没出门的打算, 但在看到自家妈妈煮了一堆粽子后, 默默挑出几个她觉得味道不错的口味, 喊来跑腿送到楚祈所在的小区。 从距离上算, 别墅区和楚祈所在的小区距离更近，骑手即便是骑电动摩托车，送到也只用了半小时。 看着保温袋还热乎乎的粽子，楚祈鼻头一酸, 忽然很想哭。 但没等她伤感，大橘猫就喵喵就凑了上来, 开始巴拉保温袋。 “小猫咪, 你也想和我一起吃吗？”楚祈举起十斤重的橘猫, 随后把脑袋埋进它柔软的肚皮中狂蹭。 一个人过年的滋味不好 受, 但有了胖胖的大橘猫后, 孤单就被冲散一半。 腿上还热乎乎的粽子, 则是把楚祈心中余下的一半孤单也彻底抹除- 闻青云在意的家人虽然只有自家妈妈一个, 但其他亲戚并不少, 七大姑八大姨的加在一起一个包厢都塞不下。 好在他们比起闻父来懂事很多，基本就拿着手上零点几的股份吃吃分红, 在饭桌上不断恭维闻青云。 酒过三巡后, 某个喝高的姑父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说的什么闻青云没听清楚, 不过在看到姑姑飞快把他的嘴捂住，就能猜到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看在姑姑已经用拧大腿肉的方式让其飞快恢复清醒的份上, 闻青云并没有破坏包厢内还算不错的氛围，继续看着大家争先恐后讨好自己。 这些人安分的原因也很好猜，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闻父被打包送到国外的消息。 闻父的具体处境没人知晓，但从大过年都不能回国一趟就足够他们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人家对亲生父亲都能下这样的狠手，收拾起其他亲戚来岂不更加信手拈来？ 没人想成为下一个闻父，所以他们都选择发挥最好的演技来维持包厢内其乐融融的氛围。 初二初三被闻青云安排为应酬时间，结束后，她就从别墅回到自己的大平层，等着楚祈来接自己。 今年贺岁片的质量不错，喜剧、科幻、大场面各有各出彩的地方。 电影票是楚祈买的，她选的是出分和口碑都不错的国产科幻片，内置许多高科技和奇思妙想，建模特效方面极为出彩。 “故事背景虽然在五十年以后，但里面的某些产品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也不是不能实现。”作为踏雪科技的一把手，闻青云忍不住点评道。 “比如里面的无人驾驶汽车？”楚祈接话。 “无人驾驶系统已经实装，不过因为路况复杂程度各有不同，还在不断更叠系统。”闻青云不能透露具体细节，但大方向还可以聊一聊的。 “复杂路况需要人工智能介入判定，随着投入使用的时间越多，系统会不断学习，从而变成更加聪明。” “至于其他生活化的小工具，踏雪已经成立对应的项目组，过几年就会问世。” 楚祈点头，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小型家电，和自己进入踏雪后的工作岗位上。 闻青云顿了一下，“分公司已经成立，我现在能给你提供的岗位，只是普通管理层。我可以安排你直接进入，但你需要用自己的能力得到同事的认可。” “分公司的话，我能和闻总一起办公吗？”楚祈问道。 闻青云：“我办公室在顶楼，分公司大概会在大楼中选出两层来。” 既然是新成立的分公司，自然要投喂一部分资源养一养，后续要是发展的好，也可以拥有独属于分公司的办公大楼。 考虑到自己还没有顺利离职，所以楚祈的问题只是点到为止。 开车带闻青云回家，在楚祈打开门以后，大橘的喵喵声就从里面传来。 “你养猫了？”闻青云低头看向已经在蹭自己裤腿的猫猫，没忍住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猫的脑袋。 “同事过年回家，把大橘在我这里寄养几天。”楚祈解释道，“大橘很乖的，只要喂它吃饱就行，随便怎么摸都不会生气。” “看出来了，很敦实的小猫猫。”闻青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顺手把大橘猫抱了起来。 “你中午出门的时候没有喂饱它吗？”闻青云问道。 “喂了一个罐头，还把猫粮碗填满……”楚祈的话在看到空荡荡的猫碗时忽然顿住，“嗯，可能是今天大橘胃口不错，今天的伙食已经吃完了。” 抱着橘猫的闻青云伸手挠着猫猫下巴，听到它呼噜呼噜的声音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不能在喂一个罐头吗？” 楚祈摇了摇头，“大概只能喂根猫条，寄养的时候我同事特意吩咐过，不要给大橘吃太多，她好不容易才让大橘减肥成功呢。” 既然是主人特意规定喂食数量，闻青云也就只从楚祈的手里接过猫条，撕开以后慢悠悠得喂给大橘吃。 大橘猫的生活很是舒坦，吃完猫条后开始磨爪子，在客厅巡视一圈到处蹭蹭后，就躺在猫窝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尾巴。 闻青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猫猫照片，随后不经意地问道，“有热水吗？” “热水器一直开着。”楚祈说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先洗，还是……”楚祈下意识看向猫猫，随后降低音量，“一起？” “我先吧，浴室门隔音不怎么好，猫猫睡着会被吵醒的。”闻青云说道。 现在不过九点，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没必要从浴室就开始。 最重要的是，热水器比不上燃气加热，里面的水就那么多，要是兴致来了，那么一点热水都不过霍霍的。 楚祈对此没有意见，等到两人依次洗完换好衣服后，二楼卧室的门很快被反锁。 算一算时间，上次两人一起在床上解决身体需求，还是在十多天前呢。 两周多没见面，行动自然会略显急促一些，楚祈是这样，闻青云也不例外。 依旧是不分上下的一个晚上，直到精疲力竭后，才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真要闻青云选的话，她更喜欢在自己家里和楚祈发生关系。因为地方足够大，花样也可以更多一点。 闻青云不否认楚祈技术不错，让自己各方面都很舒服。可这一点都不影响闻青云想要把握主动，让楚祈在自己手下绽放。 但楚祈本人似乎也在这一点上有格外追求，学习和实践能力都非常出色，让闻青云做不到全程把控节奏- 作为老板的闻青云，只需要吩咐人事做好员工关怀工作，让其把开门红包发下去就行。 至于去公司上班的时间，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 而作为打工人的楚祈就没那么好运气，在连着两个晚上吃饱饱后，就在初六那天收到领导发来的任务，要收拾收拾初七晚上作为女伴出席一个行业内聚会。 收到消息的楚祈不太开心，秉承马上就要辞职走人的态度，她回复消息拒绝了这个工作安排，表示自己在外地，要初九才能回到公司上班。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后，傅桓的电话就来了。 看到还在用罐头逗猫猫的闻青云后，楚祈默默来到阳台，随后才接通这个电话。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马上买机票飞回来，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报销。”傅桓说道，“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宴会，能结交到不少人脉。” “傅总，很抱歉，春节的机票如果不是提前预定的话，是很难买到的。”楚祈说道。 自己表达拒绝的方式已经很明显，怎么傅桓就是不懂呢？ “你不是有车吗？直接开车回来？要是没车的话，你打车回来，费用我也全部报销。”傅桓说道，以为是钱不够。 楚祈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傅总，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有走不开的事情。傅总如果真需要女伴的话，不妨换一个人。” 傅桓这会终于意识到楚祈在抗拒自己的安排，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明天还不是你上班的时间，你抽出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给我，当天我给你算十倍工资，这样可以吗？” “傅总，不是钱的问题，是我走不开。”楚祈继续拒绝。 “你有什么事走不开？”傅桓语气开始有些不开心，“你是我的助理，在我有需要的时候，你有职责完成我指派给你的任务。” 楚祈不想在电话中发生争吵，耐着性子继续说：“很私人原因，麻烦傅总另请高明吧。” “你确定？你没有我的女伴这一身份，你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档次宴会的。我可以随便换人当我的女伴，但你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的话，说不定就没下一次。” 傅桓不开心的情绪更加明显，自己都那么主动，为什么楚祈一点面子不给他？ 还是说傅瀚私底下也接触楚祈，还顺利收买她了？ 想到自己这几天被傅瀚成功算计到出丑后，傅桓忍不住把气撒在楚祈身上。 “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明天下午不能在公司见到你的话，我或许就要换一个人当我助理了。” 听到傅桓的话后，楚祈眼皮一跳。 自己不用当傅桓助理了？还有这种好事？那自己铁定是不能去了。 发现楚祈不吭声后，傅桓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威胁到了她，冷哼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又要去忙工作了？”闻青云懒洋洋得靠在沙发上，大橘猫则是趴在她的腿上，在舔自己身上的猫。 “不去，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楚祈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去洗点水果？” “嗯。”闻青云应了一声，把手搭在橘猫的脑袋上，顺着后背摸到尾巴，让猫猫忍不住呼噜起来。 楚祈脸上绽开笑意，很快就去厨房洗了一盘车厘子端上来。 发现闻青云的两只手都在猫猫身上后，主动把车厘子喂到闻青云的嘴边不说，还准备用手接着果核。 闻青云忍不住用舌尖让果核在嘴里转了一圈，没直接把其吐在楚祈的手里，而是侧身直接呸在垃圾桶中。 有手有脚的，自己不需要被这样伺候。 楚祈也不在意，眼里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再来一颗？” “嗯。”闻青云含糊得应着。 因为初四就来了楚祈的住处，所以闻青云家里几乎没有新鲜的食材和水果。 加上楚祈衣柜里有不少自己的衣服，还有一只格外乖巧的大橘猫可以抱着玩，闻青云就一直没提离开。 对此楚祈乐见其成，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发挥自己的厨艺，努力让闻青云在这里多住几天。 托楚祈执行力足够强的福，她现在的手臂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即便前一天晚上高强度使用，也能在第二天的中午顺利颠锅烹饪美食- 初七下午，看着空无一人的工位，傅桓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自信得认为楚祈回因为担心丢掉工作回来，所以并没有邀请第二个人成为自己的女伴。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傅桓觉得自己的颜面被楚祈丢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傅桓不会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也选择性遗忘电话中的楚祈一直在拒绝而不是同意。 气不过的他在单身一人参加宴会的途中，给还在休假的人事总监打过去一个电话，让他把楚祈给开除。 “傅总，您确定吗？楚祈的能力很出色，就这样单方面辞退她？”人事总监一下就觉得饭不香了。 “我难道不能辞退她吗？”傅桓反问，“直接让她不要来上班，我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她和我交接。” 人事总监不好拒绝如此强硬的傅桓，只能含糊应下，随后飞快给楚祈打过去电话。 “小楚，你和小傅总是有什么矛盾吗？有问题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解决。”人事总监态度很好。 因为他很清楚楚祈的能力，还有董事长对其的赏识。自己如果二话不说就把人开了的话，肯定是要背锅的。 “没什么矛盾，傅桓在昨天要求我今天出现在公司，我和他强调过很多次，我有很重要的私事没处理完，但他似乎听不懂我的话。” “怎么，他是要把我调离岗位，还是要开除我？”楚祈问道。早在看到人事来电的时候，她就猜到原因。 听到是这样的矛盾后，人事总监也很无语，合着傅桓只是因为楚祈有事情赶不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开除一个有能力的员工？ “这件事情我会和傅总沟通的，肯定是误会啊，你初九正常来上班就行，我给你准备开门红包。”人事总监笑着说道，作为资深打工人的他可不会真的执行傅桓那个傻缺的命令。 人事总监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楚祈自然也不会恶语相向，双方很是友好完成了此次沟通。 才挂断和人事总监的电话，楚祈的手机就再一次亮起，让她下意识皱眉。 发现是寄养猫猫的同事电话后，楚祈才舒展眉眼，摁下接通按钮。 “喂，是我，我在家呢。” “大橘很乖，没在家里捣乱，会自己上厕所，给它擦小爪爪也很配合。” “可以啊，那你大概多久过来？” “好，那十分钟以后见。” 再次挂断电话后，楚祈从阳台走进来，视线落在横躺在沙发上的闻青云身上。 闻青云躺着玩手机，大橘猫则是趴在她的身上，揣着爪爪观察着眼前的两脚兽。 好温馨的画面啊。 楚祈从心地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后来了一个三连拍。 “打完电话了？”闻青云问道，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大橘。 “嗯，一会同事来家里，要把大橘接回去。”楚祈说道。 闻青云摸猫的动作一顿，随后语气自然，“好，那要先把猫猫装进箱子里吗？” “这个不急，我收拾一下它的东西。”楚祈弯腰开始整理猫砂，“大橘很乖的，等我同事到了再让它进去猫箱就行。” “一会是多久？”闻青云问道，放下手机坐了起来。 “十分钟左右。”楚祈答道，手上的活没有耽误半分。 听到只能再摸十分钟的猫猫后，闻青云没在说话，而是把两只手都放在猫猫身上，一会挠挠下巴一会摸摸肚子的，没一会就让大橘猫在她腿上变成一滩猫饼。 猫猫摸得很舒服，但十分钟的时间确实很短。 不一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性出现在玄关处。 “楚祈，新年快乐。”同事给了楚祈一个拥抱，随后把拎着礼物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塞给楚祈。 “这个是我代替大橘给你的感谢礼，不可以拒绝噢。”同事笑眯眯地说道。 楚祈笑着接过，“谢谢，东西都整理好了，就剩下把大橘装进箱子里了。” 同事下意识向房间内看去，第一眼看到了沙发上自己心爱的大橘，然后就被五官过于优秀的闻青云勾住视线。 “楚祈，抱着大橘的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好高冷啊。”同事是个颜控，问问题的时候都没移开视线。 “嗯，是我的朋友。”楚祈嘴角上扬，“要进来坐一坐吗？” “谢谢，不过不用啦，我朋友的车子还在楼下等我呢。”同事笑着说道，视线依旧没从闻青云身上移开。 颜控是真的，但有些社恐也是真的，站在这里远观一下高冷美女就行，要是让她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保底也要扣除两个三室一厅才行。 “好，那把东西拿给你。”楚祈应下。 闻青云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抱着橘猫送它进入到箱子中，还帮忙拎着到门口。 “你好，我是楚祈的同事。”同事挤出灿烂的笑容主动打招呼，视线掠过闻青云脖子的时候，瞳孔微缩。 这不是吻痕吗？看着还是很新鲜的哪一种！ “你好。”闻青云没太过在意，只是把手里的猫箱递了出去。 同事飞快收回视线，一边说谢谢，一边诚实地往楚祈脖子上看，试图找到同样的痕迹来验证心中的猜测 有些遗憾，楚祈今天穿的是高领的打底衫，露出的皮肤上没什么明显痕迹。 “谢谢，后天上班我请你喝奶茶！”同事也没多嘴问，接过自家猫猫和一大堆东西后，就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楚祈倒是没错过同事的眼神，但同事没问，她也不打算主动解释。 没有猫猫可以摸后，闻青云觉得玩手机也开始没意思起来，琢磨着要不要今天就回家。 楚祈敏锐发现闻青云在对着原来猫窝的位置发呆，瞬间get到对方的想法，主动开口。 “我觉得家里养一只猫挺好的。”楚祈在闻青云身边坐下，“我记得附近宠物店的老板似乎收留了不少流浪猫，还在店门口写了免费领养，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养一只？” “你？”闻青云挑眉，“你确定上班以后还能有时间养猫吗？” 楚祈的工作强度闻青云还是清楚的，工作日早出晚归已经是常态。 “我入职踏雪以后，难道也要加班吗？”楚祈反问。 闻青云抿唇，简单思考后点了点头，“新成立的公司，前期会有很多问题需要处理，加班不可避免。” “不过放心，只要有打卡记录，加班费用我们一般是按照正常工资一点五倍发放的，不用担心。” 楚祈：…… 自己就是随口一问，其实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如果换工作的话，我租的房子或许也要换一换。”楚祈开始打小算盘，“青云，我记得你房间还有空余的次卧，我可以以每个月五千块获得入住机会吗？” 闻青云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那是她的家，她不会接受没有确定关系的情人入住。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五千块月租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可以负责做饭和一切家务，猫猫的话，要是我需要加班的话，青云你帮我喂一喂？”楚祈继续发力。 闻青云依旧沉默，但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起来。 “要是不加班的话，我还能兼任青云你的司机，接送你上下班呢。”楚祈笑着说道，继续加码。 免费的司机、不要钱的私人厨师、无偿的家政服务，附赠一只小猫，还倒贴给自己五千块。 “等你入职再说吧。”闻青云最后没忍住妥协。 闻青云知道一定是楚祈针对自己发射的糖衣炮弹。 可架不住这糖真的很甜啊！ 第68章 入职的事情还需要时间, 但去宠物医院养猫猫的事情随时就可以安排。 这不，在萌生这个想法的第二天，楚祈就邀请闻青云一起去逛宠物店，看能不能一起挑出一只两人都喜欢的小猫猫。 有乖巧的大橘猫在前面打样, 闻青云默认楚祈的安排, 并且视线总是优先落在带着橘色的猫猫上。 因为控制颜色的基因在X染色体上, 所以橘猫相对来说公猫占大多数。 不过楚祈挑的时间非常好, 来的时候正好有一只母橘猫才摘掉做完绝育后的伊丽莎白圈, 等着被有人缘领养。 “青云，这只猫猫怎么样？”楚祈扭头询问闻青云的意见。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微微弯腰打量被关在笼子里的橘猫。 金被银床的小橘猫，鼻头和腹部是白色, 前爪也是很好看的白手套。身上的花纹有些像虎斑，乍一看还挺威风的。 闻青云伸出一只手, 试图吸引笼子里猫猫的注意。 猫猫甩了甩尾巴, 随后起身走了两步, 最后用湿漉漉的粉鼻头碰了碰闻青云伸进来的手指。 此猫与我有缘。 闻青云直起腰看向楚祈, “这只猫是免费领养？” 楚祈心领神会, 脸上露出笑容, “我去和店长聊一聊。” 五分钟后, 楚祈聊完回来, 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 “领养猫猫免费，不过这个只猫才打了第一针疫苗, 后续两针需要我们自己带到这个店铺来打。另外为了保持猫猫健康, 避免随意弃养, 需要在这个店铺里购买三月的猫粮和猫砂。” “如果我们真心养的话，店铺免费送一次驱虫。”楚祈补充道。 简单总结一下, 领养猫是免费的，但有捆绑消费项目。 “我觉得这只小橘猫和我们很有缘，不如你给它取个名字，我一会让店员帮忙把东西搬到后备厢。” 楚祈觉得这样的条件可以接受，宠物店卖的也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猫粮和猫砂，就算是搭配化毛膏和营养膏之类的，也就一千出头。 这些东西都是猫猫用得到的，就算不在这里买，也要到其他地方购入。 闻青云没反对，视线落回到小橘猫身上。 嗯……中肯一点说，猫不算小，舔毛的样子远远看起来还有点像大鸡腿。 不过鸡腿这个名字不太好听，还是换一个吧。 闻青云随口说道，“今天初八，今年第一个逢八日，有顺星节俗称，所以就叫它元宝吧。” 楚祈眨眨眼，墨色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嗯？元宝和星宿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只是代表今天是个好日子。”闻青云一脸正经说道。 直接说叫做元宝有些俗气，但前面加上一句传统文化科普就不一样，元宝这个名字听起来都高级了一些。 楚祈失笑，“好，那就叫元宝，跟着你姓？” “你要养它，跟着你姓。”闻青云立刻撇清楚关系。 橘猫是出了名的能吃，要是跟着自己姓的话，那以后每天一个罐罐的钱不就要自己掏了吗？这可不行。 什么？猫猫平时喂猫粮，一周吃一到两个零食罐罐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被自己看中的猫猫怎么能吃不到罐罐呢，虽然不能全部主食罐头投喂，但一天一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行，那就跟着我姓。”楚祈脸上的笑意更深，“还需要额外买点什么吗？” “让猫猫在这里驱虫和洗澡，我们一会去超市买点主食罐头。”闻青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猫粮猫砂宠物店包圆没关系，但罐头还是自己亲自挑选更有性价比。 楚祈点头应下，很快就扫码支付一千多元，顺利让得到乖巧橘猫一只。 把用得到的东西全部塞进后背厢，楚祈开车和闻青云去到附近的大型超市。 如今还在春节，超市内有许多打着春节名号的促销活动，各商品价格比起除夕前后要低许多。 品质好的罐头价格并不美丽，如果按斤算的话，有些单价比鲜牛肉都要贵出不少。 闻青云在对应货架面前驻足许久，经过全方位对比后，才购入五个不同口味的罐头各两个。 “你厨艺不错，我觉得你可以购入对应食材给猫猫做饭。”闻青云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青云知道自己很有钱，但不代表她喜欢当冤大头。即便是为了可爱的猫猫，她也不愿意当冤种。 楚祈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罐头喂起来确实方便，但也不知道配料表上有多少水分在。” “我先养一段时间看看元宝的胃口怎么样，要是不挑食的话，我就买一批生骨肉自己加工，到时候把需要的营养元素往里面加就行。” 闻青云深以为然，这样一来不仅食材品质有保证，也不用担心营养不良。 顺利从店主手里接过猫箱后，闻青云决定今晚继续住下，等到楚祈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还可以照顾元宝，看元宝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初九早上，楚祈在家里做了两人一猫的饭，飞快解决完自己这一份后，就急匆匆拎包离开。 楚祈不是急着去上班，她是急着在傅桓面前刷存在感，等着对方真的把自己调走或者是开除。 而此时的傅桓，在经过人事总监的反复劝说后，也顺着对方搭建的楼梯下了台，暂时收回开除楚祈的命令。 所以楚祈在踩点上班后，就发现自己的工位还在，坐下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傅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晚上和我出席一个宴会。”傅桓冷着脸，全程命令式口吻，“看在人事为你说话的份上，我暂时留你在这里继续干。” “请问是和哪位客户见面？”楚祈问道。 傅桓：“不是客户，是我的几个朋友，你之前见过。” “抱歉，晚上我要回家照顾猫猫，还请傅总另外找人吧。”楚祈直接拒绝。 如果是和工作有关的内容，楚祈或许会考虑一下。可私人宴会，那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已经是工作日，你确定要为了一只猫拒绝执行领导安排给你的任务？”傅桓沉下脸。 楚祈坐在椅子上没动，“傅总，我是你的下属没错，但是陪你和你的朋友吃饭，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 “你这是不想干了？”傅桓忍不住拍桌，加重音量说道。 “如果拒绝不合理要求也会被威胁的话，这份工作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楚祈脸上的表情不变，平淡的语气拉满嘲讽感。 至少在傅桓看来，楚祈就是在嘲讽和看不起自己。 这让傅桓更是笃定自己的想法，他那个私生子弟弟肯定私底下接触了楚祈，还给她不少好处，所以她才有胆子这样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把你调回研发部？”傅桓冷哼一声，“你就等着人事通知吧。” 放下狠话后傅桓也不进去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朝着人事部走去，他要楚祈清楚地知道，这个公司谁说了算。 楚祈脸上的表情不变，但心中已经乐开花。 以这种玩笑般的理由将自己辞退，傅桓不管怎么说都是理亏的一方，自己不仅可以免去提辞职的烦恼，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辞退补偿。 辞退保底都是N+1，没到账的年终奖还有之前累计的加班时长都是要算钱的，这样算下来自己说不定能一口气拿到六位数。 有这样一笔钱兜底，楚祈更加有信心让闻青云一步步退让，最后对自己彻底放下防备！- “傅总，你是在开玩笑吧？楚祈是准时打的卡，现在才上班半小时，她怎么就做出危害公司的事情了？”人事总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中高层管理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辞退一个老员工，还那么大张旗鼓杀到自己办公室，傅桓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屡次拒绝我指令的助理，我可要不起。”傅桓冷哼一声，一点都没回想起自己多少次把楚祈的成果拿到手里自己用。 “傅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楚祈不适合副总经理助理一职，那就安排她回研发部，我在重新给你招个助理，到时候您自己面试看看？”人事总监不想新年第一天就闹得太僵，退一步说道。 “不行，我要开掉，今天就让她收拾东西滚蛋。”傅桓加重语气。 让楚祈回去研发部，那不就等于是把人送给傅瀚了吗？他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人事总监想翻白眼，但碍于傅桓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傅总，这样的话，只能算是我们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按照规矩是要支付补偿的……” “那就补偿，你按照我说的做，有任何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傅桓继续撂下狠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找回自己丢掉的面子。 “我给你一天时间，你给我处理好，我要楚祈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说完后，也不管人事总监在后面喊他，直接摔门离开。 人事总监无语到极点，摊上这样的副总他真的很想喊救命！ 就算这个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你爸，你也不能这样霍霍人啊！ 缓缓吐出一口气，人事总监拨通自家董事长的电话，简单明了地汇报这件事。 傅宏听闻后没有马上给出回复，而是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算了，给他安排的人他要是真的不喜欢，那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吧。”傅宏顾及到儿子近期优秀的表现，选择纵容他一次。 “好好和楚祈沟通，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要少，要和对方好聚好散，不要留下什么结子。”傅宏嘱咐道。 董事长发话后，人事总监也不再犹豫，亲自过去工位请人过来谈话。 “这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大补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人事总监说道，按照傅宏的吩咐，给出一份非常偏向打工人的协议。 这让楚祈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小肚鸡肠的傅桓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您的意思？”楚祈问道。 人事总监摇了摇头，“则是董事长的意思，董事长决定有些对不起你，所以让我这样安排。” “离开宏益以后，我们不会对你进行任何要求，你可以在其他的公司中任意挑选岗位。虽然你人不在宏益，但我们都会记得你为宏益做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合作伙伴呢。” 人事总监笑着说道，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 楚祈原本是研发部的人，这种技术人才如果离职的话，最少也是要签竞业协议，一年内不得入职对应行业。 可这次确实是宏益理亏，就因为楚祈合理拒绝不合理的要求就要把人开掉，人事总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避免结下梁子。 楚祈对这样的处理结果还算满意，但她假样子依旧要做一做。 “让我今天就离开也可以，我要在下班前拿到截至到今天为止的所以费用，钱款到账以后，我立刻离开这里。” “在此期间有任何工作上的交接，都可以找我。” “我不是不信任您，我只是觉得傅桓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可笑甚至是荒谬。我不说百分百完成本职工作，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完成度。” “我不过是不想在下班时间和他一起出席私人聚会，他就要赶我离开公司，我对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信任，也不想后续有什么扯不清楚的纠纷。” 楚祈态度已经很客气，加上又是完全占理的一方，听的人事总监在心中给她猛猛点赞。 “这个是当然，我一会亲自核算相关费用，争取让财务马上打到你的账户上。”人事总监保证道。 有董事长背书，今天到账钱款没有任何问题。 事实也是如此，看到六位数的打款到手后，楚祈脸上露出笑容。 看着电脑上的时间跳到17：00后，楚祈直接关机离开，完成在宏益电子最后一天的打卡，拎着一袋东西离开。 “楚祈，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走？”一起等电梯的同事好奇问道。 “我离职了。”楚祈笑了笑，“有些临时，到时候周末一起聚聚？” “欸？今天不是上班第一天吗？你怎么就不干？”之前送养猫猫的同事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是谁为难你了？” “没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楚祈没有过 多解释，只是笑着开口，“放心好了，没吃亏，该拿到的补偿都拿到了。” “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同事有些不舍。 她们在研发部就一起共事，算下来也差不多当了两年的朋友。 “当然啦，我只是不在这里上班，又不是要离开海市。”楚祈笑了笑，“但在找到新工作以后，我或许会换地方，聚餐的时候慢慢聊？” 同事：“那我就放心，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我有同学在其他公司干人事。你要是没想好去什么地方的话，不妨去我同学那边看看，她公司非常缺技术骨干呢。” 楚祈笑着点头应下，一路聊到公司门口才互相挥手告别。 想到自己是自由身后，楚祈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坐上车后，就没忍住给闻青云打过去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慵懒的语调传入楚祈耳中，酥酥麻麻的。 “闻总，我今天顺利离职，什么时候我能进入贵公司工作呢？”楚祈笑着问道。 闻青云摸元宝的手一顿，“你是今天提了离职，还是今天顺利离职？” “今天顺利离职，补偿金已经打到我的账户。”楚祈说道，语气中的愉悦难以掩藏，“没有任何竞业限制，最快明天就能去闻总的公司报道。” 闻青云挑眉，下意识询问被自己静音的系统，查询任务进度。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大幅上涨，目前进度55%。】 看来主角的存在果然会让收购宏益电子的难度增加，按照这样的逻辑，在楚祈加入踏雪的时候，任务进度还会跟着提升。 “你搬家需要多久时间？”闻青云问道。 “我房租交到下个月十号，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搬。”楚祈顿了一下说道，“我回去整理一下东西，理论上今天晚上就能搬到新住处。” “太赶了。”闻青云的声音从话筒内传来，“今天晚上整理东西，明天把常用的东西打包带走。” 楚祈：“也可以，这样冰箱里的食材还能多消耗一部分。”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伸手挠了挠元宝的下巴。 “青云，我现在就开车回来，我们半小时后见。”楚祈笑着补充。 “嗯。”闻青云停顿一秒，“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会小心的。”楚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等我回家。” 闻青云带着元宝在家里等着自己，这和自己的妻子带着孩子等着自己回家有什么区别！ 楚祈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在回去的路上极为小心，百分百遵守交通规则，不和任何车辆玩抢车道的小游戏。 只不过下班高峰期不可避免，直到五点四十，楚祈才顺利停车，拎着一大袋东西搭乘电梯。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闻青云和她肚子上的元宝后，楚祈的心情攀升到顶峰，她很想把手上的东西直接一丢，就扑向对方。 “回来了？”闻青云抬头看向玄关。 “嗯，回来了。”楚祈换上拖鞋，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在脚边。 “晚饭想吃什么？”楚祈问道。 “明天不上班的话，在家里吃个火锅？”闻青云问道。 楚祈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食材有些不够，我一会线上买一点，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备菜，可以吗？” 闻青云点头，“你家里还有酒吗？” 楚祈瞬间get闻青云的意思，“红酒还有半瓶，如果喜欢其他的，可以喊个跑腿。” 闻青云：“不用，就我们两个人，半瓶足够了。” “好~”楚祈心里开始飘飘然，顿时觉得外面的黑漆漆的云层格外好看，连带着裹挟这寒气的风也香了起来- 元宝是一只不挑食的猫咪，不管是主食罐头、零食罐头、猫粮还是猫饭，它都可以用很快的速度吃完。 这一行为让稍有些经验的楚祈面露严肃，难得用强硬得态度告诫闻青云，一天最多只能喂一个罐罐，就算元宝喵喵叫撒娇也不能妥协。 要是猫猫体重偏高的话，一些基础病就会随时而来，这是会影响猫猫寿命的。 闻青云想要元宝一直陪着自己，加上楚祈是正牌饲养员，所以也把这话记在心上。 相对于公寓来说，闻青云的大平层有更大的空间。 元宝在换家后适应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就用猫毛占领大半家具，宣示自己的主权。 想到家务会被楚祈一手包办后，闻青云对于元宝上蹿下跳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守住自己的卧室为底线，没让元宝的毛占领床铺。 不是闻青云不够喜欢元宝，而是闻青云和楚祈经常什么衣服都不穿就往床上躺，如果猫毛太多的话，那也太影响各种体验一些。 闻青云现在是线上办公模式，准备过完十五元宵节后再去公司上班。 至于怎么安排楚祈，闻青云选在正月十二和分公司的几个领导开了会。经过长达两小时的讨论后，楚祈被安排在研发部，职务为副总监。 研发部总监是总公司派去的老员工，比起专业能力来，她的管理能力更为出色。 闻青云对她的安排是，在分公司待一年做些成绩出来，然后就把她调回总公司担任副总。 换一句话说，总监的职务也是给楚祈留的。只要楚祈工作上不出什么大问题，最多九个月，她就能从副总监成为部门总监。 工作安排在正月十二就定好，但闻青云为了吊楚祈胃口选择闭口不言。 一直到正月十五的晚上，在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后，闻青云才慢悠悠说出这个安排。 “我明天直接去报道？”楚祈眼睛一亮。 别看分公司的规模现在还不大，但那是踏雪科技控股，办公室也在同一大楼。 “嗯，我带你去一趟，给你介绍一下目前的领导层。”闻青云眯着眼，声音略微有些低哑。 “试用期一个月，如果你适应不了工作内容和强度，可能会转正失败。”闻青云补充道。 楚祈脸上的笑容不变，“好，那我可以请教一下闻总，我的工资是多少？” “底薪25k，加上各种补贴和考核的话，税前30k左右，奖金没有上限，全看你个人能力。”闻青云说道。 自己虽然在生活上很节俭，但工作上一码归一码，楚祈的能力配得上这份薪水。 第69章 大老板亲自带人过来办理入职, 分公司的新老员工自然会给闻青云面子，对楚祈态度友好。 再者能力强的人在什么地方都混得开，楚祈和他们相处不过一天，就顺利得到研发部员工的认可。 个别新招进来的员工, 开始一口一个楚祈姐喊着。 “楚祈姐, 为了庆祝你加入我们研发部, 赵总已经让我在附近餐厅定了包厢, 一会下班一起去聚餐啊。”同事小刘说道, “费用赵总全额报销，走部门经费。” 楚祈顿了一下，“我晚上有约朋友一起，我需要先问问她的意见。” “当然没问题, 我们部门加一起就九个人，要是你朋友愿意的话, 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小刘乐呵呵地说道。 楚祈脸上的笑容略显微妙, 但还是如实给闻青云发消息, 过去说明自己遇见的情况。 楚祈承认, 她在发消息的时候确实有打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闻青云愿意以朋友身份和她一起的话, 那她或许就可以计划从情人转正到恋人甚至是爱人。 【闻青云：没兴趣, 你们部门的聚餐, 你参加就好, 到时候我打车回去。】 【楚祈：那你直接开我车去吧，一会聚餐上说不定会喝点酒, 我直接打车回来就行。】 过去大概三分钟后, 闻青云的回复才弹出来。 【闻青云：好, 下班前五分钟我来你这里拿钥匙。】 【楚祈：嗯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祈心中算不上有多失落, 但挫败感是避免不了的。 看来自己还不够努力，或许等到自己成为分公司总经理后，闻青云就会改变想法，选择给自己一个名分。 楚祈放下手机，答复小刘后就继续熟悉手上的资料，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产生足够多的价值。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点五十多，知道闻青云一向准时的楚祈提前拿着车钥匙离开办公室，在闻青云从电梯出来后，就上前一步递出钥匙。 “冰箱里有我中午提前洗好的蔬菜，你可以在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一些手擀面，到时候煎蛋下个面条，在把蔬菜加进去就好。”楚祈说道。 “如果有需要我带什么回来，直接发消息给我。我去店铺直接打包，这样会比外卖更干净。” “我吃完饭就回来，时间不会太晚的。” 闻青云接过车钥匙，“好，我知道了。” “元宝晚上最多只能吃五十克猫粮，冻干不能超过十块。”楚祈补充道，“最好多让元宝动动，能在滚轮跑步机上跑上十分钟就更好。” 闻青云点头应下，对此习以为常。 或许连闻青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听楚祈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细碎地汇报琐事，闻青云百分百会在对方说第三句话的时候，就黑着脸打断。 目送闻青云达成的电梯离开后，也到楚祈需要整理东西下班的时间。 餐厅距离公司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研发部内都是些年轻人，年纪最大的赵总也才四十，这点运动量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赵总选的是一家私房菜，把点菜的任务交给小刘后，赵总和楚祈先一步到包厢，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聊公司上的事。 赵总在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就对楚祈有所了解，知道她是自家老板很看重，甚至亲自招揽的人。 短短一天八小时的相处后，赵总也不得不承认，楚祈确实是个很难得的人才，有这样的人待在研发部，分公司能缩短各种项目落地的时间。 “闻总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对应的研发工厂和生产线，你觉得我们第一批产品应该推出什么？”赵总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可以从我们擅长的产品下手，比如空气净化器、加湿器等。”楚祈说道。 在顺利搬到闻青云家里后，楚祈可没有躺平，而是把余下的时间全部利用起来，加深对踏雪的产品认知。 几天内研究透一家大公司必然不可能，但楚祈又不是第一次接触踏雪，早在一年多前她就已经和踏雪有过合作。 赵总很关注楚祈的想法，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越来越广，研发部其他员工也会时不时参与进来。 楚祈也久违在工作话题上感受舒心，能拥一位有脑子且逻辑正常的上司实在不容易。 在有了鲜明对比后，楚祈越发看不起死要面子的傅桓来，再一次无比确定自己的正确决定。 聚餐五点半所以正式开始，一边吃一边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个小时。 兴致上来后，喝两杯酒自然不可避免。赵总考虑到员工群体年轻，也没让人上什么白酒红酒，而是选了一些年轻人相对爱喝的气泡酒、果酒之类的。 这些酒的度数很低，喝上几杯也不会醉，只会让饭桌上的氛围更好。 时间来到八点后，赵总也慢慢刹住话题，主动让服务员过来结账买单。 “果酒虽然没什么度数，但如果是开车来的，一会记得喊代驾，可别觉得自己没喝醉酒无所谓。”付完钱后，赵总特意叮嘱下属们。 众人点头应下，打车的打车，喊代驾的喊代驾。 看到楚祈站在马路门口捧着手机后，赵总过来搭话，“你是准备打车？” “嗯，我一会打车回去。”楚祈笑着说道，“我在和朋友聊天，问问要不要顺便带点吃的给她。” “你是和朋友一起住？”赵总好心提醒，“如果是租房的话，转正后记得申请住房补贴，可以补领实习的那个月。” 楚祈打字的动作一顿，“补贴的话，是不是需要合同？” “要拍照上传一份合同，审核不会太严格，只要有双方签字就行。赵总笑着说道，“不过地址一定要准确，我们补贴是按照月租比例来的，合租的话默认按照人头分房租。”。” 楚祈：“那我住在朋友家里，每个月给她房租，这样也可以领补贴吗？” “可以，只要费用别和市场价相差太多就行。”赵总说道，“闻总不会克扣员工的各种福利，但闻总很讨厌有人钻空子拿到一些不该拿的钱。” “你应该也听说过吧？闻总不喜欢铺张浪费，尤其是有人铺张浪费后要她掏钱补上。” “就拿我们今天吃的饭举例子，新员工的欢迎会如果人均两百以内，实报实销。超过两百以上，就只按照人均两百报销。” “通常每个月不超过两次，如果超过的话，需要进行额外说明。” 闻青云的年纪在同体量集团老总队伍中很轻，但她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担任集团副总，两年后任集团总裁。 四年多的时间，足够闻青云把一些反对的声音和腐蚀集团利益的蛀虫清除出去，让各种程序在人性化的基础上大大提高效率。 楚祈配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实际上她对闻青云的了解不要太深。 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楚祈觉得自己说第二的话，那第一就只有闻青云自己。 闲聊两句后，楚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看，距离自己发定位过去已经过去七分钟，怎么还没有新消息。 是闻青云还没挑好要让自己在附近带什么回来，还是附近的店铺她都不满意？ 就在楚祈思考要不要主动提议去美食街逛逛的时候，一辆极为眼熟的车子停在自己面前。 在吸引楚祈抬头看去的同时，也让在等网约车过来的赵总一并投去视线。 赵总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家老板的车，QY411的车号牌不要太明显。 “闻总。”赵总下意识举起手打招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闻青云点头示意，随后解锁车门，等着某个人主动打开车门进来。 见到自家老板不下车也不开走后，赵总有些疑惑，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导致老板亲自过来。 可自己安排的欢迎会也没超标啊，算下来人均才一百二十左右，远低于每人两百的报销额度。 “赵总，我先走一步啦。”楚祈嘴角高高扬起，语气不觉轻快起来。 “哦哦，好的，你回去路上注意安……”赵总最后一个全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楚祈水灵灵地拉开自家老板的车门，直接坐在副驾驶上。 自家老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着自己点头示意后，就打着转向灯汇入车流。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祈是自家老板亲自挖过来的没错，但如果论起上下属关系的话，应该是楚祈给自家老板开车吧？ 赵总开始头脑风暴，联想起楚祈刚才问自家的问题后，一个答案迎面扑来。 原来自家老板和楚祈私下是关系极好的朋友，虽然是付钱租房子，但如果关系不是真的要好，自家老板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和自己住一起的。 赵总见状开始反省自己这一天的言行举止，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祈不愧是老板的朋友，能力没得说，唯一不好就是太低调了一些，都没有在聊天的时候暗示自己和老板关系不一般- “青云，你晚饭吃过了吗？”楚祈问道，“要不要去美食街再逛逛？” “你没吃饱？”闻青云问道。 “七分饱，如果逛一会的话，应该还能吃一点。”楚祈上扬的嘴角没有放下，她没想到闻青云会来接自己。 最重要的是，具体的定位自己才发给闻青云不到十分钟。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做不到从家里开车过来。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提前许多分钟就到附近，是踩着点出门接自己回家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闻青云心里有她！ 闻青云没说自己饿不饿，只是默默开到附近的美食街，在努力许久以后，才找到一个免费的停车位。 “我们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回家？”楚祈继续问道，下车后主动握住闻青云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不变，默许楚祈的动作，拉着她往前走，“天气冷，回去以后就不好吃了。” “好，那我们就在店里吃！”楚祈乐呵呵应下- 楚祈在踏雪分公司待的很开心，同事没有一个是关系户，一个个实力过硬不说，连拖延症也只有非常轻微的症状。 入职半个月后，进度就已经到新品的系列命名讨论。 虽然一半以上的功劳都是前几个月的基础，但楚祈的到来也确实把原本一个月的流程缩短到半个月，让产品进度大幅提升。 相比起踏雪已经开始预热小型家电的产品上新活动，失去一个重要人才的宏益电子就没有那么顺利。 在楚祈离开以后，傅桓才真正意识到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傅宏丢下考题，傅桓不知道怎么作答的时候，他心中甚至冒出一丝后悔，觉得自己开掉楚祈的行为太过冲动。 虽然楚祈不怎么听话，但她能力确实出色，如果她愿意好好完成本职工作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格外优待她。 傅桓后悔了，但他绝对不会自己打电话给楚祈认错，然后求她回来。 傅桓只会喊来人事总监，用暗示的方式让他出面打听楚祈的情况，要是楚祈还没工作的话，他愿意把助理的位置给她留着。 听到傅桓的话后，人事总监是真的想要问候他爹，语气也做不到依旧平静。 “傅总，人是你强硬要求我开掉的，你想要又要我把人找回来？”人事总监说着冷笑一声，“楚祈是有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不是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恕我拒绝这个无礼的要求，如果傅总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走了。”人事总监说着站了起来。 “对于，关于傅总助理的人选，还需要我让同事继续关注吗？” 傅桓皱眉，“我只是让你去问问楚祈现在在干什么，宏益电子是上市公司，不是随便什么小公司比得上的。” “我承认之前是我有些冲动，如果她愿意回来的话，我可以给她加薪。”傅桓说道，自认为已经主动退让许多。 人事总监懒得搭理傅桓，如果宏益电子以后是这种人掌舵的话，那他就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趁早找下家。 意识到人事不买自己账后，傅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人事总监不是他说开就能开的，他只能把不愉快往自己肚子里咽，同时在心里狠狠记上人事总监一笔。 傅桓的地位注定他手里捏着不少人脉，人事总监这里走不通，他就拜托其他人联系一个猎头，从他那边得到楚祈现在的工作岗位信息。 “你说什么？楚祈在踏雪工作？”傅桓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开除她还不到一个月，她就找到工作了？”傅桓语气急促，“她在踏雪干什么？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员工？” “傅总，楚祈的能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不管去了什么公司，都不可能从底层小员工做起。”猎头的用词相对委婉。 傅桓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稳一些，“她现在是什么岗位，有机会把她挖回来吗？” 猎头实话实话：“根据我的了解，楚祈目前是踏雪旗下，乐享生活科技有限分公司的副总监，如果傅总这边能提供总监级别的岗位，我或许可以和楚祈聊一聊。” “副总监，就楚祈？她才不到二十六岁！”傅桓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傅总，年龄和能力并没有必然关系，不是吗？”猎头说道，“我能了解到的消息就那么多，要是傅总需要我挖人的话，我希望可以给到月薪50k，年薪百万左右的工作岗位。”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不建议傅总去尝试挖人。目前楚祈在的岗位还有很大上升空间，这是宏益给不了她的。” 猎头还算厚道，把能说的和不方便说的都直接告诉傅桓，彻底还掉之前欠下的人情- 考虑到楚祈做出的巨大贡献，赵总和其他两个领导开了小会，提前十天让楚祈转正，顺带往本月工资里面添上一笔不菲的奖金。 这让楚祈很是开心，思考要不要奢侈一次买些高品质食材烹饪。 不过在看到人事发过来的租房补贴申请表时，楚祈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改为发消息向闻青云请教这个问题。 【楚祈：我符合租房补贴申请要求吗？】 【闻青云：你要申请？】 【楚祈：我觉得可以不用。】 闻青云没回复，而是皱眉看着对话框。 “按照公司规定，副总监的岗位级别可以提供多少租房补贴？”闻青云扭头看向自己的助理，“租房费用按照五千来核算。” 总助花费三秒检索到答案：“大概是每个月两千左右，公司规定的上限是三千元。” 闻青云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对话框思考。 早在入住的第一天，楚祈就已经给自己转账五千元。 按照这个来算，她确实是租房子。 但…… 【楚祈：青云，我仔细看了看租房补贴的申请条件，我好像不是很符合里面第五条规定，你觉得呢？】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点下接收，随后打开楚祈发给自己的申请条件。 第五条，员工配偶在公司所在地（市级）有住房的，不得申请租房补贴。 闻青云轻笑一声，怪不得楚祈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 闻青云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她敲打键盘回复的消息却冰冷无情。 【闻青云：是吗？我们没有结婚，你严格意义上没有配偶。】 【楚祈：据我所知，我的顶头上司非常不喜欢手下的员工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来骗取公司补贴和补偿。】 【楚祈：我认为配偶这个用词不太好，从名词解释上来说，配偶关系只能在双方有婚姻关系的基础上使用，有一定局限性。】 【楚祈：如果员工拥有的是不被民政局认可的同性婚姻，那么就不好用配偶来形容。】 闻青云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眼里的笑意则是随着楚祈发过来的消息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总助眼观鼻鼻观心，发现自己暂时派不上用场后，就轻手轻脚离开办公室。 【楚祈：综上所述，我想要成为顶头上司喜欢的员工，所以我觉得自己不符合申请租房补贴要求。】 【楚祈：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闻青云没忍住笑出声，楚祈这是胆子大，还是吃定自己不会把她从家里赶出去。 【闻青云：对与不对，对我来说有什么得失？】 【楚祈：如果对的话，作为合格的伴侣，我会上交一半工资，并且在生活中提供更多的无偿服务。】 【楚祈：如果不对的话，我会认真反省自己，努力查漏补缺，成为顶头上司满意的员工。】 闻青云打字的动作一顿，五千块还是一万五打底的收入，似乎很好选择？ 楚祈抿着唇，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速度越发明显。 楚祈承认自己这样做有赌的成分，不过她自认为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一旦得逞…… 呸呸呸，自己又不是干坏事，怎么还用上得逞了呢！ 过去真正五分钟后，楚祈期待的回复终于弹了出来。 【闻青云：一半不够，包括一切奖金在内的60%。】 【楚祈：好的！我愿意！】 楚祈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在办公室内笑出来。 “楚总，人事让我来催催你，问你要租房补贴申请表呢？”小刘探头说道。 “好，麻烦你和人事说一声，就说我仔细看过申请条件，发现自己不太符合某个要求。”楚祈笑着说道，“我就不申请了。” “欸，是合同问题吗？”小刘问道，“公司这方面没有卡得很严，只要你是真租房就行。” “不是，我现在没有租房。”楚祈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现在和我对象住一起，我不付房租。”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我和人事说一声。”小刘眼里闪过一丝八卦，很快就用这个理由回了人事消息。 非常关心楚祈转正相关的赵总很快注意到某个撤销的流程，忍不住发消息询问人事情况。 得到回复后，赵总脸上露出些许不可置信来。 楚祈那么快就有对象了？可她今天早上不还是开着闻总的车，和闻总一起来公司上班的吗？ 等等！ 已知楚祈和闻总的关系很好，好到住在一起还一起上下班。 既然这样，楚祈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能找到对象并且搬出闻总家的概率极低。 去掉不可能后，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赵总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啊。 第70章 楚祈归心似箭, 下班时间一到，她立刻起身，几乎小跑着冲向电梯口。 闻青云不想和员工挤电梯，所以她通常会提前五分钟下班, 在车里等着楚祈。 楚祈顺利赶上第一趟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后, 她就紧盯着电梯显示屏, 在数字跳动的同时于心里默念倒数。 3、2、1, 开门。 楚祈跑起来，她觉得自己胸腔中的心脏以着极快的速度跳动，但在看到闻青云站在车门前的时候，她又漏跳一拍。 “青云~”楚祈扬起灿烂的笑容, 张开手臂扑向闻青云。 闻青云没想到楚祈会那么热情，硬是退后半步才卸掉惯性, 把人兜住。 “怎么了？”闻青云问道, 瞧着清冷的眉眼微微皱起。 “没怎么, 就是想要告诉你, 能和你在一起, 我很开心。”楚祈嘿嘿傻笑两声。 想到自己有名有分后, 楚祈松开闻青云的腰, 改为捧着她的脸, 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闻青云没躲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无奈, 在楚祈亲到第五次的时候, 伸手捂住她的嘴。 “饿了, 回家做饭。”闻青云冷着脸说道。 “唔唔，唔唔唔唔！”楚祈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过这不影响闻青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好的，我们回家！ 作为拥有名分的第一天，楚祈觉得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在回家前拐到附近最大的超市，准备大采购一番。 “来只帝王蟹怎么样？”楚祈问道，语气明显比平日里要亢奋不少。 “你确定你可以处理？”闻青云下意识瞄了一眼售价，388元/500g，一只保底也是四位数。 “可以，明天是周六，大不了就比平时晚半个小时吃饭。”楚祈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之前奖励自己的时候买过一次，一蟹两吃，我感觉还不错。” “那就挑一只大的，让元宝也尝一尝味道。”闻青云没反对，横竖掏钱的又不是自己。 “好，到时候给元宝一根大蟹腿。”楚祈笑着说道。随后驻足观察，让店员选出一只体型较大又相对又活力的帝王蟹。 耐心等到水分沥干后，楚祈才让让店员称重，最后贴上标签。 闻青云的视线黏在标签上，看到售价为一千六百多块后，没忍住眼皮一跳。 好贵，如果换做牛肉的话，不知道能吃多久。 帝王蟹都买了，品质好的大虾自然也要来一些，不然光吃螃蟹也有些没滋味。 就这样，楚祈很是开心地用各种商品装满了购物车，最后花销二千五百多元，拎着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子东西放进后备厢中。 楚祈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闻青云则是在拿着逗猫棒陪元宝玩，想方设法让元宝增加运动量。 晚餐很丰盛，两人一猫吃得非常满足。 在元宝躺在窝里睡觉的时候，卧室的门也被反锁，随后就是两人坦诚相待的深入交流。 明天不上班这五个字似乎很有魔力，让闻青云罕见得凌晨三点半才闭上眼睛。 闻青云觉得确认关系并不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太多变化，除了楚祈每个月会上交更多工资以外。 但楚祈很明显并不这样觉得，醒来以后抱着闻青云蹭个不停不说，还一个箭步就冲到卫生间刷牙，然后就要缠着和闻青云接吻。 “不行，我没刷牙。”闻青云捂住楚祈的嘴。 “没事，你嘴里又没味道。”楚祈一点都不在意。 自家爱人平时就很注意口腔卫生，睡前刷得干干净净，睡醒后根本就没什么味。 闻青云自认为还有些许包袱，一直坚守底线，即便楚祈像个没人要的小狗狗一样眼巴巴得看着自己，也没松口。 当然，除了不能深入接吻以外，闻青云默许楚祈可以亲吻身体的任意地方。 三点多睡下结果就是——在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直接去外面吃午饭。 好在喂食器到点就自动投喂猫粮，没让元宝饿肚子，从而扒拉房门喵喵叫。 闻青云对此接受良好，横竖在家里吃是楚祈做饭，去外面是楚祈掏钱，她自需要负责吃和享受就行。 而且晚上的运动可以消耗许多热量，变相让闻青云每天坚持的无氧运动强度降低，从锻炼一小时变成高强度锻炼半小时- 楚祈可谓春风得意，尤其是在新品推出并且占据市场后，她一口气拿到六位数的奖金。 核算完奖金金额后，楚祈就立刻给闻青云转钱，备注是贴心的无偿赠与，让闻青云收钱收得毫无顾忌。 相比踏雪科技一天上涨五个点的优秀成绩，宏益电子内的氛围就不怎么好。 傅宏看着眼前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但就是做不到平复情绪。 “我要你们去改进革新产品，而不是往原有的产品里面加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开始涨价！你看看这个 月的营业额！你们是怎么搞的！” “傅桓，你之前的企划案上不是写得很好吗？用更好的技术来获得用户认可，更好的技术在什么地方！”傅宏越说越来气。 “我把诉求告诉研发部了，但他们优化的效果太差，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傅桓嘴硬，还在把责任甩给其他人。 谁叫傅瀚就在这旁边呢？傅桓就算知道自己的决策有问题，也不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丢面子。 见到傅桓还在嘴硬后，傅宏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 本来傅宏还对傅桓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以为他是个脚踏实地的好苗子。 可现在呢？错误决策带来的影响都让股价连着下跌两天，他怎么还梗着脖子不认错！ 现在是要面子的时候吗？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承认错误，然后拿出补救措施！ “爸，是我的决策失误。我明天安排直播发布会，我会出面向客户道歉。同时修改定价，给到他们更加实惠的价格。” 傅瀚知道自己的发挥的时候到了，态度诚恳得开口，“对于已购买的用户，我们会提供两种处理措施，一种是额外补偿十块钱的差价，一种是无视使用痕迹退款退货。” 听到傅瀚的话后，傅宏面色稍缓。 看来两个儿子里面确实还有一个有些用处，不至于两个都是没有大局观的蠢货。 “我不同意。”傅桓皱眉，“这样做的话，对我们而言成本会增加。后续如果推出新品，也很难继续提高售价。” “如果被舆论裹挟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要是他们故意派人闹事的话，难道我们要一直退让吗？” 傅瀚冷笑，“不这样做的话，难道要为了短时间的利益让品牌形象受损吗？” “两害相权从其轻，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难道都不明白？” 傅瀚可不会错过打压傅桓的机会，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傅桓要自断一臂，但不妨碍他利用这机会把傅桓拉下来。 叩叩—— 就在傅桓和傅瀚四目相对的时候，董事长助理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进来。”傅宏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抽到一半的烟直接摁灭。 “董事长，踏雪那边来人，说我们违反了合同，要求补偿他们的损失。”助理沉声说道。 “合同？我们违反什么合同了？”傅宏皱眉。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次宏益在新品上折戟，踏雪至少要负一半责任。要不是踏雪进军小型家电，提供对照组的话，他们根本不会被骂得那么惨。 “我核对过，去年和踏雪签订的合同内，双方都要对维护好品牌形象。如果因为其中一方品牌受损，导致另一方被牵连，需要进行现金赔付。” “踏雪最新款车型搭载我们的产品，而且公司logo就在显示屏上，不少网友已经在连带攻击踏雪。” 在两个品牌的合作中，彼此要求对方维护品牌形象是很常见的条例。 只不过在和其他品牌合作的时候，这一部分条款没有那么详细，也没有人真的过来追讨过品牌损失费。 傅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黑，闻青云抠门的性格业内都很清楚，这笔钱他们要是不给的话，就别想和踏雪合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踏雪已经开始进军小型家电市场，双方在未来只会是竞争对手，真的还有合作机会吗？ “爸，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有踏雪在背后做推手。”傅瀚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楚祈在被傅桓开除后，没过几天就入职踏雪分公司。” “踏雪的新品能那么快占据市场抢占用户，一定和楚祈的加入有关系。” “楚祈之前就在研发部待了好几年，她很清楚用户的需求，和产品改进、研发方向。” 听到熟悉的名字被提及后，傅桓和傅宏下意识皱眉。 前者自然是在心里埋怨楚祈是个白眼狼，把在宏益学会的东西全部带到踏雪，还和老东家对着干。 后者则是在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做错了决定，或许不应该用怀柔手段，而是真的往她头上扣黑锅。 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所用。 “对方要求我们赔偿多少？”傅宏问道。 抛开后续有没有合作机会不谈，合同上既然白纸黑字写的这些条款，正主又找上门来，那这笔赔偿款他们就不能不认。 “按照合作金额索赔。”总助说着顿了一下，“要求我们一次性赔付总金额的15%。” “15%？踏雪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傅桓忍不住，“是不是楚祈对我开除她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如果有的话，让她冲我来，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总助嘴角抽搐，“董事长，来的是踏雪总公司市场部的人，对方要求我们一个工作日内给出答复。” 傅宏没眼看这个蠢儿子的愚蠢行为，“就按照15%赔付，把钱打给踏雪。” 傅宏：“傅瀚，你和负责企业形象的部门总监聊一会，看什么时候合适公开回应，这件事情你就交给你处理。” “爸，这样妥协的话，会让那些购买者越来越过分，以后只要我们有一点做的不好，他们就会无脑黑我们。”傅桓垂死挣扎。 “那就把每一点都做好，消费者是有脑子的人，不是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傅宏加重音量。 看到傅桓一脸不服的样子后，傅宏连骂他的想法都没了，只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就这样安排下去，我要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来打扰我。”傅宏觉得心很累。 傅桓很不服气，尤其是在出门听到傅瀚的笑声后，差点就没忍住伸手给他一拳。 看着傅桓双拳紧握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傅瀚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我还以为你能给我造成多大的威胁，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我多虑了。” “你在说什么？”傅桓没忍住挥拳。 傅瀚预判到傅桓的行为，轻巧后退避过，“我明天可是要出镜的，如果我的脸上有什么痕迹，你觉得爸会责怪谁？” 傅桓的动作一顿，“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后，傅桓脸色不佳得往自己办公室走，看到新招的助理站在门口后，对着他就是一顿臭骂。 助理在心中很是无语，但还是为了薪水选择忍耐，“傅总，前台来两个说是楚祈的亲生父母的人。在我们告知楚祈已经离职后，还赖在会客室没离开，硬是要我们把人交出来。” “楚祈的其亲生父母？”傅桓眉头一皱，“真是她父母难道不知道她人在什么地……” 等等，自己看过楚祈的资料，她似乎是孤儿院出来的，难不成是小时候走丢，现在被父母找到了？ 也不对，如果是丢孩子的话，外面两个人应该是被警方带着和楚祈见面，然后请来媒体搞楚一些亲人重逢的大场面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老赖一样硬是要赖在这里不走。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傅桓问道，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我让前台安排在小会议室内，给他们拿了一点东西。”助理说道， “带我过去。”傅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楚祈这个白眼狼入职踏雪被刺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做个好人- 周五，楚祈和往常一样，格外卖力得工作，力求自己可以准时准点下班。 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下午五点，楚祈开始整理文件，同时打开企业内部软件，查阅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流程没有走完。 在距离下班时间只有五分钟的时候，小刘急匆匆地进来，甚至都忘记敲门提醒。 “楚祈姐，前台来了电话，说是您的亲身父母在公司门口闹事，还有三个开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跟着。”小刘语气急促。 “嗯？”听到这话的楚祈愣了一下，“你说谁在门口闹事？” “您的亲生父母？”小刘的语气开始不确定起来。 舔了舔嘴唇后，小刘掏出自己的手机，把人事发过来的照片放大递了过去。 看着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楚祈下意识皱眉，“我不认识他们，直接报警，就说有人闹事。” 小刘愣了一下：“啊，哦哦，好的，我这就去。” 踏雪科技对本地甚至本省的经济影响极大，接到警情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警车就抵达现场，以极快的速度控制现场，闹事的人全部被拉到派出所。 自称楚祈亲生父母的人闹得很凶，但架不住警方的态度足够强硬，他们最后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被迫回派出所。 警察都到公司大楼门口，闻青云这个当老板的自然第一时间听到下属汇报相关情况，随后直接来到楚祈的办公室。 “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听说我的生父母还在世，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对手公司雇佣来捣乱的？”楚祈说着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嘲，可眼里却带着一丝无措。 “你户口本上不就你一个人吗？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闹事的。”闻青云说道，“不用担心，我在呢。”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楚祈没忍住鼻头一酸。 楚祈没有那么脆弱，但被人维护的感觉真的很棒。 “我和人打过招呼，短视频平台上不会出现相关不实内容，我陪你去派出所看看情况。”闻青云说道，给了楚祈一个拥抱- “我不是闹事！我就是楚祈的亲生父亲！如果不相信的你们可以去做亲自鉴定！” “那里有警察拦着不让我看女儿的道理！我是她爸！我去看女儿怎么违法了！” 才到警局门口，闻青云和楚祈就听到调解室里面极大的嚷嚷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我们现在就这一个孩子，你们当警察的不让我们母女团圆也就算了，怎么还说我们寻衅滋事，要把我们扣起来。” “是不是欺负我们只是平头百姓，所以故意为难我们？” “齐队，闻总和楚女士到了。”警员敲了敲门。 没等里面的齐队长开口，自称楚祈生母的人就哇一声哭了出来，作势就要朝着楚祈扑过来。 闻青云眉头一皱，立刻把楚祈拉到自己身后，冷脸看着扑过来的人。 看到闻青云不含一丝表情的五官后，楚母动作一顿，连假哭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无他，就是闻青云板着脸的时候过于唬人，把没多少见识的楚母吓到而已。 “你说你们是楚祈的生父母，证据呢？”闻青云握着楚祈的手，在齐队长的安排下坐在两人的对面。 “我们可以去医院做鉴定，鉴定报告就是证据！”楚父赶忙说道。 “在没有足够多证据的情况下，我代替楚祈拒绝这种无礼的不当提议。”闻青云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你怎么能拒绝，你不是要证据吗？去医院一趟就有证据了！”楚父傻眼，除了去做亲子鉴定，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楚祈长得不向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用不了长相相似的理由。 “大街上随便跑出来陌生人说是你爹，你就信？”闻青云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女警。 “齐队长，我要起诉这两人，他们带着一些所谓的自媒体闹事，对我们公司的形象造成影响，我要告他们。” “楚祈！我是你爸！这是你妈！你难道要不认亲生父母吗！”一听到起诉两个字，楚父更急了。 “齐队长，要不调解一下做个鉴定？”小警员忍不住说道。 齐队长瞪了警员一眼，“我们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不要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歪了屁股。” 小警员缩了缩脖子，知道说错话的他选择闭紧嘴巴，等着自家队长来处理。 “两位自称是楚女士的父母，手里难道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照片吗？”齐队长开口，“我看过档案，两位名下从未登记过有女儿，一直都只有儿子，而且还申请过独生子女的对应补贴。” “如果两位现在改口说还有一个女儿的话，那就是涉及主观诈骗国家经费。” 齐队长说着看向两人，语气严肃，“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请两位不要胡搅蛮缠，编造谎言。” “我、我……”楚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能用手肘撞着妻子，让楚母出来说话。 楚母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我那个时候不懂事，孩子生下来后看着身体不好，医生说可能养不活，我就以为她真的养不活……” 齐队长眉头一跳，“然后呢？” “然后孩子就忽然丢了，我们就觉得是上天收回了这个孩子，所以就没吱声。”楚母说道，视线忽上忽下，心虚的表现极为明显。 齐队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们是怎么查到楚女士下落的？” “我们去收养她的孤儿院问了，一路打听到学校，从老师的嘴里问出来她在宏益电子上班，所以我们就去了宏益电子。” 楚母在这一部分上并没有撒谎，二话没说就把背后推手交代出来。 “后来一个什么总出来告诉我们，说楚祈现在在踏雪科技上班，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和我们一起，说是能帮我找到女儿，让我们和女儿相认。” 楚祈眉头皱得更紧，听到这话后瞬间就锁定背后搞事的人。 要是只有这两个自称她生父母的人来公司，最多就是打听自己的下落，然后在自己下班的时候堵门。 可在某个总的推动下，原本相认这一过程直接被抛弃，他们一上来就是在嚷嚷自己的身份，还把不孝的黑锅扣在自己头上，摆明就是恶意闹事。 联想一下最近宏益遭遇的危机，楚祈就算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某个总就是傅桓。【】 70-75 第71章 听完楚母的话后, 齐队长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 眼前这两个满口谎言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警局，知不知道自己是已经从业十年的老民警，这些话她能信吗？ 发现闻青云和楚祈都没说话后，齐队长轻咳一声, 继续询问, “你刚才提到, 你以为孩子是被……上天收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哪个孤儿院打听楚祈的下落？” 楚母愣了一下, 支支吾吾说道：“就，就是有人托梦给我，说我孩子没事，被好心人救了。” 齐队长真是被气笑, “这里是警局，我再强调一遍, 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如果你在胡说八道的话, 我就要立案调查。” “立案调查以后, 事情的严重性应该不需要我强调吧？我们会从楚祈女士出生的医院开始查, 用证据来还原当初发生的真相。” 楚母不吭声, 但是眼里的害怕情绪却止不住往外冒。 “齐队, 立案调查吧, 我不允许品牌形象被这样两个骗子影响，希望警方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真相, 给我一个交代, 也给我们公司的研发部副总监一个交代。” 闻青云懒得听这两人胡搅蛮缠, 直接搬出踏雪科技来施压。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会被把正直刻在骨子里的楚祈拦着，闻青云早就动用关系送这些人进拘留所。 “对了, 另外三个没有经过允许就非法闯入公司，侵害我司员工肖像权的自媒体人，也以踏雪公司的名义一并起诉。” “到时候公司法务部的人回来和齐队对接，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踏雪会尽力配合。” 闻青云说着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吃饭。” 齐队长跟着起身，她很清楚按照闻青云背后的能量，对她合情合理的要求一口应下。 “我已经大概了解事件的缘由，请闻总放心，我们会秉公处理，用法律来说话，捍卫公民应有的名誉权、肖像权。” 这话一出，楚父楚母就开始坐不住，这个女警察是什么意思？要追究他们法律责任？他们不会要坐牢吧？ “闯入公司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和他们没关系，我们今天才认识。”楚父急哄哄说道，“楚祈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很确定！” “当时有计划生育，规定只能生一个！我就把她送给亲戚了，没想到亲戚不愿意要，把她丢到孤儿院里。” “等到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已经有另一个孩子，没法把楚祈领回来。” 心急之下，一半的真相被楚父吐露出来。 楚祈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的生父和生母。 从他们的脸上，楚祈看不到任何属于亲人该有的表情，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表现，都只有在担心他们自己会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认真看的话，还能发现他们眼中化不开的算计。 “一会出去吃？”闻青云侧头看向楚祈，语气流畅自然。 楚祈怔了一下，随后脸上慢慢浮现笑容，“好啊，去美食街逛逛怎么样，好像又有不少新店铺开张。” “楚祈，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不管有没有养你，你都要赡养我们！”看到楚祈已经走到门口后，楚父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要是不养我们，我们就去告你！” 楚祈脸上的笑容有了片刻僵硬，但没停下脚步，依旧跟着闻青云走出调解室，最后离开警局。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闻青云问道，主动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 楚祈摇了摇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退一步说，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主观遗弃小孩，这是犯法的。” 自己没有父母亲人，楚祈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认知，她也从未依靠过所谓的父母亲人。 楚祈不想聊这个不开心的话题，闻青云也没追问，直接把车子开到美食街附近，带着女朋友逛吃起来。 “喝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闻青云说道，少见得主动掏钱为楚祈买了一杯奶茶。 楚祈笑着应下，插进吸管后猛猛喝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着里面的麻薯丸子- 闻青云明面上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只是让法务部的人配合楚祈去和警方沟通。 但暗地里，闻青云已经让人把楚父楚母查了个底朝天，看到他们养大的儿子酒后驾车冲进湖里溺亡后，很是不屑得啧了一声。 怪不得会这样不要脸得来纠缠楚祈，原来是宝贝儿子自寻死路，夫妻两人又造不出新孩子了啊。 闻青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纸质文件后，就顺手塞进碎纸机中。 两人是楚祈生父、生母估计不会假。 根据现有的法律条款，楚祈本人是被民政部门认定的孤儿，养她长大的等于是民政部门，她在未满十八岁时的监护人时孤儿院，也就是机构监护。 于法律条款来说，楚祈作为孤儿身份被民政部门承认的时候，就默认她的监护人不存在，包括生父母死亡或者生父母找不到的情况。 于伦理道德来说，楚祈从未得到过所谓生父母的抚养，甚至是主观被遗弃的，凭什么要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忽然多出一对要赡养的父母来？ 但话又说回来，碍于某些国情和传统文化，子女不孝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相关部门的官员更是喜欢和稀泥，如果一味放大楚祈现在拥有的财富，同时放大楚父楚母的悲惨现状，就免不了会有人跳出来说你那么有钱，每个月给他们一点钱又怎么样？ 他们虽然没有养你，但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你都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在虚假的道德制高点对一个成功女性进行指指点点，是一些失败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事实是什么不重要，他们只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喷洒毒液攻击自己一辈子攀不上的成功女性，咬着不孝这个点不放，并且大做文章。 闻青云很讨厌这样的人，但她又做不到把这样的傻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近期有什么政府牵头的研讨会吗？”闻青云喊来总助问道。 总助翻了翻日程安排，“下周二有个会，不过这种级别的会议通常都是秦总去参加，她和政府官员相对熟悉一些。” “只能去一个人？”闻青云问道。 总助：“人数上没有安排，但我们通常都去两到三个人。” “你去和她打声招呼，就说下周二我和她一起去参加研讨会。”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决定先一步做好预案，避免最讨厌的事情发生，用权力那那些人没有开口的机会- 可笑，真是可笑。 楚祈在了解到和生父母有关的信息后，没忍住笑出来，气笑那种。 “我看着难道很像是冤大头吗？我没有反过来起诉他们遗弃孩子就已经很克制，他们还异想天开要我赡养？” “齐队长，我不会进行任何亲子鉴定，我是由本地民政部门安排到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我的生活开销都是政府提供，而不是他们。” “就算要赡养，也是我努力工作为社会创造各种价值、每年按照个人收入交付税款，这些行为都可以算作是我对本地政府养育我长大的报答甚至是赡养。” “重复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就让律师处理，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如果他们质疑要起诉的话，就随他们去吧，我会全权委派律师出面处理。” 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拨个二十年，在自己只有六岁的时候他们跳出来说是自己的生父母，楚祈或许可以接受他们。 可现在的楚祈已经二十六，她早就习惯没有父母亲人的日子，日后也不会需要这些没必要存在的东西。 真要说的话，楚祈觉得自己的亲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闻青云，一个是跟着自己姓的元宝。 确定楚祈的意向后，接下来的处理方式就变得简单起来。 在有上级暗示过的情况下，楚父楚母很快就被送到拘留所，以寻衅滋事的理由被扣住。 另外三个媒体人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知道他们是拿钱办事后，也拘留十五天，除以对应罚金。 因为没有引起太大舆情影响，躲在他们身后的傅桓倒是没能进到局子里喝茶。 不过没关系，对付傅桓的方式有很多，让他进局子也不必急于一时- “律师告诉我，遗弃罪可以成立，但做不到顶格处罚，最多只能让他们拘役六个月，做不到判处有期徒刑。”楚祈把脑袋埋在闻青云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是觉得量刑太少了？”闻青云问道。 楚祈抬头，“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过分吗？他们是我的生父和生母，我不仅拒绝赡养他们，还让他们坐牢了。” “他们坐牢是因为他们犯罪，不是因为你。”闻青云揉了揉楚祈的脑袋。 果然，正直的主角总是更喜欢自我反省。 在没有造成太大舆论影响的情况下，楚祈都会时不时审视反省自己的行为。 要是真上什么地方新闻，看到那些傻缺要她赡养父母后，说不定还会气到掉小珍珠。 “你不觉得我的行为过分？”楚祈问道。 “我当然不会觉得。”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应道。 楚祈是按照法律条文送她生父母进去的，而自己只是觉得某个人碍眼，就把人送到国外圈禁起来。 比起六个月的拘役来说，自己给生父判处的算是无期徒刑。 真论起过分来，楚祈怎么能和自己比较呢？ “他们的籍贯不在海市，一会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去到籍贯地服刑怎么样？”闻青云说道。 “好，都可以。”楚祈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闻青云不觉得自己残忍无情就好，至于其他人的想法，那都无所谓。 “那我就安排一下他们。”闻青云把人摁到自己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算一算时间，出狱的话应该是冬天。 冬天很适合被送到温暖的地方去工作呢，比如某个在南边的邻国，经常会有高薪工作找人。 如果没人赡养的话，自食其力才是最好的出路- 在闻青云的施压和暗中介入下，生父母的闹剧在五月落下帷幕。 楚祈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干脆就把白天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工作上。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又带领团队推出新产品，进一步扩张原有的市场。 有踏雪科技在背后当靠山的好处极为明显，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产品售价依旧非常美丽。 即便是保持30%的盈利，新推出的产品在同类中也是最具有性价比的。 随着楚祈不断推出新品上市，主营小型家电的宏益被迫缩减产量，避免仓库中压着一堆货卖不出去。 为应对这种情况，傅瀚牵头折腾出不少次营销活动，让自家公司产品的售价也跟着降低。 在给出足够多优惠的时候，不少人还是更倾向于购买使用过的老牌子。 靠着打折促销，宏益第二季度的营业额还能勉强看一看，没让公司股价下跌多少。 可时间一久、次数一多，宏益最后得到的净利润就开始大幅下滑，引起许多股东的不满。 此时傅桓打着技术革新的噱头跳出来，拉拢不少股东对傅瀚之前的努力持否定态度，声称他这样的行为不仅治标不治本，还损害股东利益。 拿出开发高端产品进行转型次才是应对危机的最好办法的说辞，傅桓开始要求傅瀚让出对市场、研发部门的管理权，换做自己上。 傅瀚自然不会退让，也联合一批支持自己的股东，和傅桓打擂台。 在多名股东介入后，傅宏根本就压不住两个儿子内斗，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最后的胜利者出现。 在公司里面搞派系斗争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跟别说不管是傅桓还是傅瀚，他们都没真的在乎过底层员工，只在乎自己可以拿到手里的权力。 而内斗的结果也很明显，有关宏益电子的负面新闻不断被曝光。 最有趣的是，傅桓和傅瀚在看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而是把其当成攻击对方的手段，任由舆论扩散。 宏益的股票价格也随着内斗的推进一步步走下坡路，让一年前就开始做空宏益的闻青云赚得盆满钵满。 “闻总，这是分公司的人事任免通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总助把文件夹摊开放在桌之上。 闻青云的视线从股市上移开，落在文件上。 楚祈从研发部门副总监升职为总监，同时出任副总经理，分管研发和生产。 至于原研发总监赵总，自然是调回总公司担任副总，负责行政和人事管理。 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人事任免，闻青云从笔筒中拿出一只签字笔，很快就在上面签下名字。 “闻总，国庆假期结束后的团建活动，还是和去年一样安排徒步挑战吗？”总助问道。 闻青云皱眉思考，“今年安排在内蒙古草原吧，大部队徒步安排在二十公里，其他的各部门自由安排，到时候把计划提前上报给人事。” 踏雪科技作为体量超大的公司，每年一次的中高层团建活动必不可少。 相比起部门内破冰之类活动，有几百人参与的团建更偏向于中高层一起去特定地方度假。在互动中增加团队凝聚力，宣传企业文化。 因为时间安排在工作日，而且还全包费用的关系。这种一年一次的活动在公司内还挺受欢迎，如果想要携带家属一起参加，还能可以享受优惠价格。 闻青云作为公司老板，这种涉及到高层的活动自然不会缺席。 楚祈作为新加入公司且升职极快的年轻高管，也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在看到自家老板和分公司副总一起出现的时候，高管们眼里有些许意外，但他们也听说过楚祈是自家老板亲自挖来的，所以只是有一点点意外。 徒步时，瞧见老板一路高歌猛进，楚祈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最后两人手拉手一起走的时候，高管们也没露出上面多余的表情，只是感叹自己身体比不上年轻老板。 自由安排行程时，感知敏锐的部分高管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朋友同进同出很正常，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吧？ 好朋友之间互相喂个烤串很正常，帮忙买单也很正常。 可掏钱买单的人怎么会是自家老板？而且一口气还支付了几千块，这就不太正常了吧？ “赵总，你和楚祈共事过，你知道她和老板关系那么好吗？”某个高管没忍住打听起来。 赵总一脸淡定，“知道啊，我还记得，楚祈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是闻总领着过来的呢。” “这个我也知道，楚祈不就是老板挖来的人才嘛。”高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公司不少年轻的高管，都是老板挖来的。” “但能和老板走那么近的，好像就只有楚祈一个。” 赵总看破不说破，开始含糊其辞转移话题，“楚祈很有能力，加入公司以后创造了许多价值，老板最喜欢能为她赚钱的员工。” “说起来，老板好像又有新动作，最近在收购国外某个很有牌子的车企呢。” “这个我听说过，好像是冲着对方发动机专利来的。要是能成功的话，公司股价肯定会上涨一大截。” “赵总，我记得你好像有不少公司股份？” “哈哈，就是一点点股权激励，挺少的，零点几个百分比而已。” “那也不少，算下来也是九位数的现金价值了呢。” 类似的对话不止发生一次，高管们都挺好奇楚祈为什么会和自家老板走得那么近，关系那么好。 在回城的时候，最后一批离开的高管终于窥见真相。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最后一批坐飞机回去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和没有回去的闻青云和楚祈一趟航班。 但在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追问之下他 们从某个人事口中得到答案。 “闻总说她想和楚总单独再玩几天，下周一回海市。” 话都说到这里，能做到高管的人自然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能被人事直接说出来的行程安排，肯定是得到过闻总许可的。 所以，闻总这是在变相宣示所有权吗？ 高管们互相交换眼神，猜到真相的他们都选择记住楚祈的名字和脸，如果有机会和对方合作的话，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闻青云确实在暗搓搓宣示主权，不过她们也没再内蒙古单独待太久。 纵情享乐三天后，就搭乘飞机回到海市，去到楚祈前同事家里，把寄养的元宝接回家。 前同事对楚祈和闻青云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强烈要求她们在家里坐一会，顺带一起吃个午饭。 看到元宝在阳台呼呼大睡后，楚祈捏了捏闻青云的指尖，询问她的意见。 闻青云自然没意见，楚祈的朋友邀请她们吃午饭，那就吃呗。 在饭桌上打开话匣子后，前同事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句句不理傅桓的离谱操作。 “我真是很不理解，公司效益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按照他提供的需求设计出产品。” “早在一开始我们老大就提过，他给出的需求有很大问题。可结果呢，在会议上表达意见后，硬是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要不是董事长亲自过来安抚老大，给我们整个部门加薪，老大早就带着我们跳槽了。” 楚祈眉梢微动，想到日益增加的工作量后，忍不住开始挥舞小锄头，“那要不要来踏雪试试看？我们公司在扩展，最近刚好要招一批人手。” “我很心动，但老大对我们很好，我打算跟着老大她干。”前同事态度诚恳，“真是抱歉啦。” 前同事知道楚祈在踏雪分公司干活，但她不知道闻青云是踏雪科技的总裁，单纯以为只是楚祈的女朋友。 楚祈笑笑，她也没指望自己一句话就成功，“没事，你们老大确实很好，我在她手下干活的时候也舒坦，只要专注本职工作就行。” “如果薪水足够高的话，你们老大愿不愿意换一个老板？”闻青云加入对话。 “踏雪科技的分公司乐享生活，要招的不是一些人手，是一大批人手。从市场规模来看，乐享生活击败宏益电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良禽择木而栖，比起管理混乱还在走下坡路的宏益，加入踏雪才是更加明智的决定。” 前同事忍不住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楚祈，“你们还是同事啊？”你对象是不是在踏雪干人事？ 后半句没被直接说出来，但她眼神中传递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72章 楚祈轻咳一声, 微扬嘴角介绍，“这位是我的老板，踏雪科技现任董事长兼总裁，闻青云闻总。” “啊？”前同事忍不住张大嘴, 眼里就差写上你逗我玩这几个字。 傅桓一个没上位的继承人搞出来的排场就大到不行, 每次出现都至少要带着一个助理, 身上不是大牌定制就是价值一套房的手表袖扣上面的。 可这位闻总看起来就太过亲民一些, 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和自己身上的没什么区别, 首饰更是少得可怜。 全身上下最为亮眼的，就是那张自带清冷疏离感的脸和挑不出毛病的身材。 “闻、闻总？”前同事结巴了一下。 虽然不可能，但她了解楚祈这个人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具体的岗位级别可以和楚祈聊, 她给出的承诺就是我给出的。”闻青云说道，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小炒肉。 味道不错, 难道喜欢给猫猫做猫饭的人, 都会拥有好厨艺吗？ “哦哦, 好, 好的。”前同事呆呆应下, 用筷子米饭的动作略显机械, 一看就是还没缓过来。 十五分钟后, 楚祈和前同事一起在厨房收拾残局。 “楚祈, 你、你们应该不仅仅只是朋友关系吧？”在刷完的前同事忍不住问道，下意识回头看向客厅。 填饱肚子的闻青云正坐在沙发上, 抱着睡醒的元宝, 拿着梳子给它打理浮毛。 “你看出来了？”楚祈嘴角上扬, “没错，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 算一算差不多有八个月呢。” “八个月？你不是跳槽前就和闻总在一起了吗？”前同事眨了眨眼，“就是正月我来接大橘那天，那个时候你们没在一起？” 楚祈笑容微妙，“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没确定关系呢。” 前同事挑眉，就差把不相信三个字写在脸上。 自己又不是没谈过女朋友，那位闻总脖子上的痕迹那么明显，一看就是对象才能啃出来的。 如果不是楚祈干的，她就让大橘倒立吃罐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青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公司在扩张，如果你们老大愿意带人过来的话，我们能给出的条件真的会很好。”楚祈说道。 谈到工作后，前同事神色严肃不少，“我会和老大转达的，但是我不保证结果。” “反正你也有老大的联系方式，我明天上班和老大说一声，如果她没联系你的话，你过几天主动和老大聊聊呗。” “好，那就拜托你啦。”楚祈笑笑。 “顺手的事，要是我真的跳槽了，你可要关照一下我。”前同事也笑了，“帮我多争取一点福利，你也知道的，养大橘很费钱，她特别喜欢吃超贵的罐头。”- 宏益两个继承人内斗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一个月要更变两次的报销流程，就已经让普通股员工心中有怨言。 作为重要部门的研发部更是如此，今天这个傅总来提需求，明天那个傅总来找人开会，每个傅总都想把研发部收入囊中。 从傅瀚和傅桓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在争取公司重要部门的支持，这样做无可厚非。 可在研发部看来，这种隔天就要更变的需求无疑是在让他们不断白费功夫。 加班时间变长不说，手上还做不出来东西，这让一些能力出众年纪又轻的技术骨干忍不住卷铺盖跑路。 “你确定是踏雪科技的闻总亲口这样说的？”听到下属的话后，秦卿忍不住在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谁都知道宏益一直在走下坡路，别说和踏雪科技比较，就连和分公司乐享生活比，宏益也快打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分公司总裁来挖人，那还有点可信度。 但总公司的老总来挖人，就未免有些牵强了些。 谁家大老板还会兼职人事啊！ “咳咳，老大，偷偷给你说个消息。那位闻总的女朋友是楚祈，就是以前在我们部门待过两年，后来被无缘无故辞退的那个楚祈。” 秦卿楞了一怕，“闻总的女朋友，是楚祈？” “嗯啊，两人昨天还在我家里吃饭呢。老大我和你说，闻总真的很亲民，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呢。” “闻总给出什么条件了？” “没细说，但闻总说了，楚祈说的话就是她说的。”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水往低处流，可人要往高处走。 如果真是踏雪科技总裁抛来的橄榄枝，那就要紧紧握住- 傅桓比起楚祈来是蠢货，但他不会在同一个坑上跌倒两次。 听闻研发部有人要辞职后，他先是学自家父亲傅宏一样给她们加薪水，发现留不住这批人后，才搬出后招，逼迫她们签订竞业协议。 秦卿早就防着这一招，先是把竞业协议的时间从两年砍到十个月，随后要求在这期间内宏益支付百分之百的薪水当作补偿。 傅桓当然不乐意，时间可以是十个月，但补偿的薪水只有百分之五十。 随后又是新一轮谈判，在补偿降低后，违反合同的需要赔付的金额被定在去年年收入的五倍。 也就是说，秦卿要是违约的话，那就需要支付她去年一年五倍的工资赔付给宏益电子。 对于年收入十多万普通员工来说，五倍工资也就是七八十万。 但对于年薪百万的秦卿来说，这笔钱就是五百万。 这个数额让傅桓笃定秦卿不会违反合同，她一个普通人也承担不起这个违约责任。 顺利签订合同后，秦卿带着自己选出来的六个技术骨干，在十一月初顺利办完离职手续。 随后第二天，秦卿就带着她们出现在了楚祈的办公室内。 “我算过违约金，总计一千万，楚总真的愿意掏出这笔钱？”秦卿笑着说道，把连带自己在内的七份竞业限制合同都拿了出来。 “自然，不过单从技术上来说，我们拥有的专利一点都不比宏益电子的要少，所以具体的赔付金额还需要专业人员去审定。” 楚祈笑着说道，她很清楚自家女朋友的作风。 该花的钱她不会吝啬，但对于可以避免的损失，闻青云是百分百要避免的。 “安心办理入职吧，法务会帮你们解决这个小问题的。”楚祈保证道。 “那我依旧干原来研发的活？”秦卿问道。 楚祈翻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合同，公司这边已经盖章，没问题的话你直接签字就行。” 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秦卿和其他六名员工的工资为原有的120%，其余福利比宏益电子只多不少。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待着没有一天一变的各种需求，只要按照每周周会安排好的计划完成工作就行。 秦卿认真看了合同，随后朝着楚祈伸手，“以后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楚祈笑着握住秦卿的手- 研发部骨干走了七个，这不可避免影响到宏益电子的新品研发。 但员工铁了心要辞职没人拦得住，确定她们都签了竞业协议后，傅宏也就没多过问，只是让人事安排招新。 等秦卿入职乐享生活的消息传来后，时间已经过去十天。 这让傅宏很生气，把处理离职手续的傅桓喊过来骂了一顿。 被骂的傅桓觉得自己很是委屈，让新招的助理拿着七份竞业合同过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爸，是她们主动违反了协议，我们可以要求她们赔付损失！”傅桓说道，“我算过了，做多能让她们支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傅宏没说话，而是仔细看起合同，发现有一跳补充条款特别强调，只有泄露专利技术方面原因导致甲方受损，作为员工的乙方才需要赔付所谓的五倍年薪补偿。 这让傅宏忍不住皱眉，看向傅桓的眼神也越发不满起来。 合同上那么大的纰漏都看不出来，这个儿子还有救吗？ “那你就去追究责任吧。”傅宏把文件放下，同时也在心中做出决定。 内斗对公司的影响太坏太坏，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态度坚定得选择其中一个人。 傅桓还不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已经让傅宏失望，还在拍着胸口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会最大程度让秦卿等人支付赔偿金。 十天后才到来的索赔对踏雪法务部来说只能算开胃小菜，只需要出示踏雪共享给乐享生活的专利，索赔的成立条件就报废大半。 这样的结果对傅桓来说不可接受，“怎么不算是技术泄密！她们都是研发部的人，我们公司的技术她们都知道！” “她们明明是把我们公司的技术用到竞争公司上，这还不符合索赔条件？”傅桓绷不住大喊大叫。 “据我所知，宏益电子独自掌握的专利，并没有被秦女士等使用。合同上说的很清楚，只是限制专利技术，并没有限制秦女士用自己的能力为其他公司创造价值。” “综上所述，秦女士等人并没有违反合同内的协议。宏益电子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每个月提供原有薪水50%的费用当作补偿。” 法务一脸淡定，看到傅桓气道额头冒青筋后，脸上的表情也不没有什么变化。 没办法，法务早就习惯处理这种事情，托老板的福，在法务部任职的人自身条件都极硬，不仅可以胜诉绝大部分案件，还能在对方手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傅桓依旧死要面子，他不服输得提起诉讼。 但在法院开庭前，宏益电子的股价就先一步崩盘，连着三天下跌超过8%，引起股民恐慌，开启抛售模式。 傅宏申请暂停交易一天，然后在周一开市时砸钱努力抬升股价。 有点用，但不多。 随着下午属于宏益电子旗下产品的不合格报告被公布，在股票闭市前又跌回开盘价，让傅宏砸进去的一个亿都打了水漂。 傅宏连夜召开股东大会，试图找到足够大的靠山挽回颓势。 “除非踏雪科技愿意出手。”第二大股东开口说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宏益和踏雪新业务重合度很高，我们可以主动割让一部分股份，换取双方合作。” “一部分股份？”另一个股东面露不屑，“如果没有三分之一以上，我觉得那位是不会心动的。” “你们看过她的并购就知道，除非是享誉全国或者全球的老牌子，不然没有公司能在并购后保持自己的所谓品牌，宏益还不够资格让对方保留品牌。” “干脆退市好了，以年报亏损的理由。等产业重新规划，新品有起色以后再重新上市。” “那怎么行，一旦退市对于品牌形象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样只会把公司折腾到破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办？” 股东们很快就吵了起来，这几天宏益的市值一路狂跌，股票价格已经逼近最初上市的价格，再玩下去难道让他们直接亏损到倒贴钱？ 傅宏也开始头疼，退市固然可以避免一些损失，但如果品牌形象彻底倒下的话，后续业务根本就没办法经营。 真到那个地步，宏益电子就只能成为代工厂，赚取一点代加工的费用。 这种重大决定，在第一次会议上肯定做不到意见一致。 傅宏只能在十二点的时候结束线上会议，随后在第二天把公司高层喊来继续开会，尝试用各种办法来挽回股价- 海市的第一场雪很快落下，发现在顶层赏雪格外有情调后，闻青云就把楚祈喊上来一起看雪。 “确实很美，还能看到江景。”楚祈扣着闻青云的手，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办公室内的中央空调很给力，温暖的室内让她们不需要穿上过于厚重的外套，自需要套上一件同款同色的薄毛衣就行。 “我的休息室内也能赏雪，要一起去看看吗？”闻青云主动发出邀请。 去年落下初雪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远不如现在亲密，自然没有一边赏雪一边寻欢作乐的可能。 对于这种请求，楚祈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在心中暗暗窃喜。 闻青云先是反锁办公室，然后通知总助自己要休息让人别来打扰，随后才带着楚祈进到休息室内，再次反锁房门。 “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 闻青云说道，拉着楚祈的手，把人摁在床上。 没有用发绳系着发丝从肩膀滑落，发尾随着闻青云的动作在脸颊处滑动，让楚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我今天下午还有没完成的工作……”楚祈舔了舔嘴唇，她还是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和顶头上司一起摸鱼。 “那就晚上加个班，我算你加班费用。”闻青云说道，温热的指尖划过楚祈才练出不久的腹部马甲线，一路向上。 楚祈哼了一声，随后勾住闻青云的脖子，一并把人也拉到床上。 “那我在公司加班，还是回家里加班？”楚祈问道。 没等闻青云告诉她答案，楚祈就吻了上去，试图夺回主权。 “现在是上班时间。”闻青云微微喘气，胸腔起伏明显变大，“作为下属，你要听从领导的安排。” 楚祈眨了眨眼睛，“好呀，领导有什么吩咐？” “领导要检查你的身体。”闻青云说道，开始解楚祈身上的扣子。 楚祈没试过这种玩法，全程很是配合。 发现自己一扭头就能看到大厦林立后，楚祈免不了有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脑袋也开始想东想西。 比如休息室的下层是谁的办公室？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如果动静太大的话，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虽然楚祈和闻青云的关系已经成为高层领导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一想到会被同事发现自己在上班时间这个那个后，楚祈还是避免不了产生淡淡的心虚。 “你在走神。”闻青云很不开心，她觉得自己的技术被嘲笑。 论起体力来，自己可是比楚祈强才对！楚祈这是在小看自己吗？ 本着要让楚祈好好长记性的想法，闻青云加快手上的动作，顺利让楚祈咬紧牙关，被迫把所以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别，慢、慢一点……” 闻青云不吭声，而是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 最后喜提肩膀一个牙印- 天冷了，宏益电子没撑到第二次下雪。 狂跌的股价让傅宏认清事实，退市不可避免，即便再如何道歉也改变不了品牌价值一文不值的真相。 闻青云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年前最后几个工作日内以极低的价格拿到许多股份，最后联合其他小股东送傅宏出局。 在傅宏清空所有股票后，宏益电子宣布改名进行产业重组，有用的生产线被并入到乐享生活旗下。 过完年后，闻青云开启对中高层员工的清查，百分之七十的高层管理被清理，即便后来有新人入职，高层的总人数也只有以前的一半。 对于基层员工，闻青云倒是稍微宽容些。 闻青云不会要求拿几千块工资的员工去干几万块的活，加上相关部门不希望出现大批失业人员，所以闻青云只是把其中靠关系进来又没实力的人开掉，重新划分部门职责。 原有的代加工业务被保留，一线工人的职位几乎没有变动，反而上调5%-10%的薪水，休息时间也得到进一步保证。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有关部门对此大开绿灯，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彻底让宏益电子消失在海市。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系统的提示也适时弹了出来。 “不脱离，我要留下。”闻青云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楚祈能提供那么多贴心服务，自己怎么会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呢？ 系统也不意外自家宿主的回答，再次确定后，就继续悠闲摸鱼- 在又一次看完电影后，闻青云和楚祈同第一次约会一样，驻足在彩票站点前。 “机器出票，买十张，我挑五张剩下来的归你。”闻青云说道，她依旧不相信自己会一直走霉运。 楚祈自然没有意见，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等着机器吐票出来。 闻青云很是认真地看着编码，挑出五张自认为足够吉利的号码，拿起小卡片就刮了起来。 楚祈选的都是20元面值的，闻青云空了3张，1张保本，1张50，换算一下就是亏了三十元。 “按照50%的保本率来算，我的运气还算可以。”闻青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楚祈嗯嗯点头，随后也刮开属于自己的五张刮刮乐。 空1张，1张保本，1张50，一张100，一张500。 “机器出票也能连着中奖？”闻青云觉得自己轻轻的破防了。 一共十张票，里面只有四张是空的，而自己精挑细选出了五张。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都给你。”楚祈立刻表态，把中奖彩票全部塞进闻青云的手里。 闻青云对自己的运气依旧有些不满，但看在最后赚到740块的份上，只不开心了一分钟。 对于婚礼，闻青云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是华而不实的一种仪式，很累人。 楚祈的想法也差不多，她不需要什么人见证自己和闻青云在一起。 不过闻青云和楚祈一起拍了不少婚纱照，包括但不限于古代、民国、现代、西方等等主题。 重拾画笔的闻妈妈听闻自家女儿有对象后，默默消化了好一段时间，随后自告奋勇要帮两人绘制合照。 就比如现在，闻青云抱着元宝，楚祈揽着闻青云，两人一猫充当着模特。 元宝是一只很健康的猫猫，但猫猫的寿命是有限的，在过完二十岁生日后没多久，元宝就在睡梦中去世。 楚祈眼睛红了好几天，时不时就盯着用元宝猫毛做的毛毡猫猫发呆。 直到两人在孤儿院看到一个抱着猫猫躲在角落的小女孩，在收养对方和她怀里的小橘猫后，这一情况才得到缓解。 女孩跟着闻青云姓，猫猫继续跟着楚祈姓，叫做金条。 楚祈比起闻青云年轻一岁，但她在年迈以后身体反而是先一步亮红灯的。 闻青云很讨厌作为生者送别爱人，她想过提前一步离开。 但看到楚祈身体不行还坚持要帮自己干这个干那个后，闻青云又不忍心就这样丢下她。 “青云，我卡里的钱还没花完，记得帮我用完，然后再来找我。”楚祈露出最后一个笑脸。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爱你。” 这是楚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闻青云没啃声，而是极其冷静地用一天时间接收楚祈留给自己的遗产。 随后又花费一天时间公证遗嘱，把名下所以资产留给养女，接着就迫不及待闭上眼睛脱离世界。 作为生者留下来两天已经是极限，休想让她作为未亡人处理后事！ 第73章 【时空跃迁完成,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系统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闻青云依旧没急着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复盘，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我和她依旧是并列第一？”闻青云问道,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下是发自内心的笃定。 【是, 不过因为宿主主动接取高难度任务, 在排行榜显示的时候, 宿主的位置更靠前。】 作为技术成熟的管理局, 在宿主进入和脱离小世界的时候，都会提供一些默认服务。 例如在进入小世界时弱化本身记忆，以便宿主更好融合身体记忆。 在脱离小世界时淡化过于强烈的身体记忆，让本体情绪占据上风。 每次完成任务后, 系统会进行全方位扫描评估，确定身心健康后, 才会询问宿主是否继续下一个任务。 闻青云点开排行榜看了看, 在同部门内, 自己所属的员工编号遥遥领先。 切换到全部门显示后, 自己所属的编号在第一个, 不过后缀积分数额和排名都和下一个编号一样。 这人真就那么拼命？大学时和自己卷也就算了, 工作以后还继续和自己卷对吧！ 轻轻啧了一声, 闻青云关闭排行, “继续挑选积分收益高的小世界，任务难一点也无所谓。” 成, 那就卷吧, 看看到底谁先扛不住认输, 横竖作为反派的自己怎么都不算吃亏。 【成功接收到宿主指令，高积分世界检索中, 世界坐标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被打死也活该，谁叫她打破人脑袋跑掉的？本以为是个安生的，没想到竟是最不听话的！” “真是可惜了，这可是老刘家花三万块买下来的，是模样最标致的呢。” “老刘啊，我都劝过你了，买来以后直接用就行，你还好声好气哄着干什么？这下好了，挨了一棒槌不说还白瞎三万块！你儿子也没留下根！” “这眼睛都没合上，手电照着有点瘆人的。”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个被这样打死的，你还装上了？” “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行不行？要不挖个坑把人埋了？” “费那劲干什么，我们人一走，吃肉的那些玩意就来了，别说肉了，骨头都不见得能剩下多少。” “行了行了，现在时间不早，再过两小时天就要亮了，都各自回家去，对外就说人跑太急摔死，我们给埋了。” “村长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聒噪的声音不断涌入闻青云的耳朵，她很想看看是谁在这里叨叨。 但无论闻青云如何努力，她都做不到转动身体，视线中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片被层层树叶掩盖住的昏暗天空。 唯一的有的就是光影变化，随着男人议论声的消失，大部分光源也跟着离开，最后只有一缕月光穿过茂密的枝叶，钻入缝隙中，最后落在闻青云毫无血色但依旧精致的五官上。 属于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混沌的呓语由轻变重，不断入侵闻青云的耳膜，最后钻入她的脑海中。 闻青云原本的思维有了片刻涣散，但她很快依靠自己的意志恢复清醒。 已经冰冷的躯体提供的信息极为有限，联想到之前那些男人的话语后，闻青云推断出自己现在的情况。 自己已经死了，是在反抗后被人用各种武器围殴致死的。 残留的记忆只能让闻青云大概记得，自己应当是一名大四学生，在面试实习岗位的路上，热心地为一个腿脚残疾的中年男人带路。 在路过一个没有监控又没什么人出现的路口时，她的口鼻被捂住，随后失去意识。 再后面的记忆就只有被当作货物买卖，虚与委蛇后拿着一根木棍一直奔跑，越过稻田越过山岭，最后冲进未开发的山林中。 只可惜在路上的三天两夜中，自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肾上腺素消耗完毕后，疲惫的身体开始撑不下去。 在狂奔三个小时后，自己依旧被熟悉地形的村民追上，最后落到身死的结局。 闻青云不记得自己就读于什么大学、也记不起来自己有没有亲人。 但闻青云可以感觉到伴随着数不清呓语而来的，是一股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力量。 原有的躯体已经死亡，那么还能留存于这个世界上的，不就只有魂体了吗？ 为了确保宿主安全，进入小世界的时候只会有一小部分灵魂跟着意识转移。 但对于低维小世界来说，高维世界的一小部分灵魂，也足够碾压这里数千万年来诞生的魂灵。 “系统，我吸收的这些力量，应该不会对我本体产生影响吧？”闻青云在吸收力量前谨慎询问。 【宿主请放心，系统有完整的检查程序，绝对不会让任何不利于宿主跟着宿主脱离世界。】 【宿主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脱离世界之前，散去魂体的所有力量。】 得到系统的保证后，闻青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失，直接调动灵魂层面的力量，以着极快的速度吸收起朝着自己涌来的力量。 这些力量有一部分是源自空气中的灵力，但更多的是积年累月而来的怨气和阴气，还有消除不了的煞气。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闻青云不仅可以做到让魂体具象化，还能清晰感知到附近千米范围内的同类。 这些同类在闻青云看来很是弱小，只能靠着执念和怨念活下来，活动范围也局限于尸骨的百米范围内。 不过这些同类的数量很多，从若隐若现的魂体中，依稀可以看出来她们绝大多数为女性，而且还是年轻女性。 至于连若隐若现都做不到的魂体，在闻青云看来就只是一团看不出模样的玩意。 随着闻青云的实力不断攀升，一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深层次的认知逐渐赴行在她脑海中。 闻青云很快意识到那一小团黑不溜丢的东西是什么存在。 每一个小黑团都是一个是成型的女胎，是一个出生后不到三日就夭折的女婴，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因为还没来及的和这个世界构建太多联系，她们也没有所谓的魂体，只能维持这样一团黑雾的形态。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随着太阳的升起，原本随意飘散的魂体和黑雾开始没入地下。 她们的实力不够强，充其量只能算普通鬼魂，做不到自由行走在阳光下。 闻青云挥手削去大片枝叶，让阳光直直地照耀着自己。 阳光没有对闻青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穿过没有实体化的她，落在她出现尸僵的尸体上。 噢，自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闻青云把自己的身体移动到一块足够大的石头上，随后一个打了一个响指，看着自己的身体无火自燃。 青黑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全身，初升的朝阳落在火焰上，让其最外层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嗯？在白天用鬼火烧自己的身体，还能烧出这玩意？” 看着大石头上凝聚出来的小圆球，闻青云没忍住嘀咕出声，招来一股风吹散部分灰烬后，拿起认真观察着。 小圆球经过煅烧后表面极为光滑，带着一丝翡翠质感。 乍一看是暖白色，但如果正对着阳光观察的话，小圆球又会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呈现类似玻璃种的质感。 没等闻青云尝试着往里面注入属于自己的力量，小圆球就主动吞噬一部分溢出的怨气，顺利闻青云构建联系。 关系绑定的那一瞬间，闻青云就感知到小圆球内置一个体积不小的空间，高度未知，但横截面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随便烧个东西就能烧出空间法器，是自己有炼器天赋？还是自己的尸体本就不一般？ 闻青云在心里琢磨着，同时虚化身体开始赶路，按照为数不多记忆和感知开始寻找自己曾经短暂待过一天的村子- “大凶，西南方向有恶鬼问世，会危及许多人的性命。”穿着道袍的男子说道。 没等他看到更多画面，就扑哧一口吐出血来，吓得周围的人把他团团围住。 “大师兄，你没事吧？” “大师兄，要不吃颗丹药回回血，我觉得你这样每天一算风险太大，要不还是取消这个环节，或者改成每周一卜。” “还好， 是我太过贪心想要看多更多预兆，所以才会被反噬。”大师兄用手背擦拭嘴角。 “从我们这里出发，正西南二百余里的地方，会有很厉害的恶鬼出现。”道袍男说道。 “方圆三百里都是我们的辖区范围，恶鬼现世，我等义不容辞！” “大师兄，这个恶鬼强不强，我们去几个人能拿下恶鬼？” 听到师弟的问题后，大师兄脸色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瞬，“很强，你们五人就算一起出动都不一定能拿下对方，或许要师尊亲自出手……” “我们不行的话，小师妹行不行？”其中一人弱弱举手，“小师妹不仅在符咒上极为出色，剑术也是一绝呢。” “但小师妹应该也在闭关吧？”另一人说道，语气干巴巴地开口，“而且小师妹才解决完上面委派下来的季度任务。” “小师妹结束闭关了，凌晨我起夜的时候，瞧见小师妹在外面练剑呢。” 说到这里后，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才吃下一粒疗伤丹药的大师兄。 大师兄：…… “怎么，你们都不敢去见小师妹？这像话吗？”大师兄竖眉，板脸看着一脸唯唯诺诺的师妹和师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师妹出关以后，肯定想找人切磋……”二师兄接话。 “我等本事实在一般，对付厉鬼可以，但应付小师妹的剑招就……”三师姐低着头。 “大师兄，你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也是跟着师尊修行时间最长的呢。”四师姐面露期待。 “而且大师兄你是副局长，论职位的话，师尊不在您就算领导呢。”五师兄一脸正经。 “所以，大师兄你是最合适去请小师妹帮忙的。小师妹如若知道你受伤了的话，肯定不会拉着你切磋的！”六师姐一锤定音。 大师兄又一次沉默不言，但事已至此，他也做不到拒绝。 这也不能怪大师兄，但凡小师妹没那么热衷于切磋，切磋的时候不会打着打着就突破，从而导致陪练道心不稳，也不至于被众人避之不及。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默默用指尖挑起之前吐出的鲜血抹在嘴角，随后面露绝决地朝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劳烦小师妹跑一趟，除去恶鬼。” 大师兄的声音在不久以后响起，随后一个背着长剑，面容清冷，穿着道袍的女子踏出这个施有障眼法的院子，直接御剑朝西南而去- “你、你是人是鬼！”老刘一脸惊恐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厨房内的闻青云，哆哆嗦嗦得握住菜刀，在自己面前挥舞着。 “滚啊，快滚开！你这个鬼东西！”老刘大喊大叫。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村子里这些年来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没见的有冤魂索命，凭什么轮到自己就有了！ “爸，你在喊什么……”头上还裹着纱布的小刘迈入厨房，视线在触及到闻青云的时候，也忍不住瞪大眼。 “你、你……”小刘下意识伸出手指着闻青云。 得了，两个仇人都到齐了，不需要继续等了。 闻青云没给小刘续开口说下去的机会，直接用法力夺过老刘手里的菜刀，让其朝着小刘的脖子飞去。 “不——不要！”老刘惨叫出声，目眦尽裂地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保持瞪大眼的动作落在地上，留下血痕。 颈动脉被割开后，还在跳动的心脏让鲜血不断喷出，甚至迸溅到天花板上，让房间瞬间充满血腥味。 闻青云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发现小刘死不瞑目后，嘴角微微扬起。 “你……”老刘想要说点什么，但在他声带振动说出第一个的字的时候，染血的菜刀就朝着他飞来。 他的视角开始天旋地转，没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先一步涣散意识。 动手了，就要斩草除根。 闻青云很是耐心地在原地等待，直到他们的若隐若现的魂体出现，被她用鬼火烧掉魂魄后，才满意地去到第二户人家中。 七点，对勤快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适合起床吃饭的时间。 但对于追人到凌晨才回家呼呼大睡的那些人来说，这个点起床太早太早。 闻青云没打算便宜他们，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干脆就捏了一个他们被凌迟的梦境，逼迫他们从噩梦中惊醒。 随后在他们面露庆幸的时候，把染血的菜刀横在他们面前，在其发出尖叫的同时，欣赏染血的天花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二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第七十二个、第七十三个，还有最后一个村长。 七十三人，连人带魂体都被闻青云完美解决，总耗时不到两个小时。 “啊！杀人！杀人啦！” 如梦初醒的女人们开始大喊大叫，她们的时间仿佛瞬间被拨动。明明前一秒家里还一切如常，可在后一秒浓郁的血腥味就忍不住让她们开始呕吐。 村子里女高音此起彼伏，在被同化之人惊恐畏惧的同时，被关在地窖、猪圈中的年轻女人们幽幽转醒过。 较为机灵的存在很快就继续利用粗糙的墙壁来摩擦捆住手脚的绳索，即便手臂和手掌一并变得鲜血淋漓，她们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呕—— 好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干呕起来。 好在其中一人是医学生，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即便看到屋内头身份离的尸体、腿软跪在地上的妇人也没停下脚步，一直到从卧室中找到手机。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被拐卖了！” “还有命案，有个男人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比镇上警车先一步赶到的是御剑而来的楚钰，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发现短时间内有七十余人殒命后，楚钰脸色的神色越发严肃，抽出一张黄纸丢在空中。 只见黄纸在空中转了三圈，随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火速飞去。 楚钰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跟上黄纸，朝着煞气最浓郁的方向跑去-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3%。】 “村子里的男人都被我杀完了，怎么才那么一点点进度？”闻青云把玩着小圆球，对进度很是不满。 【是他们导致原身死亡，这是因，宿主杀掉他们报仇，这是果。了结和宿主本身有关的因果关系，这一行为符合里世界准则，并不会产生任务进度。】 【百分之三的进度是因为宿主造成命案，顺利引起一部分人员的恐慌，符合反派身份设定。】 原来有仇报仇是被允许的啊，那这样一来的话，朝着自己跑来的道士，岂不是连理都不占了？ 没等闻青云在心里蛐蛐两句，她的头上就凭空出现一道雷电。 要不是闻青云反应快，高低得被劈个爆炸头出来。 “恶鬼，伏诛。”楚钰面色严肃，手上握着一把符纸，二话不说就朝着闻青云砸过来。 不是，主角动手都没有开场白的吗？ 看着朝着自己劈过来的五道天雷，闻青云只能暂避锋芒，往更深的山林中飘去。 “你逃不掉的。”楚钰冷冷出声，右手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剑，左手捏着五张天雷符咒，对闻青云紧追不舍。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不会告诉我，这个道士就是主角吧？”闻青云有些绷不住，一边跑路一边问道。 【经系统检测，楚钰为小世界主角，为人极端正直，天赋极高，十八岁就拿下玄门最高职称天师，眼里容不下任何妖魔鬼怪。】 我k，闻青云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自己这个反派才刚刚崛起了个苗头，怎么就派满级的主角来打怪，这不符合常理！ 【宿主，本世界为高积分任务，所以反派扮演难度较高，请宿主加油！】 噢，原来是自己选的高积分世界啊，那没事了，继续跑吧！ 在山林中上演的追逐战持续了很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逐渐向闻青云倾斜。 深山老林中，埋葬了不知道多少冤死之人的地方，在这里怨气和阴气可比灵气要浓郁许多。 相比起闻青云在此处可以一边变强一边四处飞，还是肉体凡胎的楚钰不仅需要调动法力抵御阴气入体，还需要耗费大把体力去追逐恶鬼。 茂密的树木让楚钰做不到御剑不说，还需要时不时绕开障碍物，浪费更多的体力。 两个小时后，楚钰的额头满是汗水，但她依旧保持最开始的姿态，一手持剑一手捏符咒，对闻青云穷追猛打。 恶鬼也是有脾气的！ 感觉到实力进一步提升后，闻青云不和楚钰绕圈，避开第一波符咒攻击后，就从空间中翻出暗红色的菜刀，朝着她劈砍过去。 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传出。 暗红色的菜刀劈在泛着寒光的长剑上。 前者被阴气蕴养过，又沾染上七十余人的鲜血，是煞气正浓的兵器。 后者由罕见的寒冰玄铁锻造而成，对付妖魔鬼怪自带攻击加成的buff。 虎口处穿来的酥麻感让体力被消耗大半的楚钰下意识皱眉，反手又打算继续掏符咒。 瞄见楚钰动作的闻青云条件反射开始往左边避让，免得被对鬼魂有特攻的天雷劈成爆炸头。 今天才第一天当鬼，虽然不害怕阳光直射，但天雷还是要避一避的。 “嗯？”发现并没有天雷落下的闻青云发出疑惑，下意识看向冷脸持剑的楚钰。 没掏出来符咒的楚钰下意识皱眉，随即想到自己的存货在执行季度任务的时候被用掉大半，自己还没来及的画符补充，就受大师兄之托来剿灭恶鬼。 “呵，看来你的依仗没了。”闻青云微微眯眼，啧了一声后，直接操控菜刀朝着楚钰的脖子砍去。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对着主角下死手的人，就是敌人！管你皮下是谁，都得死！ 铮——铮—— 刀剑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楚钰不愧是十八岁就拿下最高职称的玄门天才，即便没有符咒打辅助，她也能用长剑一把挡住各种刁钻角度的攻击。 更何况，符咒不是只有写在黄纸上才有用的！ 寻到空隙后，楚钰直接咬了一口中指，逼出鲜血后，以肩膀中一刀的代价让指尖触碰到闻青云的额头。 第74章 闻青云动作一顿, 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后，下意识检查起自己的魂体有没有出问题。 而在看到自己逼出的精血被恶鬼吸收，但对方依旧活蹦乱跳后，楚钰也停下未完成的动作。 “你, 怎么没事？”楚钰呆呆发问。 楚钰不理解, 她自出生后没多久, 就被发现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具体表现为她的血肉闻起来很是香甜, 但如果有妖魔鬼怪吞食的话, 就会被反噬直接死亡。 如若是精血，更是只需要一滴就能让对方爆体而亡，这一点更是被楚钰认证过许多次。 要是用精血画出的符咒，威力直接提升数十倍, 就算是由普通道士激活也能剿灭厉鬼。 楚钰非常确定，自己刚才逼出的就是精血。 依靠之前的经验, 恶鬼在碰到自己精血时就会痛得哇哇大叫, 更别说是吸收精血。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的特殊体质没用了？还是眼前的鬼极为特殊？ “哈, 我当然没事。”闻青云冷哼一声, 直接拔出菜刀, 对着楚钰的脑袋砍过去。 楚钰举剑格挡, 原本能和长剑势均力敌的菜刀在碰到泛着寒光的剑身时, 瞬间变成碎片。 “嗯？”发现手里只剩下木制刀柄后，闻青云也愣了一下。 菜刀可是由七十多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煞气, 就这样报废了？ 楚钰见状眉头舒缓些许, 她的特殊体制没出问题, 血肉对妖魔鬼怪之类依旧有克制作用。 原本菜刀上的煞气在成功砍到自己，染上自己的鲜血后, 自然就变成废铁。 “先停手如何？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聊一聊。”楚钰说道。 楚钰内心活动很多，但在开口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闻青云没说话，不过是报废一把菜刀而已，她的攻击手段又不只这一个。 瞧见鬼化的利爪朝着自己袭来后，楚钰眼角一跳，随后立刻后撤，不信邪得挤出鲜血在空中绘制定身符咒。 “去！”楚钰用法力将符咒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不带停的，直接一爪子挥过去准备硬抗。 但在鬼化的手指触碰到鲜血绘制的符咒时，原本应该困住闻青云的符咒开始扭曲，最后没入她的掌心。 沉默。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你是在送补品给我吗？”闻青云诚恳发问，她在两次吸收鲜血后，实力往上窜了不少。 楚钰眉头紧锁，瞧着非常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血肉可以被眼前的鬼吸收这一事实。 “屠戮村子里七十多口人命的鬼，是你？”楚钰问道。 “是我啊，怎么了？”闻青云就这样飘在楚钰面前，身上散发的阴气慢慢在周围画圈，试图堵住她所有退路。 楚钰握紧长剑，眉眼中的困惑更加明显。 自己没找错鬼，眼前的鬼就是造下杀孽的恶鬼。 可为什么自己的血对煞器依旧有用，但对眼前的恶鬼没用？ 不仅仅是精血没用，用鲜血绘制的符咒对其也完全失去作用。 楚钰沉默着掏出一把符咒，看到闻青云应激得举起鬼爪后，又沉默着将一把符咒改成一张用朱砂绘制的普通定身符咒。 注入法力激活后，楚钰把定身符甩向闻青云。 闻青云发现楚钰此举并没有多少敌意，也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符咒贴脸的时候挥了一爪子过去。 在利爪撕破符咒的时候，闻青云的动作出现片刻停顿。 虽然时间连一秒都不到，但定身符咒确实发挥出作用，对闻青云造成一定影响。 这一现象让楚钰的疑惑几乎要具象化，甚至让闻青云听到了系统弹出来提示。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8%。】 感情砍主角一刀让她受伤没什么作用，要对主角精神层面造成伤害才会让任务进度上涨。 闻青云在心中感叹，然后趁着楚钰在疑惑，出手偷袭。 就算没用，自己也要收拾眼前这个臭道士！撵着自己追了三个小时的仇，她一定要报！ 闻青云一动，楚钰也条件反射开始举剑御敌，挡住对方朝着自己脑袋来的利爪。 鬼化后的利爪攻击力和没报废前的菜刀不分上下，战斗又一次陷入僵持。 不过没关系，闻青云觉得优势在自己。 这里可是自己的主场，有源源不断的怨气和阴气能为自己所用。 别说三个小时，就算是一口气打上三天三夜，她也只会越来越强。 再不济，闻青云觉得自己也能用拖字诀能把这个臭道士给拖死！ 后续发展在确实被闻青云猜中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流逝，法力消耗过大的楚钰开始露出破绽。 身上的伤口从肩膀上的一个变成不下五个，原本青灰色的道袍也被锋利的爪子撕破，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察觉到体内法力不足五分之一后，楚钰只能掏出压箱底的存货，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瓷瓶，当着闻青云的面用牙齿拔出塞子，然后咬住瓶口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随后闻青云就发现，原本瞧着后继无力的臭道士又一次容光焕发，出剑的动作都跟着变快许多。 怎么还带嗑药回法力的！不讲武德！ 闻青云不服输，干脆整个鬼都实体化，手口并用开始攻击。 臭道士可以通过吃药来恢复，那自己就通过吃道士来提升实力！ 在另一边完好的肩膀挨咬后，楚钰也察觉出眼前恶鬼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鲜血会沦为对方的补品后，楚祈心一横把余下的符咒全部掏出来，直接贴在自己身上。 死在自己手下的恶鬼数量超过百数，楚钰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初生的恶鬼都解决不了！ 三个小时后…… 楚钰盘腿坐在石头上的打坐调息，闻青云嘴里叼着一个装满血的小玉瓶，小口小口饮用着。 “报酬我已经给你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恢复些许实力的楚钰睁开眼。 楚钰不信邪的后果就是在三个小时内，让自己的法力几乎耗干。 不过眼前这个名叫闻青云的鬼也没讨到什么好，鬼力也耗费大半，原本凝实的魂体开始若隐若现。 意识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同归于尽后，闻青云才终于理会楚钰坐下来聊聊的请求，一人一鬼在下午四点正式停战。 楚钰自行打坐调息，闻青云则是要求对方支付鲜血为报酬，如实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因为我是他们害死的，我杀掉他们不过是报仇而已。”闻青云砸吧嘴回味，越发觉得口腔中残留的味道美妙。 这个楚钰的血肉对于自己来说是大补之物，那她不就是注定让自己来啃的吗？ “你被七十三人一起害死？”楚钰皱眉，对眼前之人将信将疑，“你的尸体呢？” “烧了。”闻青云说道，同时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一小瓶血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 楚钰思索片刻后问道，“我查探不出你和那七十三人之间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没证据呢。”闻青云随口说道。 那些人魂体都被自己捏碎，加上因果已经了结，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应该拿出证据。”楚钰不解。 “为什么我要拿出证据？”闻青云反问。 楚钰一板一眼地开口，“因为你杀了他们，如果你没用证据证明他们该死，那你就是不容于世间的恶鬼，会被整个玄门的成员追杀。” “噢，那就让我成为不容于世间的恶鬼吧。”闻青云反应淡淡，“谁容不下我，我就杀谁。” 楚钰胸口发闷，她有一种很难和眼前鬼沟通的感觉。 是自己的问话方式不对，还是眼前的鬼油盐不进？ “那我会追杀你，直到你被我消灭为止。”楚钰严肃开口，“沾染人命的恶鬼，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嗯嗯嗯，你说得对，你真是一个好人。”闻青云很是敷衍得应道，随后把空瓶递给楚钰，“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楚钰：…… 楚钰一言不发地接过，随后割开指腹，默默把小瓶子灌满，随后交给闻青云。 “你会继续杀人吗？”楚钰问道。 “会，谁让我不开心了，我就杀谁。”闻青云笑着结果，将瓶口对着鼻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往嘴里倒。 楚钰：“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你改变杀人的想法？” “有啊。”闻青云舔了舔嘴唇，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楚钰：“我要怎么做？” “当然是消灭我啦~”闻青云笑着开口，看到楚钰眉头紧锁后，眼中透露出愉悦，“或者你每天给我三瓶血，我就答应你不杀人。” “不可能。”楚钰直接否决。 这样的行为和纵容恶鬼变强有什么区别？ 现在自己和恶鬼势均力敌，可要是自己用鲜血投喂的话，那用岂不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恶鬼就能压着自己打了？ “噢，那我换一个说辞，你要是不每天喂我三瓶血，我就每天杀三个人。”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我杀过人了，所以从明天开始算起，日落前少一瓶我就杀一人，以此类推。” 楚钰没说话，直接拔剑。 如此恶鬼，就算是要同归于尽，今天自己也要将其剿灭！ 发现楚钰抱着必死的决定朝着自己冲来后，闻青云也不含糊，把空瓶子往外一丢，鬼化躯体后开始硬碰硬。 法力消耗巨大的楚钰理论上应该打不过几乎回满血的闻青云，两人之间的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可实际上，体制特殊的楚钰在法力见底后，直接开启燃烧精血的状态，让她在短时间内实力翻倍。 周围的灵气也和不要钱一样往楚钰身体里钻，硬是让闻青云越打越憋屈。 【宿主，本世界主角肩负天命，在她未完成使命之前，很难将其彻底杀死。】 “天命？什么天命？”闻青云一边退一边问。 【修复上古封魔阵法，随后以自身为阵眼，继续封印邪魔五百年。】 听到极为熟悉的主角剧本后，闻青云面露嫌弃。 “什么狗屁天命，不就是给予一个人足够的天赋和能力，最后让她去送死吗？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戏码，也就只有被洗脑的主角才愿意干。” 闻青云冷哼一声，等把力量聚居在掌心，随后朝着空中挥去。 与其让楚钰变成阵眼，还不如变成自己的补品。 日后自己要是足够强大的话，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邪魔吞噬，永绝后患！ 在闻青云动手的瞬间，本就阳光稀少的山林弥漫起黑雾，小于一米的能见度让楚钰被迫放慢速度，不得不耗费更多力量去驱逐浓郁的阴气。 意识到没有太多精血可以燃烧后，楚钰在原地驻足，直接割破手掌，让原本泛着寒光的长剑逐渐变成血红色。 思及恶鬼能吸食自己的鲜血，楚钰又往长剑上灌注灵力，让自己的精血融入长剑，让剑身最后变成暗红色。 “恶鬼，伏诛！”楚钰喊出最开始的四个字，完全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朝着正前方挥出一剑。 楚钰确实有些运道在身上，纵使她感知不到闻青云的位置，挥出的一剑也精准落在隐藏在暗处的闻青云身上，差点把她一剑劈成两半。 摇摇欲坠的身体让闻青云没法主动攻击，只能努力调动周围的阴气和怨气修复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某一处不一般的阴气拨动后，脸色苍白的楚钰又一次挥剑。 浓郁的黑雾被锐利的剑气劈开，直直地朝着闻青云的脖子飞来。 这都能打准？老天奶未免太过偏心！ 闻青云没法完全躲开，只能努力移动身体，试图用断掉一条手臂为代价躲过。 轰—— 周围的树叶全部被击落，剑气不知道撞到什么，掀起巨大的冲击波。 燃烧精血放出两个大招后，楚钰彻底力竭，半跪在地上，靠着长剑支起身体，面色凝重地看着簌簌绿叶落下。 嗯？怎么一点都不痛？ 闻青云扭头看去，在距离自己半米的地方，有一道由黑色雾气凝结成的墙壁。 “为什么……”楚钰满脸困惑，眼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闻青云和楚钰都认出了黑色雾气是什么，她们不是之前阻挡视线的黑雾，而是由一个个懵懂魂体凝结而成。 楚钰最后挥出的两道攻击尤为特殊，手上沾染人命越多的鬼怪，受到的伤害也会越大。 反之，如果是从未杀人作恶的鬼怪，则是不会被伤到一分一毫。 还未曾睁开眼睛就被迫结束生命的婴孩，她们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踩死过，又怎么可能作恶杀人呢？ 闻青云笑了，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毫发无伤地穿过黑雾，站在楚钰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因为我帮她们报了仇，让她们得以解脱，能有重新投胎的机会。” “楚钰，你自诩正义，要让我这个恶鬼伏诛，那你知不知道，被我杀掉的人，他们是活在人间的恶鬼呢？” 闻青云朝着剑柄伸手，最后用自己白到不正常的手，握住楚钰同样白皙的手，把插入泥地中的长剑拔了出来。 “我用你的剑送你上路，应该不委屈你吧？”闻青云说道，单侧嘴角上扬，笑容极为邪性。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默低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才怪。 因为楚钰下一秒就脱力倒在地上，要不是闻青云连带着她的手握住剑柄，估计她就要以头抢地。 “楚钰？”闻青云皱眉，她还没动手呢，这人怎么就倒下了？ “臭道士？” “你不吭声的话，我要放你血了？” “我去杀人了，我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完，让这个村子变成死村。” 楚钰依旧倒在地上没反应，即便是闻青云拨开她的手，拿着她的长剑抵着咽喉也依旧如此。 “啧，真没用。”闻青云嘀咕一声，顺手把长剑收入自己的小圆球内，蹲下来开始查探楚钰的情况。 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把手搁在脖子上都差点没摸出来脉搏。 趁她病要她命？ 闻青云的脑海中忍不住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又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看在楚钰的剑招不会伤害无辜魂灵，皮下有可能是熟人的份上，闻青云决定先不解决她，而是把人像麻袋一样扛起，开始寻找野生山洞- 另一边，七十三具尸体的出现让村子里周围被警车挤满，最先报警的医学生更是被警方换着人盘问十多遍。 要不是医生检查过她的身体，确定她身上有低血糖、肢体无力等情况，估计还会被不断赶来的所谓专家盘问。 没办法，谁叫这里面最可能有杀人动机的就只有这几个被拐卖来的年轻女人。 就算她们不太可能能干掉七十多人，可例行询问是少不了的。每多来一个领导，都会额外吩咐一遍。 “封锁消息！这种重大恶性事件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急匆匆赶来的市长、□□分别强调。 “切口极其平整，不管是表面皮肤还是颈骨都是如此，这是人类很难做到的。” 警局局长一脸严肃，“书记，这种事情未免或许要求助玄门人士。” “那就求助！你和他们玄门办事局也算是兄弟单位，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才对。”书记说道，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是人的干的就好，要是人干的，他这个领导肯定要连带着被上头责怪。 “局长，您给的电话打不通，说不在服务区内……”警员一脸菜色地回话。 当刑警的，自然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杀现场。 可今天的见闻即便是对刑警来说还是太过有冲击力一些，要不她经验足够多，早就和那些新来的一样成为软脚虾。 “打不通，怎么会……”局长说着拍了拍脑袋，“我太着急给忘，不是单位座机没法联系对方。你回个电话去局子里，让人去我办公室，用我的电话打。” “局长，我统计过，这里一共有五个是刚刚被拐卖来的。根据询问结果，最开始是有六个人被拐到这里，昨天夜里有个人跑出去了，她们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跑掉。” “应该是人没了，我从一个妇人嘴里问出来，她说她丈夫是在凌晨回来的，说是那个被老刘家买走的女孩，在逃跑的过程中摔死，他们直接把人给埋了。” 听到下属的汇报后，局长一个头两大。 七十三条人命的事情可以甩给非人类，但拐卖案件和所谓摔死的女孩，百分之百是人祸。 “立刻派人去山林中搜寻，就算找不到活人，也要找到……尸体，然后让法医鉴定对方的死因。”副局长说道，声音沉着冷静。 “统计幸存者名单，同意带到警局安置。联系附近三甲医院，借调一部分心理医生，要确保她们的精神状态不出问题。” 在副局长的指挥下，数十个案发现场完成拍照和取证，活下来的五十多人也都被警车带走。 太阳落山后，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从远处御剑而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 看到来人后，警局局长如释重负，“秦局长，您终于来了，您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妖魔作祟？” 被称为秦局长的秦棉大步朝着案发现场走去，随后就是闭眼掐算。 发现什么信息也掐算不出来后，秦棉脸色愈发凝重，无视其余人的问话，握着长剑，掐诀用出缩地成寸的法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林处而去。 案发现场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小徒弟的气息还能追踪到一二。 能让天赋卓绝的小徒弟脱不开身，对方的实力或许已经接近鬼王！- 闻青云是个谨慎的鬼，把楚钰安置在山洞里后，直接脱下她破碎不堪的外袍。 思索片刻后，外袍被闻青云一分为三，全部丢在距离自己极远的地方，借此混淆视听。 就算用脚趾头思考，闻青云也猜得出楚钰肯定有师门传承。 如今自己的身体还没修复，实力算不上拔尖，暂避锋芒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瞧着楚钰躺了三个小时还没醒来的迹象后，闻青云掏出小瓶子，割破对方的食指指腹。 等到小瓶子被灌满收起来后，闻青云才不太情愿地离开山洞，于十分钟后带着一些野果和一只肥美野兔回来。 对比一下野果和楚钰嘴唇的大小后，闻青云咔吧一口咬住野果，用法术收集山洞内的柴火点燃，升起一个火堆。 随后闻青云拿出楚钰的长剑，开始用它给兔子剥皮，随后又充当烤架开始烤制。 等到兔子烤熟后，昏睡足足四小时某道士，眼睫处终于有了细微的起伏。 第75章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 楚钰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光源和热源。 “你、你为什么，没杀我？”楚钰的声音很轻，甚至都不如树枝燃烧产生的劈里啪啦声。 即便在火光的映照下, 楚钰的脸色耶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她很是费劲才撑着坐起。 随后楚钰才发现,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几乎被鲜血染红的白色T恤, 身下垫着一块还沾染血腥味的兽皮, 似乎才被剥下来没多久。 这是闻青云为自己准备的？她为什么那么好心？ “我可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人，我要养着你，每天喝你的血变强。”闻青云说道，随后举着剑观察兔肉的烤制情况。 “记住一天三瓶血, 一滴也不许少，不然我就大开杀戒, 看到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不可能, 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阻止你。”楚钰说道, 即便站起来也费劲, 也不影响她坚决的态度。 “哈, 你确定吗？”闻青云把烤兔从火堆上移开, 似笑非笑地开口, “如果你真要坚持这样 做的话，那我就在今天吞噬你体内所有的鲜血, 拿着你这把剑, 立刻打开杀戒。” “从这个村子开始, 到乡镇，到县中心, 然后是市中心。” “你知道的，我不畏惧阳光，只要我速度足够快，那么我被围攻之前，保底也能送几千个人去见阎王。” “要是我偷偷摸摸去到武器库，使用热武器攻击的话，死亡人数还会增加。” “就算戒严，我也可以在水源和食物上动手脚，让数万乃至数十万人中毒。” 楚钰被这些话气到发抖，看起来单薄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撑不住跌倒在兽皮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你这样做会有天谴……”楚钰话都说不清楚，微微颤颤得举起手想要掐诀。 很快楚钰就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依旧少得可怜，根本就支撑不了自己发出求援的信号。 楚钰是头一次吃那么大的亏，以往就算遇见强敌，最多也就是逼迫她用精血绘制符咒。 可眼前这个鬼让楚钰一大依仗失去作用，最后耗尽法力、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也被那些纯净的生灵挡下。 这让楚钰很是挫败，同时也在后悔。 后悔自己过于自大轻敌，没有做好完全准备就直接出手。 “是吗，那我就等着天谴到来这一天。”闻青云嘴角上扬，直接把手里的剑朝着楚钰抛去。 楚钰下意识伸出右手握住，随后降低的体力条让她被迫左手撑在兽皮上。 “你怎么选，每天给我三瓶血，还是让我现在就去杀人？”闻青云问道，坐在火堆变等着楚钰的回答。 是现在就纵容恶鬼去杀人，还是养虎为患，或者说是拖延时间？ “只要我给你血，你就不杀人吗？”楚钰问道，内心开始动摇。 无论如此，楚钰都不想间接害的数千乃至过万人出现伤亡。 “你每天按时按量给我，我那天就不会杀人。”闻青云说道，“这话我说的，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天30ml，我会在日落前交到你的手里。”楚钰重新直起身体，“你要与我结契，任何一方违约都要受天雷惩戒。” “不结契。”闻青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只是好心让你选，而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如果不相信我能做到，那就不要相信我呗，让我吞噬你，然后用你的剑杀掉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和敌人有商有量的？ 闻青云可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主角，她愿意给出承诺已经是退让后的结果。 楚钰没啃声，但在沉默五分钟后，无奈选择妥协。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我每天会在天黑前给你30ml鲜血。”楚钰闭眼，她没得选。 “纠正一下，不是30ml，是三瓶血。”闻青云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那是被她后续找回来的。 楚钰的视线落在小玉瓶上，“这里的容量就是10ml，这是我亲自定制的。” 只不过原本是用来装补充法力的灵药，而现在变成装载自己血液的容器。 一天30ml的普通血液，对楚钰这样的修道之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损失，平时药补一番就行。 “那你就再定制一些，如果不能确保每天把东西送到我手里的话，我也是接受提前支付的。”闻青云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你一口气给我十五瓶，接下来的五天我都不会杀人。依此类推，我接受血液是没有上限的。” “要是你动手杀人了呢？”楚钰问道。 “唔，那我就退你一瓶？”闻青云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戏谑。 闻青云的态度很明显，最终解释权就在她自己手上，楚钰要么选择交付信任，要么就是彻底和她对立，让她现在就大开杀戒。 楚钰也明白闻青云的意思，她对这样不公平没有任何保障的交易很难认同，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你从今以后不动手杀人，我就不对你动手。”楚钰咬着牙表达立场，“你如果滥杀无辜，我、还有我的师门，和所有玄门中人，都会是你的敌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楚钰也没办法，只能盘腿坐在兽皮上，盯着自己沦为烤架的上好法器，撕下一块兔子腿吃了起来。 表面看不出任何调味料的存在，不过吃进嘴里有一股果味的甘甜，味道还算不错。 “对了，兔子加上兽皮，记得支付一瓶血当作报酬。”在楚钰咽下第一口食物的时候，闻青云不紧不慢地开口。 楚钰动作一顿，吃进肚里的东西不好吐出来，只能默认这样的交易。 闻青云也没含糊，在楚钰吃完兔子擦拭长剑的时候，直接把空置的小玉瓶丢给楚钰。 楚钰是个看重承诺的人，默默割破无名指往里面灌血，等到小瓶子满满当当后，才递回给闻青云。 闻青云照例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气味一如既往得吸引自己后，才收进小圆珠内。 “要衣服不？一瓶血一套。”闻青云笑着问道。 楚钰没吭声，而是默默从领口掏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用法力催动，取出一件青色道袍来和一些干净的贴身衣物。 看到这一幕的闻青云收起笑容，原来臭道士也有储物法器啊。 早知道自己就提前搜身，这样的好东西肯定可以让楚钰支付更多的代价赎回。 楚钰抬头看了看闻青云，随后又看了看自己没眼看的T恤。 短暂思考后，楚钰选择转过身体，背对着闻青云开始换衣服。 闻青云挑眉，楚钰换衣服都不避着自己？这算是对自己的变相信任吗？ 闻青云在心中对楚钰指指点点，但视线却诚实地望向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修道之人就是不一样，后背没有一丝赘肉，一举一动都能让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明显。 臭道士腰挺细的，举手的时候还能看到凸起的骨骼轮廓。 哦豁，还有腰窝啊，有点想戳一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只有自己在上面留下的五六道血痕，鲜血已经凝固，但随着身体的动作又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不对，不是趋势，是已经裂开。 闻青云开始吸气，感受到香甜气息的她直接走过去，用手摁住楚钰的肩膀。 在楚钰不解扭头看向的自己的时候，伸出舌尖卷走流出来的鲜血。 砸吧砸吧嘴，美妙的味道让闻青云开始牙痒痒。 好想啃一口啊，不如啃一口吧？ “你在干什么？”楚钰挪动身体，试图和闻青云拉开距离。 “没干什么，就是瞧瞧你身上的伤口如何了。”闻青云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借着火光和楚钰对视。 “我可以帮你上药，只需要一瓶血。”闻青云舔了舔嘴唇，明显是在回味之前的口感。 楚钰没啃声，随后就发现自己如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闻青云擒住肩膀的手，无奈得吐出一口气。 “可以，但你要先帮我上药。”楚钰再一次选择低头。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11%。】 听到系统的提示后，闻青云笑着应下，从楚钰手里接过所谓的上药，闻了闻味道后，才往她身上涂抹。 特质的药膏见效很快，在涂抹到伤口的瞬间就完成止血。 闻青云的心情还算不错，所以无偿帮楚钰缠上绷带。 随后坐回到石头上，看着楚钰自己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最后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 “你为什么不向我解释，你杀那些人是在报仇？”楚钰把血灌进瓶子，递给闻青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杀那些人是为了报仇。”闻青云接过，照例检查一遍，随后才放进自己的小圆球内。 楚钰抿了抿唇，“你没有告诉我，你是被人拐卖，也没有告诉我，那些人都是……沾染人命的恶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闻青云反问，“你一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需要搞清楚事情起因经过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楚钰语塞，“我只看到你杀了七十三个人。” “哦，那我也只看到一个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的道士。”闻青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楚钰没说话，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像你这样冤死的鬼，可以选择联系玄门办事局，会有人为你们寻求公道的。” 闻青云冷笑一声，“如果我找到你说的所谓办事局，我能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楚钰：“我们会送你投胎，为你超度。” 闻青云：“然后呢？那些害死我的人呢？” 楚钰抿了抿唇，“他们还尚在人间，自然会由人间的律法惩罚他们。” “他们确实做错事，但一部分人罪不致死。” “哈？罪不致死？”闻青云笑了，她是被气笑的，“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这一片山头内到底有多少枉死的人？” “就算按照一命抵一命的说法，七十三条人命也不够偿还。” “我是在为我自己报仇，但我也为枉死在这里，最后尸骨无存的人报了仇。” “你没有感受到吗？在我杀掉那些人以后，我只要在这里待着就会变强。” “其中的缘由，应该不需要我赘述吧？” 楚钰彻底没话说。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因为闻青云的行为得到了她们的认可，所以她们愿意献出力量来帮助她。 不仅仅是那些饱含怨气的魂体，还有那些懵懂的小团子们，她们也认可甚至在感激闻青云的所作所为。 可活人要遵守活人的规定，在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应当依照法律去审判他们。 要是人间的法律不足以让他们偿还代价的话，在他们死后自然会有判官送他们去十八层地狱。 楚钰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即便人再怎么该死，也应该通过正规途径审判他们，而不是纵容恶鬼复仇。 要是纵容鬼魂复仇的话，人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乱套。 因为能在死后以鬼魂形式存在于人间的，无一不是带着执念。这种由执念诞生的鬼魂一旦沾染人命，就有极大概率成为恶鬼。 恶鬼杀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发残暴嗜血，伴随着恶鬼力量的提升，他们生前的意志会被彻底扭曲，成为只会制造杀戮的人。 通常来说，几十条人命已经足够恶鬼杀红眼，甚至变成嗜杀成性的煞鬼。 能在杀人后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楚钰自修道以来，也就只见过一个闻青云。 闻青云到目前为止依旧事一个能听懂人话的鬼，这是楚钰愿意和她交易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师门复命。”楚钰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只要你后续不乱杀无辜，我会以性命担保，让你避免被通缉。” “随你，我不会因此感激你。”闻青云说道，把手放在火堆上，欣赏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指。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说的不杀人，是不杀普通人。如果有道士和尚像你一样对我喊打喊杀，我可不会留情，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楚钰没吭声，瞧着是默认闻青云的说辞。 又过三分钟后，楚钰站了起来，朝着山洞口走去，“你明天还会待在这里吗？” 闻青云依旧在烤火，纵使这样对她没有温度的身体而言做无用功，“不好说。” “我要怎么联系你？”楚钰继续说，“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三瓶血，但我需要知道如何把血送到你的手上。” 闻青云面露思索，“唔，你画一个对我不会有影响，但能感应到我位置的符咒，我会赏脸戴在身上的。” “我身上没有材料。”楚钰抿唇，“你在这个山洞等我，我会在日出前回来。” “日出前？”闻青云转动脖子，上下审视着眼前这个风一吹就要倒下的道士，“你确定你的法力能让你顺利回来？” 楚钰：…… “日落前，我会回到这里。”楚钰改口。 闻青云不置可否，“可以，但我只接受你一个人来这里，要是有第三者，我就默认你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楚钰应下，随后抱着剑朝着山洞外走去- 往前走了十分钟后，楚钰感应到自家师尊的气息，尝试性掐诀发讯号。 看到小徒弟的模样后，匆匆赶来的秦棉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就掏出一粒疗伤的丹药塞进楚钰的嘴里。 “小钰，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气血亏空得那么严重？” 楚钰努力咽下丹药，“遇见了一些意外，师尊，外面的情况如何？” 秦棉的掌心贴住小徒弟的后背，为她运送法力，“有关部门都到了，已经将幸存的人带到山下。” “你遇见的是刚刚从古墓中苏醒的恶鬼？”秦棉语气关切问道，“伤到什么地方了？” 楚钰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声音也不在有气无力，“师尊，我想先回去，然后慢慢告诉你。” 秦棉眉头皱得更紧，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小徒弟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对。 “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随后慢慢将事情经过告诉我。”- 等到师徒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闻青云屈起手指，弹飞了朝着自己飞来的小黑团。 “知道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玩够了就去投胎，别在这里耗着。”闻青云说道，伸了个懒腰后，躺在兽皮上。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闻青云乐意，所以她也可以睡觉。 随着闻青云闭上眼睛后，原本存在于山林中的魂体又一次朝着她聚积。 只不过这一次闻青云听到的不是不可名状的呓语，而是一声又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激。 随着时间的流逝，魂体一个个消失，而原本属于她们的力量，则是没入闻青云的身体，让她的实力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攀升。 美美一觉睡醒后，闻青云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走出山洞，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泥土上。 发现山林间的魂体少掉近乎一半后，闻青云轻轻啧了一声，低喃出声。 “既然你们那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你们的力量，就让你们走得更加安心一些吧。” 低语消散后，闻青云的身影变得透明，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起来。 警局这种充满正气的地方，是一般妖魔鬼怪不能轻易靠近的。 如若是昨天的闻青云，她只能做到在深夜进入，做不到在大白天就往警局里钻。 不过今天的闻青云就不一样，她不仅可以进入警局，还能成功收敛身上非人的气息，避免触发警局内的阵法。 闻青云四处转悠着，没一会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五个和自己一起被拐卖的小姑娘已经联系上亲人，再过不久就能和妈妈拥抱。 侥幸活下来的妇人们，其中有一半提到自己也是被拐卖而来，有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四十年前的。 至于剩下来的一半，她们已经彻底被洗脑，忘记自己曾经的姓名籍贯，只知道自己是这个村子的人，拒绝承认她们的丈夫、公公、儿子和人贩子关系匪浅。 在闻青云看来，这一半人也是帮凶，固然她们曾经的经历值得同情，也改变不了她们为虎作伥的事实。 活人要用活人的法律审，那自己就看看，这些帮凶会不会被惩罚。 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他们在最后会以怎么样的形象被推进火葬场内。 是被恶鬼无辜杀害的无辜民众，还是作恶多端本就该死的恶人？ “副局，问出来的线索极为有限，这是侧写师根据口供连夜绘制出来的人犯图像。”刑警的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她熬了一整个大夜。 不过她口中的副局形象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在局长陪同领导们去休息的时候，副局长也熬穿了一整个晚上。 “不过她们中有个姑娘记忆力很好，记住了面包车的车牌中的三个数字，我们在根据车型、车牌号进行排查。”刑警补充道。 副局点了点头，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好，辛苦一下，继续二十四小时排查监控，人脸数据加入天眼系统，看看能不能缩小范围。” “副局，山里那边有消息，带警犬的带领下找到了五具腐烂程度不一致的尸体，已经安排法医过去处理。”另一名刑警敲门汇报。 “按照初步估计，死者都是女性，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三年以内。” 副局长眼皮一跳，问道：“发现尸体的地方和村子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两千米左右，目前搜查还在进行中。”刑警问道，“副局，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副局长捏了捏眉心，“找，一定要把那个‘摔死’的女孩找到。距离她失踪的时间并不长，她有可能还活着，或许只是受伤太严重。” “是，我立刻让他们加大搜寻范围。” “副局，副局，不好了，有人在网上发消息，说附近有灭村惨案。”负责文职的警察急匆匆跑来，“配图是我们警车出入村子的照片，这个消息已经上本地热搜了。” 副局长眉头紧缩，“联系网络安全警察，让他们把控好舆论，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副局，还有人在讨论人口拐卖的事，这个消息要一并压下去吗？”文职警察问道。 “查一查源头在什么地方，如果是受害者家属主动发的，就告诉他们泄露消息会让人贩子更加警惕，劝导他们主动删除。” “要是人云亦云，直接让网警严肃处理！”副局长加重音量说道。【】 75-80 第76章 回到熟悉的地方, 又有自家师尊守着，彻底放下戒备的楚钰直接一歪脑袋倒在在床上，只留下一句‘师尊，天黑前喊我起床’。 秦棉被吓了一跳, 立刻把自家小徒弟身上的衣服扒掉, 仔仔细细检查起她的身体情况。 看到几乎被绷带缠满的上半身后, 秦棉的脸色极为难看, 有一瞬间甚至想要责怪自己的大徒弟, 为什么在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让楚钰一个人迎敌。 即便再怎么信任楚钰的能力，也要多派一个人过去照应。 压下心里的不悦，秦棉解开绷带继续查看小徒弟的伤势，见到伤口被均匀地涂抹上药膏, 已经开始愈合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肉眼能看到的都是一些皮肉伤, 自家小徒弟最严重的问题还是气血亏空, 如果不好好养一段时间的话, 怕是会伤及根本。 捏开小徒弟的嘴往里灌了两瓶大补灵液后, 秦棉才帮小徒弟压好被角, 沉着脸从后屋出来。 秦棉的六个徒弟都老老实实在院内罚站, 看到自家师尊出来后, 大师兄第一个开口。 “师尊, 小师妹的情况如何？受伤情况严重吗？” 秦棉没说话，眉毛微微皱起, 视线依次掠过自己的六个徒弟。 “为师难道没有说过, 每次行动至少两人以上参与吗？”秦棉问道。 “师尊, 是弟子的错，我应该和小师妹一同前往。”三师姐低头。 “大师兄有伤, 应当是我这个二师兄陪同小师妹才对，是我的错。” “师尊，我有错……” “师尊，是我的疏忽……” 余下四人也纷纷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一个个都内疚得低头。 秦棉闭上眼平复情绪，她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天赋卓绝。虽然是最晚入门的，但实力确是七个徒弟中最强的。 通常难度较高的任务，自己都会让小徒弟去处理，久而久之，就让其余几个徒弟形成一种认知，那就是自己的小师妹很强，什么鬼怪都能解决。 “为师也有错，最大的过错在我。”秦棉吐出一口气，“从今日开始，每天留下两人在屋内值守，其余几人全部去到周边城镇游离。” “遇见鬼怪作乱就主动处理，如若碰不见，就两两切磋，不能有任何懈怠。” “六月的季度任务小钰已经完成，今年九月和十二月的，不管难度如何，都交给你们来完成。” “知错没用，记住这个错误，下次绝不再犯才是最重要的。” “都散了吧，从明天开始，就按照我吩咐得做，自行安排谁留下值守谁去外面历练。” 秦棉没过多批评自己的徒弟，小徒弟出事，她这个当师尊的才是最失职的。 听到自家师尊的话后，没好意思留下来的人都默默离开，最后只留下大师兄一人。 “师尊，您离开以后，我有起卦测算小师妹的情况。”大师兄斟酌着开口，“卦象显示，小师妹的命运已经于另一个存在缠绕交错，彼此互相影响。” “另一个存在？”秦棉微微眯眼，“对方不是人？” “师尊，如若弟子测算之术没出问题的话，应当是……小师妹遇见的劲敌。”大师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弟子昨日测算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恶鬼屠戮民众，场面极为血腥。” “可在第二次测算师妹情况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画面又与最开始背道而驰，反而是那只鬼让数百生灵得以解脱。” “师尊，弟子不理解，为什么在短时间内测算出来的结果会有如此大的偏差。” 大徒弟的话让秦棉眉头紧锁，许多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自家小徒弟生来不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那么和小徒弟命运纠葛的人，是预言中本该出现的一员，还是会影响预言的变数？ “不要轻易预言和小钰相关的事情，这对你们两个都没用好处。”秦棉斟酌后说道，“以后占卜的结果只需要知道一个模糊的导向即可。” “未来不是随意可以窥探的。”秦棉说着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师尊。”- 警方找人的效率有些慢，不过在他们几乎又一个白天的努力下，闻青云也得到足够她顺藤摸瓜去找人贩子的信息。 根据天眼系统的追查结果，人贩子昨天还在某个加油站出现，今天中午更是被监控拍到一些背影。 虽然不能确定人贩子的具体位置，但范围已经缩减到县级区内。 在数十万人中找到一人对警方来说很难，他们需要当地警方配合，用不打草惊蛇的方式把人找到，然后开启蹲点，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摧毁整个犯罪团伙。 不过这种难度的问题，对实力大增的闻青云来说算不上什么。她只需要跟着风一起飘到那个地方，随后抓两个本地恶鬼，把人贩子的模样告诉他们。 “第一个告诉我下落的鬼，才能得到我手里的东西。”闻青云说道，手里捏着一颗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小黑石头。 凝聚这块小黑石头大概损耗闻青云阴气百分之一的阴气，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只需要回到山林中待上一小会就能恢复。 不过对于其他只能在固定区域内活动的鬼魂来说，要是能得到这块小黑石头，他们说不定可以解除身上的禁锢，去到其更适合鬼怪生活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闻青云就从一个女鬼空中得到人贩子的行踪，位置精准到门牌号。 闻青云也不墨迹，让女鬼把自己带到地方后，就把小石头丢给女鬼。 想到自己和某个道士的约定后，闻青云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把四人小团伙中的一人拖入梦境，借此翻阅他的记忆。 记下有用的信息后，闻青云特意按照人类对厉鬼的固有印象，给自己套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随后才顶着苍白且带着血迹五官突脸人贩子。 毫无防备的人贩子在简单的一个眨眼后，就看到一双没有眼白全是眼黑的眼睛，吓得他失去尖叫的能力，两眼一翻就晕过去。 不是，那么没用的吗？ 如果这个人真的那么怕鬼，他是怎么有胆子干人口买卖的？难道不怕被冤魂索命吗？ 闻青云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要的是折磨人贩子，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处在惊吓和绝望中，而不是让他直接晕过去。 吸收第一次吓人不太成功的经验后，在对付第二个人贩子的时候，闻青云的方式稍微委婉一些，她选择在虚化魂体，然后不断拍对方的肩膀。 “别打扰我，等我抽完这根烟就睡了。”二号人贩子还以为是同伴，语气略带不耐。 发现自己的话没用，依旧有人不断拍自己肩膀后，二号人贩子直接把烟丢在地上，一个扭头就要开骂，“老子不是说……” 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后，二号人贩子瞳孔一缩。 而在此时，肩膀被拍打的感觉又一次传来。 咕咚—— 人贩子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右边的肩膀，上面空无一物，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个同伴的手。 “什么东西！是什么的东西在装神弄鬼！”二号人贩子开始应激，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抄起烟灰缸对着空气攻击。 闻青云勾起嘴角，任由烟灰缸穿过自己的身体，乐此不疲得拍肩膀，一会左边一会右边。 二号人贩子的喊叫声立刻吸引来其他两人，“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小声些，你这样乱喊可能会引来警察。” 两个同伴想要劝说二号人贩子，但在他们靠近以后，就被烟灰缸攻击。 一个被砸了鼻子一个被砸了脑袋，都在捂着伤口喊叫。 “滚啊！给我滚！”二号人贩子像是魔怔一样，眼里完全看不到他的两个同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该死，这不会是中邪了吧？”三号人贩子捂着鼻子，“把人摁住让他闭嘴，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四号人贩子点头，两人直接把毛毯丢在二号头上，随后强行抱住对方，锁住他的双臂。 “干什么，拍我肩膀干啥，快去拿绳子啊。”三号人贩子催促道。 “我没拍你啊，我不是和你一起把人摁……”四号人贩子的话没说话，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似乎也被人拍了一下。 四号人贩子下意识看向同伴，只见同伴和自己一样两只手都在抱着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人都在用双手控制发疯的同伴，为什么会第五只手拍自己的肩膀？ 没等他们想明白，房间内的灯光瞬间变暗，吓得他们立刻缩成一团。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由远及近，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谁，是谁？” “是老大吗？你别吓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没用任何声音回应，只有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脚步。 “鬼，有鬼！” 原本被摁住的二号人贩子挣脱束缚，随后慌不择路地逃跑。 一时间内他分不清楚哪里是门哪里是窗户，只知道要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 踩空感很快传来，没等二号人贩子意识到什么，他就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痛苦。 痛，好痛啊，痛到快要死掉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二号人贩子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他甚至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尖叫，但他依旧可以转动眼珠，清晰得感受到身体每一处传来的痛苦。 好痛，他宁愿就这样死去，也不愿意忍受这样的疼痛！ 顺利解决完二号人贩子后，闻青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和楚钰约定过在日落前于山洞内见面来着？ 偷偷看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到晚上九点后，闻青云没了继续逗弄人贩子的想法，直接往两人身上丢了一个简单的吓人幻术，随后就往回赶- 半个小时后，闻青云一脸淡定地出现在冒着火光的山洞前。 听到动静的楚钰慢慢转头，格外幽深的视线落在闻青云的身上。 “我从下午四点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你。”楚钰开口说道。 楚钰的语气很是平淡，其中没用太多指责，只有听不出情绪的陈述。 “是吗，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差点就忘了这件事的闻青云一脸淡然坐在楚钰对面，直接伸手要东西。 楚钰抿了抿唇，储物法器内取出三个小玉瓶放在闻青云的手上。 看着闻青云验完货收好后，又摸出一道用自己鲜血绘制而成的定位符咒，“带着这个，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实时位置？”闻青云捏着符咒问道。 “嗯。”楚钰点头认下。 “不行，那你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知道我的位置？万一你喊人围攻我怎么办？”闻青云直接把符咒丢到火堆。 “换一个我能接受的符咒。”闻青云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楚钰：…… “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符咒？”楚钰问道。 闻青云摸下巴思考，试图为难楚钰，“嗯……大概就是在我愿意的情况下，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下落。” “要你主动告诉我，我才能知道你的位置？”楚钰重复对方的诉求。 “对，我会挑一个时间告诉你我的位置，时效是一个小时。”闻青云笑着说道，“如果你接收不到我的信号，或者赶不过来的话，那我就默认你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如果我做到，你就不杀人？”楚钰问道。 闻青云点头，“是。” “好，那你收下这个。”楚钰直接掏出一部智能手机递了出去，“里面有电话卡和常用软件，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就是我。” “你愿意的话，就直接发消息给我，我会二十四小时关注的。” 楚钰一本正经说道，随后又掏出一根数据线递了过去。 闻青云缓缓低头，看到具备实时通讯功能的手机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钰这是提前就准备好了？那她之前为什么要用符咒糊弄自己，难不成是在逗自己玩吗！ 闻青云这回倒是冤枉了楚钰，她本来的想法也就是用鲜血绘制一个定位符咒让闻青云待着。 但秦棉在听完自家小徒弟的话后，就在半小时内弄来这部手机，还额外叮嘱楚钰可以尝试交好那只无惧她血肉的鬼。 楚钰作为徒弟很合 格，她没多问太多，而是选择接受自家师尊给出来的方案，并且在合适的时候把手机拿了出来。 拿着手机的闻青云沉默许久后，才打开没有密码的手机，随后点开联系人页面，看着里面唯一一个号码。 退出联系人页面后，闻青云又打开了几个常用软件，下意识点开余额看了一眼。 “这些是我用手机号申请的账号，认证的都是我的消息。”楚钰补充道，“我绑定了银行卡，密码都是六个八。” “你可以在一瓶血和一万块里面做选择。” 闻青云啧了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血我要，钱我也要。” 楚钰抿了抿唇，“这张卡里面只有五万元。” “那你就往这里转账。”闻青云不准备讲道理，“你之前差点让我彻底魂飞魄散，吓到我了，你要赔偿我五百万。” “我没那么多钱。”楚钰面露难色。 “和我无关，我要在天亮前看到我的卡里有五百万。”闻青云自觉找回场子，理直气壮地开口，“如果没有的话，那就默认你撕毁协议。” 楚钰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随你怎么想，我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闻青云不吃这一套，她无理取闹又怎么样？ 楚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晚上来不及，我……给我两天时间，我会把钱打到卡上的。” 欣赏到楚钰的无奈和隐忍后，闻青云心情愉悦：“看在你还算遵守约定的份上，我勉强同意给你两天时间。” “我的要求我会完成，那么可以请问一下，你在今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吗？”楚钰的视线逐渐严肃起来。 “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楚钰一字一顿说道。 不管是有理还是无理的要求，自己都一一应下。 这样的行为，能换来眼前之人的有效承诺吗？ 闻青云笑笑，满口不在意：“哦，我找到了几个人贩子，捉弄了他们一番。” “你杀了他们吗？”楚钰问道，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都还有气，没死呢。”闻青云往下瞥去，“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会给你口中的人间法律一个机会。”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法律的处理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 听到没出人命后，楚钰明显松了一口气。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楚钰说道，“一定会严惩那些人贩子。” “是吗，那我很期待看到他们被严惩的那一幕。”闻青云脸上的依旧带着笑，不过眼里多出一丝讥讽。 会被严惩？ 开什么玩笑。 都是些狗屁玩意，糊弄小孩呢- 坠楼的发生很快迎来地方警官，发现有人从二十层摔下来依旧没死后，警方很是诧异。 不过还是立刻呼叫120，把几乎变成肉泥的人抬上担架，试图抢救他。 摔在地上的人因为脸被鲜血糊满，所以警方没认出他是谁。直到警方破门而入，看到两个疯子和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后，才意识到这是犯罪团伙。 这三个人身上看不出太严重的伤，被拷上玫瑰金手铐后，立刻开启对他们的审问流程。 三人中疯疯癫癫的两人无法审问，他们依旧沉浸在幻觉中，不管看什么人都像是鬼，看什么地方都不觉得安全。 好在最开始的人被强行唤醒后，勉强还能沟通。 或许是被鬼脸吓破胆，警察才问到姓名年龄，他就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包括但不仅限于被卖到其他地方的大学生，还有他知道所有上级和同伙。 这让审问的警察如获至宝，立刻记下这些有用的信息，并且主动申请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中。 破获抓捕犯罪团伙可是大功一件，自己如若表现出色的话，副所长的位置正在朝着她招手呢。 只不过警察的念想落空，她并没有被分派到抓捕活动中，而是被安排到解救被拐卖者中。 这让警察有些小小失望，但她并没有气馁，很快就喊来同组的五个同事，开着三辆警车去连夜出发。 她算过了，这个点出发的话，正好可以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抵达口供中的村子！ 闻青云没想到警方的动作那么快，瞧见鸣笛的警车就要到村口后，她掏出手机给楚钰发了消息，特别加上速来两个字。 才从师姐手里借到三百多万的楚钰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来得及合眼睡一会，就被遵循内部app内的导航开始御剑飞行。 半个小时后，楚钰赶到导航显示的村子附近。 才刚刚收起长剑，楚钰就听到极为嘈杂的声音。 “警察抢人儿媳妇了！快来人啊！” “打人了，警察打人的，跨录制视频保留证据！” 楚钰投过去视线，只看到六个穿着警服的人被村民围起来，许多双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一拥而上，其中还夹杂个别用棍子打人的。 “这就是法律？”闻青云从一边飘了出来，在楚钰身后若隐若现，“你觉得这些人会得到惩罚吗？” 楚钰抿了抿唇，“这次只是人手不够，他们下一次来肯定不会这样。” “那你觉得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闻青云问道。 “电话就可以呼叫支援，在日落之前他们肯定会带着更多人来的。”楚钰的语气极为笃定。 在楚钰的认知中，相关部门处理事情干脆利落。通常她发消息过去后，对方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抓人。 “嗤——”闻青云不给面子得笑了出来，“打赌吗？如果日落前他们能把人带走，我今天就不要你的三瓶血。” “反过来，如果日落前没人被带走的话，你给翻倍给我今天的血如何？” “好，一言为定。”楚钰毫不犹豫得应下。 这个村子的位置不算偏僻，如果是让片警辅助的话，一个电话过去做多一小时支援也能赶过来。 看到楚钰的表现后，闻青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作为主角的楚钰，难道不知道和稀泥是某些人最喜欢用的手段吗？ 说实话，有警察连夜赶过来已经有些出乎闻青云的预料。 不过闻青云可以保证，没有哪一位领导愿意承担警察和民众大打出手造成的舆论危机。 第77章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开始很是自信的楚钰忍不住皱眉，原本笃定的表情也随着太阳的落下彻底消失。 “你输了。”闻青云一脸戏谑得说道，“没人来救她们。” 楚钰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掏出瓶子, 准备放血给闻青云。 “迟了,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 已经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闻青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楚钰瞳孔一震, 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闻青云, “我一整个白天都在你身边，你根本就没提过这个。” 更何况，明明是两人打了赌，等到日落以后才能判定谁输谁赢。 闻青云点头, 自然无比得接话：“是啊，我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你整整一天呢, 你怎么就没想到把血按时给我？” 楚钰：…… “是我的错, 能给我弥补的机会吗？”楚钰说不过闻青云, 妥协似乎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多给你一瓶血如何。” “不, 换一个条件吧。”闻青云说道, 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发痒的犬齿, “我要咬你脖子一口。” “放心, 我不会喝太多血的，我有分寸。”闻青云补充道。 楚钰眼皮一跳, 有一种被恶鬼盯上的感觉。 哦, 不需要感觉, 闻青云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确实是恶鬼。 “可以。”楚钰没反对，主动把道袍扯开, 歪着脖子方便闻青云下嘴。 一整个白天自己都没想到先把血交给闻青云，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楚钰认错，并且准备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闻青云凑过去用力吸气，确定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后，才选好位置一口咬下去。 锋利的犬牙很快刺破皮肤，鲜血涌入到口腔中，让闻青云愉悦得眯起眼睛。 闻青云咬在血管上，不过不是动脉，而是表皮的毛细血管和静脉。 60ml的血并不多，咕咚咕咚也就两口而已。 不过闻青云主打细水长流，她小口小口品味，让自己能感受到更多的愉悦情绪。 闻青云喝得很开心，被咬住脖子的楚钰眉头紧锁，好几次想要推开对方，但又碍于承诺硬生生忍住。 闻青云的嘴唇和牙齿对楚钰来说都太过冰冷，她感知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吐息，只能感觉到略带凉意的舌头在舔舐自己的皮肤，让她忍不住战栗。 这一过程绝对和享受没有半分关系，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说不定还会当场掉小珍珠。 足足三分钟后，闻青云才一脸餍足地松口，舔着犬牙露出微笑。 “多谢款待。” 楚钰没说话，收好领口后，准备御剑离开。 “这些人，你不管吗？”闻青云问道。 “我回去找师尊。”楚钰背对着闻青云，“师尊的话比我的话更有用。” “你师尊能干什么？喊来警察救下这些硬是被扣在这里的人？”闻青云问道，“如果每个被拐卖的人都需要你师尊出面，她忙得过来吗？” 楚钰脚步一顿，她心中难得冒出一抹迷茫来。 是啊，如果每件事情都需自家师尊用自己的地位去要求执法部门跟进的话，那原来的执法部门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没等楚钰想明白，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楚钰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地，闻青云也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 “副队，这样行不行啊，我们就两个人，村民要是一拥而上我们可是要倒大霉的。”其中短发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但白天我们来过一次，村民肯定猜不到我们晚上还回来。”被称为副队的女人同样压低声音。 楚钰和闻青云一个掐诀隐身，一个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 她们就这样看着早上六个警察中唯二的女警察，脱下警服换上便装，猫猫祟祟地躲在村口密谋。 闻青云眉梢微挑，没想到还有警察那么有个性，不服从上级安排，偷摸摸来干好事啊。 “这次目标就定位靠近村口的那户人家里，等他们睡下我们在行动。” “副队，那不得蹲点好几个小时，现在才七点多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黑我们再赶过来的话，太明显了。我不是给你塞驱蚊包了吗，把那个拿出来，里面有喷雾，熬不住就喷一喷。” “好，还是副队考虑周到。” “不过副队，所长不是承诺过，等上级开会讨论完以后，就会处理这件事吗？我们先救人出来的话，会不会影响计划。” 副队扯了扯嘴角，没忍心告诉眼前这个还存有天真的新人，上级这样的说辞就是在拖时间。 和昨天希望参与人贩子抓捕的自己一样，上级现在更加看重的人犯的抓捕，而不是拯救被拐女性。 根据人贩子的供词，他们上次在这个村子做生意是四个月前，四个月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跟别说更久远以前的事情。 退一步说，如果人贩子全部被抓住以后，这些人会不会被救出来，对领导而言其实不会有太大区别。 尤其是被拐卖来时间过长，已经被迫生下孩子的那些人，解救起来难度太高。 除非有一个人获救，然后利用媒体引起足够多的舆论，形成舆情，这件事情才会被更快处理。 副队不能确定其他人愿不愿意这样做，但从今天早上的经历来看，被困在村口这户人家里的受害者，是反抗意识最强的。 她从村民的只言词组中得到过一个消息，那就是受害人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后，用捶打肚子的方式强行打掉过一个孩子。 如果救出对方的话，她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记住了，我们是在下班时间，以好心民众的身份出现的，救完人以后我们就撤退，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好心人是谁，明白吗？” 副队没挑破某些领导的假面，只是反复强调一会的计划。 便衣小女警也没反驳，而是继续压低声音和自家副队长复盘计划，一遍又一遍核对细节。 两人的行为让闻青云和楚钰陷入到短暂沉默中。 前者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警察非常不错，对得起她们的职业和信仰。 后者也不得不承认，位高权重者更看重自己的得失，而不是关心最底层的受害者是不是能被解救。 “我离开以后，你会做什么？”楚钰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闻青云反问。 楚钰嘴唇动了动，“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人的。” “唔，那我给他们留口气？”闻青云挑眉。 楚钰抿唇，活人确实应该用活人的律法来约束。 可闻青云不是活人，自己没法用活人的道德和法律去要求对方。 楚钰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离开，不一会就消失在闻青云的感知范围内。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应同步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20%。】 【宿主成功对主角的认知产生影响，间接改变一定程度上的世界走向。】 闻青云敏锐得捕捉到系统的特别提醒，“主角最终归宿会被改变？”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成功的人很少，建议宿主不必追求这个极少数概率，按照原有节奏完成任务即可。】 闻青云不再言语，而是耐心得观察两个便衣警察的行动。 她们有着很高的忍耐力，硬是等到十一点才开始行动。 脱掉会制造出太多动静的鞋子，两人靠着微弱的月光靠近农村自建房。 只见副队从兜里掏出两根小铁片，对着上锁的小房子鼓捣起来。 一分钟后，几乎有一斤重的铁锁被取下来，随后两人用布条抱住铁链，将其又快又稳地从门上取下，全程的动静为不可察。 “嘘，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副队压着嗓子说道，故意扭曲自己的音色。 嘴角和眼角都还留有淤青的女人眼睛一亮，她不在乎两人是什么人，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跑出去。 女人注意到两人只穿着袜子的双脚，随后也学着她们的做派，将鞋子脱下。 或许是老天奶也看不去下这一幕，营救行动很顺利，不一会她们就顺利离开村子，并且把鞋子穿上。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整个村子都参与进来的拐卖，那就代表周围村子的人也是不可信的。 所以她们还需要在夜间奔跑，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停车的地方，最后开车离开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县城。 闻青云没进行后续关注，在她们小跑着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自己的行动。 闻青云没亲自动手，她循着感觉找到一处怨气最重的地方，随后把自己的一部分体内一部分力量送给这些实力不够强大，从而离开不了无名坟墓的鬼魂。 “只杀掉你们的仇人，我依旧可以让你们顺利投胎得到来生。” 闻青云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等到她们都记住后，才收起自己的威压，让这些鬼魂可以自由行动。 得到力量的鬼魂们都恢复了生前的一部分记忆，至少她们不会记错仇人是谁。 闻青云很耐心地在无名坟地上等着，顺便和那些未成形的小黑团玩。把她们团吧团吧丢出去，然后等着她们自己飞回来，不断重复。 在三十五次把小黑团们丢出去后，第一个魂体回来，她主动把力量送给闻青云，随后身影就慢慢淡去。 不是魂飞魄散，而是执念已经消除，顺利排队投胎去了。 在小黑团第九十九次飞回来后，最后一个魂体也回来了，但她没有把力量送给闻青云。 离开时只能勉强现行的魂体，在此刻已经染上血色，变得很是凝实，是玄门中人眼里的厉鬼。 “你杀了没对你动过手的人。”闻青云说道。 “是，但他们该死，我亲眼看到他们犯下的罪行。”厉鬼说道，身影嘶哑难听。 “你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闻青云语气依旧淡漠，“你是选择继续杀人，还是被我吞噬。” “我没有投胎的机会，与其被外面的道士打散，还不如报答您。”厉鬼说道，低着头在闻青云面前屈膝下跪。 “你确定？”闻青云挑眉，用另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眼前的厉鬼。 “是，我不后悔，哪怕是没有来世也不后悔。”厉鬼语气坚定。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鬼仆，就叫你……”闻青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六分，“小六，以后你就是小六，跟我姓闻。” “闻小六？”厉鬼尝试喊出自己的名字。 随后闻小六就发现有一股力量钻入到自己的魂体内，最后停留在心脏处，对她形成某种制约。 或许也有可能是保护，因为她眼中无差别的杀戮欲消退许多。 闻青云没过多解释，只是让她跟着自己，随后就飘到村子里检查战绩去。 男人死了大半，其中有三个是半大的男孩。 整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睡死过去，只不过有一些原本紧缩的房门不知道为何被打开，还有不少上锁的箱子也是。 哇哦，怎么还有人不是被吓死的，而是被刀砍得血肉模糊的？ 嗷，原来是有人在逃走前自己报仇了啊，真是干得漂亮- 副队长有些懵，她还没想好让获救的女人如何引导舆论呢，怎么一觉睡醒网上就吵翻天。 什么叫做拐卖村五十三人因不明原因死亡，什么又叫做家庭版凌迟处死？ “这是怎么回事，谁把这种消息发到网上的！撤掉，都给我撤掉！影响太过恶劣！” “领导，网警说没法处理，像是中病毒了一样，根本就删不掉，程序报错！” “报错？为什么报错还能看到那么多新帖子？”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不科学的事情？” 偷摸摸开车回单位上班的副队，更是亲眼见证领导无能狂怒，还网络部同事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自己需要因此加班加点辟谣帮忙宣传儿科学，不过并不影响副队在心里为所谓的灵异事件点赞。 这哪是灵异事件啊，这简直就是老天奶有眼啊！ “副队，我们是不是走运了？出事的就是那个村子。”同样踩点来上班的短发小女警小声嘀咕。 “我们昨晚不是在一起睡觉吗？你忘记了？”副队板着脸。 短发小女警立刻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没错，我们就是一起睡的，十点就睡着，睡得格外香，八点才醒过来。”- 压不下的消息，离奇的多人死亡，疑似非科学力量的干预，多种因素叠加下，秦棉很快得到了警方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并且被邀请到现场探查。 秦棉不需要探查，她就已经看到浓郁到不行的阴气和怨气。 简单掐算后，秦棉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 秦棉走到村子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荒地上，视线落在杂草格外茂密的些许小土堆上。 在执法人员不理解的眼神下，秦棉丢出许多一把符纸，随后闭上眼睛低喃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执法人员不知道秦棉在干什么，他们也不敢打扰，只能看着符纸无火自燃。 等到秦棉重新睁开眼睛后，所长才小声开口询问，“秦局，您刚才是不是把恶鬼解决了？” “不是。”秦棉的回答格外简短。 在秦棉的视角中，这里可没有什么恶鬼，只有一些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生灵。 她不过是送这些幼小的生灵去到该去的地方，让她们能重获新生罢了。 “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吗？”所长恭敬地问道。 “保护好那些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受害者，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后续我们会安排人手剿灭恶鬼的。”秦棉淡淡地说道，仰头看向略显灰蒙蒙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隐忧。 人性之恶越来越多，如若没有强力有力的办法阻止罪恶滋生的话，被封印的上古邪魔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秦棉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待，用符咒去除村子里久久散不开的阴气后，就打道回府。 因为秦棉在发现阴气的同时，还发现了自家小徒弟的气息。 在没搞清楚小徒弟做了什么之前，秦棉不会告诉其他部门太多消息- “师尊，弟子确实去过那个地方。”听到自家师尊的问话后，楚钰没有隐瞒，把自己和闻青云的赌约，还有昨天的见闻全部说了出来。 “师尊，那些人是闻青云动的手吗？”楚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秦棉摇了摇头，“那些人的死因都定义为不明原因猝死，为师掐算过，大部分都是命中有一劫难。他们死后的鬼魂入了地府，而不是被打散。” “你的那位鬼朋友大概没有亲自动手，但她肯定在其中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 楚钰抿了抿唇，“师尊，弟子是不是做错了？弟子是不是应该留下来拦住闻青云。” “你觉得呢？”秦棉反问。 楚钰眼里的迷茫更加明显，“弟子不知。” “那你后悔了吗？”秦棉换了一个问法。 楚钰陷入沉默，过去五分钟后，才开口，“师尊，弟子觉得那些人或许不该被杀死。但弟子并没有后悔，弟子做不到同情那些死掉的人。” “对于同一件事情，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你不需要过多在意其他人，甚至是为师的想法也一样，但你一定要关注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的天赋很出色，年纪轻轻实力就比那些修道数十年的人要出色。” “为了不让你走上歪路，为师和你的那些老师，教给你的都是可以写在书本上的道理。” 秦棉说着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那些道理，真的很有道理。但即便是写出那些所谓道理的人，他们也做不到言行一致。” “不要担心某些事情的发展和真相不符合你的认知和行事准则，认知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你觉得你之前的某种行为不对，那你就改变它，改成你认为对的方式。” “规则和秩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存在，在足够多的人认识到规则不正确，那么规则就不是规则，同理，秩序也是如此。” 楚钰听得有些晕乎乎，但她依稀可以感觉出来，师尊似乎很想她跳出条条框框，去做一些以前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过要让我遵守办事局的各项规定吗？”楚钰问道。 “是啊，我现在也是这样说的。”秦棉笑了笑，“你要尽最大可能遵守各项规定。” “可有人先你一步不遵守规则，你也不必被这些条条框框困住。”秦棉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小钰，不要抗拒改变，而是要选择接受。” 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摆脱预言的机会。 秦棉的话只能说到这里，要是再往下剖析的话，就和她这个玄门办事局局长的身份对着干了。 楚钰还是不太明白，她继续问出心中的困惑，“师尊，我不理解。鬼怪只要沾染人命，如论前因后果如何都要被消灭。” “可为什么人不是呢？为什么有些人手上沾染人命，也很难被法律剥夺性命，他们不一样是害人性命吗？” 秦棉轻叹一声，“因为这个规矩是人定的，不是鬼定的。没有人愿意自己死去，但他们无所谓鬼怪的结局。” “好了，想不明白就慢慢想。等你到为师这个年纪，见识足够多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楚钰依旧不理解，但她牢牢记下自家师尊的话- 在网络安全负责人呕心沥血的努力下，相关话题终于在被曝光足足二十四小时后消失在公民视野中。 闻青云把玩着手上刚刚到的三瓶血，对自家新手下的亮眼表现很是满意。 “生前的事情你都记得？”闻青云问道。 闻小六摇头，“记不清楚了，但我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消息被保留下来，或许我在学习那些知识的时候很努力，所以把知识刻入灵魂。” “那你帮我查一查，闻青云这个名字属于哪些大四学生。”闻青云捏着下巴思考，“大学应该在X省内，能找到吗？” 闻青云现在一天比一天强大，但她依旧没有找回丢失的记忆，依旧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亲人。 倒不是闻青云渴望亲情，而是她需要给还活着的人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作为活人的闻青云已经不存在。 “可以，稍等。”闻小六对着刚到手不久的电脑敲敲打打。 靠着楚钰卡里的五百万，闻青云现在已经不住山洞，而是开始住酒店。 涉及到身份认证环节，就用小法术迷惑一下前台。 不过即便是换了地方，闻青云依旧在变强。 酒店是各种案件的高发区域，阴气和怨气可以说无处不在。闻青云就是躺着不动都能获得力量，提升速度甚至比待在山林中要快上一些。 十五分钟后，无师自通利用阴气加强网络技术的闻小六把电脑递给自家老大。 “年龄、性别、地区都匹配的，只有这个大学，找到的图片有校园表白墙上的一张侧脸照片。不过有不少关联资料，能看到老大你的基本信息。” 闻小六没打包票，但在她看来这个人多半就是自家老大。 自家老大是学生，而自己大概已经工作，那自己岂不是比老大还要大好几岁？ 闻青云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最新留言内依旧有人对自己示爱后，眉梢微挑。 所以，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传开吗？ 也是，现在就业情况不容乐观，大学生在找实习工作的时候失联一段时间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记下自己曾经填报给学校的信息后，闻青云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如果有人给你送东西的话，你就帮我收着。” “看见是道士也别太害怕，说你是我的人就行。”闻青云补充道。 第78章 根据闻小六查到的资料, 闻青云用了三个小时，找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学校。 从资料上看，自己生前的成绩似乎很不错，在学校官网上也能查到自己的名字。 从大一到大三, 自己都拿到了国家级奖学金, 还有诸如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会干部等荣誉。 找到学校的闻青云并没有因此恢复更多的记忆, 她只成功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学校对自己的失踪一无所知。 按照学生名单上的信息, 闻青云顺利来到自己宿舍。 学校前几年才改造过宿舍楼，她很幸运地被分派到新装修的四人寝中。 只不过从书架上的专业书来看，自己和其他三位同学不是一个专业，所以找工作也是分开行动。 闻青云不知道四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她只知道三位室友都很忙，昨天晚上没一个人回来睡觉。 当然, 也有可能是她们都已经找到工作, 只等着十七号的毕业晚会结束, 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对闻青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 让她可以随意得翻找自己位置上的东西, 从而了解到更多信息。 很快, 闻青云就从抽屉中找到一部旧手机, 里面留存的各种照片和记录让闻青云意识到自己生前过的很不错。 至少从不少于五百张的母女合照数量上来看, 自己曾经拥有一位很爱她的妈妈。 自己要不要在妈妈面前现身，然后告诉她自己已经变成很厉害、能留在这世上的鬼？ 还是找到妈妈后, 托梦给妈妈, 表示自己出意外了？让她接受自己的离开？ 闻青云陷入沉思, 手里的彩色照片依旧不能让她想起更多和亲人有关的记忆。 但闻青云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妈妈对自己来说很特别, 或许只要到她身边，就会发生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从旧手机的照片详情中，闻青云得到了照片拍摄的地点。 在太阳落山前，闻青云顺利根据小圆珠的指引，来到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区域。 下午五点四十分，正值上班族的下班时间，街道上往来人群很多。 不过闻青云一眼看过去，就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看着拎着布制购物袋的妈妈。 闻青云没忍住鼻头一酸，她没立刻想起丢失的记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产生一股属于活人的冲动。 好想跑过去扑进妈妈的怀抱，哪怕不说一句话也行，她只想再次感受属于妈妈的怀抱。 随着闻青云一点点靠近自己的妈妈，刻入灵魂中一部分记忆也跟着浮现出来。 自己只有一个妈妈，自小就不知道所谓的父亲是谁，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妈妈把她养得很好，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即便是被同学攻击没有爸爸，自己也能理直气壮怼回去。 那咋了，你就算有爸爸，得到的爱也没有我得到的那么多！ 在离开家去到外省就读大学时，自己也得到过许多来自妈妈的叮嘱，大一更是每天都要和妈妈分享自己的生活。 至于大四结束答辩找工作的这段时间，妈妈似乎知道自己很忙，所有不太会主动联系自己，但在自己发消息过去后，对方每次都会在三分钟内回复消息。 过于浓郁的感情让闻青云心生感慨，同时也更加憎恶那些让自己被迫和妈妈分开的人。 如果法律不判他们死刑的话，那她就会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 没等闻青云和自家妈妈贴贴，放在兜里的手机先一步弹出来新的消息。 目前闻青云的手机上就只有两个联系方式，一个是楚钰，另一个是闻小六。所以她没有犹豫，很快就点开弹窗。 【楚钰：马上就要日落，你现在在哪里，我送东西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后，闻青云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和楚钰交代地方，随后发了一个酒店定位过去。 【闻青云：909 房间，里面是我的人，你把东西给她就行。】 【楚钰：你不在那里？你去什么地方了？】 【闻青云：我的行踪应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楚钰微微皱眉，继续拿着手机的打字。 【楚钰：你确定里面是你的‘人’？】 【闻青云：严格来说，是我的鬼。你把东西给她就等于给我，你对她做什么，也就等于对我说做什么。】 【楚钰：我的血不是普通鬼怪可以触碰的，我可以把东西给她，但如果她私自使用出问题的话，我不会负责。】 【闻青云：那就密封得好一些，那是我很看重的鬼，要是她因为你出事了，我就怪你。】 看到一如既往不讲道理的发言后，楚钰眼里闪过无奈。 不过楚钰没时间和闻青云继续争辩，窗外的夕阳已经有一半没入地平线。要是自己再不抓紧时间的话，怕是又要违约，到时候说不定又会被咬一口。 想到被咬的经历后，楚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闻青云隐去身影跟在自家妈妈身后，陪着她回到房子里，看着她在厨房忙活做饭。 盖上锅盖，闻妈妈拿出兜里的手机，打开经常和女儿联系的微信，没忍住一次又一次刷新页面。 不过很可惜的是，被置顶的联系人依旧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闻妈妈只能点开聊天页面，随后一点点往上翻，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笑容来。 “找工作一定很辛苦吧，都没发过朋友圈了呢。”闻妈妈小声嘀咕，随后开始拿着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灶台。 直到小电饭煲的倒计时归零，闻妈妈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人在餐桌上吃着晚饭。 闻青云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告诉妈妈残忍的真相。 即便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还活着，但她总归回不到从前，成为一个不让妈妈操心的女儿。 嗡嗡——嗡嗡—— 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弹出来的来电提醒是带着区号，末尾为110的号码。 看到号码的那一瞬间，闻青云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沉了下来。 “喂。”闻妈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犹豫一秒钟，就摁下绿色的接通按钮。 “是我，怎么了？”听到是电话对面是警察后，闻妈妈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筷子。 “上次联系我在十天之前，青云她最近在忙着找工作，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怎么了，是青云出什么事了吗？” “失踪？青云怎么会失踪？她不是在上大学吗？平时住的也是学生宿舍，她怎么会失踪了！” “你一定在胡说，我的孩子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骗子？想要骗我给你们钱对吧？” “我不会相信你们说的，我女儿告诉过我，骗子最喜欢冒充公检法骗人！” “视频我也是不会相信的，你们的警服和证件都可以伪装！” “我孩子怎么可能出事，她只是找工作太忙了而已！” 闻妈妈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直接挂断电话，垂着头不愿意接受事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妈妈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颤抖着手点开对话框，发了两条看似平常的消息。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空和妈妈视频一下？】 【没空的话也没事，你忙完再联系妈妈就行。】 发完消息后，闻妈妈就睁大眼睛看着手机，期待着手机弹出来一条属于女儿的消息。 闻青云没说话，她其实就坐在自家妈妈的身边，只是妈妈看不到自己。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原本热乎的饭菜变得冰冷，没有开灯的房间有而变得昏暗，只有亮度和音量都被拉到最高的手机，从屏幕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闻妈妈没说话，她在深吸一口气后尝试拨打自家女儿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啪嗒—— 无声地泪水砸在冰冷的瓷砖上，闻妈妈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拨打电话，即便外面有自称警察的人来敲门也是如此。 不会的，自己女儿怎么会出事呢？自己不过是几天没有联系女儿而已，女儿怎么就出事了？ 闻妈妈不愿意接受电话里警方的说辞，什么叫做被卷入拐卖案件中失踪好几天，极有可能遇害。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电话里的是骗子，门口敲门的也是骗子！ 闻妈妈眼泪越流越多，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坚持每天给女儿发消息？ 就算打扰到自家女儿做正事又怎么样，不过每天十几分钟而已，谁还挤不出这个时间了。 闻青云没吭声，等到门外警察留下联系方式无奈离开后，她才起身从客厅离开，让自己的身影慢慢在门外显现。 叩——叩叩——叩叩叩—— 这是闻青云常用的敲门声，让陷入无限自责中的闻妈妈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看向大门。 “妈，我回来了，我没带钥匙，你帮我开个门啊。”闻青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兹拉—— 闻妈妈猛地站起来，椅子脚和瓷砖摩擦发出刺耳且尖锐的声音。 “来了，妈妈来了。”闻妈妈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她连灯都没开，一抹眼睛就冲过去开门。 哗—— 大门被猛地拉开，个子比自家妈妈还高的闻青云就这样在门口出现。 昏暗的环境让闻青云的五官轮廓模糊不清，但当妈妈的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闻妈妈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即便皮肤感受到的是冰冷体温，也没让她有任何的迟疑。 六月又怎么样，六月的天气也可以是冷的，自家女儿一定是站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所以才会抱起来冷冰冰的。 “妈，我肚子饿了，家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闻青云问道，轻轻拍了拍自家妈妈的后背。 “有的，我这就给你做，我今天才买了菜回来。”闻妈妈破涕为笑。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暗沉，但她眼里的笑意格外真切。 “好耶，我想吃妈妈你做的锅包肉。”闻青云笑着应道，在走进大门后，顺便啪嗒一下打开客厅的灯。 闻妈妈的动作一顿，她缓慢转移视线，看到女儿只是皮肤有些白得过分后，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来。 “好，我这就去做，你等妈妈一会？” “好。”闻青云点头，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掏出手机。 “对了妈妈，我的手机前几天被人偷了，我担心不安全，就把手机号码也顺带换成新的，我用新号加你，你通过一下。” 闻妈妈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加上你。” 只在乎女儿的闻妈妈选择性忽略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对她来说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女儿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就足够。 体温低一点怎么了？皮肤白一点又如何？没有呼吸和心跳那又咋啦？ 女儿就是女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女儿。 闻妈妈在各行各业都待过，包括饭店主厨，所以她的手艺很是出色，没一会就做好一大盘锅包肉，色香味俱全。 “小心烫，还想吃什么和妈妈说，附近超市还没关门。”闻妈妈说道，看向自家女儿的眼里满是慈爱。 “好哒。”闻青云轻快得应下，随后开始品尝看起来美味吃起来更加美味的食物。 锅包肉的分量很足，可以媲美地道的东北饭馆，搭载锅包肉的盘子比脸都要大上一圈。 闻青云很给面子得吃完，随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闻青云注意到，在厨房里洗碗的妈妈几乎每分钟都要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自己，害怕自己离开的情绪非常明显。 等妈妈坐在自己身边后，闻青云开口，“妈，我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好啊，正好我还有新买的枕头，乳胶枕，睡着可舒服了。”闻妈妈笑着说道，没有在女儿面前表露出任何异常。 关掉电视，闻青云接过自家妈妈手里的衣服，去到浴室洗澡，随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六月初的天气有些热，闻青云的身体温度大概在十多度不到二十度的样子，在这个季节还挺有用的。 从躺下开始，闻青云就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妈妈握着。 虽然自家妈妈很努力得在放缓呼吸，装作自己睡着。 但这些小动作是瞒不过闻青云的，她每次只要有一点点动作，就能发现自家妈妈心跳加速。 “妈，我大概要一直维持这个样子，陪你到老了。”闻青云开口说道。 “你会不会在某一天丢下我呢？” “不会，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的。”装睡的闻妈妈睁开眼，牢牢握住女儿的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妈妈都不会丢下你。” “有什么需要妈妈做的，你也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闻妈妈强调。 “有一个忙，我需要妈妈你帮我。”闻青云扭头和自家妈妈对视，“如果明天有警察上门的话，我希望妈妈配合他们，坚决不要任何赔偿，只要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得应有的审判。” 闻妈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女儿会忽然提到这个。 “你在说什么话呢，你不是好好的在我身边吗，那些人不是警察，他们是骗子。”闻妈妈说道，手上的力道加重。 “他们或许是骗子，但他们也是警察。”闻青云笑了，抬手擦掉自家妈妈脸上的眼泪，“我把我的尸体烧掉了，妈妈你不会怪我吧？” 闻妈妈嘴唇动了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抓住女儿的手。 “放心好了，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的。”闻青云放缓语气说道。 “我现在很厉害，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都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有道士要反过来给我开工资，求我帮忙呢。” 闻妈妈：“真的吗？” “当然，妈妈你看，这是银行卡的余额，里面还有四百多万，都是一个道士给我的。” 为了证明自家说的话是真的，闻青云拿起手机，直接点开银行卡。 数字很冰冷，但如果出现在余额上的话，真实性又格外可靠。 不过闻妈妈还是没松手，“那妈妈能为你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做，妈妈你只要记住我会一直陪着您就行。”闻青云说道。 “睡吧，睡醒我还是在的。”- “老大，这是一个叫做楚钰的道士给我的，我没动。”见到自家老大回来，闻小六第一时间递上一个小木箱。 闻青云打开一看，里面摆正整齐的三个小玉瓶。 “网上的舆论如何了？”闻青云问道，把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内。 “不允许被大规模讨论，很难出现在榜单中，但想要传播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他们做不到完全封锁消息。” 闻小六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老大，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内，酒店出了一些问题。” “嗯？”闻青云挑眉。 “有人发现酒店内有摄像头，电话告知酒店后和酒店员工发生矛盾，最后被警方带走调查去了。” “两个小姑娘到现在也没回来。”闻小六补充道。 摄像头偷拍？这种事情有关部门早就见多了，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最后会被和稀泥。 “老大，我能顺着网线把人都找出来。”闻小六说道，“至少直接相关的人，我能精准找出他们的信息和位置。” “需要多久？”闻青云问道。 闻小六立刻报出答案：“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那就找吧，顺带把他们生辰八字也记录下来。”闻青云说道。 闻小六一个鬼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查到犯人，拥有更多权限的国家机器自然能做到更好。 为什么不做？自然是因为没有必要。 不就是被偷拍发到那些肮胀的网站上了吗？你一拿不出太多证据，二没有收到太多伤害，这种小事怎么值得大费周章呢？ 闻青云早就预判到某些事情的结果，并且对此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不过这不代表闻青云什么都不做，在楚钰询问地点的时候，她发给对方的依旧是酒店定位。 “你回来了？”瞧见打开门的人是闻青云后，楚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不想见到我？”闻青云笑了笑，侧开身体让出位置。 楚钰抿了抿唇，无视盘腿在坐在沙发上的闻小六。径直走到桌子边，随后打开小盒子，从里面取出六瓶新鲜出炉的血递给闻青云。 “这是今天和明天的量。”楚钰说道。 闻青云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盖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叼着瓶口仰头喝下。 鬼怪对于血腥味格外敏感，嗅到香甜气息的闻小六下意识看向两人。 “要试一试吗？”闻青云笑眯眯地看着闻小六。 楚钰见状皱眉，似乎对闻青云说的话很是不满，“我的血她喝不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闻青云不置可否，直接对着闻小六招手，“过来。” 闻小六敲下回车键，随后起身来到自家老大身边，脸上的表情瞧着很是温驯，“老大。” 闻青云嗯了一声，指尖在瓶口一抹，些许血液就这样沾染在上面。 作为合格的老大，闻青云可以不会一上来就让手下一口闷。万一臭道士说得是真的，那她就要损失一个有用的下属。 闻青云：“伸手。” 闻小六直接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闻青云的指尖划过闻小六左手掌心，少得可怜的血液就这样沾染在上面。 嘶—— 闻小六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在血液触碰到她魂体的瞬间，她的掌心就开始溶解。 好在血液的分量极少，在闻青云的干预下，溶解的魂体很快就被更强大的力量进行补全。 楚钰眉眼淡淡，“我说过了，我的血一般的鬼怪碰不得。” “那我为什么可以？”闻青云反问。 楚钰：“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闻青云挑眉，她不太信任楚钰的说辞。 即便现在的楚钰看起来对自己没有任何敌意，也不影响闻青云牢牢记着对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她喊打喊杀。 “不知道。”楚钰重复。 闻青云拿起楚钰手里剩余的五个小瓶子，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打开喝完。 “味道很不错。”闻青云舔着自己的犬牙，脸上挂着笑意，“作为答谢，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小六，把东西拿过来。” 闻小六立刻从兜里拿出U盘，里面有许多和偷拍有关的罪犯名单。 “看在你遵守约定的份上，我给你……五天时间吧，如果你不处理，那我就自己来了。” 闻青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钰，“我今天刚刚无师自通一个法术，可以同时吸食许多活人的精气为自己所用。” 第79章 闻青云所谓的法术自然是唬人的, 她忙的很，才没时间研究这种费力气的玩意。 不过闻青云做不到吸□□气，但她可以做到短时间内把人都干脆利落解决，也不算是全在撒谎。 楚钰倒是没怀疑闻青云说的话, 在她看来闻青云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对自己的血肉免疫不说, 自家师尊也让自己和对方保持友好。 惦记着闻青云的楚钰, 在回到办事局后, 就第一时间查看起U盘里面的内容。 看到里面的信息和画面后，楚钰愣了许久，直到值班的三师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楚钰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 那么专心？”三师姐凑过来问道，视线在看清屏幕上内容时, 也跟着一愣。 随后就是皱眉, “这是什么玩意？偷拍的视频？小师妹你在调查这件事？” 楚钰抿了抿唇, 没有否认, “三师姐, 我把这些交给执法部门的话, 这些人能得到什么惩罚？” 为了方便三师姐看清楚, 楚钰还用指腹将滚轮往后转, 让更多证据展示出来。 三师姐的年纪大楚钰许多，只不过因为修道的关系看起来依旧像二十六七岁。 “你要听实话吗？”三师姐问道, 在楚钰身边坐下。 “要。”楚钰毫不犹豫。 “造成严重后果的, 会被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师姐抿了抿唇, “如果想要加重刑法，就不能从偷拍入手, 而是要从传播非法视频盈利下手。” “就目前的证据而言，他们已经触发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送他们坐牢不难。至于其他的，很难处理到位，涉及到的人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最最上面有这样的想法……” 后面的话三师姐没细说，只是轻叹一声。 “你怎么调查到这些，是里面人被鬼怪缠上了吗？”三师姐问道。 楚钰选择回避这个话题，“师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百人，你可以在通知警方进行抓捕后，往他们身上丢点符咒。”三师姐说着顿了一下。 “说实话，不到两年的有期徒刑不足够让他们长记性，但倒霉一辈子可以。” “如果可以改良符咒，让符咒威力和他们心中恶念成正比就好，这样才会让他们改正。” 三师姐的阅历比起楚钰来丰富很多，她根本就不觉得这些人会知错就改，所以是奔着自己动手教训人去的。 楚钰侧头看向自家师姐，语气真诚地发问，“师尊会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如果你去问的话，师尊的答案肯定是不能。但如果你不去问，直接去做的话，师尊也不会说什么。” 三师姐摸了摸自家小师妹的徒弟，“有些时候不要问太多，直接做就行。师尊是很开明的，只要我们不闹出太多人命，师尊都会选择包……包容我们的小错误。” “需要我帮你一起研究倒霉符咒不？”三师姐问道。 楚钰没说话，她在思考这样的处理方式会不会让闻青云满意。 这些人严格来说并没有危害到其他人的性命，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做到不用死的吧？ “师姐，我们不能反过来让他们也有受害者相同的经历吗？”楚钰问道。 “嗯？偷拍他们？”三师姐眨了眨眼，“他们都是一些不知廉耻的人，就算是偷拍他们，他们估计也不会太过在意。” “那如果他们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偷拍惯犯呢？”楚钰诚恳发问，“他们干这种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那就代表他们直到这种事情见不得光。” “如果在公开他们行为后，让所有人直到他们一直在倒霉，是不是就能让更多有这种想法的人感到害怕和畏惧？” “我这几天看过资料，严苛的律法会让人心生敬畏，乱世用重典。如果想要杜绝某种现象，设立严重的刑法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两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足够让他们畏惧，那伴随一辈子的霉运和身败名裂或许可以。” 三师姐战术性沉默，她不得不承认，自家小师妹在跳出条条框框后，想法非常有建设性。 “你要用什么办法公开他们的行径呢？曝光是具有时效性的。”三师姐问道。 “古代不是会给犯人刺青吗？我们效仿这种行为不就好了？”楚钰说道，语气和平时并没有太多区别。 “最好的效果就是，犯人自己看不到，镜子中也找不出来，但除他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他脸上有字。” 三师姐瞪大眼，忍不住在心里给小师妹点赞。 不愧是天赋卓绝的小师妹，不管是在修炼上，还是在其他事情上，都是一点就通啊！ “师姐，我这样的办法可行吗？”楚钰问道。 “很好的想法，但这样的行为类似灵异，不会被允许存在。”三师姐很快冷静下来，开始陈述事实。 “不如直接刺青，那种遇见光就出现，去医院检查也只能被定位皮肤病那种。引起的范围相对可控，或许不会被归咎到灵异。” “不过也存在风险，如果犯人都是普通人，或许没事。但如果有公职人员家属，就不太好办。” “这听起来很不公平，但这也是事实。”三师姐说道。 小师妹的想法确实很好，但作为公职人员的她们不能使用这种手段，不然就是知法犯法，师尊能包庇的范围是有限的。 楚钰垂眸，过了一会后开口说道，“那就把证据由我们交到执法部门手里，告诉他们，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些人会迎来报应。” 三师姐眼神微妙，她似乎猜到一些不可说的真相。 不过三师姐并没有点出来，而是主动揽过这个活，“你备份好以后，把东西给我吧。我和那些人打交道比较多，知道用什么方式沟通比较好。” 楚钰：“那就拜托三师姐。”- 在闻青云的授意下，闻妈妈很快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见到被抓捕归案的人贩子。 闻妈妈知道女儿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陪在身边，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在见到人贩子的时候情绪失控，恨不得冲过去用尽一切手段去攻击他们。 在警察的极力安抚下，闻妈妈才勉强回到座位上，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闻妈妈就炸了，她不能接受警方给出的处理措施。 “你说这些拐卖我女儿的人最多只能被判处有期徒刑？凭什么！我女儿生死未卜，凭什么他们只需要坐牢？” “我不接受，我女儿说不定已经遇害，这些凶手凭什么能逍遥法外！” 负责接待的警察也很苦恼，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这是根据相关法律做出的推测。你女儿现在只能被定义为失踪，我们没法以拐卖致死给对方定罪。” “不过请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纵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他们数次拐卖妇女，量刑肯定是十年以上。” 闻妈妈冷静下来，语气越发坚定，“我不接受，我要他们所有人被判死刑，这就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结果。”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我要求法院严惩他们。” 警方理解闻妈妈的心情，但他们无法在这件事情上保证，只能承诺会传递受害者家属的意见，然后说些劝慰的话。 随着人犯的落网，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也被解救出来。 当然，解决速度那么快的是因为警方救人心切，还是因为某些地方官员担心再不救人出来会死伤数十人，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人贩子相关案件涉及到多条人命，更是牵扯到不同地区的警察，案件的梳理、取证等需要时间，这一点闻青云可以理解，并且给出一些时间来。 至少那些人被关进看守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开始接受惩罚。 但对于警方对另一件案件的处理方式，闻青云很是不满意。 受害者联系起来不方便又怎么样，犯罪事实已经很明确，为什么轻飘飘罚款就放过一半以上的人？ 只关起来一半也就算了，凭什么他们的处罚结果只是十几天到几个月？这样的惩罚力度是会让他们知错就改，还是变本加厉？ 闻青云看得有些想笑，在楚钰过来送血瓶的时候，直接揪住领口把人摁在墙壁上。 “你觉得这样的处理结果合适吗？”闻青云问道。 “不合适。”楚钰答道。 如此干脆利落得回答让闻青云有片刻诧异，“你也知道不合适，那你为什么不让这个结果发生改变。” “涉案的人有些多，具体处罚要地方执法机构完成。地方执法机构内并没有受害者报案，也没引起什么舆论，所以处罚力度不尽如人意。”楚钰平静地陈述事实。 闻青云微微眯眼，觉得现在的楚钰有些让她看不懂，她似乎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都不满意的处理方式，你觉得我会满意吗？”闻青云问道。 “还是说，你已经默认我对他们做什么了？” “如果他们离奇死亡并且被上报的话，我不会为你隐瞒。”楚钰说道，毫不畏惧地对上闻青云的视线。 “他们确实该罚，但他们没伤人性命，远达不到一命抵一命的程度。” 闻青云笑了，“那我问你，如果恶鬼伤害了数十人，但没有致人死亡，你们会怎么处理恶鬼？” 楚钰：…… “要不要以命相抵，你说了不算，我说得才算。”闻青云轻哼一声，慢慢松开楚钰的衣领。 “你答应过我，不杀人。”楚钰伸手整理衣服的领口。 “放心，那种货色，我可没兴趣亲手夺取他们的性命。”闻青云笑了笑，“我不会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楚钰微微蹙眉，开口提醒，“每个省、直辖市内都至少有一个办事局，每个办事局里面最少也有两位天师。” “有的比我弱，但也有比我强的。” “你给我的资料里面，涉及到其他省市的人。如果他们身上的异常被上报办事局，你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如果你被他们找到证据，我不会包庇你。” 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包庇？你难道之前在包庇我？” 楚钰没应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警方和我同步了一下拐卖案件的进度，你……你的家人或许已经到地方警局，如果你想要托梦或者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 闻青云不置可否：“你们还有这个业务？” 楚钰如实说道：“你是被害死的，而害死你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在这样的情况下，办事局会酌情满由鬼魂提出的一些要求。” “人鬼有别，我并不建议你过多接触普通人，即便是你的亲人，也会因为你长时间出现在她身边，导致她身体出问题。” 楚钰特别强调，除了修道之人意外，其余任何人都不适合与鬼怪长时间接触。 闻青云没反驳楚钰的话，只是盯着她的脖子，怎么都不愿意移开视线。 楚钰忍不住把衣领往上扯了扯，身体也敏锐得后退一步，“我今天给你的是三天的份额，我下次来送东西是大后天。” “哦。”闻青云应道，依旧盯着楚钰的脖子。 闻青云舔了舔犬牙，直白表达诉求，“大后天我想喝一点新鲜的。” 楚钰战术性皱眉，“我拒……” “你不同意我就撕毁协议。”闻青云熟练地威胁起来。 楚钰：…… “在分量不变的情况下，瓶子里能保存起来的血液不是更好吗？你可以自由选择时间。”楚钰试图说服闻青云，让她改变主意。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新鲜的血液。”闻青云难得露出友好的笑容，“就这样决定啦，从大后天开始，我每天都要足够新鲜的血液。” “为表达诚意，我愿意在同一个地方等待你两个小时。”闻青云说道。 楚钰：…… 她很想拒绝，但她更清楚自己拒绝后百分百会被闻青云用杀人来威胁。 长久以来形成的道德观念和责任心让楚钰做不到拒绝，只能选用沉默不语的方式，默认这样的安排- 闻青云是个遵守约定的鬼，她选择回去陪伴自家妈妈，把处理偷拍者的任务交给闻小六。 “你想怎么就这样，就算是都杀了，也没关系。” 这是闻青云留给闻小六的话，让她彻底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网上曝光他们只会让吃瓜网友和一些性别为男的人，开始要链接、拉群蛐蛐受害者，更甚者是寻找可以看到偷拍视频的网站。 所以闻小六选择入侵他们的社交账号，给所有联系人发送他们是偷拍者的证据，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至于之前收集到的生辰八字，闻小六也没浪费，直接网购一批原料娃娃，依次把生辰八字写在上面，最后埋到垃圾山里面。 很朴实无华的诅咒方式，但胜在有用且持久。 垃圾山的垃圾只会越来越多，而这些人霉运也会随之越来越浓，直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看着最新的定位，楚钰难得有些拘谨得敲门。 “阿姨您好，我来找闻青云。”楚钰没穿道袍，扎着简单的高马尾，身上是简单的T恤和短裤，看起来像极了大学生。 “你是她的同学？”闻妈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满是审视。 拐卖案件虽然一直在被压热度，但和闻青云走得近的人，或多或少都被警方问过话，她出事的消息算不上是秘密。 在这个时候有个身份不明的人点名道姓来找闻青云，怎么能让闻妈妈不心生防备呢？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了，绝对不允许自己失去第二次。 “算是朋友，是她约我来这里的。”楚钰说道，下意识查探起闻妈妈的身体情况。 好奇怪，明明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对，不是没有影响，阴气没有腐蚀体内的生气，反而还变成另一种形式上的补品，在蕴养眼前的人。 这是闻青云新研究出来的法术吗？阴气也能蕴养活人的身体？ “妈妈，这就是楚钰，我和你提过的。”闻青云穿着宽松的T恤，耷拉着拖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活人味不要太浓。 “就是给我五百万的好心人，我能有今天，她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走到楚钰身边后，闻青云以一副极为熟稔的态度伸手勾住楚钰的脖子，把人拉到身边。 命门被拿捏的楚钰轻皱眉头，可碍于闻妈妈在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歪着身体杵在原地，任由闻青云对着自己的脖子吸气。 闻妈妈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意，“是朋友就好，要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们拿。” “喝我房间里的瓶装水就行，这位好心人喜欢干净的东西。”闻青云说道，“妈妈，我先带着她回房间，我们要办点事，妈妈你要是听到什么动静的话，无视就好。” 没等自家妈妈发问，闻青云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把楚钰带到自己的房间内。 啪嗒—— 门才被关上，闻青云就把楚钰摁在门 板上，瞄准脖子就咬了下去。 楚钰眉头微皱，不适应对方这样一点前摇都没有的动作。 但楚钰本来就是送货上门，也就没有计较太多，反而歪头露出更多的脖子，方便闻青云的动作。 30ml很少，也就是一大口的量。 念到上次闻青云很守规矩，只是慢了一点，并没有超过分量。 所以楚钰没催促，只是默默等待。 等到楚钰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体内已经有些供血不足，甚至连推开闻青云的力气都没有。 “停下。”楚钰眼前有些发黑，在晕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 闻青云一口气至少喝了600ml的血，接下来的二十天内，她都要拒绝给闻青云供血。 在楚钰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喝上头的闻青云才恋恋不舍移开嘴。 琢磨片刻后，闻青云把人放在在自己的床上，随后从楚钰身上摸出储物法器，在里面翻找起来。 “你现在吃点什么比较好？”闻青云强行喊醒虚弱的楚钰，把自己翻找出来的药瓶整齐地排列在对方面前。 “左五。”楚钰说道，声音有气无力。 闻青云拿起对应的瓶子晃了晃，发现里面是液体后，直接一拔瓶塞，把瓶口怼进楚钰的嘴里。 楚钰没有反抗，很快就把里面的药液喝了下去。 片刻后，楚钰靠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盯着闻青云。 愣是让理直气壮的闻青云冒出一丝丝心虚来，“是我有些上头，所以没控制好自己。作为补偿，这个月我都不会要你血了。” “现在已经二十号了。”楚钰忍不住开口，“我会晕倒，那就代表我……” “不听，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闻青云打断楚钰的话，并且倒打一耙，“我有理由怀疑你对自己的血动了什么手脚，甚至有成瘾因子在里面。” “嗯？”楚钰的脑袋上忍不住冒出一个问号。 闻青云说得这还是人话吗？是她主动要喝自己的血当补品，怎么还反过来指责自己？ 喝下去就能提升实力的东西，这能没有瘾吗？ “好吧，我会在这月内让你可以安心修养。”闻青云舔了舔嘴唇，“我不会动手，我给执法机构一些时间，如果下个月他们还不能让让我满意的话，我再动手。” 楚钰再一次陷入沉默。 按照现有的法律流程，别说下个月，怕是今年都不一定能得到最终宣判。 “我需要休息。”楚钰无心争辩太多。 越是思考，楚钰就越容易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上位者制定的法律是有缺陷的。 人人平等很难实现，甚至连生命的分量也是不一样的。 死者中有上位者和没有上位者，在量刑上也有很大区别。 说一句难听的话，就算自己得到玄门最高职称天师，在上位者眼里也只是一个有些价值的人而已。 案件被办事局亲手送到地方又如何？她开口警告不好好处理会有很不好的结果又如何？ 还不如高位者一句话有用。 这样的人间，真的值得自己拼命守护吗？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50%。】 猛地往上窜的进度让闻青云忍不住侧目，“楚钰怎么了？我也没把她的血吸干啊？” 【经数据判断，或许是主角最近经历的打击有些多。宿主让主角意识到，真实的世界和她一直以来认知中的世界有很大不同。】 【主角开始怀疑被后天养成的三观和各种认知。】 第80章 系统的用词让闻青云微微眯眼, 被刻意养成的三观和认知，这里面听起来似乎水很深啊。 “你之前提过的主角身上的天命，是不是只有楚钰这个主角不知道？”闻青云问道。 【知情人范围也没有那么广，但主角生来就是不凡的存在。】 【宿主, 背负天命的主角是世界存在非常重要的关键。如果主角不能顺利完成天命的话, 小世界因此走向毁灭也是可能的。】 【要是世界毁灭的话, 宿主的任务即便百分百完成, 在最后折算积分的时候也不会太高。】 “邪魔只能被楚钰一个人封印？”闻青云问道。 【是, 这是小世界运转的规则。这一点不会轻易被改变。】 【或者说，除了作为外来者的宿主以外，没人任何人可以改变。】 “就算楚钰想要改变也做不到吗？”闻青云不置可否，“从理论上来说, 楚钰应该也有改变小世界运转规则的力量。” 【原则上来说可以，但她是主角, 她的经历更多是被安排设计好的。从规则上来说, 能封印邪魔的就只有主角, 这一点是宿主无论变得多强也改变不了的。】 【在这个世界上, 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成为阵眼。】 闻青云不置可否, 她的任务是瞧着是扮演反派, 但从深层次逻辑出发。不管是作为反派还是作为主角, 她们这些外来者的作用是补缺小世界不够完善的地方, 帮助这些不完整的小世界走得更远。 不完善的小世界，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确保邪魔不能跑出来危害人间就行, 楚钰成为不成为阵眼, 并不重要。 叩叩—— 敲门声响起，闻青云打开门一看, 是端着果盘的妈妈。 “你和你朋友……”闻妈妈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她借送东西来查看情况。 只不过房间内的场景有些出乎闻妈妈的预料，她以为自家女儿可能会被欺负。 可从床上躺着的人看来，事实似乎相反。 “来吃点水果，都是你爱吃的。”闻妈妈眼中的担忧消失，随之而来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女儿没事就好，其余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谢妈妈。”闻青云扬起笑脸。 “你朋友要留下来吃晚饭吗？”闻妈妈问道。 闻青云沉吟，想到楚钰的情况后，缓缓点头，“妈妈你比平时多做一道菜就行，我朋友胃口一般，吃不了太多东西。” “好，都听你的。”闻妈妈眼神温柔，“我去厨房备菜，有什么需要妈妈做的，随时都可以过来喊我。” “好的妈妈。”闻青云接过果盘，给了自家妈妈一个拥抱。 重新把门关上后，闻青云就开始一边吃果盘一边在网上冲浪。 从热搜上来看，岁月静好，都是些明星相关的热搜。 但如果定位到某些关键词上的话，很容易就能搜索出一堆恶性事件，还有看起来极为不公平的各种判决。 尤其是涉及到男女相关上，婚姻似乎成为某些人的护身符，喝酒了更是罪减三等，如果性别为公的话，恭喜你，你将会得到许多的优待。 这样的情况很不对劲，至少在闻青云看来，一味压下这些消息只会让这种事情越来越多，直到彻底压不住暴发那一天。 “当权者是身居高位太久，所以看不到普通民众的水深火热吗？”闻青云微微皱眉。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自己只需要每天去外面兜圈就能变强。 严格来说，不仅仅是自己，只要是和鬼怪沾点边的非人类生物，都能以很快的速度变强。 【不是看不到，而是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改变会带来的风险远高于维持现状。】系统说着顿了一下。 【宿主应该也感觉到了吧，空气中的负面情绪已经累积到不可忽视的的数量。】 “你是想说，这是这个世界必然的发展？”闻青云挑眉。 【是，邪魔会借由这些负面情绪苏醒，只要主角完成使命，一切都会变好。这是这个世界运行的重要一环，也是祂存在的缺陷。】 【主角完成天命，世界的底层规则就会更新。】 闻青云依旧不置可否，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是世界运行的规则之一又如何。 不破不立，有错误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而不是对其进行换汤不换药的修补。 等到闻青云把盘子里的果切吃完大半后，闭目养神的楚钰幽幽转醒，身体恢复了些许力量。 “醒了，吃吗？”闻青云用叉子插起一块苹果，扭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楚钰。 楚钰愣愣看了三秒，随后从床上下来，脚步略显虚浮得走到闻青云身边，低头咬住苹果块。 楚钰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随着果切被牙齿分割咬碎，带着甜味的果汁遍布口腔。 闻青云插起第二块，继续身后递给楚钰。 楚钰没有拒绝，张嘴咬下后，腮帮子更鼓。 等闻青云插起第三块的时候，楚钰直起身体，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直觉告诉楚钰，吃掉闻青云两块水果是最好的。 事不过三，自己如果吃下第三块的话，说不定会在另一些地方支付代价。 落空的小算盘让闻青云稍有不满，直接把剩下来的三块水果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下个月我会联系你的，再见。”楚钰说道，准备告辞离开。 “我和妈妈说过，我朋友要留下来吃晚饭。”闻青云开口，“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朋友的话，那就等吃完饭再走。” 楚钰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闻青云，“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你觉得不是？”闻青云微微眯眼，眼中带着楚钰熟悉的威胁，“你确定吗？” 楚钰：…… “是朋友，我们是朋友。”楚钰无声叹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说吧。” “没什么，就是让你尝一尝我妈妈的手艺，我妈妈做饭超好吃哦~”闻青云笑着说道，眼中的感情是楚钰从未见过的真切。 这让楚钰忍不住怔了一下，平时动不动就威胁自己、仗着实力乱来的鬼，原来还是一个妈宝鬼吗？ 闻青云：“怎么了，你是不是没吃过妈妈做的饭？” 楚钰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从未见过他们。” “你被抛弃了？”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楚钰摇头，“我在小时候收到过他们的礼物，只是……后来就很少联系。” “我的命格特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和我离得越远越好。不然他们就会变得很倒霉，还会有生命危险。” 闻青云不以为然，“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当然。”楚钰毫不犹豫地说道。 闻青云：“那你难道不会看自己的八字吗？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不成？” “我看了，我的八字确实不适合和亲人相处过度亲密。”楚钰解释，“我的命格没有天煞孤星那么严重，只会影响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闻青云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 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她可以确定，楚钰本人知道的生辰八字绝对是错的。 所谓的和亲人相克，说不定也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被捏造出来的。 “我没对你说谎。”楚钰蹙眉，她不理解闻青云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态度。 瞧着楚钰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闻青云越看越不顺眼，干脆就直接挑明。 “在你看来不是谎言的话，但在我看来是。什么狗屁的命格，不过是控制你的一个手段而已。” “没有亲人的陪伴，你下意识就会依赖对你释放善意的人。让我猜一猜，对方是玄门的高层，还是你的师尊？” “不是师尊。”楚钰下意识反驳。 “那就是玄门高层了。”闻青云一锤定音。 楚钰抿唇，她很想反驳，但她无话可说。 因为帮自己启蒙，安排她小时候生活的人确实是现任玄门门主，在当时也是玄门高层，同样也是自己的……师祖。 “其实要验证你是不是那种命格很简单，只要你把生辰八字给我就行。”闻青云歪了歪脑袋，“我可以诅咒拥有这个生辰八字的人，如果你没反应，那就八字就是假的。” 如果换做之前，楚钰只会觉得这种说辞是无稽之谈，在提议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会坚定拒绝。 但今非昔比，认知被推翻的楚钰开始动摇，她在犹豫，或者说，她心动了。 “放心好了，就是一个和狂打十个喷嚏严重程度差不多的诅咒，就算你的提供的是其他人的生辰八字，也不会误伤谁的。” 闻青云慢悠悠地补充，让楚钰彻底没有心理负担。 “有纸笔吗？”楚钰问道。 “有呢。”闻青云让出自己的位置。 楚钰握住签字笔，闭眼三秒后睁开，在白纸上写出自己牢牢记住的生辰八字。 闻青云拿起看了一眼，随后就用阴气吞噬纸张，对拥有这个生辰八字的人施加诅咒，让对方立刻狂打十二个喷嚏。 “嗯？”察觉到诅咒立刻生效的闻青云下意识挑眉，“看来有个倒霉的人要狂打十二个喷嚏了。” “不过那个人好像不是你。”闻青云补充。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两眼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上涨，目前进度55%。】 “系统，你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吗？”闻青云问道。 【宿主是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反派。】 “确实，打击主角让她怀疑人生，这不就是反派要干的事情吗？”闻青云看向楚钰，起身走到她身边，随后挨着她坐下。 被迫让出一半沙发的楚钰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楚钰不说话，就用自己墨色的瞳孔盯着闻青云。 “这样看我干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毁掉了你的生活吧？”闻青云对楚钰这个眼神很不满意，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 看到楚钰被迫嘴巴嘟嘟后，闻青云轻笑出声，“还是这个样子讨喜。” 楚钰：…… 楚钰没有反抗，只不过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叩叩—— 打破沉默的是来自闻妈妈的敲门声，“晚饭马上就做好了，可以出来洗手吃饭。” “好的妈妈，我们这就来。”闻青云松开楚钰的手，起身后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不许在饭桌上对着我妈妈摆脸色，要开心一点，我不希望我和妈妈的晚饭氛围因为你受影响。” 楚钰没说话，但她缓缓点头，用动作表示自己听到并且记住。 餐桌上，楚钰确实保持着不错的表情，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略显勉强。在细心的闻妈妈眼中 ，更是显得格外虚假。 “怎么了，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闻妈妈问道，顺手给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楚钰夹了一块锅包肉。 一开始闻妈妈确实对楚钰很警惕，尤其是知道她就是给自家女儿五百万的道士后，一直在担心楚钰会对自家女儿做什么。 好在送果盘的时候楚钰脸色不怎么好得躺在床上，让闻妈妈确定其威胁不了自家女儿。 既然不是女儿的敌人，闻妈妈也就爱屋及乌，关心起女儿难得的朋友。 “谢谢阿姨，我没事。”楚钰努力让自己脸色的笑意变得真实。 “楚钰被一个很信任的人骗了，骗了很久，在emo呢。”闻青云说道，夹起一块锅包肉放在楚钰的碗里，随后把自家妈妈夹给楚钰那块夹回来。 闻妈妈被女儿的行为逗笑，立刻把所有菜都给女儿夹了一遍，看到她眉眼弯弯后才停下。 楚钰；…… 你们这样做，确定不会让我更加难受吗？ “往好处想，今天得知真相总比明天知晓真相好，不是吗？”闻妈妈细声安慰着，“你有被骗走什么东西吗？” “被骗感情了。”闻青云抢答。 “那就让时间慢慢冲淡一切，下次遇见同种情况的时候，小心一些就行。”闻妈妈继续安慰，“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真心相待的。” 楚钰缓缓抬头，看着一问一答的母女两人，“亲人之间也是如此吗？” 虽然闻青云没提，但楚钰猜得出来。 自己的家人绝对是知情者之一，不然自己应该永远得不到来自家人的礼物，而不是经历从有到无这一过程。 只不过时间冲淡了本该存在的亲情，又或者是一些利益让他们选择放弃和自己的这段关系。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亲人。”闻妈妈语气温柔，“在我看来，可以真心相待的才能被称为亲人。” 楚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夹起锅包肉往嘴里塞，试图用美食缓解自己的心中的悲伤。 默不作声的楚钰瞧着有些可怜，闻青云在给自家妈妈夹菜的时候，顺带关照了一下对方。 “多吃点，好好养身体。”闻青云说道，“其他人或许会骗你，但我不会，我在心里会一直记挂你的。” 楚钰手上的筷子一顿，看向闻青云的眼神中带着幽怨。 闻青云是在记挂自己，还是在记挂她体内的鲜血。 作为一个懂得礼仪的好孩子，楚钰在饭后主动帮忙，和闻妈妈一起收拾碗筷。 闻青云抱着妈妈买给自己的小熊玩偶，拿着妈妈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鲜榨果汁，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做派很是悠闲。 直到楚钰离开的时候，她才施施然起身，帮她打开大门。 “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随意动手。”楚钰强调道。 这个世界有很多错误和不公没错，但闻青云动不动就杀人的行为也是不对的。 “看心情吧。”闻青云笑了笑。 “不放心的话，就常来我家里玩啊，我妈妈还挺喜欢我能和朋友一起玩的。” 楚钰没答应，但她也没拒绝，只是快步往前走去，很快没入到夜色中- 七月来得很快，人贩子基本都落网，只不过取证流程太过漫长，更别说是做出最后审判。 楚钰百分百敢断定闻青云会做些什么，但为了一些罪犯和她对着干，楚钰又觉得这样做很没必要。 闻青云杀的又不是无辜之人，自己权当没发生过应当也可以吧？ 就像某些人一样，只要没有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就装聋作哑。 秦棉对小徒弟的变化看在眼里，她很难说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她也没进行任何介入处理。 “天象最近有异常，是楚钰身边发生什么了吗？”门主问道，通过视频和自己唯一的弟子面对面沟通。 秦棉没对自家师尊隐瞒，把自己了解到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师尊，这样的改变应当是好的吧？” 门主沉吟片刻，“我也不知道，但封印松动得速度确实变慢一些，我们这些人也能轮班休息。” “如果能改变是最好的，玄门还不至于废物到要牺牲一个小辈来保全跟多人。” 这样的回答让秦棉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我也想要小钰能有未来。” 门主；“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体质特殊的鬼，她最近有做什么吗？” “处理了一些参与人口拐卖的人，还介入一个偷拍案件。”秦棉说着顿了一下，“算是严惩罪犯了。” “民众知情吗？”门主继续问。 秦棉：“在上位者看来，舆论是可控的。但人死后会变成鬼、坏事做多会遭报应这些言论，已经形成一定影响。” “说来也可笑，那些心虚的人。他们不害怕白纸黑字上的法律，反而害怕会有鬼怪报复。” “一定程度上让那些心有恶念的人克制自己的行为，但在另一种程度上，也让更多陷入困境的人选择各种办法自杀，试图让自己变成鬼来完成生前做不到的事情。” “目前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在复仇结束后就会自行消散，暂时没有出现无差别攻击活人的情况。” 门主点了点头，如果事态一直在可控范围内的话，这样程度的鬼怪活动完全可以无视。 怨鬼、厉鬼能在完成复仇自行消散，那他们产生的怨气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罪恶滔天的人在死后被拘入地狱，反过来也能让人间变得干净，少些罪恶发生。 “师尊，您不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奇怪吗？”秦棉忍不住开口，“造福人间的，反而是大部分人眼中看来极为邪恶和不该存在的鬼怪。” “人有好坏，由人变成的鬼怪自然也有好有坏。”门主的语气很是淡定，“精怪亦是如此，他们会被人影响，从而和人越来越像。” “玄门存在的意义就是避免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出现，如果发现有鬼怪在伤害无辜，那就消灭他们。” “造福人间的鬼怪毕竟是少数，还有更多的鬼怪是由罪孽深重的人和心怀恶念的人变成的，不要因此对鬼怪抱有怜惜。” “那是需要剿灭的敌人。” 秦棉点头，“师尊说的是，弟子记下了。” 在师徒进行视频会谈的同时，忍耐已久的闻青云也忍不住动手。 她没有选在无人知晓的时间，而是选在警察提审罪犯的死后，让他们在监控下被吓到开始发疯，最后直接咬断自己的半条舌头，试图用这样愚蠢的方式结束生命。 第一个罪犯就这样被送到医院，随后罪犯提审一个就疯一个，他们有的选择咬舌，有的用脑袋狂砸桌子。 即便四肢被禁锢，他们也能整出一万种自残行为来。 除非给他们打上镇定，强迫他们无法动弹，不然就算是送医也改变不了这一情况。 意识到提审人犯会出事后，警方决定暂缓审问流程。 然后出事的罪犯就变成被看押的那部分人，花样百出，每一样都让警方疯狂冒汗。 好在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七月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同一天拜托药物控制和手铐控制，排队上天台，然后一个个跳下。 用尸体写下我有罪这三个字，让目睹现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热度更是怎么也压不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有鬼！所以真的是妈妈给我托梦让我给她烧金条！】 【报告，这些嗝屁的都是人贩子，我合理怀疑是受害者报仇来了！】 【该死！人贩子都该死！谁说这死得不好的？这死得太棒了！】 【喂！公式不是这套的！】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鬼？真的会有报应？】 【这能是人干的吗？加在一起几十号人呢，谁能有这个本事让他们这样‘自愿’跳楼，总不能是他们自己良心发现了吧？】 【额，人贩子良心发现的概率，确实比这世上有鬼来得小，我选择信有鬼。】 【那我迷人的老祖宗是不是真的在地府当皇帝？】【】 80-85 第81章 接二连三发生的灵异事件让普通民众的认知开始动摇, 尤其是在这些消息迟迟没被官方下架后，更是让一些人笃定鬼魂和地府的存在。 生前做的事情，在死后真的会被审判吗？ 地府真的有判官，有十殿阎王, 有十八层地狱吗？ 不少人开始对鬼神心生敬畏, 担心作恶会被死后清算。 新的认知也让不少人选择三思而后行, 短时间各种偷盗案件、网络暴力等极大减少, 不过各种意外身亡的时间也慢慢多了起来。 这样的现象很难定义好坏, 不过官方并不是主观上不想下架那些视频，而是客观上做不到。 他们什么手段都用上，就是压不下去下去那些消息。 即便把道士和尚喊来，他们也只能做到清除局部地区的消息, 根本就拦不住全国甚至全球性的蔓延。 无独有偶，在人贩子‘自杀’的事情被曝光后, 偷窥狂泡澡溺死, □□犯平地摔猝死, 网络暴力者被飞来的石头砸死等消息, 也跟着冒了出来。 单独的怪异事项可以勉强用P图, 恶意造谣等来解释。 可发生在全各地, 各种各样的真实事件跟着冒出, 那就不是用科学能解释的。 死后真的能变成鬼吗？ 穿红衣服跳楼的话是不是可以变成厉鬼？ 厉鬼要如何才能完成复仇？ 变成鬼以后要注意什么？ 怎么样才能变成很厉害的鬼？ 怎么求取有用的护身符？ 各类关键词的搜索数量飙升, 这让全国各地的执法机构开始头疼，他们发现不管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都开始嚷嚷着不服, 嚷嚷要变成鬼来报仇。 从理论上来说, 人死后确实会变成鬼。 但绝大部人在死亡后就会魂归地府，除非命格特殊, 或者心中的执念、恨意足够强烈，才能避免被带走，成为可以都留在人间的鬼魂。 世上并不缺少走投无路的人，对于这些人来说，变成鬼复仇是绝处逢生。 横竖都已经活不下去，那就变成鬼去做为人时做不到的事情吧。 拥有这样想法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变成能都逗留在人间的鬼是极少数，但在可怕人口基数下，就算十个里面有一个，也足够各种部门忙到起飞。 玄门办事局作为唯一可以处理非人类案件的官方机构，比其他公职人员还要忙碌。 修道是要看天赋的，可不是谁来学习进修上一段时间，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天师。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范围内拥有天师职称的不过三位数，而且还是2开头的三位数。 实力最为强大的天师，自然是常年坐镇首都，保护一些特定人物和场地。除非情况危及到了一定程度，不然他们是不会离开固定地点的。 像楚钰这种年轻并且驻守在地方的天师，就成被使唤对象，几乎每天都在出外勤。 师姐和师兄们牢牢记着自家师尊的嘱咐，不管面对的是一个没实力的小鬼，还是红衣厉鬼，他们都是多人行动，绝对不会落单！ 考虑到大师兄的技能都点在占卜上，所以大师兄被安排在总部留守，其余六人两两组队，开始疯狂完成app上的任务。 和楚钰组队的是三师姐，三师姐擅长的是符咒，虽然比起楚钰来说绘制符咒的速度略慢，但她也就比楚钰这个天才慢上一点，对付红衣厉鬼也是手到擒来。 遇见能统御厉鬼的鬼将，也能有来有往。 不过撞见鬼王那个级别的鬼，三师姐免不了就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拉着小师妹一起跑路。 两人联手能打，但付出的代价会格外惨重，说不定还会有人被永远留下来。 与其硬碰硬，不如回家禀告师尊，让师尊出面解决厉害的地方，她们退而求其次处理其他的小鬼。 频繁的外勤让楚钰没法每天都和闻青云见面，只能一周去两次，让闻青云啃上一口，默许对方多喝一点。 次数变多以后，楚钰也忍不住好奇起自己血液的味道，选择割破手指尝了尝。 就是血的味道，没有任何特殊。 叩叩—— “小钰，有空吗？”秦棉出现在房间门口，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楚钰起身拉开门，“师尊，有什么需要弟子去做吗？”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一聊。”秦棉笑了笑，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壶酒。 楚钰几乎不喝酒，不过在听到自家师尊说这是可以内服滋补身体的药酒后，她也递出杯子满上。 药酒的口感醇厚，咽下去没一会酒觉得身体暖呼呼的，见效速度极快。 “这段时间分派下来的任务完成得如何？有遇见什么特别难处理的吗？”一杯酒下肚后，秦棉才步入正题。 楚钰摇头，“除了请师尊帮忙的那次以外，遇见的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鬼。” “不过好像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如何在死后变成鬼，有的人开始打着教变鬼、售卖各种护身法宝借此敛财和蛊惑人心。” “相关资料我整理了一些交给相关部门，不过他们似乎腾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 秦棉放下空酒杯，“在大部分人安分守己的情况下，现在的人员配置是足够的。但如果乱起来的话，就算是人手翻倍也不够用。” “上头准备在过年前彻底压下这股‘不正’的风气，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量还会提升。” 秦棉说着顿了一下，“办事局有限的人员让上头的一些人不满，接下来各地办事局要扩大规模，每个办事局的成员，要在三个月内，至少带五个能使用基础符咒的人出来。” 楚钰皱眉，“每个人？” 秦棉点头：“嗯，每个人。我们这个办事局一共八个人，对应需要教导出四十个懂得符咒的人。” “师尊，他们能找到那么多拥有天赋的人吗？”楚钰问道。 秦棉脸色的笑意收敛些许，“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自然不是我们这类人，他们又怎么能找到有天赋的人呢。” 楚钰更加不理解，“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很多，我们根本没时间去找人，更加没时间去完成所谓的教导。” “鬼怪的产生是有原因的，只有那些积累足够怨气和恨意的人，才会在死后依旧以魂体留存在这个世上。” “既然已经意识到问题，那为什么不选择减少那些人的怨气？” 楚钰不能理解，这样的逻辑她都看得出来，更有经验的人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因为想要彻底改变很难，改变需要付出的代价依旧比维持现状要难许多。”秦棉把空酒杯满上。 “被逼到绝境的，从来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换一句话说，掌握权力的人，他们还没有被影响到。他们能看到，能听到，但却没有亲身感受到。” 秦棉说着忽然笑了一声，笑容带着些许嘲讽。 “小钰，你知道吗，玄门在以往都是独立存在并且运行的。” “在之前，玄门中人需要学会一些法术，就可以让为官者忌惮到不敢对我们动手。从对一些事情置身事外，只需要遵守一些祖训，其余皆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愿意成为世家座上宾也好，成为皇家供奉也罢，或者是一人一剑行走人间也行，没任何人能强行要求我们办事。” “但随着时代发展，法术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上具有杀伤性的热武器，我们终究是血肉之躯，也做不到彻底与世隔绝上。” “玄门在经过多轮谈判后，于五十年前被收编，所谓的门派被拆分打散。每个门派最多不能超过五十人，所以到后来就只能依靠师徒传承。” “相比较之前来，玄门人数在变少。或则是，在被刻意控制数量。” 秦棉说的这些话，都是楚钰从未听说过的，这让她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师尊，我的生辰八字 ，到底是什么？”楚钰问道。 秦棉有些意外楚钰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她很快笑了，眼中多出一抹欣慰。 那么快就有所察觉，看来小徒弟的感知比自己想得要敏锐许多啊。 “你发现自己的生辰八字对不上了？”秦棉问道。 楚钰抿唇，犹豫后隐瞒闻青云的存在，“嗯，我自己用办法验证过。” “师尊，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是为了让我相信我这辈子注定和亲人无缘吗？” 楚钰的问题让秦棉陷入沉默，严格算起来自己也执行计划中的一员，她对小徒弟心中有愧。 “我不能否认有这样的用途在，但还有一个原因，你的八字很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秦棉说道，“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我不能告诉你正确的八字。” “成为天师以后还不够吗？”楚钰面露不解，实力在她之上的，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人，她保证。 “是，等你成为玄门长老，或许就可以知道。”秦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谈论太多，绕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为师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有个心里准备。知道的事情更多，日后做出的判断也会更加准确。” “为师希望你可以和以前的修道之人一样，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继续除魔卫道也好，履行上头的安排开始寻找徒弟学生也罢，甚至什么都不干也可以。” “我把选择权交到你自己手上，你可以自行选择你想要去做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后，楚钰的内心并没有多少喜悦，甚至连一丝丝自由都没有感觉到，她更多只是茫然。 让自己选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己要选择去做什么呢？ 一直以来自己不是听从师尊的安排，就是在执行领导下发到办事局的任务。 如果自己不接着干的话，她还能去干什么？ “师尊……”楚钰想要寻求师尊的意见。 “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建议，你要自己做出判断。”秦棉狠下心，“但你要记住，你需要为你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三思而后行，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忠告。” 将没喝完的药酒留下，秦棉就起身离开，没给小徒弟继续开口的机会。 师尊让楚钰自己选，其余几位被叮嘱过的师姐和师兄也只能欲言又止，不在这件事情上提供任何的意见导向。 除却师门内的人外，楚钰只能想到唯一一个能商量的人- “咨询我那么重要的事情？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闻青云靠在沙发上，眼里带着审视。 “不会是什么针对我的圈套，以后方便让我背锅吧？”闻青云开始合理推测。 楚钰：…… “我不会做这种事情，我有我自己的原则。”楚钰说道，“我只是想要听听你的建议，并不代表你说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闻青云嗤笑一声，“我的建议就是，干掉那些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不是张角起义的口号吗？”接受过教育的楚钰皱眉，“你的意识是，要我成为张角？” “我可没说，你也成为不了张角。”闻青云毫不犹豫得泼冷水。 “热武器可以对付你们道士和尚，但对付不了像我们这样的鬼怪。” “换一句话说，只有玄门的人才能对付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存在。只要你们足够团结，不要内部分裂，那么就没人能强迫你们干任何事情。” “如果你们全部甩手不干，那些人反而不敢对你们趾高气昂，到最后会求着你们办事。” “鬼怪横行的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如果改变需要牺牲的东西远比维持现状要多的话，那就让现状再严重一点呗。”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让玄门的人统统隐世闭关。造成时局混乱的又不是你们，需要为此负责的更不是你，而是始作俑者。” “撤掉对那些上位者的保护，让他们知道人死后是平等的。如果你把人逼死，那么被你逼死的人就可以杀掉你。” “这样一来，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就不会有人觉得维持现状是个好决定。” 楚钰皱眉：“可是这样做的话，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波及。不是所有的人都知晓明理，有些人生来狭隘，他们甚至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杀人。” “这样人变成的鬼，如果我们不处理的话，好人也会被其变成的鬼杀掉。”楚钰做不到赞同这样的处理方式。 “我近期剿灭的都是恶人变成的鬼怪，他们在残害无辜的人。” “如果玄门隐世，情况只会变得更乱，让没有道德的小人如鱼得水，让那些依旧能坚守原则底线的人处于危险中。” 闻青云笑了一声，“是吗？普通人对付不了那些作恶多端的鬼，那不普通的人呢？” 闻青云和楚钰对视，就差把你可以求我帮忙这几个字贴在脸上。 楚钰；…… 所以，闻青云的意思是，让她来代替原本玄门的作用？ 放纵鬼怪数量进一步增多，反过来逼迫不合理的规则改变？ 这也太大胆，其中一旦发生差错，伤亡人数可不是几千几百，那是要以万为单位，社会秩序也会崩塌，要真是那样还…… 想到这里后，楚钰猛然回过神来，忽然明白自家师尊的那句话。 那些人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问题，而是改变现状需要牺牲太多风险太大，没人能承担得起，所以才会对现状缝缝补补。 自己刚才的想法，不就诡异得和他们的想法对上了吗？ “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代表不了其他人。”楚钰干巴巴得说道。 “有本事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任人摆弄。在意识到自己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做出明知的决定。” “你能想明白的事情，那些多活几十年的道士和尚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闻青云说道，起身走到楚钰的身后，低头在她耳侧低喃，“要不要试一试，把你能看到的任务全部告诉我，我来处理那些不懂事的鬼怎么样？” 楚钰感受到闻青云低于常人的体温，这让她清楚得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和同类做交易。 “你想要得到什么？”楚钰问道。 “我目前看得上的，大概就你一个人吧。”闻青云笑了笑，在沙发的扶手处坐下，指尖勾起楚钰的一缕发丝，绕圈把玩着。 “做个永久性的交易如何？我确保你所在的办事局辖区内不存在乱杀无辜的鬼，作为报酬，你要成为我的人。” “不仅仅是你的鲜血，你的□□，还有你的灵魂，你的意识，都要变成我的。” “这一次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违反的惩罚也可以交由你来决定。” 闻青云不徐不缓，语速比平时要慢上一些，尾音更是多出些许蛊惑。 牺牲自己造福陌生人，这对于一般人而言是很难做到的，只有道德感高的人才会心甘情愿。 而楚钰作为被定向培养过的人才，她的道德感一定非常高，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经历的事情，都不允许她仍有无辜之人惨死。 闻青云之前可以用不给血就杀人来威胁楚钰，现在就可以用保卫一方平安然楚钰把自己交付出来。 如果作为主角的楚钰注定要为所谓的天下大义牺牲，那被作为恶鬼的自己所拥有，何尝不是另一种牺牲呢？ 荒谬，这是楚钰的第一反应。 自己怎么会向作为鬼的闻青云做交易，而且交易内容还是她自己。 如果闻青云真的能做到她承诺的那样，试一试似乎也不是不行，这是楚钰的第二反应。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那种违反会遭遇天谴的契约？”楚钰问道。 很明显，楚钰心动，并且准备付诸行动。 师尊说过，接下来要怎么做的选择权在自己身上，只要自己能确定行为会造成的后果，也算是三思后行。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自己交易错对象，把自己赔上而已。 这样的结果正正好好自己可以承担得起。 “可以啊。”闻青云一口应下，“不过从发现恶鬼到处理恶鬼是有时间的，我只能保证速度不会比你们办事局慢。但要求前脚出现后脚被消灭的话，那就是强鬼所难。” “这样就足够了，我愿意和你签订契约。”楚钰说道，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楚钰：“借用一下你的桌子。” 闻青云嘴角上扬，“请便。” 契约由楚钰拟定，用的是上好的朱砂，直接用魂魄契约。 如果任意一方违反约定的话，按照程度不同，分别是魂魄受损，魂魄残缺，还有魂飞魄散。 随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这一份契约被认可，夹杂规则的力量把两人更深一步捆绑在一起。 “如果你是我的，那么我可以随意享用你，是吧？”闻青云舔了舔嘴角，完成契约后，她就不再掩饰眼中欲望。 有食欲，也有情欲。 没办法，闻青云就是喜欢欺负一些格外正直有坚持的人。 闻青云不会打断她们的脊骨，彻底毁掉她们的信念。听话顺从固然重要，但如果只有这两样的话，那就是人偶，而不是鲜活的生命。 楚钰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内部app，把辖区内需要处理的案件怼到闻青云的眼前。 “如果你可以短时间内处理好这上面的所有事，并且避免新的灵异事件发生，你就可以随意……享用我。” 楚钰没有反悔的想法，契约已经签订，她自然做了准备。 闻青云如果能做到，楚钰她也可以做到。 “好啊，稍稍等我一段时间，我去去就回。”闻青云拿过楚钰手里的手机，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甚至在出门前，还特意捏了捏自家妈妈的肩膀，告诉她今天晚上自己想吃的菜品。 随着留存于现世的鬼越来越多，闻青云手下也从闻小六一个人办成三个，多了小七和小八。 难度不高的事情闻青云基本都不粘手，她只负责把任务派个三个手下。至于手下是自己去完成，还是继续收小妹去完成，闻青云毫不在意，她只看重最后的结果。 从楚钰提供的账号来看，辖区内需要处理的案件一共是八十六件，需要她本人处理的数量为二十七。 闻青云从中挑出三个看起来难度最高任务，准备自己亲自去一趟。 “这里你们看着分，一人八个任务，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闻青云说道，随后取出三个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纯黑色石头摆在桌子上。 “生前作恶多端的直接吞噬，生前遭受冤屈想要复仇的鬼，能力出色就留下，不出色直接送去投胎，人间不是她们待得地方。” 闻青云：“明白？” “明白！”三个手下异口同声。 第82章 对于新生的鬼魂来说, 闻小六、小七、小八等三鬼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对上她们中的任意一个，都和找死没有区别。 唯一对她们能造成威胁的鬼王，也在从沉睡中苏醒的第三天, 被秦棉解决。 和需要走程序的玄门办事局不同, 闻小六她们可没有什么要遵守的规则, 加上其本就能感应到范围内的同类, 办起事来的效率极为可怕。 各自分到的八个任务, 不过十五小时的时间就被全部完成。 如果不是想要收服某个不小心多杀了几个人的鬼，这一过程的耗时还能再短一点。 十五个小时能完成二十四个任务，那剩余的五十多个任务，两天时间应该也能处理完。 闻青云依旧挑出最难的几个, 随后一边发黑石头一边发任务，让她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 等到下属离开后, 闻青云循着资料提供的地方, 来到一处看似不起眼的古墓附近, 亲自动手解决吸食过人血的僵尸。 对付僵尸, 闻青云更崇尚物理手段。 拔出从楚钰那边要来的剑, 曾经差点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武器被闻青云握在手里, 并且在五分钟后把僵尸砍成六块。 闻青云是个谨慎的人, 在对付实力不容小觑的敌人时表现得更为明显。 即便僵尸已经彻底死去气息, 闻青云也没忘记把尸体烧成灰，让其随风飘扬。 快速减少的任务在引起秦棉等人注意的时候, 也被玄门总部注意到。 门主知道闻青云的存在, 从掐算中也发现她和天命之人楚钰来往密切。 闻青云和楚钰两人的命轨已经不能用纠缠不清来形容, 一人一鬼的未来简直就要融为一体。 对于这样的结果，门主猜不到为什么。 不过门主乐见其成, 因为这样的未来和预言中的截然不同，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门主，相关部门施压，要求我们尽快培养出对应的人手，方便他们保护民众的安全。”其中一位长老走进来说道。 门主：“无需理会，从封印的异动次数来看，邪魔反抗的力量在变弱。那就代表外面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没有比以前更糟糕。” “门主，根据我们的统计，鬼魂总体数量确实在上升，因为鬼魂产生的伤亡……也在增加。”长老皱眉。 “那只能说明，更多的死亡被我们注意到，而不是代表死亡的总人数在增加。”门主一语道破关键。 “原本每天要死去一百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人会因为非科学原因死亡，其余九十九人会因为各种意外和病痛死去。” “而现在每天可能只会死掉九十五人，其中有五个因为非科学原因死亡，但因为各种意外和病痛死去的人只有九十个。” “从大局出发，这样的改变不就代表有五个人免于意外，从而幸存吗？” 长老也是人精，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自家门主的意思，主动开口。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成为任人摆弄的工具，这和他们的追求不符合。尤其是最近的任务越来越重，我们的殚精竭虑落在外人眼里反而变成理所当然和本应如此，没人喜欢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门主：“还有一小部分人呢？” “他们已经背离本心，被权力和贪欲侵蚀，早就没了风骨和傲骨。”长老说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不屑。 贪权慕禄是人身上的劣性根，那些人习惯被高高捧起，成为钱权的奴隶，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无所谓高尚与否，不过是追求不同而已。 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他们也是在保护普通人，只不过是特定的极个别普通人而已。 “人之常情。”门主评价，随后岔开话题，“闻青云目前的实力如何？” “已经远超于普通的鬼王，手下聚集的鬼魂数量也越来越多，如若不加以干预，说不定她真的能得到鬼魂们的信仰，从而成为鬼帝。”长老说道，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没出来，鬼帝和鬼王绝对不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对付鬼王，有资历的天师出手，或者几个修为稍浅的新手天师联手即可击败。 可要是鬼帝的话，那就要玄门派出所有有生力量，与其决一死战才有可能击败对方。 “邪魔的力量在削弱，而闻青云则是在变强，你觉得则是偶然还是必然？”门主问道。 长老瞳孔微缩：“门主的意思是，本该被邪魔利用的力量，被闻青云夺走了？” “不算是被夺走，或许是上天觉得，那些力量与其被注定只知道杀戮的邪魔利用，不如被一个能沟通的鬼魂使用。” 门主：“楚钰和闻青云走得更近，这件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吧？” 长老点头，“我知道，闻青云很不一般，楚钰的血肉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我查过原因，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生辰八字太过相似。” 门主缓缓点头，随后提出一个玄门中人从未想到的猜想。 “你我都清楚楚钰身上背负的天命，她可以说是为了封印邪魔而存在的。那么能和楚钰命轨交融的鬼，有没有可能为了制约邪魔而诞生的呢？” “上古邪魔是从各种恶念邪念中诞生的，只要有人存在，邪魔就无法彻底毁灭。” “先祖们想出来的办法是封印，肃清人间妖魔鬼怪，避免阴气、怨气滋生，让其永远无法苏醒。” “可现在的阴气、怨气的体量太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封印在松动。” 长老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门主的意思是，任由闻青云成为鬼帝，让其吸收阴气怨气，从未达到制约上古邪魔的目的，成为双保险？” 门主没有否认：“闻青云手段有些偏激，但她没有对无辜的人出手。如果邪魔和鬼帝一定要存在一个的话，我觉得还是能沟通的后者更好。” 长老没表态，如果不考虑其他的话，门主说得很在理。 可现状就是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让放纵鬼帝诞生，让人在死后能额外拥有一次被做主的机会…… 问心无愧的普通人或许乐见其成，可掌握话语权的某一部分人绝对会用尽一切力量阻拦。 就比如那个有权利否决化学阉割□□犯的某人，在当时祂就是一名□□犯，他又怎么会赞同不利于他的律法出台？ “走一步看一步，发展的洪流可不是几个人就能拦下的，我们继续稳住局面，同时观察闻青云的各项表现。”门主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去闭关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就全部推到我的头上。”- 看到手机上被清空的任务后，楚钰忍不住皱眉。 难道自己和师姐师兄们，真的比不上闻青云和她收服的小妹们有用？ 八十多个任务，就算他们日以继夜处理，也至少需要七天七夜，这还是各项情报全部到位的情况。 “怎么样？”闻青云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没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楚钰退出app，准备履行自己的约定。 闻青云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眼中的戏谑也不再掩饰，“我要你现在去洗澡，洗干净一点。” 楚钰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得握紧，“好，我知道了，给我半个小时。” 这是约定，闻青云已经做到自己要求她的事情，那么在新任务被派发下来之前，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完成她的各种要求。 楚钰没有在洗澡上耽误时间，甚至头发都是用法术烘干的，而不是用吹风机浪费时间。 看着身上只穿着睡衣的楚钰，闻青云放下交叠的腿，坐直身体。 闻青云：“去把门反锁。” 楚钰照做，伴随咔哒一声，房间的门完成反锁。 “这个灯太亮了，换成暖色调的吧。”闻青云继续下令。 楚钰继续执行，原本白色的灯光变成柔和的暖黄色，平白让房间内多出一丝暧昧氛围。 “睡衣穿衣服了吗？”闻青云问道。 楚钰点头，她没穿内衣，但穿了内裤。 闻青云微微眯眼，随后对着楚钰勾了勾手指，“过来。” 楚钰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收紧，踩着拖鞋走到闻青云的身侧。 闻青云笑盈盈，“弯腰~” 楚钰依旧照做，随着她的动作，墨色的发丝也跟着滑动，恰好落在闻青云伸出的手上。 闻青云用指尖打着旋，脸上的笑意让楚钰看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会要你做什么？”闻青云笑着问道，她对楚钰的顺从很满意，心中逗弄她的恶趣味忍不住噗噗往外冒。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喝我的血。”楚钰开口，带着温度的吐息拂过闻青云的脸庞。 “恭喜你答对啦~”闻青云松开楚钰的发丝，改为抓住她的衣领往下拉，直到自己可以吻住楚钰的嘴唇才停下。 楚钰忍不住瞪大眼，她做过心理预期，但在这一并不大的可能真的发生后，她依旧有些无法理解。 闻青云要是咬的是楚钰的脖子，她只会认为理所应当。 可闻青云现在咬住的是她的嘴，带着一丝凉意的嘴唇贴上楚钰，随后是和口腔温度差距极大的舌头。 过低的温度让口腔上颚更为敏感，低温的舌尖随意划拉两下，楚钰就忍不住握紧沙发，指尖用力到发白。 闻青云是鬼，她是不需要呼吸的。 所以在接吻中，闻青云牢牢占据主动，一直到楚钰因为呼吸不畅导致身体发软才停手。 把几乎没有反抗的楚钰拉到自己的怀里，闻青云用指尖描绘其脸部轮廓，像是欣赏珍宝一般把玩观赏。 这样直白的视线让楚钰有些不习惯，她下意识避开闻青云的视线，几乎不和她对视。 “看着我。”闻青云说道，捏着楚钰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楚钰没办法，只能按照闻青云的要求做，望向她充满戏谑的眼中。 “你委屈吗？”闻青云问道。 “为什么要委屈？”楚钰反问。 “那你在抗拒吗？”闻青云换了一个问题。 楚钰抿了抿唇，如实说道，“有一点。” 闻青云笑笑，“看在你那么诚实的份上，我可以给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想要被我咬一口吸血，还是让我使用你的身体来满足欲望？” 楚钰：…… 如果可以的话，楚钰一个也不想选择。 真要选择的话，被咬一口吸血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可闻青云真有那么好心吗？她想要干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就改变？ 怕是在自己选择吸血以后，还会在第二天面临同样的选择，直到自己虚弱到不能提供血液为止。 反过来，如果自己的选择是满足她的欲望，闻青云百分百会说满足食欲也是欲望的一种。 说是选择，不过是让自己选择先后顺序而已。 “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想要我帮你？”闻青云松开楚钰的下巴，转而盯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 “你能让我选择的，应该是先后顺序吧？”楚钰说道。 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极为笃定。 闻青云挑眉，短暂惊讶后眼里的笑意更浓，“看来你很了解我？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所以，你要怎么选呢？”闻青云两眼弯弯。 这才对嘛，听话归听话，但依旧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这样才会让自己更有欲望和满足感。 楚钰没说话，真要讨论先后顺序的话，自然是先发生什么对自己更有优势。 不然失血的自己对上兴头正足的闻青云，岂不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楚钰主动吻了上去，她没亲过人，所以技术很是青涩，只能模仿刚才闻青云的行为，横冲直撞。 按照闻青云的实力，她其实完全可以伪装成完美的活人，让自己的身体有温度，让自己有呼吸和心跳。 但闻青云不喜欢这样做，她已经死掉了，身体也被烧成灰，现在的身体不过是按照原来的样子，利用力量捏造的。 所以闻青云特意保留这些很明显能和活人做区分的特点，也让楚钰在被剥干净摁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微微颤栗。 此时此刻，和自己肌肤相贴的不是人，是鬼。 把控自己身体欲望，让自己忍不住发出呻吟的，不是自己的同类。 闻青云的手指是恒温的，只有十多度。 不管接触到如何柔软和温暖的地方，也不能让其变得温暖。 不过闻青云的身体又在某种程度上和活人太过相似，至少在楚钰听从指令取悦对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指腹处的湿润- 灵异事件时有发生，但在闻青云的地盘，恶鬼通常活不过十二个小时。 尤其是沾染人命的恶鬼，除非第一时间逃之夭夭，不然在两小时内就会魂飞魄散，连进入地府体验十八层地狱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手下的鬼越来越多，闻青云的地盘也开逐步向外扩展。 而楚钰所在的管理局，因为办事能力极为出色的关系，得到了更多任务。 不仅仅是辖区内的，周围省市的任务也开始往他们身上分配。 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二，一是在上层看来，他们的办事效率极高，能者多劳。 二自然是因为不愿意服从管理的玄门弟子越来越多，他们开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出任务。 那些玄门弟子并没有公开和大人物撕破脸，在拒绝任务的时候，都给自己找了挑不出问题的理由。 有的是受伤需要休养，有的是修炼中被反噬导致不能使用灵力，相对敷衍的就是需要闭关突破，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形势。 靠着这样的借口，有位数不少的一批人彻底脱离掌控，不在执行任何命令。 至于实力相对低微，师门中没有大佬撑腰的玄门弟子，他们不方便采用这样的理由，于是就选择放缓完成任务的速度。 优先选择解决一些危害普通人的小鬼，而不是处理员工穿红衣吊死在工位上随后向无良复仇这种难处理的厉鬼。 正常捉拿鬼怪的任务都完不成，就更别说大人物们一拍脑袋的决定。根本就没人打算自己挑徒弟，然后在对方速成后把人送出去当冤种。 在闻青云的直系手下命名到闻十三的时候，第一份讣告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首页。 原某某部某某人，在进行日常工作时突发意外，经过抢救后不幸死亡。 有资格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首页的讣告，就足够代表这个人生前的分量。 或许是因为某些情况开始危及自身，又或许是出现那些曾经很厉害的天师也扛不住的恶鬼，亦或者是是某些人忽然大彻大悟，决定践行自己一直以来的口号。 在年底的十二月，一场大会跟着一场大会，许多原本具有争议的法律开始以者极快的速度通过草案，并且定在明年一月一号正式实行。 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企业被罚款，各种贪污腐败的官员被撤职调查。 从这一系列的行动看来，上层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只是那一部分拥有正确信仰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现在的情况给了他们动手，并且更进一步的机会。 让改革比预料中的要快上许多许多，甚至让闻青云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这样的发展，让我不得不怀疑，之前各种激化矛盾的情况是被故意放任的。” 闻青云忍不住在心中和系统感叹，随便趴在沙发上，享受来自楚钰的全身按摩。 【根据大数据运算得出的结果来看，上层一直都存在足够清醒的人，而宿主的行为阴差阳错帮到他们许多。】 “按照这样的效率，不出三年大部分人都能接受各种各样的新规定了。” 【理论上三到五年可以顺利度过他们口中的阵痛期。】 【不过理论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时间可以改变，只能说可以拥有更好的开头。】 闻青云没反驳系统的话，谁说不是呢？ 现在的人看得到底层民众，看得到被压迫的女性。可当他们被至高无上的权力慢慢侵蚀后，被各种利益团体拥簇时，他们会不会重蹈覆辙？ 退一步说，现在不过是把某些口号落实到写在白纸黑字的法律上，真正能落实多少还不好说呢。 毕竟法律从来没规定过孩子要跟着爸爸姓，但这一点也不影响绝大部分人都默认冠姓权在男方身上，这就是习惯和所谓传统的力量。 “楚钰。”闻青云忽然开口。 楚钰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是我的力道太重了？” “你知道上古邪魔吗？”闻青云问道。 “知道。”楚钰的视线落在闻青云身上，试探性问道，“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吗？” 闻青云：“邪魔的封印还好吗？会不会有一天忽然跳出来，说要统治全世界呢？” 这样略显跳脱的问题让楚钰陷入思考，“根据现有的记载中，邪魔有过一次突破封印的情况。按个时候他只是跑出来一个分身，就导致数百万人死亡。” “如今人口比起一千多年前要多出许多，即便只是邪魔的分身突破封印，造成的伤亡数字只会比三百万更多。 楚钰说着顿了一下，“邪魔没有统治世界的想法，它只会杀戮和毁灭，古籍中不认为其能进行沟通。” “如果邪魔本体突破封印的话，对于绝大部分生灵而言，无异于末日到来。” “在邪魔看来，人死后的魂体也算是一种生灵，它会无区别进行杀戮。”楚钰补充道。 期间楚钰密切关注闻青云的反应，生怕她冒出一些令人害怕的想法。 “你看起来有些害怕，是在担心我对封印动手脚？”闻青云起身说道，扯过楚钰的衣领，一人一鬼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是，我在担心。”楚钰坦言，“唤醒邪魔不是几个人能完成的，但如果是你的话，你只要带着你的手下和你手下的手下，邪魔存在被你唤醒的可能。” “嗯哼？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的认可？”闻青云挑眉。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楚钰往后退，试图和闻青云拉开距离。 闻青云不松手，楚钰越是往后，她就越是把人往怀里拉。 顺利唇齿交融后，闻青云干脆就顺水推舟把人抱着去了浴室。 既然楚钰认可自己的实力，那就让她切身体验一下！ 借由上头改革的理由，各种商店购物平台也在打折，闻青云也去凑了热闹，购入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那些包裹还在储物空间里面放着呢，择日不如撞日，就让它们在今天发挥一下作用吧！ 第83章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 情况是在好转没错，但涉及到灵异事件的死亡率依旧在上升。 随着许多重要岗位上出现的全新面孔，玄门门主也恰到好处在过完年后出关。 送上惯例的祝福后，门主带着几位长老和新晋领导层谈话, 试图让玄门办事处成为相对独立的机构。 至少任务指派和大方向指定上, 不能交由不懂行的人指挥。 玄门人士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只要法术和符咒等 作用没有被可以普及的武器取代, 那么不管时局如何变化, 上位者都需要玄门的帮助。 不仅仅是鬼怪，还有一些走邪门歪道的人，也需要正派的玄门人士出手除掉他们。 新上任的领导看着很好说话，不过不想玄门脱离编制的意图也很明显。 玄门越是重要, 就越不能让其离开集体单独行事，否则就会成为不可控的隐患。 玄门中的道士和尚总归也是人, 现在他们可以坚守本心, 但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必须要有约束对方的手段才行。 这种类型的谈判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敲定的, 双方都做好长时间商谈的准备。 领导为了表示诚意, 给所有玄门成员发放福利, 还按照年限给予对方身边的亲人不同的优待。 如若亲人都离开, 配偶或者好朋友也可以成为享受优待的人。 门主看到这种拉拢人心的手段后, 也给出一些诚意. 就是拿出一本她早就编纂好的入门教科书, 在送给领导的同时，建议高层人员都学习一下。 里面有各种基础知识, 还有遇见鬼怪普通人能如何做的小提示。 这种书籍如果可以一定程度上普及, 那就是玄门和相关部门的双赢- 眼看着形式越来越好, 属于小徒弟的预言半报废后，秦棉终于可以从暗地里观察小徒弟, 变成能明面上的关心。 把新收集到的药材熬制成方便服用的滋补药丸后，秦棉开始询问小徒弟目前在的位置，言明要正式拜访。 “师尊想要见你。”在街上收到消息的楚钰扭头看向身边的闻青云，直接开口询问，“我可以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告诉她吗？” “这都几个月了，你师尊难道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闻青云反问，脖子上的红围巾和同色毛绒帽格外显眼。 即便闻青云的体质让她一点都不畏惧寒冷，也不影响她在妈妈的叮嘱下套着高领毛衣和厚厚的羽绒服外套，下半身更是有保暖的加厚秋裤。 “我不否认师尊知道我的住处，但如果我没主动告诉她，师尊是不会过来的。”楚钰强调。 闻青云不置可否，玄门的人或许没有派人过来监视，但其余的机构就不好说。 就比如现在，闻青云随便一个回头就能看到一些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小尾巴。 “可以，不过她要以什么身份过来？你的长辈？”闻青云问道。 “如果需要向阿姨隐瞒身份的话，我可以让师尊以我小姨或者姑姑的名义上门拜访。”楚钰说道。 “那倒是没什么必要，妈妈她现在对你接受程度挺高。”闻青云说道，眼中忍不住多出一丝丝嫉妒。 自家妈妈还是太过善良，自己不过是多啃了楚钰的脖子几口，在上面留下些许痕迹，就让妈妈在晚上多做足足两道菜来给她补身体。 楚钰哪能看不出闻青云眼里的藏着意思，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就是妈宝女吧！阿姨为什么给自己炖汤闻青云难道不清楚吗？ 还不是她因为把自己当成饮料罐，想到就扒拉上来喝两口，导致自己脸色一直不怎么样，看起来虚虚的。 谁知道阿姨是因为心疼自己给自己炖汤，还担心自家女儿以后没办法吃饱？ 三言两语敲定主意后，楚钰也就当场回复自家师尊的消息，让她直接以老师的身份登门拜访就行。 出于交际礼仪，秦棉决定在三天后的周六上门，给彼此都流出一些准备时间。 对于这三天，闻妈妈倒是无所谓，更为在意的反而是闻青云和楚钰。 楚钰现在不排斥和非人类的闻青云发生些什么，说到底做那种事情快乐是互相的。 但楚钰并不觉得自己爱上闻青云，她觉得自己和闻青云之间的关系本质上还是因为契约，如果契约作废，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作废。 所以楚钰不想让自家师尊看到自家太过狼狈的样子，要求闻青云不能咬她脖子以上的部分。 这一要求让闻青云不开心，楚钰都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凭什么她不能进行标记？ 在楚钰义正言辞表达诉求后，闻青云二话没说就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留下明显的牙印。 “闻青云。”楚钰没好气，“我不是说了，不要咬我脸吗？” “我不同意。”闻青云轻哼一声，“你的身体是我的，我想要咬什么地方还需要你同意？” 楚钰：…… 行吧，自己确实没办法强硬要求闻青云做什么和不做什么。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一报还一报，努力在闻青云脸上也留下一些痕迹，免得让师尊觉得自己被闻青云欺负得很惨- 当秦棉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拜访时，瞧见的就是自家小徒弟近乎满脖子满脸的暧昧痕迹，其明显程度，让秦棉无法装眼神不好使看不到。 好在视线转移后，秦棉也在闻青云脸上看到了牙印，让她提着的心稍稍放缓。 “你好，我是小钰的老师，冒昧来访，叨扰了。”秦棉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把拎着的礼物放在桌子。 看着秦棉二十七八岁的外貌，闻妈妈费好大劲才接受眼前这样‘年轻人’就是自家女儿口中，比自己还要大好几岁的人。 “怎么算是打扰呢，我听小钰这孩子提过秦老师，老师来看孩子天经地义。”闻妈妈调整好心态，笑脸相迎。 两位长辈开始友好攀谈起来，秦棉见多识广，什么话题她都能聊上一聊，没一会就和闻妈妈排排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瞧着一点也不像仙风道骨的天师，反而像是过年时候会出现的爱好聊天的七大姑八大姨。 闻青云和楚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在话题涉及到自己的情况下，偶会开口接上两句。 秦棉很有分寸，绝口不提闻青云非人类这个事实，而是完全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活人来对待。 “这样说来，小闻你也毕业好几个月了，有没有考虑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呢？”秦棉笑眯眯得问道。 闻妈妈也下意识看向自家女儿，女儿能一直在家里陪自己很好，但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这个当妈妈的，应该是努力成为女儿的后盾，而不是困住对方的囚笼。 “暂时没有，楚钰给了我很多钱，我还没花完。”闻青云如是说道。 四百多万，在不需要买房买车的情况下，不知道能用上多久。 而且楚钰早就把之前的欠款还完，每个月的收入现在全部在闻青云的兜里。 楚钰人都是自己的，她的工资和奖金自然也是自己的。 这样的回答让秦棉有了片刻错愣，可转念一想，闻青云确实帮办事局处理了很多任务，只拿楚钰一个人的工资和奖金，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吃亏的。 “如果你什么时候有想要上班的想法，我或许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不错的工作。”秦棉说道。 “有编制的工作？”闻青云反问。 秦棉点头，“各项福利都会到位的。” “那就抱歉啦，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太喜欢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如果有机会的，不妨给我介绍一点高回报的兼职，我或许会因为报酬动人选择接受。”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秦棉来拜访的意图已经暴露出一部分，就是不知道是玄门在背后授意她这样做，还是某些领导想要试图掌控闻青云。 闻青云的话也足够让秦棉明白，想要招安收服自己是不可能的，她不会听从任何命令。 不过在这同时，闻青云并不介意和玄门合作。只要玄门给得起报酬，闻青云也能帮忙解决一些让玄门头痛的事情。 明里暗里互相交换完意见后，就差不多到饭点。 闻青云可不想自家妈妈一个人忙前忙后招待客人，所以就主动提议出去吃，直奔冬天烫门美食火锅而去。 秦棉自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在看到闻青云和自家小徒弟全然不在于脖子上的吻痕后，还是没忍住多瞧了几眼。 师尊的判断很有道理，比起完全不能沟通的邪魔来，闻青云身上的人情味很重。 只要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态度和报酬，让其与玄门合作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这样合作的前提，不是让自家小徒弟以身饲鬼就好了。 瞧瞧这小脸白的，自己怕是每周都要来送一次补药才行。 玄门和有关部门的磋商不是一次两次能结束的，同理，玄门想要和闻青云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也不是一次两次能解决的。 在春三月，全国各地温度回升的时候，玄门第一次向闻青云发起委托，希望她能出面解决一个生活在古墓中的千年女鬼。 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属于在史书上都留有姓名的鬼。 这样的鬼对于某些部门的重要程度无需多言，所以领导希望可以和千年女鬼好好交流，而不是让玄门天师强行超度对方。 邀请闻青云出面的原因也很简单，那位女鬼不相信活人和天师，只愿意和有实力的同类交流。 “你们可以提供的报酬是什么？”闻青云看着眼前的秦棉，毫不在意的把楚钰抱在怀里。 秦棉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她发誓，如果不是小徒弟本人也心甘情愿的话，即便自家师尊说一人一鬼在一起对双方都有好处，秦棉也要拔剑把小徒弟从闻青云手上夺回来。 “你可以先提出你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秦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心平气和。 为什么秦棉知道自家小徒弟是心甘情愿的？ 拜托，作为师尊，秦棉如果看不出小徒弟眼中藏着纵容的抗拒，她也太过失职了吧！ 闻青云：“我要靠近海边的一套大别墅，邻居最好都是讲文明懂礼貌的人，不要混进什么脏东西。” “可以，给我们详细的地区，我们会在半个月内处理好相关手续。”秦棉一口应下。 “我还要别墅附近的一个店面，不需要太大，八十平左右就可以，我想要开一个水果店。”闻青云继续说。 秦棉点头：“好。” 闻青云努力思考：“再来个五百万吧，当作我开店的启动资金。” “没问题。”秦棉应得干脆利落，提供这种身外之物对秦棉和她背后的势力来说太过简单。 不要说一栋别墅，就算是用一栋写字楼当作报酬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的那个女鬼在什么地方？”闻青云问道。 秦棉：“在G省的A市，如果你准备好的话，我会负责带你到古墓附近。” 闻青云：“很着急吗？” 秦棉：“没有特别迫切，但速度越快越好。” 闻青云：“那就三天后吧，准备好以后，我会让楚钰通知你的。” 至于可以介入对话的楚钰看向自家师尊，“师尊，到时候我通知您。” 秦棉：…… 小徒弟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和闻青云一伙的呢？ “好。”秦棉点头，随后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个小木盒，“这里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东西，每天一份，七天的量。” “如果效果好的话，以后我每周来送一次。”秦棉说道，眼中对小徒弟的关心不再掩饰。 楚钰猜到里面装着什么，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认真，“师尊，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虽然每天会被咬上一两口，但楚钰发现自己只要待在闻青云的身边，修为就会稳定上升。 怎么说呢，有一种呼吸都在变强的感觉，虽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健康的白，但她的实力真的在提高。 “好，你过得好就行，我等你给我发消息。”秦棉说道。 被闻青云抱着的楚钰，让秦棉做不到拍拍小徒弟的肩膀，更加做不到摸摸小徒弟的头。 秦棉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叹气，随后把木盒子留下。 算了算了，师尊都说过好多遍，自家小徒弟的命格已经彻底和闻青云融为一体，一人一鬼一定程度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当是为自己，闻青云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徒弟怎么样- 秦棉离开后，闻青云就咬了一口楚钰的耳朵，语气听来有些不开心，“你师尊这是心疼你，还是在担心我把你怎么样？还每周都要来送一次东西。” “我觉得都有。”楚钰如实说道，打开小木盒后看到七枚丹药，随即拿起其中一枚毫不犹豫地吞入肚子里。 “我有把你怎么样吗？”闻青云轻哼一声，“我和我妈妈不是对你都很好吗？” 这世上还要比自己更好的鬼吗？一来没吸干能让自己变强的楚钰，二来没过多限制楚钰的自由 ，自己甚至一定程度上和她分享了来自妈妈的爱！ 在之前降温的季节，妈妈在给自己织围巾和帽子的时候，还顺带给楚钰准备了一份！ “没呢。”楚钰已经习惯闻青云的做派，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 “三天后需要我和你一起，还是我留下来保护阿姨？”楚钰问道。 “既然对方排斥活人和天师，那你就留下来吧。”闻青云把人稍微松了松，“帮我选个风水宝地，店铺的位置也帮我选一下，客流量不需要太多，但也不能没有生意。” “你是打算让阿姨负责开水果店？”楚钰问道。 “嗯，妈妈她需要和友善的人来往，开水果店就是一个不错的社交途径。”闻青云没有向楚钰隐瞒自己的想法。 “妈妈是店长，我们两个是店员。营业时间可以定在下午和晚上，下午一点开业，晚上九点关门。” 楚钰忍不住思考起这个方案的靠谱程度，“可是这样的话，晚饭时间不就没人在店里了吗？要不要额外招个人？” “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招两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兼职吧。”闻青云没反对。 自己不需要睡觉，但楚钰是需要的。 如果自己白天也想要干些什么的话，店员的存在就非常有必要- 三天后，闻青云告别妈妈和楚钰，和秦棉同行出发前往某座古墓。 也不知道秦棉用了什么办法，她们顺利坐上飞机，预计将会在两个小时后降落在人流量超多的机场。 “我可以看作这是你们对我的信任吗？”闻青云把玩着手上的证件。 这是秦棉前不久交到自己手里，一个在各种系统内真实存在的身份证件。 “我以为我们早在许久之前就展露诚意。”秦棉说道，脸上的表情是挑不出问题的笑容。 闻青云皮笑肉不笑：“在说这话的时候，不如先将一直关注我们情况的人撤掉，这样我或许会相信。” 秦棉：“我以为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些并不是玄门的人。” “再者，他们的存在不仅仅是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对于闻女士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 “新的政令在推行，某些腐败的官员也在被送入大牢。但这不代表所有有问题的人都被控制，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骚乱，情况不太严重的某部分成员，至少得到一些处分和降职而已。” “闻女士在你看来很重要，知道这一消息的人并不少。” 闻青云啧了一声，对于秦棉的说辞不置可否。 指望那些人保护妈妈，还不如指望楚钰来得靠谱。至少楚钰很清楚，妈妈的存在可以让自己尽可能避免去亲手杀人。 “我不是讲道理的人，我是不讲道理的鬼。”闻青云收起假笑，“如果我妈妈受到任何伤害，我不会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过错，我会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闻青云看向秦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冰冷无情到令人战栗。 秦棉察觉出闻青云话中的杀意，她从未觉得闻青云会是什么很善良的鬼，所以对她的威胁接受良好，“我知道，我们会尽可能避免这一情况出现。” 闻青云盯着秦棉：“尽可能？我不喜欢你的用词，我要的是绝对。” “如果你们不能确定妈妈对我的重要性，我不介意做点什么让你们可以保证。” 秦棉：…… 只有在单独和闻青云相处的情况下，秦棉才更能意识到眼前之人的狠厉和无情。 人命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分量，死一个还是死十个，都不会让其有任何动容之心。 从这一角度来看，自家小徒弟确实在闻青云看来很特殊，能让她放下戒备，甚至收敛某些行为。 “我会如实转告对应部门，让他们加强对周边人口的排查，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秦棉说道。 不管是玄门还是有关部门，现在都需要闻青云，所以只要不是超级过分的要求，最后都是会被应允的。 “希望你口中的对应部门，知道该做怎么做。”闻青云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闻青云手下的直系小妹已经排到闻十八，掌握着不少于六个省的地盘。 那六个省在闻青云的授意下，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很低，实力强的鬼甚至已经开始实体化融入活人的生活中。 当然，这个灵异事件特指被普通民众发现的某些事件，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依旧有不少作恶多端的人被处理掉。 在靠山有组织的情况下，那些人的死亡变得非常合理，至少从明面上和任何鬼都没关系。 他们有的是酒后驾车出车祸嗝屁，有的是在路上遇见精神失常的男人被攻击，达成同归于尽的成就。 还有在吃饭的时候噎死，在游泳的时候抽筋溺亡，在举办不堪入目聚会的时候，被一场火灾全部带走。 事实逻辑清晰，各项证据也能形成稳定的证据链，不出几天就可以结案归档，对应的尸体也会送到火葬场中- 下午一点，闻青云出现在被警戒线围着的古墓门口。 “不出意外的话，鬼在主墓室，她曾经是皇朝中最受宠的公主，如果对方愿意合作的话，许多历史遗留谜团，就可以得到解答。”秦棉站在一边说道。 “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得到许多正真的古代典籍。” 闻青云点了点头，作为曾经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也听闻过这位公主的事迹。 第84章 唯一以公主身份被任命为元帅, 历时六年带领大军击退蛮夷，得胜归来后被特封为侯爵，被特许在大朝会的时候和文武百官一起出现。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位公主活得时间太短, 出征回来后的第五年, 就英年早逝。 根据历史上的记载, 似乎是因为各种后遗症爆发, 最后被皇帝特许以军礼下葬。 从现有的史料上分析, 这位公主之所以会被破格任命为元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当时朝廷无人可用，跟着先帝打江山的老将不是已经离世就是垂垂老矣。 二是因为才登基不到三年的新帝能力略有不足，不能很好压制百官。 如若在这个时候任命其他人为将军, 新帝的位置说不定就坐不稳，最好的选择就让一母同胞的姐姐掌握兵权。 不过说来也可笑, 即便这位公主有如此辉煌的战绩, 史书上也没有留下她的名字, 只知道她是昭平公主, 开国皇帝的第三女。 只记载出生以来就备受宠爱, 无论是开国皇帝, 还是她的弟弟新帝, 都对其格外优待。 而某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只因为是皇子，就有名有姓, 甚至起子孙后代的名字都可以追溯下去。 由于这位公主生活在皇朝前期, 加上后面有位皇帝不干人事, 导致许多有用的史料扑朔迷离，在编纂出史书的时候, 出现新旧两个版本。 旧版本看起来相对真实，各种评价也是站在客观角度，肯定昭平公主的功绩和对皇朝延续起到的重要作用。 至于新版史书，结合编纂的时代来看，为了进一步把女性困在牢笼中，对于这位昭平公主有许多轻视之意，把各种功劳都归功到昭平公主手下的将领上。 甚至把其病逝的原因归咎到喜欢一位已经有妻子的世家子，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会不到三十就郁郁而终。 “所以，后世的史书就是这样记载我的？”昭平公主笑了，明媚的五官配上张扬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很是夺目耀眼。 “我确实有求而不得之人，但不是世家子，是世家女，是我那位早逝的弟媳。”昭平公主说道，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父皇确实保留下不少前朝著作，其中有一部分送给我，也在我陪葬品之中。” “想要我把书捐赠给某些人也可以，但我要你找到我的弟媳，把她带到我身边来。” 让昭平公主坚持到现在也没消散的执念有很多，因为性别错失的太女之位，换成皇子足够封王的功劳变成一个简单的侯爵，她的好弟弟用军礼下葬就亲飘飘抹除她大部分的功绩…… 时间冲淡了昭平公主许多执念，她知道许多东西错过就是错过，没有挽回的机会。 但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不一样，她那么好的人，肯定可以有许多来生，自己还有第二次机会。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和地府抢人。”闻青云说道，因着好奇，她显得格外耐心。 “有什么媒介可以让我找到她的存在吗？”闻青云问道。 昭平公主没说话，扭头看向自己一大推陪葬品，随后取出其中一枚质地光滑的红色玉佩。 “这是她送给我的，可以算作是媒介吗？”昭平公主问道。 闻青云本来想说不行，但在入手以后，她就发现这块玉佩不是红翡做的，而是后天被血液浸泡染成的红色。 “你有她的生辰八字吗？”闻青云问道。 找人不是自己的强项，但她可以让懂行的人来帮忙找人。 “有。”昭平公主点头，眼里冒出一些希望来。 昭平之所有拒绝和活人道士沟通，就是因为她清楚，她提出的要求不是活人可以理解的。只有同为因为执念留下来的鬼魂，才有可能会理解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运气不错，遇见的是一个能沟通的同类。 闻青云记下昭平给自己生辰八字，也收下玉佩。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闻青云忽然开口，“我可以请教一下公主的名讳吗？” 昭平公主笑了，“我姓李，至于名字，父皇给我取过一个，但我更喜欢母后为我取的，你就唤我为长平吧，李长平。” “李长平。”闻青云一字一顿，“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闻青云。”- 听完闻青云转达的要求后，秦棉有些头大。 一千多年前的人，轮回转世到现在的话，怎么说也有十几世新人生了吧？这还怎么再续前缘？ 就算可以，茫茫人海中，自己要怎么找人？ 就凭一个过期的生辰八字，加上一块血玉？这能成吗？ “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确定我们能不能做到。”秦棉没有随意给出承诺。 “那就去确定，对方很愿意给你们时间，不过有些文物越早开始保护越好，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额外强调吧？” 闻青云笑眯眯，语气听起来半分威胁的意思都没有。 秦棉保持微笑，闻青云没明说的东西，她都听得出来。 “三天后我会给到你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过就算有办法，按照现在的情况，找人也需要很多时间。” 闻青云点头：“给我就近找个酒店，我等你们。”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 没等闻青云开发出远程指挥楚钰干活的快乐，秦棉就带着结果回来。 “可以，但时间最少也要三个月。”秦棉说道，“这一过程中需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如果想要得到相关部门的配合，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不太够。” “要多少东西？”闻青云问道，她就是一个传话的，不会介入任何谈判。 “一百件文物。”秦棉说道，“一本古籍可以看作一件文物。” “按照你的理论，一枚铜钱也能当一件文物？”闻青云反问。 秦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可以，但全部都是铜钱的话，相关部门能不能感觉到诚意就不好说了。”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很快就飘进去告知李长平。 李长平没什么反应，直接打开一个箱子，扫了一眼里面被保留下来的东西。 闻青云也顺着看过去，这一大箱子里都是书，因为用料极好的关系，即便是过了千年也没有损坏太多。 “把这一大箱子东西给他们，剩下的等我见到人以后，我才接受谈判。”李长平说道，眼中的神色并无什么不开心，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在墓xue内的时候，闻青云没搞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在她看到这些古籍中的记载时，她也冒出了在类似的期待。 箱子里的书确实是很有价值的东西，里面不仅有圣旨，还有许多来自文臣武将、才子佳人对昭平公主的赞扬。 各种诗文占比很大，不少作品还是出自极为有名的诗人，只需要看遣词造句，就知道署名上绝对没问题。 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一旦公布的话，对于那些推崇新史书的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甚至可以让他们目前的研究课题全部被推翻。 史书是后人修撰的，而这些诗文则是当代人对昭平公主的评价，论起真实性的，肯定是这里的东西更靠谱。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足够真实的历史，会被宣扬出去吗？ 当那些人知道，昭平公主曾经是他们偶像的偶像，还会说昭平公主不过是为了巩固皇权被推上台的傀儡元帅吗？ 习惯打压女性攻击，踩着女性攀登高处的人，会承认这些是事实吗？- 闻青云没耐心在这里等三个月，把东西转交完毕后，就拿着自己的证件搭乘飞机回家。 有效的证件让闻青云可以拥有独立的电话卡和银行卡，不过前者闻青云觉得没什么必要，如果不是银行卡需要电话卡，她都不打算办。 至于银行卡的用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让需要自己出力的人往里面打钱，闻青云来者不拒。 闻青云的钱确实够花，当不妨碍她得到更多。闻青云不否认自己的贪婪，她不打算克制。 飞机顺利落地，闻青云在接机的人群中精准锁定自家妈妈和楚钰的位置，随后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给妈妈一个拥抱后，闻青云才抱住楚钰，没等楚钰的问候说出口，就先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这让楚钰吞下即将说出口的关心，眼神也变得无奈起来。 “这里是机场大厅，不要胡来。”楚钰说道，“阿姨还在呢。” 后半句话比前半句有用，闻青云的脸上挂上笑脸，先是把自己的证件交给妈妈欣赏，随后带着两人出发去吃大餐。 比起合法证件能给自己带来的便利，闻青云更看重其背后的堪称里程碑式的意义。 今天能给自己颁布证件，承认自己的身份，那明天会不会就把证件颁到闻十八了呢？ 今天默许鬼的存在，明天会不会就像接受玄门特殊办事方式一样，接受用鬼来审问犯人，清除那些吸食国运的毒瘤？ 吃饱喝足回到家后，闻青云分享自己这几天的见闻，让对昭平公主都略有耳闻的闻妈妈和楚钰，接受到许多新颖的观念。 比如某位开国皇帝其实考虑过立自己才智谋略武功文治都极为出色的女儿为继承人，只可惜文武百官都是男人，他们不愿意接受一个女人压在头上。 这就让李长平的好弟弟得到文武百官的支持，让开国皇帝迫于形势立下太子。 这也给后续太子登基压不住文武百官埋下伏笔，要不是看在自己的心上人是皇后的份上，李长平也不会那么尽心尽力。 李长平完全可以在自己这个弟弟被架空成傀儡后，去父留子，扶持牙牙学语的孩子为新帝，以大长公主的身份临朝称制。 “很感人的感情，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后者。如果我是一言九鼎的皇帝，自然可以正大光明迎娶前皇后为现皇后。” 在家人面前，闻青云无所顾忌地发表着自己真实想法。 “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因为爱情，或许还有对一母同胞弟弟的感情在。”楚钰分析道，“那个时代的女性，生来便是带着沉重枷锁的，如果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很难摆脱时代的枷锁。” 闻青云不置可否，皇位争夺战就没有一场是不死人的。 从闻青云的视角来看，李长平还是免不了受到那些大臣的影响，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 为帝者心狠手辣又怎么样，只要开创盛世太平，自然会有后世之人为你正名。 弟弟是威胁，那就把弟弟解决，让皇帝的直系血脉就只剩下一个人。 要是最后我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同闻青云预料的一样，专家们在得知一些历史真相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否定。 新史书上记载的东西怎么可能是胡扯的呢！那可是当代大儒修撰的！ 昭平公主一个女流之辈，怎么能做到阵前单枪匹马擒杀对方的将领！ 如果昭平公主真的和这些诗文中描述的一样厉害，那他们这些推崇新史书的人算什么？ “怎么，你们宁愿相信后世之人的猜测，也不愿意相信当代诗文的记载？” “接受现实吧，这位文豪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他在给皇帝写诗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推崇过他。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虚名，为什么不赞扬皇帝呢？” “如果这些都是杜撰的呢！说不定是为了让这位公主在死后可以开心些，所以才特意请大家代笔！” “胡扯！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位诗人是走在昭平公主前头的吗？昭平公主是在其死后两年才因病离世的！” “我早就说过，新史书简直就是狗屁不通，所谓的大儒不过是为当朝皇帝服务，故意修出皇帝想要看的史书而已！” “你怎么敢辱骂大儒！你知道他在文学上又多高的成就吗！” “我就骂怎么了！写史书可 不是写戏文，不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写史是写实，真实记录发生过的一切！” 历史学家们吵成一团，考虑到昭平公主手里还有许多珍贵的文物，最后胜出的是推崇旧史书的那批人。 那上百本从未问世过的诗词歌赋，也被这些人瓜分，各自拿去写论文给自己积累资历去。 随着消息的公布和论文的刊登，某些贬低昭平公主推崇新帝的网络喷子，也纷纷破防，开始吵这些历史学教授是在胡扯，觉得这些都是野史。 他们的表现就像应激了一般，发展到最后开始无脑攻击，试图把昭平公主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塑造成一个恋爱脑、贪功冒进、暴虐不堪的人。 范围之广，甚至让闻青云在晚上冲浪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些视频。 看着这些令人发笑的视频，闻青云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直接一键转发给秦棉。 【闻青云：实不相瞒，我挺欣赏李长平的，如果你们处理不好网络喷子的话，我可以免费代劳。】 【秦棉：收到，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处理。】 不需要问，秦棉也知道闻青云的处理方式绝对会足够简单粗暴。 就和前两天莫名暴毙的一家人一样，美名其曰收留走丢的女硕士十三年，在把人逼成精神病的同时，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 当地某些部门似乎还没从旧思维中顺利转变为新思维，明明就是拐卖、非法囚禁、强迫等罪名，偏偏用收留粉饰太平。 这不，即便事件发生的地方还不鬼闻青云管。 但谁叫这位未来鬼帝喜欢网上冲浪，在看到后被恶心坏了，直接送收养一家人魂归地府。 连带着处理案子的相关人员，也一个个出车祸住院。吓得更高级领导差一点就要去道观寺庙清修，闹出一个大笑话来。 【闻青云：找人的进度如何，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秦棉：算出来性别和年龄范围，还在进行人员筛选。】 【秦棉：这件事情的工作量很大，预计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选出符合各项标准的人，最后逐一排除。】 【闻青云：方便告诉我现有信息吗？】 【秦棉：这一世是女性，年龄为二十一周岁至三十二周岁。】 【闻青云：还算不错的消息，加油。】 【秦棉：借您吉言。】 结束聊天后，秦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不过在联系某些部门的时候，格外理直气壮。 “不想全国出现千人以上的伤亡，就让那些人管好养起来的狗。我不在乎学术之争，也懒得在意那些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如果三天内不能把账号封禁，让他们意识到乱说话的严重性，那就让他们的家人为他们准备棺材吧。” 挂断电话后，秦棉长舒一口气，心情指数提高至少二十个点。 闻青云过得也太好了，如果自己也能毫无顾忌怼所有人的话，一定可以多活二十年！- “楚钰。”闻青云放下手机喊道。 “怎么了？”正在看书的楚钰下意识抬头。 “如果是现在的你，遇见最开始的我，你会怎么做？”闻青云问道。 楚钰翻页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的自己。 自己是怎么对待闻青云的？在感受到对方身上过于明显的血腥气和煞气时，二话不说就掏出雷符砸了过去。 当时的自己非常自信，坚定认为闻青云就是恶鬼，自己义不容辞，即便是同归于尽也要杀掉对方。 可实际上呢？ 闻青云是杀人了没错，但她杀的本就是要下地狱的恶人。不仅如此，还有数量过百的亡灵因为她得以安息。 “我会问你，愿不愿意接受超度，我会送你入轮回。”楚钰如实说道。 现在的自己，不会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但自己绝对不会放任一个一鼓作气斩首七十二人的鬼留在世上。 太危险了，这样的鬼对其他普通人来说太过危险。 “嗯哼？”闻青云挑眉，盘腿坐在沙发上，“我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但这是我实际会做的事情。”楚钰强调，她不喜欢欺骗，尤其是欺骗闻青云。 “你确定？如果你不改口的话，我会惩罚你的。”闻青云说道，视线看似不经意得落在床头柜的靠下的抽屉上。 楚钰心里一紧，但她依旧没有改变当初的说辞。 “确定，现在的我如果遇见当初的你，我会想办法送你到地府，让你重新投胎转世。” 闻青云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和楚钰挤在一个人单人沙发上。 “你不怕我不开心吗？”闻青云问道。 楚钰慢慢放松身体，“你不是经常因为各种原因不开心吗？” 闻青云拧眉，随后开始思考。 自己真的有经常不开心吗？ 唔，如果单指在楚钰面前的话，自己好像三天两头不开心，然后逗她玩让自己开心来着。 好吧，闻青云承认，自己在楚钰面前就是很喜欢生气和不开心的人。 “去换上我新买的那套衣服。”闻青云说道，准备让自己开心起来。 “新买的？”楚钰皱眉，“哪一套？” “我买了很多套吗？”闻青云反问，她就记得自己买了女仆装…… 嗯，似乎还有骑士装…… 额，好像还有连体的猫猫睡衣。 “女仆那套。”闻青云一脸认真，“罚你今晚穿女仆装，还有明天白天。” 楚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闻青云在自己面前似乎越来越放松，有些话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 “明天我和你要去帮阿姨理货，你确定？”楚钰耐心地开口，等着闻青云改变主意。 闻青云：“好吧，那就今天晚上，你要作为女仆服侍我。” “那要我给你那一套衣服，让你cos吸血鬼吗？”楚钰一脸淡定。 这种换装小游戏，两人之间又不是第一次玩了。 自从穿着道袍被闻青云摁在墙上来过一次后，楚钰的底线越来越低，在某种事情上，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底线。 “也行。”闻青云没反对，既然都玩情趣了，那就多来点- “你为什么端热水过来？” “你不是需要我服侍你吗？阿姨说，让你多泡脚。” “妈妈不是和你说的吗？我还看到妈妈给你塞药包了。” “原来你还记得，那我就先泡个脚吧。” “……泡完给我按摩，要全身的，一个地方都不能拉下。” “我看书学会针灸，你要不要顺带体验一下啊？” “哈？让我当你的小白鼠？做梦去吧。” “如果我技术到位的话，说不定可以给阿姨针灸一番，配合上一些药材，可以让阿姨的身体好转许多。”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我会尽量一次就学会。” “不是尽量，是必须！” 第85章 没人管, 那就让鬼来管。 闻青云每次在网上冲浪后，都会让手下抓紧点扩展地盘，尽快做到覆盖全国。 出于各种各样的人为因素，鬼怪中女性的数量极为可观, 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一点不难被理解, 只要关注一下新鲜出炉的各种新闻报道, 就知道受到迫害的女性有多少。 更被说还有数千万被迫胎死腹中的女婴, 这些没好好见过世界的小可爱们虽然都被送到地府重新轮回转世, 当并不妨碍她们留下力量为女鬼所用。 闻青云是个记仇的鬼，同时也是不爽就干执行力超强的鬼。 如果有类似妻子被家暴到被迫使用尿袋，法官依旧不判处离婚这种推送，闻青云会直接让受害者丧偶。 法官也讨不到好处, 出门必定遇见酒驾男司机，大概率被撞到断手断脚, 或则是直接瘫痪, 一一口气可以解决两个败类。 这样的处理方式有些粗暴, 但效果不可谓不好, 在消息传开后, 离婚诉讼的通过率一下就上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手握权力的人, 明明知道怎么样做是正确, 当他们就是不愿意。 领导者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相关法律早就完成更新，闻青云的行为变相推进新法律的普及, 让其终于开始落地惠民。 不过在某些人出事的次数太过频繁后, 领导还是通过玄门, 让秦棉和闻青云谈谈，能不能控制一下动手的频率, 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怎么，他们不想着解决问题，想要解决提出问题的我？”听到秦棉的意思后，闻青云很不开心，她一点都不买账。 什么不良影响，这影响多好啊！ 被困在名为婚姻牢笼中的女性，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当丧偶事件发生足够多以后，那些大丈夫在对妻儿高高挥起拳头的时候，不就愿意三思而后行了吗？ 只要你敢把拳头落下去，那么晚上就会有概率被鬼魂索命。 至于被闻青云本人深恶痛绝的拐卖，更是随着整个村子的人归西，得到有效遏止。 “因为死亡人数太多。”秦棉如是说道，“可能会引起恐慌。” “我就是要那些施暴者恐慌。”闻青云语气淡淡，“你要成为他们的说客？”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就像你负责给昭平公主传话一样。”秦棉脸上保持得体微笑。 “你知道吗，原先是没有反家暴法的，或者说，反家暴法推行还不到十年时间。”闻青云也露出礼貌的微笑。 “我听过一种说法，那就是家暴自立国来就存在，一直没被重视，被视为简单的家事，不过是夫妻矛盾，不过是什么什么小摩擦，哪怕有一方死亡也是如此。” “而反家暴法的推出，是因为针对女性的镣铐不在那么紧，让家暴反杀案例变多。为了安抚那些没能摆脱镣铐的女性，所以出台法律。” “这是为了告诉她们，丈夫打人是犯法的，你可以报警，不要拿起刀反杀丈夫。” “当然，这只是我听到的一种说法，在非极端情况下，畏惧法律的人，也因为反家暴法的推行心有顾忌。” 秦棉耐心地听完闻青云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依旧对现有的法律不满意？” “白纸黑字的律法说着很好听，但落实情况呢？”闻青云保持微笑，“你知道的，我最忠诚的下属都曾经是被迫害的女性。” “我要是默许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对我忠诚的下属而言无异于是又一次伤害，我需要她们的忠诚，所以我会想办法让她们对我更加忠诚。” 闻青云笑出声，“你可以转告那些人，如果有一天的手下有九成以上都是被迫害的男鬼，那么我将会停止我今天的做法，不再插手活人之间的‘家务事’。” 秦棉淡定点头，“好的，我已经充分了解你的意思，我会如实向他们转达的。” 闻青云笑了笑，有关话题就此揭过，一人一鬼相处的氛围也慢慢放松下来。 “小钰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谈完正事后，秦棉终于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她们坐下来聊的时间也不短，但她到现在都看到自家小徒弟呢。 “挺好的，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和你打成平手。”闻青云随口说道。 秦棉眉梢微挑，这一点她不敢茍同，自己怎么说也比小徒弟多修炼了三十年。 而且自己的天赋也不差，不然也不会成为师尊唯一的徒弟！ “这是我给小钰准备的，劳烦转交给她。”秦棉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掏出自己最近熬制出来的药丸。 闻青云坐在沙发上不带动，“放那吧。” 秦棉也不在开口，沉默地坐在闻青云的对面。 一人一鬼视线相交，眼神中充满对彼此的审视。 叩叩—— 闻妈妈的敲门声打破这一局面，让房间内的两人都齐刷刷露出笑容来。 “这是小钰让店员送来的，说是她特意挑出来的高品质水果。”闻妈妈笑着说道，端着果盘进来。 “谢谢。”秦棉笑着接过，“小钰是在店里帮忙吗？” 闻妈妈点头，“原本是两个店员看店，不过小钰有些担心她们搞错价格，所以就跟着去监督。” “是这样啊，我正好要采购一批水果，不如我们一起去店里看看？”秦棉说道，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闻妈妈：“数量多吗？” “采购经费是五万块，我这次打算多带一些品种回去让他们尝尝，到时候根据大家的喜好来确定最后的品种。”秦棉走到闻妈妈身边，开始和她攀谈起来。 闻妈妈：“这个好说，一会我们去店里，我每样都给你拿一点。” 秦棉客套道：“这一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秦棉就和闻妈妈一起坐上后座。 闻青云对秦棉略有不满，但还是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乖乖开车送她们到水果店。 水果店距离住宅区的距离并不远，开车不过五分钟，步行的话可以穿越步行街，十五分钟也能到。 顺利抵达水果店后，闻青云一下车就看到有人捧着鲜花站在门口。 没等闻青云走到店铺内，那个捧着鲜花的男人就把手机揣进兜里，抓了抓头发后，大步朝着收银台走去。 “楚钰女士，请问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男人对着正在收银的楚钰露出自认为完美的笑容。 “请容许我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今年二十九，目前是上市公司的副总监，年薪百万，有两套房子三辆车。” “如果楚钰女士愿意给我们…………”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一股寒意卷席全身，让他忍不住发抖，后续的发言也直接冻在喉咙里。 “这位是楚钰女士的追求者？”闻青云皮笑肉不笑地出现在男人身边。 如果不是自家妈妈在场，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百分百要在这里结束他这一生。 “我不认识他。”楚钰立刻表态。 楚钰本就是想要拒绝的，只不过处于礼貌，她准备在男人把话说完后在拒绝。 “是吗？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闻青云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但瞧见自家妈妈跟着秦棉一起进店后，闻青云还是把附着在男人身上的阴气撤下，让他看起来不会太过奇怪。 “楚钰女士，你不记得我吗？我来这里买过三次水果，都是你帮我结账的。”恢复语言功能后，男人迫不及待解释。 “抱歉，我一般不会特意记住某些顾客。”楚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这位先生，如果你不买东西的话，请不要站在这里，后面还有客人需要结账。” “那也没事，如果你之前不记得我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认识一下。”男人并没有气馁，送花失败后，还不忘掏出他烫金的名片放在楚钰面前。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楚钰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考虑联系我。” 楚钰不说话，她当着男人的面把名片丢到垃圾桶内。 这一行为让男人有些挂不住脸，但在熟悉的寒意再次从背后冒出来时，危机感让他没说出找回面子的话，而是灰溜溜地离开。 秦棉和闻妈妈对视，随后继续一边聊天一边挑选水果，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对于秦棉和闻妈妈来说，闻青云和楚钰在一起已经铁板钉钉，这个时候有追求者上门，闻青云瞧见会吃醋是很正常的。 小情侣之间的矛盾，就让她们小情侣自己解决去吧。 在楚钰帮客人结完账后，就被闻青云拉着手腕带到后面的小卫生间。 “为什么不立刻拒绝他？”闻青云发出质问，而楚钰则是被压在墙壁上。 “他还没把话说完。”楚钰认真解释，“我从来没动过答应他的想法，我很清楚，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话音落下，闻青云原本的十分火气瞬间变成三分。 看来楚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闻青云哼哼一声，“你既然知道，那就没必要等他把话说完。男人是最喜欢自作多情的人，不管再怎么普通都非常自信，你听他把话说完在拒绝他，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欲迎还拒。” 楚钰眨了眨眼，“可是我试过直接打断对方的话，那个被拒绝的人固执得认为是我没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所以一直坚持要说完。” “嗯？你还拒绝过其他人？”闻青云挑眉。 楚钰沉吟，“我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和你提。” “为什么没必要，你是我的，你的一切我都有权过问。”闻青云强调。 “但我并不在意对方，如果我刻意向你说明的话，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对其念念不忘吗？” 楚钰说道：“不要着急反驳我，你扪心自问，会不会这样说。” 闻青云：…… 倒反天罡！楚钰一个自己的所有物，怎么反过来质问自己？ “今天是我的不对，下次我会直接无视这样的人，把他们当作空气。”楚钰说道。 楚钰并不是那种能轻易看透人心的高手，她现在能摸透的也就只有闻青云的性格。 这也很好理解，一人一鬼日夜相处的时间太长太长。 加上闻青云从来不在楚钰面前掩饰真实的自我，但凡楚钰的情商正常，她就能做到拿捏闻青云的想法。 闻青云剩余的三分火气在楚钰的主动服软下，也慢慢被消磨。 最后在楚钰脖子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吻痕后，有追求者告白这件事就此揭过。 此时的闻妈妈和秦棉也挑选完水果，看到闻青云和楚钰排排站在收银台上忙活后，露出同款笑容。 前者是百分百的欣慰，后者则是百分之八十的欣慰和百分之二十的遗憾。 多好的小徒弟啊，就这样被一个鬼哄骗走了终身，还甘之如饴！-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踩着最后几天的时间限制，玄门终于找到李长平要的人。 不过玄门没有选择把对方带回来，而是把个人资料给到闻青云，委托她继续充当传话筒。 “姜红叶，二十六岁，毕业于警察学院，任职刑警大队。”李长平逐字逐句念出上面特意转化成繁体的资料。 “她在公家当差，所以不方便来见我？”李长平问道。 “玄门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你，如果你执意要找她的话，她百分百不能留在目前的岗位上。”闻青云有话直说。 “玄门详细了解过你要找的人，姜警官非常热爱她目前的职业，她年纪很轻，但破获不少安置，如若没有意外的话，她在今年就可以成为队长，甚至是被破格提拔为副所长。” “如果你的爱是占有，那么最快明天她就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的话，或许你要用更加合适的办法接近对方。” 姜红叶的运气还挺不错，最后是被秦棉排查筛选出来。 比起那些只想要得到陪葬品的专家来说，秦棉是为数不多会关心到姜红叶个人情况的人。在秦棉的坚持下，姜红叶目前还是不知情状态，并没有被专家道德绑架。 李长平没说话，她的爱当然是占有。 一千多年前自己压下一切妄想选择成全，可换来的结果确是对方在皇宫内郁郁而终。 看到对方的遗物和留给自己的遗书后，李长平才知道自己错过多少。但凡她当初固执一点，不讲道理一些，或许未来就会完全不一样。 “我去找她，就一定会让她失去工作？”李长平问道，一下就抓住重点。 “从某些人的角度思考，一个和非人类交往过深的人，是不会被信任的。即便她不会失去工作，也会被迫边缘化。”闻青云中肯地开口，并没有在其中夹带私货。 李长平笑了，“多谢提醒。”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不变，“我可没有提醒什么，我只是如实转告而已。” “我要和能全权做主的人沟通，三天后，我会允许两个人类进入我的墓室。”李长平平静地说道。 闻青云：“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 李长平：“谢谢，这里如果有你想要的东西，尽管拿走就是。” 闻青云督了一眼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不限数量？” 李长平点头：“不限数量，你如果全要，都拿走也可以。” 不是李长平不在于这些身外之物，而是她真正在乎的东西，早就被她收进储物法器中。 对李长平而言，现在被放在外面的陪葬品被所谓公家拿走还是被闻青云拿走，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就笑纳了。”闻青云没客气，把顺眼得物件都挑走。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与其被送到博物馆或则是某些人的私库里面，还不如被自己炼制成各种法器，被赋予除观赏收藏以外的价值- 闻青云并没关注李长平是怎么和高级别领导谈得，她只是从秦棉的口中得知，李长平得到一个合法身份，并且被特聘为某单位员工。 随后不久，某某考古学家宣布发现昭平公主陵墓，随着陪葬品和各类古籍的问世，许多历史被纠正，某些空白和不解之谜也被补上。 听说某某三百首也要更新，要加入新出土的一些诗句。 闻青云对此没什么感觉，略略有些崩溃的还是在读学生，他们的背诵量一下就上来。 非常崩溃的，自然是研究那一段历史的人。 不过无所谓，因为这一切都和闻青云无关，她现在更在乎的是自己要如何进一步扩地盘。 玄门默许闻青云成为鬼帝，可某些领导并不愿意闻青云成为另一种程度上的掌权者。 换一句话说，生前掌握权力的人，不愿意在死后变成小喽喽，他们依旧想要鬼上鬼的地位。 他们试图和闻青云谈判，以便达成一些合作。 对此闻青云的反应很直接，“他们死后能不能作为鬼留下来还不好说，没必要担心要不要在我手下讨生活。” “如果他们真心诚意为人民办事的话，让他们务必放心，届时来勾魂的使者都会对他们笑脸相迎，根本就没机会看到十八层地狱，只需要投胎享受下一世富贵生活就好。” 秦棉对此表示高度认可，不过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改谈的还是要谈，所以她在努力为那些惴惴不安的人争取一些保障。 闻青云对此不置可否，秦棉说她就听着，不拒绝不答应不负责。 “就算他们给你提供更大的便利，你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让步？”秦棉问道。 闻青云笑了笑，“如果他们不给我提供更大的便利，我会让他们好看。” 对方搞利益诱惑，她就来武力胁迫。 秦棉适当停下，“我会如实转告。” “我会说到做到。”闻青云接得飞快。 秦棉在心中摇头，写成报告交上去后，她没忍住找到刚刚出关的师尊，向她汇报闻青云的近况。 门主眼中若有所思，“闻青云不愿意和有关部门合作，那她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呢？” “嗯？”秦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师尊刚才说什么？ “闻青云在灭杀恶鬼、规范鬼怪的言行举止，我们一直以来的坚持也是除魔卫道，两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殊途同归。”门主一脸认真。 秦棉眨眨眼：“师尊，可是她们是鬼，我们是道士。” “我知道，我只是提议在解决恶鬼这一方面，可以和闻青云合作。”门主解释，“她们灭杀恶鬼的方式太过单一，就是吞噬和让他们魂飞魄散。” “短时间内没问题，但时间太长的话，地府难免会有意见，觉得闻青云是不是要将地府取而代之。” “不如将罪责相对轻的恶鬼交给玄门，超度后送他们入十八层地狱，岂不两全其美？” 秦棉惊讶，秦棉思考，秦棉觉得自家师尊的话不无道理。 地府是人手有限没错，可地府判官和阎罗也不是吃干饭的，即便闻青云成为鬼帝，他们也能和对方打擂台。 与其后续爆发矛盾，还不如让玄门从中调和，让三方都可以好好相处。 秦棉：“那我去和闻青云聊一聊？” 门主思索后摇头：“这个不急，我只是有了想法，具体怎么对恶鬼分级我还没想好。” “对了，小钰的情况如何？如今封印已经重新稳固下来，她的修炼速度是不是也跟着变慢？” 秦棉挠了挠脸，“没有意外的话，小钰的实力或许能和长老们持平。” “嗯？”门主挑眉，“那么快？” “我和小钰交过手，剑法方面精进许多，或许是在人间历练，体验过七情六欲，所以小钰实力提升得很快。” “不依靠鲜血绘制符咒，也能顺利击败鬼王。”秦棉补充道。 门主眼里慢慢露出笑意，“如此甚好，我们一脉也后继有人。” 秦棉：“师尊，您是想要培养小钰成为接班人？” “嗯，她和闻青云命轨已经融为一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一定会被彼此影响。”门主说道。 “闻青云现在很好，但她依旧非我族类。不管是对玄门，还是对于其他普通人，都有必要设立一个保险。” 秦棉脸上的表情略显微妙，“师尊是想要让小钰成为那道保险吗？” 门主毫不犹豫点头应下：“小钰是个好孩子，无论如何都会坚守底线，我相信她。” 秦棉没吭声，她在回想之前和小徒弟会面时侯的场景。 是什么样的来着？ 哦，小徒弟被闻青云抱在怀里，对闻青云咬耳垂的动作视若无睹，甚至在吃葡萄的时候还剥皮给闻青云喂了好几次。 秦棉很想和自家师尊一样坚定得相信自己的小徒弟。 可就她看到的一切而言，闻青云在小徒弟心中的分量绝对不低。 小徒弟对外人的底线，和对闻青云的底线，真的会一样吗？【】 85-90 第86章 秦棉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如果闻青云在某一天变成乱杀无辜的人，我会竭尽所能阻止她。”楚钰丝毫没有犹豫就亮出自己的底线。 “如果闻青云只是杀掉某些犯错，但罪不致死的人呢？”秦棉平静地问道。 “视情况而定，法律是由人制定的, 而不是由公正的神明。”楚钰回答的速度依旧很快, 在和闻青云缠绵的时候, 她已经思考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 “闻青云的看法不代表我的看法, 法律宣判罪人的罪名是十年有期徒刑, 不代表我对罪人的看法就是十年牢狱。” “师尊，我会按照我的认知和理解，去看待这一切。” “或许我做不到所有人口中的公正，但我会问心无愧。” 秦棉有些意外小徒弟的答案,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楚钰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这样做的是其他的鬼怪, 你能做到和对待闻青云一样, 对其一视同仁吗？”秦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秦棉在心中早就知道答案, 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想法, 她还是问了出来。 “师尊, 理智告诉我应当如此, 但我做不到。”楚钰一如既往地坦诚, “我不得不承认, 闻青云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如果她犯的是小错, 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只要闻青云能说服我, 或者愿意改掉身上的小问题, 我会给她很多次机会。” 小徒弟的坦诚让秦棉笑了出来，预料之中的答案, 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秦棉没多说什么，只是久违得在闻青云不在的时候，顺利摸到小徒弟的脑袋- “这样就足够了，总不能封印邪魔指望我的小徒弟，制衡鬼帝也指望我的小徒弟吧？”秦棉理直气壮。 “不然我们这些人干脆入土算了，什么用都没有。” 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法反驳这句话。 门主有些意外，但接受良好，“不必着急，我们还能撑个几十年，从长计议就是。” “今天请大家来是一起商议如何定义鬼怪犯罪的严重程度，是一视同仁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还是依托最新的法律条款，根据判罚历史来定义鬼怪的罪行。” 门主的话音落下后，其余人思索片刻，随后就各自开始发表意见。 “我建议两者结合，哪一项罪责重就按照哪一项处理。” “去掉复仇因素，人命超过一手之数，哪怕魂飞魄散也是应当的。” “导致多人重伤残疾，也应当按照伤人性命来计算，超过两手之数，没必要拥有来生。” “对老弱病残孕动手，罪行翻倍，超过三条命就没必要给对方悔过机会。” …… 玄门对于作恶的鬼并没有太多的同情之心，也不觉得要给他们悔过自新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交由闻青云处理是彻底灭绝罪恶的灵魂，而交由地府处理，就是让这些罪恶的魂灵去经历数百年的生不如死。 后者看起来很残忍，但熬过刑罚以后还是有机会投胎重新当人。 门主没有加入讨论，而是把长老们的意见都记录下来，等着它们被整理成能落地的规范性文件。 地府的判官和阎王对于玄门的提议接受速度极快，毕竟十八层地狱中的某些刑法也是需要鬼差出力的。 那些罪大恶极的鬼能魂飞魄散，不知道变相给那些鬼差省多少事，约等于是减负。 完成和地府的对接工作后，时间来到又一个冬日。 此时闻青云的手下已经遍布每一个省份，即便是有各种气场护体的首都，也让闻青云顺利安排进两个手下，开始对鬼怪复仇介入处理。 某些领导对此很不满，但他们毫无办法，鬼怪不吃物理伤害，法术伤害他们又不会，只能努力让没有宗教信仰的自己，偷偷佩戴一些护身符求得心安。 因为楚钰一直都在身边，闻青云的情绪很稳定，暂时没对那些上位者直接动手。 但如果有鬼怪对上位者成功复仇的话，闻青云会立刻把鬼扒拉到自己的窝里，拒绝他们索要鬼的提议。 玄门和有关部门的具体职权还在扯皮，所以门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着领导的面，门主自然是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处理。 等领导走 后，当然是轻飘飘得揭过此事，汇报闻青云表示下次不会这样做，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 至少玄门没有采用解决不了问题，就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是吗？- “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每年要给我们至少一千个合法身份，让我的手下可以光明正大得享受她们应得的一切。” 闻青云说道，“在以合法身份活动的时候，我会约束她们遵守那些人制定的底线。” 秦棉拨开一颗山核桃，把里面近乎完美的核桃肉取出来，“就和现在的李长平一样？” “唔，我没记错的话，李长平现在应该是刑警大队的特别顾问？”闻青云手指轻点下巴，轻轻笑出声。 “让他们放宽心，我现在没打算让我的手下成为公务员，也没打算和他们争夺管理活人的权力。” 秦棉把剥好的一小堆核桃肉倒进罐子里，“一千个数额太大，那边本就想要削弱你的影响，能要到三成就很不错。” “想要和我谈判可以，只要他们支付得起代价。而且我需要知道是谁，是哪一个机构，哪一个组织，在否定我的提议。” 闻青云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明明是笑着的，但既无情又冷漠。 “告诉他们，我会记着每一个否决我提议的人，我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秦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迎上闻青云的视线，眼中传递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是威胁吧？威胁死后清算他们？ 是啊，我就威胁，怎么样，有本事就别死，让自己长生不老啊。 闻青云就是有恃无恐，尤其是在地府对自己的行为采取默许的态度后。 今天她就把话放在这里又如何？她就是要在人生和死之中插上一脚。 活人她不管，但在人死以后，有没有资格入地府，进入地府是排队等来世，还是进入十八层地狱，都由她说了算。 闻青云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让自己不开心的，统统魂飞魄散先。 没有为什么，问就是闻青云从来没有当好人和判官的想法，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你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人可以和闻青云对抗，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所以他们就只能一步步妥协- 为了让过年的时候热闹些，闻青云还特意邀请秦棉和闻小六一起到家里吃年夜饭，然后排排坐欣赏今年的春晚。 小品一如既往的爹味十足，让闻青云很不喜欢。 不过其余的歌舞还是可圈可点，闻青云陪着自己妈妈到十点，等到妈妈睡下后，才送秦棉离开。 给闻小六塞一块石头当作压岁钱后，闻青云的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否。”闻青云怎么会离开，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好呢。 “现在可以查询排名吗？”闻青云忽然问道。 【请宿主稍等……】 【排名目前没有变化，建议宿主在结算本世界积分后，再次查询。】 “依旧是并列第一？”闻青云的视线落在身边的楚钰上，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是的，宿主需要查看最新排行榜吗？】 “不，你挂机休息去吧，有需要我会喊你的。”闻青云说着伸手和楚钰十指相扣。 对上楚钰疑惑的眼神后，闻青云选择带着楚钰去到车库。随后开车来到海边，直接停在开到沙滩上。 “怎么来这里，今晚似乎不怎么适合看海和赏月。”楚钰说道。 察觉到海浪过来后，楚钰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即将触碰到脚尖的时候，来势汹汹的海浪一下没了脾气，瞬间没入沙堆中。 “不看海也不赏月，就是来吹吹风。”闻青云上前一步，把楚钰用力得抱在自己怀里。 楚钰没有反抗，任由闻青云抱着自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是遇见什么事了吗？”楚钰在被抱五分钟后，终于察觉出闻青云的不对劲。 按照一般情况，这个时候闻青云应该拉着自己在浴缸或者床上欢度除夕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吹风。 “我好像从来没正式问过你一个问题。”闻青云把人松开，轻轻笑了，“现在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吗？” 楚钰愣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觉得我只是因为那一份契约？” “我觉得不是，你已经坠入爱河，离不开我了。”闻青云说道，但脸上却没有太多笑意。 不对劲，十有十二分不对劲，楚钰皱眉。 “你想要问的，是其他问题。”楚钰断言。 “没错，我想要问，你知道我是谁吗？”闻青云伸手捏住楚钰的下巴，让她被迫和自己对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闻青云重复，“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闻青云早就想要印证自己的拆测，而系统就弹出任务已完成的提示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选在这个时间就直接索要答案。 楚钰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原本眼中的疑惑慢慢褪去，变得深邃难懂。 “你不是猜到了吗？”楚钰的语调发生微妙变化，听起来极为平静。 “啧。”闻青云略感无趣地松开手。 “做不到在学校里压我一头，就在工作上用业绩压我一头？”闻青云双手环胸，和楚钰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小世界内的记忆和思维会占据上风。 但在完成任务，却没有脱离的这段时间内，两者的比例会更加平衡。 反派部因为员工不多且任务偏难的关系，在自由度上更高。 至于被大力推崇的主角部门，则是条条框框更多一些，除非偏离主角的正直，才会被唤醒更多的自我意识。 闻青云此时已经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和自己并列第一主角部员工，就是在大学里和自己卷生卷死的人。 楚钰没说话，但眼中的无奈已经可以实质化溢出来。 “你到现在依旧觉得，我只是在和你争夺业绩第一？”楚钰一字一顿问道，看向闻青云的眼神中带上控诉。 大学时候自己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太对，固执得认为只要成绩超过闻青云就能让她对自己特别关注，从而水到渠成得成为好朋友。 工作时楚钰已经吸收教训，她没在刻意追求业绩，只不过每次都选择和闻青云处理一个小世界，选择的方式也是网友推荐次数最多的日久生情。 可结果呢？ 第一次在任务中顺利和闻青云在一起后，闻青云差点就在她妈妈离世后就脱离小世界离开不说，最后对自己也没什么留恋。 好嘛，第一次可以理解。 闻青云不过就是把工作时的身份和自己真实身份进行有效区分，把工作期间的一切感情经历，和现实进行切割。 至于第二次，闻青云更是走得毫不留情，自己呕心沥血效忠闻青云一辈子，她竟然留下自己一个未亡人！ 天知道她在参加完国葬后脱离小世界时的心情，差点就没有通过系统的检测，失去继续完成任务的机会。 第三次自己学会吸收教训，用遗产赠与合同，让闻青云在自己死后额外逗留一天。 可现在呢？闻青云明明早就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跟着她，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动机是为了和她争夺第一名！ 闻青云的胜负欲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楚钰在心里已经打了一套组合拳，不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神也让闻青云觉得深邃看不懂。 “难道不是吗？”闻青云拧眉思考。 喜欢是一回事，但业绩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道楚钰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完成主角扮演系统的任务呢。 楚钰：…… 人在足够无语的时候确实会想笑，就比如现在，楚钰没忍住呵了一声。 原本淡淡的表情，变成淡淡的笑意。 楚钰觉得自己脸上应当是无奈的笑容。 可同款笑容落在闻青云的眼里，就变多了一丝嘲讽意味。 “你也太拼了吧，有必要为业绩牺牲那么大？”闻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原本环胸的手臂被放下来，重新捏住楚钰的下巴。 楚钰不吭声。 当主体思维占据上风后，楚钰免不了就摆出自己最常对闻青云的态度来。 闻青云读不懂楚钰现在的眼神，所以她选择直接问，“你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单纯为了超过我？” “您觉得呢？”楚钰忍不住阴阳一句，同时开始自我反省。 自己追求人的手段真的很差劲吗？为什么两人都发展到这一步，闻青云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为了超过她，所以才这样做的？ 闻青云也开始反省，这也不能怪她吧？ 自己对楚钰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不择手段试图用卷超过自己的人。 而且在学校的时候，楚钰每次和自己聊天，永远都是以各种各样的成绩打开话题。 难道每天追着自己问成绩的楚钰，其实是在变着法的和自己拉近关系，试图求得进一步发展？ 于是乎，闻青云也陷入沉默，越是思考，她就越不能确定楚钰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扪心自问，闻青云觉得自己选择和‘主角’在一起的前提，是对方不会妨碍自己完成任务，甚至还会反过来提升任务进度。 推己及人，如果楚钰的扮演任务进度和阻止反派干坏事挂钩的话，她和自己在一起的话，不也能潜移默化影响作为反派的自己，从而推进任务吗？ 闻青云的沉默在楚钰看来震耳欲聋，也不得不让她直面一个事实。 自己追求人的技巧真的很差劲，如果两人加入的是同一个部门，她肯定会和上学时一样，在闻青云的身后咬牙紧追！最后一直被当成竞争者！ “好吧，我喜欢你，很喜欢，在大学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楚钰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阴阳我？”闻青云将信将疑。 楚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说的话应该没有任何歧义吧？ 为什么闻青云不相信？自己从未在她面前透支过信用啊。 楚钰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可事已至此，要自己要是不表达清楚的话，指不定就让闻青云继续产生错误认知。 说是不会再说的，不过楚钰选择拨开闻青云的手，在她半信半疑的视线下，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亲了下去。 懒得说了，先做吧- 楚钰顶着新鲜出炉的牙印在车后座穿衣服，脸上的表情淡淡，深邃的瞳孔依旧很难让人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不过微微扬起的嘴角暗示楚钰现在还算不错的心情。 与之相反的是闻青云，她只是随意在身上披了一件道袍，好看的眉眼微蹙，也不知道是在回想楚钰难得的强势，还是在思考人生。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喜欢我？”闻青云问道，“在任务世界中追求我，是你的自我意识？” 楚钰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不全是。” “我们有很严格扮演要求，确定具体任务后，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一些暗示。除非在任务过程中触发暗示，不然任务内外的记忆原则上不互通。” 闻青云认真分析，“所以，你是真的被我扮演的反派吸引到，从而喜欢，甚至爱上我的。” “为什么不是我被真实的你吸引，无论我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样，都会毫不犹豫爱上你？”楚钰反问。 闻青云没说话，这种认知太过概念化，也太过绝对。 在人的组成中，记忆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拥有的记忆完全不一样，那么理论上就应该将其区分对待。 “你似乎不这样认为。”楚钰恢复平常没什么感情的语气。 “我知道我是我，但你不知道你是你。我喜欢并且爱上的，不是我认知中在学校的你。”闻青云语气诚恳。 在闻青云心里，每个世界她都是很认真在喜欢和爱，她并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主角’，主角不过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做出一切的决定而已。 楚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小世界里我们可以相爱，但在任务完成后，我们依旧只是朋友？或则是同事。” 闻青云没吭声，她觉得自己对楚钰谈不上爱。 至少对淡化这个世界情感和记忆的自己来说，身为另一个部门员工的楚钰，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是校友、同事和朋友。 闻青云的沉默让楚钰心中有些挫败。 好在楚钰已经习惯，不一会就调整好状态。 “我知道了，在日后接取任务的时，我不会给自己下那种被你认出来就恢复本我记忆的暗示。” “你就将其分开对待吧。”楚钰语气淡淡。 “按照我们主角部的规矩，本我记忆不能存在太久时间，完成这个任务以后，我们本体见面聊一聊吧。” 闻青云没反对，她依旧觉得不太真实。 直到楚钰的眼神和嗓音发生细微变化后，闻青云才彻底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新年快乐。”楚钰踩点送上祝福，瞧见闻青云不好好穿衣服后，下意识帮她系起道袍。 “我们该回去了，阿姨说明天要早起煮粥。” 闻青云含糊得应下，顺手抱住热乎的楚钰，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就这样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闻青云不能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作为同事的楚钰，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对小世界内的楚钰的感情，已经在从喜欢慢慢过渡到爱。 楚钰是自己的所有物，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而那些想要把楚钰从自己身边抢走的人，都会被她当作敌人撕碎。 至于其他人，除却妈妈外，都是些不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学不会改变的话，闻青云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第87章 新年新气象, 随着闻青云的态度越发强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终于开始心生畏惧。 没人能逃避死亡，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逃过来自闻青云的审判。 玄门的态度依旧暧昧，看似两边都不站, 但实际倒向哪一边, 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权力被套上锁链后, 那些离谱和夸张的事情越来越少。做不到根绝, 但至少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 尤其是在网上冲浪的时候, 基本都看不到什么太过阴间的新闻，手持身份证举报某某官员的人也越来越少。 能不少吗？今天早上实名举报，中午被推送到高强度冲浪的闻青云手机里，下午被举报的某某光官员就会魂归地府效率不要太高。 楚钰得知后特意问过闻青云, 为什么击杀效率如此高如此直接。 “人活着，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各种人保住。而人死掉的话, 他就可以成为这样那样的背锅侠, 会被以极快的速度清算。” “更重要的, 这样高效的击杀效率, 可以让他们学会敬畏生命, 敬畏民众, 敬畏法律。” 闻青云笑了笑, 在望向楚钰的时候, 免不了在某个瞬间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记忆不互通不做假，可眼前的楚钰体内, 百分百拥有另一个人的灵魂, 一定程度上还会保留她的一些小习惯。 自己把两者分开对待, 这样的做法真的正确吗？ “你在想什么？”楚钰挑眉，伸手戳了戳闻青云的脸蛋。 “没什么, 只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李长平的邀请。”闻青云笑笑，岔开话题，“她现在不仅是市公安局的特别顾问，还是省文化和旅游厅的副厅长兼文物局局长。” 李长平在和有关部门达成协议后，就把自己的陪葬品以合适的价格‘捐给’博物馆。 一座没有被盗墓者光顾过的长公主陵墓，里面陪葬品的价值根本无法估值，就算是国家掏钱，也做不到以市面上的价格购入文物。 给李长平一个合法身份只是最开始的诚意，随着各种文物古籍的出土，李长平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别说李长平的才智谋略都极为出色，如果按照能力对她进行委任的话，一个副厅长可不是她的上限。 对于李长平的人事任免，有些利益被侵害的人尝试过反对。 在他公开反对的第二天，就发现他在家中中毒身亡，死因是接触不明病毒。病毒的来源在第三天被查出来，来自官员偷偷昧下的三彩陶。 这件原本归属李长平，理应出现在博物馆，却出现在私宅的重要文物。 官员最后死因被定为意外亡故，直接或间接接触过那些文物的人官员变成鹌鹑，没人对这样的人事任免提出任何疑问。 楚钰虽然没和李长平实际接触过，但却从闻青云和自家师尊口中得到过许多消息。 “她邀请你去做什么？”楚钰问道。 “有可能只是单纯见个面聊聊天，也有可能有其他用意。”闻青云摸摸下巴，“大概率是后者，我和她接触不多，之前的交易也已经两清。” 那些被闻青云挑走的物件，基本都变成极具使用价值的法器。 闻青云：“你觉得我需要答应她的邀请吗？” 楚钰认真思考，“如果有其他用意的话，你还是去一趟吧。副厅级其实蛮有分量，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消息。” “如果是为了给我传递消息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赴约。”闻青云抱着楚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又不是活人，他们的套路对我没用。如果针对我布局，试图伤害我和我在意的存在，我会直接掀桌子。” 楚钰叹气，“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某些人想要借李长平的口，和你达成交易呢？” “那就更没有必要，想和我合作就光明正大来找我。需要中间人代为转达的，不是本身的能量不够，就是想要装腔作势。” “我不和前者没用的人合作，也很讨厌后者。”闻青云一脸诚恳。 她数以万计的手下又不是吃干饭的，别说什么副厅级正厅级，就算是部级和国级来了，也得按照闻青云顶下规矩来。 楚钰没法反驳，闻青云现在确实很强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但对闻青云而言，无论他们的死亡有多少分量，只要他们无法战胜死亡，就等于无法战胜她。 “那就不去吧。”反驳不了的楚钰选择放弃。 “唔，李长平怎么说也无偿赠与我不少东西，要是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拿完东西就翻脸很没品？”闻青云用鼻尖蹭了蹭楚钰的脖子。 楚钰：…… 去不行，不去也不行，合着闻青云问这个问题，是为逗自己玩的？ 被迫脖子痒痒的楚钰缓缓吐气，“有话直说。” “借由这个机会，我们一起带妈妈出去玩玩怎么样。”闻青云不蹭，改为轻轻舔舐楚钰的脖子。 闻青云能清晰得感受到皮肤下具有活力的血管，还有依旧吸引她的甜美味道。 “店铺交给兼职大学生？”楚钰反问。 “我觉得可以。”闻青云点头，“我们店铺注册了对应公司，能给大学生盖各种社会实践证明和实习证明。” 想到大学生对各种证明的需求后，楚钰选择默认这样的安排。 “你咬我了。”楚钰陈述事实。 “是的，你太香了。”闻青云舔着尖牙说道，“我还想再要一口，可以吗？” 楚钰歪头，露出更多的颈部皮肤，“我的反对似乎无效。” “也不全是无效，至少可以让我更有满足感。”闻青云再次低头，张嘴咬下去- “传递信息？要这样说也行。”李长平慢条斯理得泡茶，“有人找上我，询问我能不能也和你一样，收容许多孤鬼为自己所用，组建起属于自己的……鬼军团？” “他们给我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以让我在这里成为人上人，在鬼种成为鬼上鬼。” 闻青云有些惊讶那些人的脑回路，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快要把首都拿下后，瞬间又有些理解他们。 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乱投医是很正常的。 “你是拒绝了，还是同意了？”闻青云问道。 “他们用姜红叶威胁我。”李长平语气平缓，“我很讨厌被威胁，尤其是利用我在意的人威胁我。” 这样做只会让李长平想到从前，想到自己那个好弟弟对自己做的一些事情。 “所以，你这次是打着和我友好商议的假象，要我帮你处理掉一些人？”闻青云立刻读懂李长平的意思。 作为曾经的天潢贵胄，李长平距离万人之上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她怎么会喜欢被人利用和威胁呢。 “可以这样说，我本来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矛盾，但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人。” 李长平说着顿了一下，“就像是新史书中写的那样，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空有元帅之名。内里不过草包一个。” “名单给我，不超过一百人的话，三天时间就可以解决。”闻青云很能理解李长平的心情。 被蠢货当成蠢货对待，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不多，就三十多个，具体信息都在上面，死不足惜。”李长平没废话，掏出一张写满名字的和职务的白纸。 “解决他们，你需要多少报酬？”李长平问道。 闻青云接过看了一眼，这三十多人里面最高的副部级，最低的是副处级，无一例外都是某场清洗中留下来的人。 “为了感谢你上次的感慨，只需要支付我们这次旅程所有的花销就行。”闻青云笑着说道。 等自己记住上面的名字后，闻青云就用鬼火烧掉白纸。 李长平也笑了，端起茶壶给闻青云倒茶，“以后只要你们来我这里，所有的花销都由我来承担。” 闻青云伸出手接过茶杯，“提前谢啦。”- 在离开李长平办公室后，闻青云就把三十多号人的信息发给闻小六。 得到对方保证完成任务的回答后，闻青云把手机揣兜里，开始和楚钰一起陪自家妈妈参观博物馆和各种知名景点。 即便是遇见要加五十块一张照片的人，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在确定对方手艺不错后，直接以两千块的日薪包了三天，让其成为专属摄影师。 随着风景打卡照片越来越多，某些要员因为各种意外出事的新闻也随之公布。 官方从未公开说明过鬼怪的存在，甚至还在加大科教力量让普通民众不要盲目听从某些信息。 但真相是遮掩不住的，绝大部分人都对世界上有鬼这一点深信不疑。 所以在频繁出现官员死亡的消息后，相关舆论随之而来，甚至有营销号无凭无据推测起他们是因为干太多坏事，所以才被老天奶给收拾的。 高层领导对于他们离世的原因心知肚明，在高度发达的社会下，想要彻查一个人是很简单的。 之所有没有查，不过是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干出坏事，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 考虑到他们是在清洗中的幸存者，高层领导实际上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死亡。他们更在意的是闻青云这一行为的越界，让他们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安危。 “放心好啦，我动手前让人查过，他们没一个干净的。贪污的金额和造成的影响，如果如实公布的话，足够在法律上判处死刑。” 闻青云双腿交叠，一点都不意外秦棉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都好几年了，玄门每次派出和自己洽谈的人都是秦棉。 “如果这样说会让他们安心的话，就这样回复吧。”闻青云笑笑。 秦棉装模做样得在笔记本上记录文字，“理解一下，我们现在有新编制。目前处于合作初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如果有下次的话，希望你们能提前通知一下我们，哪怕是只提前十分钟。”秦棉说道。 闻青云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决定告诉你。”秦棉放下笔记本，语气认真起来。 “嗯？”闻青云挑眉。 “关于小钰真实的生辰八字。”秦棉说道，“小钰的命格很特殊，是语言中注定和邪魔对抗的人。” “猜出来了。”闻青云撤回挑眉，反应平淡。 秦棉：“知道小钰八字的人，不管是不是普通人，都会成为小钰的护道者。” “所以知道小钰身份的，除了我以外，都是玄门的长老和老前辈们。” “要是把八字告诉小钰的话，我们担心会在无意中牵扯到更多人的命运。”秦棉解释道，“不过现在预言已经彻底过去，小钰的命格也跟着发生改变。” 闻青云沉吟：“我可以理解为，预言中楚钰会在某一段时间内和邪魔达成类似同归于尽的结果。而这某一段时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 “是，小钰和你的命格彻底融为一体，你们会被彼此影响。”秦棉点头。 “师尊会在三年后卸任门主之位，我会接过师尊手里的担子。” “理论上，如果我的徒弟中有足够出色的人，下一任门主会优先考虑我的弟子。” “想必你也清楚，小钰是我最小的徒弟，也是我最为出色的徒弟。” 闻青云点头，“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秦棉坦言：“玄门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楚钰成为下下任玄门门主。” 闻青云被勾起好奇心，“楚钰一直都知道我让手下杀掉了多少人，她并没有就此表示反对。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真的放心让楚钰成为门主吗？” 秦棉：“你是杀了很多人，但你并没有因为一个无辜的人看你不顺眼，就随意杀掉他们。” “简单一点，我们抛开过程，直接看结果。” “你做的一切，让人间和地府的怨气都少了很多，玄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是没错，可玄门并不是什么死板的程序，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顽固分子。” “你可以把我们看作赌徒，赌你不是无底线杀人的鬼。” 秦棉的脸上慢慢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也可以看作是我相信我的小徒弟，能被她喜欢并且维护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罪恶深重的坏人。” “这话听得顺耳。”闻青云放下交叠得腿，“要是有些人也像你们一样明事理就好。” “人有七情六欲，有的人可以控制，有的人控制不了，这很正常，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良好品德。” 秦棉伸出手，“希望我们在日后可以一直这样平和得面对面交谈。” 闻青云也给面子伸手，“如果楚钰顺利接任门主，那么在她没有卸任以前，我不介意每个月和你见一面。” 就这样，在楚钰不在场的情况下，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人一鬼终于达成握手言和的成就- 修道之人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上许多，楚钰成为玄门门主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奔着四十五去。 只不过楚钰的外貌不显老，瞧着依旧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门和某些职权部门分割得越来越清楚，隐隐成为另一方可以制约所有部门的存在。 民众也对于世界上存在鬼怪，人死后会被清算生平接受良好。 每个人都逃不过且无所遁形的审判，非常好得成为恶念的锁链，把人性中的恶死死捆住。 每个人在心中产生恶念，干坏事之前都会三思后行。 这样做对吗？这样做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这样做以后，自己死后还能转世投胎吗？ 罪恶想要完全被杜绝很难，即便是再如何严格的惩罚，也拦不住一些天生坏种。 不过这一情况会注定越来越少，因为这些恶人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时间足够久，那么人间就会足够太平。 送走妈妈以后，闻青云怅然若失。 其实闻青云有过让妈妈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只不过闻妈妈本人觉得转世投胎也很有趣，母女之间的缘分，能维持一辈子她就已经非常满足。 “需要我帮你寻找阿姨的转世吗？”楚钰站在闻青云的身边，望向属于闻妈妈的墓碑。 “不用了，妈妈说有缘我们还会再见，让我不要刻意为她做什么。”闻青云说着蹲了下来，最后干脆盘腿坐在自家妈妈的墓碑前。 楚钰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同样盘腿坐下。 直到三天后，楚钰才和闻青云一起离开墓园。 楚钰对权势没什么兴趣，所以在玄门正式剥离政府机构，成为单独个体后五年，就卸任门主之位，跟着闻青云一起在靠海的别墅养老。 “你会和李长平一样，守着我轮回转世吗？”楚钰问道。 漫长的岁月依旧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容貌没有老去，但原本的青丝已经尽数变成白发。 不管是闻青云还是楚钰，都知道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参考秦棉的寿数，楚钰最多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 “你希望我那样做吗？”闻青云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我们也能再次见面。”楚钰说道，语气平和且坚定。 “或许会吧，谁知道呢。”闻青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长发。 楚钰笑了笑，没在继续说什么，而是和爱人享受难得的平静-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系统模拟出礼炮的声音，第一时间进行播报。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 “先缓缓。”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开始躺平。 【宿主需要查询排名吗？】系统问道。 “嗯，看看吧。”闻青云没多大好奇心。 还能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无非就是自己和主角部的某人并列第一。 话说回来，某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因该是楚梵。 在第一次瞅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闻青云还以为是楚楚呢。 【恭喜宿主，在本部门和全部门中，宿主业绩一骑绝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系统语气变得亢奋，开始从模拟礼炮声音变 成模拟烟花爆炸。 “我是第一？没有和谁并列？”闻青云一下爬了起来，楚梵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小世界吗？ 之前两人得到的积分是持平的，没道理这次就是不持平的。 【数据已刷新，宿主是全部门第一，没有和任何人并列。】 “我和第二名的积分差多少？”闻青云问道。 【相差三点积分，虽然宿主和第二名差距极小，但这并不影响宿主是第一。】 闻青云觉得有些难以相信，直到她亲自点开排行榜，反反复复看上三遍后，才接受这个事实。 三点积分，这不会是楚梵在故意给自己放水吧？ 自己是要第一没错，但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第一，而不是对方放水得到的第一。 想到这里后，闻青云也不休息，直接脱离任务空间，抄起搁在桌子上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 主角部搁什么地方来着，闻青云眯起眼睛回忆，随后输入对应坐标。 短暂失重过后，闻青云出现在主角部大楼的门前。 没等闻青云认证身份，大门就先一步打开，让她无比熟悉的楚梵出现在她面前。 “你知道我回来？”闻青云说道，语气算不上好。 楚梵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去饮品店坐坐着聊一聊？” “可以。”闻青云点头。 楚梵走向闻青云，看似不经意，实则完美计算脚步大小和距离。 在和闻青云并肩那一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吞吞地何她十指相扣。 这样的感觉对闻青云来说太过熟悉，导致她一时半会儿没能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她们来到包厢内要入座的时候，闻青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和楚梵手牵手。 “你为什么只比我少三点积分，你是故意的？”闻青云板着脸问道，撤回自己的右手。 楚梵没说话，而是从一开始就鼓鼓的兜里掏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定制的小娃娃，摁一下还有一句语音蹦跶出来。 “楚珂~喜欢你~” 闻青云被勾起回忆，板着的脸忍不住慢慢放缓神色。 第二样是一块二指粗细的暖玉，被楚梵沉默地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依旧完美无缺。 闻青云视线开始漂移，欺负楚昕时的记忆也在噗噗往外冒。 第三样，也就是最后一样，是由猫毛做成的小毛毡娃娃。 闻青云的眼神被吸引，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那是元宝，是自己和楚昕养过的小橘猫。 第88章 “这是我之前存的, 把它们取出来，让我扣掉了三点积分。”楚梵开口解释。 “如果你不记得之前我们经历了什么，我还有一个小玉瓶寄存在系统那边，随时可以取出来。” 闻青云没说话, 摸了摸鼻子后, 伸手戳了戳小元宝毛毡。 “我记得, 但我有好好陪那些人度过一生。我没有始乱终弃, 也没有完成任务就脱离小世界。”闻青云说道, 没忍住捏了一下玩偶。 “楚珂~喜欢你~” 熟悉的尾音上扬，闻青云很惊讶，为什么这样一个小物件可以被保存得那么好，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这是支付积分才能取出来的东西, 系统会确保其完好性。”楚梵通过眼神精准判断出闻青云的想法。 闻青云收回手，强调道：“你是楚梵。” “我一直都是闻青云。” 楚梵微微皱眉, “你能接受, 楚珂、楚昕、楚祈、楚钰, 但就是接受不了我？” 闻青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在我看来, 你们都是单独的个体。” “但我不否认, 你们身上的某些品质是相同的。”闻青云慢吞吞说道。 楚梵不说话, 她脸上表情变化并不明显, 让闻青云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视线再一次落在桌面上的三个小物件上，闻青云不由得心软。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那就把我当作她们的替身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 说出的内容也让她们齐齐瞪大眼。 闻青云愿意和自己从朋友开始, 所以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她这算是追求取得初步成功了吗？ 楚梵难道真是恋爱脑？自己当自己替身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她是那种喜欢找替身的渣女吗！ “我没有找替身的癖好。”闻青云抢先开口，力保自己的人品道德, “我不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当然，在小世界种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视情况而定，闻青云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补丁。 “那就从朋友开始，我会努力的。”楚梵表态，脸上凝重的神色，总让闻青云有一种在召开严肃会议的错觉。 闻青云含糊地应下，再次伸手，拿起了那个小手工娃娃。 “我可以把这个带走吗？”闻青云问道。 “你本来就是你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收回的话，请随意。”楚梵说道，眼神依旧深邃难懂。 闻青云手上动作一顿，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娃娃而已，不会被楚梵理解为想要撤回那一段感情吧？ “不是收回，这个不是现在的我，到时候我重新做一个给你。”闻青云下意识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闻青云并不想楚梵误会自己。 楚梵听到眼神明显发生变化，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变得明显一些，“好的，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闻青云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智脑编号告诉楚梵，当场加为好友。 把小娃娃揣进兜里，闻青云端起杯子慢悠悠得喝茶，直白的视线落在楚梵身上，重新思考起两人的关系。 只称朋友关系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太过无情一些。 楚梵一直都记着之前几个世界的自己，而自己这是在脱离世界后就把其抛在脑后。 如果自己能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会选择和楚梵扮演的主角们在一起吗？ 闻青云思考得很认真，也很快得出结论。 会，自己依旧会选择她们。 闻青云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勉强过自己，能让她在任务完成后留下来度过近乎完整一生的，只会是她凭借自我意识喜欢上的人。 毕竟从小世界内的逻辑来说，反派和主角向来是对立，最后能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在死后被安葬在一起，完全是闻青云自己主观产生的改变。 不过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可以接受小世界内的楚梵，却不能很快接受小世界外的楚梵呢？ 闻青云继续思考，甚至都没注意到手里的杯子已经见底。 直到楚梵主动用自己没喝过的杯子换掉闻青云手上空杯子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自己在小世界可以作威作福，作为反派的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被认为是错误，因为反派这个身份本身给大众的印象就是干坏事和做错事。 而在这里就不一样，自己理论上来只是最高权力机构中某个部门的成员，还没有身处高位到可以随意暴露自己本性的地步。 简单一点来说，闻青云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楚梵，她做不到用现有的手段，无视楚梵的意愿把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在这里，闻青云和楚梵的地位和权力是近乎平等的。 啧，自己就该在反派部干一辈子，毕竟自己愿意爱上一个人是有重要前提的，那就是可以彻底掌控那个人，确保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小世界内的楚梵可以被自己掌控拿捏，但小世界外的楚梵不行，所以自己才会不适应。 闻青云在头脑风暴，自认为得出完美的结论。 可闻青云明显忘记，爱这个玩意不是能通过数据和理论去完全剖析的，更别说还是以当局者的视角。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工作了。”自认为找到答案的闻青云清了清嗓子，“我向来公私分明，如果任务中你的立场和我不一样，我可不会因为我们的朋友关系，就对你放水。” 楚梵点头的速度不要太快，“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基于主角立场对你做了什么，就因此觉得我不适合和你更进一步发展。” 闻青云的记仇程度，楚梵已经在上个世界有所领教，再说这话之前，她心中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扮演主角的任务和扮演反派的任务并不一样，前者几乎没什么自由度，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给了主角一个会正常思考的灵魂和逻辑。 如果反派不是像闻青云那样能吸引自己灵魂的存在，作为主角的自己可不会爱上对方- 重新回到自己的部门后，闻青云拿出娃娃开始猛猛捏。 想到自己答应楚梵的事情后，闻青云又打开购物平台，选购一些合适的材料，让自己可以顺利手搓出一个新娃娃。 完成购买后，闻青云发现自己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彻底。 看一看时间，自己甚至已经对着娃娃发呆好久。 如果不改变这一情况的话，说不定就要被本部门的第二名反超，影响自己升职加薪！ “系统，安排我去下一个任务吧。”闻青云把娃娃揣进兜里，进入任务空间。 事已至此，还在给自己找点事干吧。 【好的宿主，请问宿主还需要挑选高积分任务吗？】 “选高积分的，难度高一点无所谓，我都能完成。”闻青云说道，没忍住又戳了一下娃娃。 自己这个时间点去完成任务，楚梵能猜出来吗？她会和之前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成功接收宿主指令，高积分世界检索中，时空坐标筛选中，目标世界已选定，请宿主做好时空跃迁准备……】- “闻所长，今天的实验体送来了，是个仗着异能强迫小姑娘的败类，异能评估等级只有二阶，任务积分也少得可怜。” 闻青云慢慢掀开眼皮，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学生兼助理小肖，在末世到来前是自己手下的博士在读生。 至于自己，在末世到来前是知名院校的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联邦研究所的副所长。 “打镇定了吗？”闻青云问道，从办公椅上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白大褂外套。 “按照二阶异能者的用量翻倍注射，防暴动装备也给他用上了。”小肖说道，眼里满是对自家所长的崇拜。 在小肖看来，自家所长在外星病毒出现前，就是联邦普通民众的大救星。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知名教授，二十五岁开发出一代神经类抗癌药物。 如果病毒没有出现的话，自家所长说不定还能继续开发出二代和三代，让联邦二等甚至三等公民也有机会突破一百二十岁的寿命限制。 “嗯。”闻青云点头，“让他们先进行最基础的数据记录，等我一会过去。” “好的所长，我这就安排下去。”接收到指令后，小肖小跑着去执行。 闻青云则是不紧不慢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消化身体记忆。 这个小世界不存在多个国家，只存在一个人类联邦，联邦制下一共有五十六个州，按照发达程度分为首都州，上等州，中等州和下等州。 联邦的居民也按照出生地、贡献度等被分为一等公民，二等公民和三等公民。 闻青云出生在一个下等州，因为父母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所以是三等公民。 一般来说在接受十六年教育后，闻青云就会成为一个普通打工人，变得和她平凡普通的父母一样。 但闻青云在入学之后，就表现出极为惊人的学习天赋，过目不忘只是她特长中最平平无奇的一项。 公民被划分等级，但并不代表所有一等公民都是聪明人，所有三等公民都是愚民。 靠着出色的天赋，闻青云仅用两年时间完成第一轮六年制的小学教育，随后被安排到中等州的中学学习。 中学内容对闻青云来说依旧简单到离谱，上下六年的学制，闻青云用了两年就融会贯通，还在州联赛上拿下惊人的满分成绩。 这让闻青云正式进入某些学术、科研大佬的视线中，最后在十岁那年入学首都州的联邦大学。 大学能接触的知识非常多，闻青云也听从导师的安排，开始学习各种基础理论给自己打基础，老老实实学习到二十岁，随后以博士后身份成为副教授，接着是教授。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闻青云绝对可以接过她导师手中的担子，成为联邦最重要的科研大佬，专注抗衰老、抗癌方面等药物研发。 在闻青云二十七岁那一年，一场全球性的陨石雨给联邦带来毁灭性打击。 直接造成的人员伤亡和损失就是一个不可估计的数量，没等灾后工作完成，附着在陨石的病毒就开始蔓延。 即便联邦总统当机立断毁灭陨石，进行各种杀毒灭菌工作，也没能拦住病毒蔓延到所有的联邦州中。 起初病毒只会让人身体不舒服，产生类似脱水、高烧等情况，看起来和普通流感区别并不大。 但就在相关人员放松警惕的时候，大批量病患在短时间内变异，形似电影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丧尸，没有理智得开始撕咬，通过血液传播进化后的外星病毒。 联邦的人口超过百亿，据统计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感染病毒出现大小不一的症状。 异变最快严重的在医院，而症状相对轻的人则是在家里，或则是坚守岗位。 这就导致异变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可能只是打喷嚏的人身上，也让联邦政府无法做到派出军队进行控制和剿灭。 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多少？那可是足足三十多亿，就算是安保最为出色的首都州，军民比例也只有一比十，根本就腾不那么多力量来维护秩序。 至于那些下等州，军民比例能有一比一百就非常不错。 好在那三十多亿人不是都变成类似丧尸的怪物，还有一部分人在异变发生的时候，获得各种特殊能力，没让人类全部被感染成丧尸。 如今距离病毒爆发已经过去足足两年，五十六个州各自建立有官方基地和安全区，也有不少依托财阀和家族基业建立的小型基地。 病毒的蔓延和异能者的出现，也让原本的公民等级制度岌岌可危。 在宣布所有觉醒异能的人都为一等公民后，才避免异能者抱团夺权的情况，让联邦政府对各个州依旧具有一定的掌控力。 闻青云当时在研究陨石，因为她防护工作及其到位，所以很幸运的没有被感染。 但闻青云的老师就没这样的好运气，在一次意外中亡故，其联邦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也落到闻青云身上。 对记忆完成大概梳理后，闻青云也来到实验室的门口，通过虹膜认证后，大门缓缓打开。 “所长好。”里面的人停下动作，朝着闻青云低头问好。 “基本信息呢？”闻青云问道。 “所长，都在这里。”助理小肖递上才记录好的数据。 闻青云垂眸看去，上面不仅有她需要的身体数据，还附赠这个人在联邦系统内所有的信息。 末世到来前只是一个小混混，运气好没被感染，随后在官方基地里面以三等公民身份存在。 身体的异能表现出现在一个月前，具体表现为可以凭空产生火焰并且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可燃物。 得到一等公民的身份后，只安分不到三天，就开始作威作福。 一等公民是有一定特权的，一些放在三等公民上要拘留的罪行，对于一等公民来说就是简单的口头教育加上扣除贡献分而已。 特权让原本的小混混膨胀，行为越来越大胆，直到这次被治安队抓到就是因为他试图强迫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姑娘。 这位小姑娘和她的家人都是一等公民，长辈中有觉醒异能的，也有担任联邦政府要员。 对一等公民施以暴行，搁在三等公民上就是死路一条。 即便同为一等公民，最少也要被监禁五年以上。 小混混在一等公民范围内没有根基，看似被治安队抓走坐牢监禁，实则被送到一直在研究病毒和异能的闻青云这里。 “没什么价值的实验体，给他注射提取出来后的病毒。”闻青云放下资料，语气稀松平常。 研究员们也没有任何意见，很快就开始行动，在镇定剂没有失效的时候，就粗暴在血管中注入高浓度病毒。 随后就有两个持枪的警卫把枪口对准实验体的脑袋，如果对方挣脱束缚或者出现其他意外，他们会毫不犹豫开枪击毙对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七分钟后，原本昏迷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瞳孔变成血红色不说，原本平整的牙齿也长出尖牙来，看起来极为恐怖。 “皮肤颜色暗淡，但还处于人类范畴，瞳孔变色，口部异变。”闻青云保持安全距离观察着实验体。 其余人则是拿着相对原始的纸笔，疯狂记录实验结果。 “瞳孔对光线有反应。”助理小肖也没闲着，一些相对危险的检查被她执行。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闻青云问道，想要看看对方的意识有没有被腐蚀。 只可惜回答闻青云只有越发明显的嘶吼，和不甘被束缚的挣扎。 “射击腹部。”闻青云下指令。 其中距离较进的警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实验体的腹部，暗红色的鲜血随之涌出。 闻青云微微皱眉：“血液颜色也一定变化，去采集一部分样本。” 小肖拿出空的注射器，毫不犹豫抽了一管血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实验体的嘶吼声由重变轻，原本血红色的瞳孔也慢慢褪去颜色，变成原本的黑色。 一阵恍惚后，实验体忽然开始说人话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我可是异能者，我可是一等公民！”实验体疑似恢复所有记忆，并且试图催动异能。 警卫发现实验体的异动，毫不犹豫继续举枪射击他的腹部，令其丧失一部分行动能力。 “镇定剂的时间过了？”闻青云扭头问道。 “还没有，用量足够普通异能者昏迷六个小时。”小肖说道。 闻青云点头：“加点肌肉松弛进去。” 这次小肖没动，不过其他的研究员很快完成闻青云的指令，直接注射进一管松弛剂。 松弛剂见效速度很快，没一会实验体就挣扎不动，只能一脸惊恐地质问，最后变成求饶。 “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干的，是我的不对，我愿意赔礼道歉，愿意坐牢的！”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对她动手，我绝对不会冒犯一等公民的地位。” “我是异能者，我是被保护的群体，我可以去到外面杀丧尸！” 闻青云没理会实验体的话，而是在皱眉观察，让小肖又抽了一次血，进行血样对比。 “第一次血液内有病毒，第二次病毒的数量减少大半，血液品质几乎和普通异能者没有区别。” 听到手下汇报后，闻青云被勾起一抹兴趣，“之前的实验体熬过了几次注射？花了多少时间清醒。” “没有熬过第二次，注射后的第十分钟三十五秒出现异变，到第三十二分钟慢慢恢复属于人的思维逻辑。” “这次的实验体比上个实验体用时更短，不过上个实验体是控制水的异能，等级评定同样为二阶。” “进行第二次注射。”闻青云没有任何犹豫。 在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实验体就只能是实验体，已经不再是人。 “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这样做是犯法啊！你们在侵害一等公民的权力！我要告你们！” “别，不要，我不想变成奇怪的东西，放我出去，为什么都愿意做的！” 实验体的情绪起伏很大，要不是语言系统也是极为重要的观察方向，研究员们早就让他闭嘴。 后续的实验结果和上次得出的差不多，除了多出一部分血液样本外，基本没什么收获。 在闻青云转身离开那一刻，实验体也被警卫击杀。 实验室进入消毒程序，实验体残留的尸体在被取走一部分后，会被丢进高温焚化炉内处理。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上升，目前进度5%】 “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似乎并不高，只要我能继续进行活体研究，进度百分百只是时间问题。”闻青云说道，洗完澡后的她重新出现在办公室。 【没错，不过主角马上就要出现，宿主的实验过程会遭遇主角小队的打击。还请宿主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避免任务进度停滞不前。】 主角要来了啊，挺好的，正好可以让自己确定楚梵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过来。 闻青云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模拟出来的海景。 研究所建立在地下，地上建筑内是军队大楼，里面都是对研究所忠心耿耿的警卫，异能者的比例在1：20左右，在末世中是一股极为强大的武装力量。 理论上闻青云只要不离开研究所，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因为警卫的亲朋好友亦或者是他们自己，被闻青云研发出来的一代抗癌药物救过命。 换一句话说，研究所范围内的警卫，都视闻青云为恩人和唯一的效忠对象。 第89章 在地下实验室待了足足三天后, 闻青云决定出去透透气。 挑选四个自己最信任的异能者充当护卫，闻青云在一个晴天离开研究所，坐上防弹的吉普车，开始朝着内城驶去, 最后抵达步行街。 闻青云所在的基地是首都州唯一的官方基地, 容纳人口接近九位数。 初步统计, 异能者的数量超过十万, 拥有的武装力量更是超过五百万, 被誉为最安全的基地，同时也是幸存者最为向往的基地。 在基地内，公民等级制度依旧被严格实行，原有的法律在经过部分修改后, 依旧被用到管理普通民众上。 为了更好管理，同时也是确保一等公民的安全, 基地内按照安保级别不同被划分成内城、外城和边缘地区。 内城住的自然是一等公民和他们那些亲朋好友, 政府高官和某些异能者, 在内城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可不比末世前的要差。 甚至因为大敌当前, 没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们, 他们的行事还有越来越放纵的趋势。 外城也有一等公民和异能者居住, 同时军队军官和家属也在其中。表现出色的二等公民和三等公民, 也有机会获得居住权。 至于边缘地区, 顾名思义就是被边缘化的一些公民，二三等居民占大多数。剩余的则是刚刚进入安全区, 还没有核实身份的新人。 通常在三个月后, 他们才能拿到基地内的身份证明, 享受每个人八平米的居住地，每个月十斤米十斤面粉的救济配额。 可以说只要进了首都州的安全基地, 你绝对是饿不死的，即便你什么都干不了，都能活下来。 闻青云的名字许多人都听过，但知道她具体相貌的人并不多。 在内城逛街的时候，闻青云也没被太多人注意到。瞧见她身边的四个护卫后，也只会觉得闻青云是个很有来头的人。 “哇，不愧是首都州的内城，完全看不出末世存在的痕迹，依旧是无比繁华和安定。” 一道亮丽的年轻女声传来，闻青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丸子头姑娘面露惊叹，在她身侧还有两个身形高挑年轻女性。 其中短发的距离丸子头稍远，眼里的戒备不容忽视。另一个长发女人倒是瞧着淡定一些，但从她的姿势来看，对外界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闻青云的视线依次掠过三人，最后停留在短发女人身上。 没有任何证据，但闻青云就是觉得，这个短发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超过三秒的视线停留引起楚煦的注意，她精准在人群中找到目光的主人，不偏不倚对上闻青云的视线。 比起高挑干练身体肌肉线条明显还拥有小麦色皮肤的楚煦来，闻青云的个子虽然不矮，但脸蛋实在太过白皙，身体看起来也极为瘦弱，似乎一阵风就会被吹倒。 闻青云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感受不到阳光的她，皮肤近乎白到发光。 闻青云眼中露出一抹兴趣，主动朝着楚煦所在的位置走去，最后停在她面前大概三米的位置。 “我从未在内城见过你们，是新加入基地的伙伴？”闻青云问道，护卫两前两后得护着她。 丸子头似乎察觉到危险，像小兽一般缩到长发女人身后，还扯了扯楚煦的衣服。 “不是，我们来这里办点事。”楚煦开口说道，隐晦地用视线打量着闻青云。 看起来不像是异能者，身体瘦弱不健康，自己就算是只用两根手指头，也能轻松解决她。 不过另外瞧着是保镖的四个人倒是有点意思，从站姿的神态上来看，应该是在军队中待过很长的时间。 能拥有这种配置保镖的人，在内城的地位绝对不低。 自身就是军政要员？ 还是有长辈在政府、军队担任非常重要的职务，所以享受特殊保护？ “听起来你似乎要在办完事后离开这里？”闻青云挑眉，“很少有人这样做，曙光基地是整个联邦最安全、福利最好的基地。” “没错，但我的家在另一个基地。”楚煦语气平淡，眼神和动作中传递出的戒备异常明显。 “如果你想的话，一家人都搬到这里并不是什么问题。”闻青云收回打量的视线，脸上浮现出礼貌的微笑。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我们之间挺有缘分的。”闻青云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闻青云。” 名字一出，在场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尤其是丸子头，原本的戒备瞬间变成要溢出来的崇拜。 没办法谁叫闻青云研究出来的抗癌特效药，几乎惠及所有享受不了顶尖医学资源的民众呢？ 诚然，抗癌药物的价格很高，但也给那些二等三等公民一个希望。 就算一个疗程要百万又如何，一家人咬咬牙努努力，也是能挽回一条生命的。 毕竟在联邦生活的公民，最低的保障收入一个月也有一万元，省吃俭用十年，足够攒下一百万。 “您是闻教授？”楚煦错愣，戒备瞬间没掉一半，语气也客气许多。 “我是楚煦，来自火光基地，这是我的两位同伴，我们都是异能者。”楚煦自报家门，顺带还介绍丸子头和长发女子。 “这是单雪，这位是时娴，我们来时代表火光基地和曙光基地进行一些物资交易。” 闻青云笑了笑，“看起来你们好像都听说过我？” “那当然啦，谁不没听过闻教授您的名字，我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就很喜欢用闻教授您的例子来激励我们好好学习。”丸子头也就是单雪忍不住加入聊天。 “闻教授，您是不是对内城居民很熟悉，一眼就认出我们是外来者。”长发的时娴问道，态度带着尊敬，不过心底里的怀疑依旧没打消。 闻青云教授对联邦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真的会那么幸运被她们在大街上偶遇吗？ “我看你们的气质很特殊，对周围所有人都带有一丝防备，不像是内城居民。”闻青云轻松解答，“你们需要什么物资，急不急？” “我们带了一批高阶丧尸的晶核过来，准备交换一些基础物资。”楚煦说道。 闻青云表露出一些兴趣，“高阶？我记得按照现在的等级评定，目前最高阶的丧尸也就只有五阶？你们是得到五阶丧尸晶核了？” “很接近，里面有一颗晶核的重量几乎是四阶丧尸的上限。”楚煦说道，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费很大劲才顺利解决那个丧尸。” 丧尸的等级评定标准是他们脑部的晶核大小和重量，而在得到晶核前，需要自行根据攻击力对其进行等级判断。 而这个等级判定通常又以异能者能力为参照，在异能者没有武器和防具的加持下，同阶异能者和丧尸的破坏力相差无几。 如此说来，楚煦几人最少有一个四阶异能者。 这样的实力即便放在内城，也可以成为一个有知名度的人物。 “交换进行到哪一步了？”闻青云问道。 “晶核在两个小时前交给鉴定人员，我们在等待消息。”楚煦说道。 闻青云缓缓点头，随后侧身吩咐其中一个护卫，“和物资部的人联系一下，用最快的速度评定完后，把晶核送到我的实验室。” “交换的物资必须确保品质和数量，我的研究需要高品质的晶核。” “好的，我马上联系他们。”护卫点头应下，当即拿出通讯设备开始和对方沟通。 “闻教授，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楚煦眼中戒备几乎消失殆尽，语气也更加热切。 “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接近五阶的丧尸晶核，或许会让我的研究有很大进展。”闻青云说道，“想必鉴定工作很快就会完成，我要去研究所做准备工作。” “我之前的提议，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曙光基地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我的研究所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闻青云语气诚恳，顺利看到楚煦眼中闪过一抹动摇后，才在护卫的保护下离开。 目送闻青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后，楚煦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便是内城豪华的商场，也勾不起她太多兴致。 “楚煦，你怎么看？我觉得闻教授的提议，似乎也挺好的？”单雪第一个开口，“火光基地的一把手，已经有些开始防备我们。” “与其留在火光基地当不受欢迎的人，还不如来曙光基地。在这里不仅有四阶异能者，五阶也不在少数，根本就不会被当作头号大敌防备。” 时娴：“可我们在火光基地同样有根基不是吗？虽然被防备，可我们的待遇还没有被影响。” “曙光基地很大，强者也很多，我们如果选择加入的话，处境不一定会比在火光 基地好上多少。” 时娴的观点非常客观冷静，大基地有大基地的好，小基地也有小基地的优势。 “这里很有末世前的感觉，公民等级制度被贯彻得很彻底。”楚煦说道。 “火光基地人少，条件艰苦，不管你是几等公民，都需要靠劳动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 单雪不以为然，“话是这样说，可只要在这里，即便是三等公民，也能领到粮食，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不必担心活不下去，或则是被丧尸袭击。” “最重要的是，闻教授也在这里。如果我们能协助闻教授的研究，说不定就能抗病毒血清更早研发出来。” 时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反驳单雪最后一句话。 如果联邦真的有人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那这个人一定就是闻青云。 这一点几乎是所有联邦人的共识，因为他们早已见证过闻青云的天赋，第一代抗癌特效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是协助闻教授的话，倒是不必拘泥于在什么地方。”楚煦开口，之前的失态很快被她调整好。 “你们也看到了，闻教授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只要是有利于她研究的物品，都会被送到她的手里。” “我们在得到高品质晶核后，只要和曙光基地交易，就一定程度上对闻教授的研究有协助作用。” 楚煦的话很有用，单雪虽然还有一些小意见，但也没在提过要退出火光基地加入曙光基地这样的话。 楚煦三人是在中午左右遇见的闻青云，分开不过两个小时，就有人联系她们，说是可以来领取物资。 时娴的异能是空间存储，对物资完成简单轻点后，她就把近乎一个操场的物资转移到直接的空间内。 “留下过个夜，还是抓紧时间离开？”时娴问道。 楚煦抬头看向天空，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 离开曙光基地就算顺利，也至少需要开车一个小时。 剩下不到两小时，必须确保路上不出任何意外才能在天黑前抵达火光基地，容错率太低太低。 “按照之前的计划吧，去到外城留宿一个晚上，明天天亮后出发。”楚煦一锤定音- 与此同时，闻青云已经一头扎进专属实验室，使用各种仪器分析提炼丧尸晶核中存在的能量。 专属实验室只对不到十个人开放，除却闻青云本人以外的研究人员更是只有助理小肖一个，其余都是看不懂研究内容的警卫。 这一研究就是整整三天，等到闻青云从专属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直接躺在床上开始补觉。 助理小肖也用最快的速度，把配置好的营养液慢慢通过点滴输入到闻青云的体内。 没法子，自家所长的研究习惯就是这样，在有灵感的时候，研究进度比身体健康重要许多倍。 足足睡满二十小时后，闻青云才容光焕发得从床上起来。 “有新的实验体吗？”闻青云问道。 “所长，在您研究和休息的这四天里面，有两个犯错的异能者、十个身体相对健康的死刑犯被送过来。”小肖第一时间汇报情况。 “异能者一个二阶，一个刚刚突破三阶，二阶异能者的罪名是攻击政府要员家属，三阶异能者的罪名是私吞重要物资。” 闻青云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私吞重要物资？这个人是空间方面的异能者？” “对，能在一定范围内转移一定质量和体积的物品，侵吞的物资是三阶丧尸晶核，数量超过三十枚。” “目前已经注射镇定和异能抑制剂。”小肖补充。 闻青云点了点头，“二阶异能者你让手下的人去实验，我不参与。” “十个死刑犯里面选两个体质最好的出来，尽量让他们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所长，这是要完全采用物理拘束手段来控制实验体吗？”小肖问道。 闻青云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普通人的话，用些物理手段捆住就好。注射药剂，会影响我要做的实验。” “好，我这就让他们去进行调整。”小肖应道。 穿戴整齐后，闻青云开始在那个三阶异能者身上进行实验。 还是老一套流程，只不过中间有些小插曲。 例如三阶异能者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硬是成功使用异能，将要注射到体内的药剂进行转移。 不过在药物的抑制作用下，药剂只被移动不到一厘米，没有对实验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闻青云没动手，这是坐在椅子上看小肖操作，有一搭没一搭得和系统聊天。 【宿主，你为什么要主动招揽主角。如果主角知道你在进行人体实验的话，肯定会阻拦甚至曝光你的。】 “是吗，即便我只是让该死之人发挥他们最后一点点属于人的价值？”闻青云问道。 【经系统运算判定，在主角发现宿主举动之前，大概率会有认识的人沦为宿主的实验体。】 【对方被定为死罪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因为低等公民冒犯高等公民。】 【公民等级制度，在主角看来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制度。人应当平等，而不是被划分为三等。】 “确实是正派的主角会拥有的想法，不过等级制度并不是能在和平时期被个别人撼动的。” “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煦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就是结束末世，重铸人类文明荣光吧？” 【系统无权过问姐妹部门宿主的具体任务，但根据数据库内的资料来看，末世中的主角，不是成为丧尸王让世界物种改变，就是成为人类领袖结束末世。】 闻青云没说什么，只是分出注意力到不断低吼的实验体身上。 三阶异能者在内城的数量极多，随便抓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不过能熬过两次注射，还没有彻底变异成丧尸的，倒还是头一个。 “数据。”闻青云朝着小肖伸手。 小肖立刻跑到闻青云身边，把自己纪录下来的纸张递了过去。 闻青云一行一行得看下来，忽然冒出一些新的想法来。 “去一趟我的专属实验室，把我放在三号柜子里的药剂取一份出来。”闻青云说道，“小心些，注意防护。” 那是闻青云一天前从高阶晶核里面提取出来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与其说是高浓度病毒，不如说是一种刺激身体发生进化的特殊物质。 类似的东西闻青云提取过不少次，但以往的质量都没有这次那么高。过多的杂质导致参与实验的所有实验体都只有被处死一条路可走。 用在普通人身上是这样，异能者也是如此。 十分钟后，小肖小心翼翼地带着箱子过来，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单管药剂。 “先给0.5ml试试看，注射完就保持距离。”闻青云说道，依旧没有亲手操作。 有资格进入专属实验室的小肖自然清楚手里的药剂是什么，动作极为小心，分量上也没有丝毫偏差。 实验体脸上的表情是熟悉的惊恐和绝望，只不过他没有大吼大叫，看起来已经心如死灰。 药剂被平稳注射到血管中，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实验体的大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实验体的表情慢慢开始发生变化，脸色也从绝望的苍白一点点变得红润，直到整个头部出现充血的红色。 这是承受不住力量要爆体而亡了？ 警卫们拿着护盾，里里外外好几层得护住闻青云。 啊—— 痛苦的惨叫重新响起，实验体周围的物品开始疯狂晃动。 这是异能被催动的表现，警卫的的手已经搭在扳机上，做好随时射杀实验体的准备。 三分钟后，实验体脑袋一歪昏了过去，头部依旧充血涨红。 “别过去，继续观察。”闻青云含住要上前查看的警卫。 七分钟后，原本昏迷的实验体睁开眼睛，眼里满是不甘。 “上麻醉枪，按照四阶异能者的量。”闻青云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实验那么多次，今天终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如果这个人能顺利活下来，并且异能得到增强的话，那么自己的研究将会有重大突破！- “你们换到的物资就只有多吗？”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开口说道，眼里的怀疑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亲耳听到过来自曙光基地的行动小队，他们告诉我，基地内正在高价收购高阶晶核。” “我不否认你们在击杀丧尸的时候出力很多，但提供情报、物资保障和外围丧尸清理的人都是其他人，我觉得有必要对战利品进行九一分配。” “我会把你们的份额折算成基地内通用的积分，但前提是你们真的拿出了所有的物资。”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信任我们吗？”单雪打断男人的话，不耐烦得开口。 “你既然认识曙光基地的行动小队，那你就让他们回去问问，问他们五天前来做交易的人，到底拿了多少物资。” “九一分已经很给你们面子，如果不是我们拼死冲上去和丧尸作战，能有多少人顺利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 单雪越想越气，什么狗屁的提供情报，明明是遇见强敌回不来，喊我们去支援的。 救人没有任何回报也就算了，得到的战利品还有让出大头。 好吧，战利品就当是用来保障基地内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让出大头就出大头。 可为什么在她们辛辛苦苦把物资拿回来，并且已经完成入库登记后，还要阴阳怪气说她们三人私吞物资？ 真的要私吞的话，她们还回来干什么！ 那么一大笔物资，去到任何一个小规模基地都会得到热情欢迎。 更别说她们三个人还都是小基地内罕见的四阶异能者，只要是有脑袋一点的基地长，都应该想法设法留下她们。 而不是像眼前的蠢货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和她们对着干。 第90章 单雪的话很有逻辑, 但在对方执意为难下，再有逻辑的话也没用。 “好了，就这样吧。”楚煦拦住还想争辩的单雪，再说下去就陷入自证陷阱。 “就当是我们已经扣下对应的物资吧, 我现在要把我们三个人的积分, 全部兑换成武器弹药, 可以吗？”楚煦问道。 男人下意识皱眉, 三个人所有的积分都兑换成武器的话, 那弹药库至少要损失五分之一的库存。 “你们要那么多武器干什么？”男人脸上的不情愿不再遮掩。 “你不允许我们使用辛苦赚取到的积分兑换物资？”楚煦反问，“还是不承认积分能兑换物资？” “我没这样说过。”男人立刻反驳。 那些积分只在火光基地有用，如果他拒绝三人用积分兑换的物资话，只要消息传开, 百分百会出现挤兑，这样一来积分制度就会立刻报废。 “那就兑换, 然后如你所愿, 我们会离开火光基地。”楚煦说道。 她脸上的表情看似平淡, 但内心异常愤怒, 甚至有一丝后悔。 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乐观, 火光基地看似没有严格的公民等级制度。但对于手握权力的人来说, 他们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他们不允许有动摇自己权威的人出现, 自己这个小队战斗力强不说, 还能运回来那么多基础物资。 在这种心胸狭隘的人看来，要是任由自己其发展, 怕不是分分钟就会把他从基地首领的位置上扯下来, 取而代之。 从客观上分析楚煦会不会这样做已经不重要, 因为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思维逻辑揣测他人。 卑劣者看谁都是卑劣者，能让他们担心的行为, 都是他们自己干得出来的事。 听到楚煦会离开后，男人闪过一丝心动，但又舍不得那么多的武器装备。 “你换走武器的话，火光基地如果遇见外敌，岂不是要失去很多防御手段？”男人尝试道德绑架，“你这是无视火光基地中的民众。” “我不带走，我会送给留在这里的人。”楚煦一句话堵死男人的说辞。 “要么现在就让我们用积分兑换武器，要么等我们把事情的始末全部公开，当众联系曙光基地的人，让他们说说到底交易多少物资。” 男人不再言语，但眼中的敌意越发明显。 “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解决掉你，这样就不会有物资上的异议。”时娴冷不丁地开口，让男人飞快认清现实。 自己虽然也是四阶异能者，但已经有许久没有外出和强敌对战，如果真的把眼前的楚煦逼得太紧，她在被围攻之前绝对可以先一步凝聚出风刃割断自己的脖子。 “算了，随便你们。”权衡利弊后，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离开时嘱咐负责积分兑换的心腹好好核算积分。 楚煦和单雪两人交换眼神，三人先是挑选一批用得顺手的武器弹药，随后就是操作简单的基础枪械和弹药。 之前楚煦说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两千多把武器和超过十万枚子弹她们不会全部带走，而是选择送给在火光基地里关系不错的伙伴。 听闻楚煦要离开后，不少收到武器的伙伴也下定决心和她一起，一百多人一鼓作气全部去用积分兑换东西去。 火光基地内的幸存者认识超过十万，一百多人一起兑换虽然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但不至于造成挤兑。 男人听说此事以后，只觉得是楚煦再用这样的方式威胁自己。不仅觉得自己的行为无比正确，还乐得那些人花完积分离开。 愿意跟着楚煦走才好，这样自己就只剩下听话的部下，不需要担心首领位置坐不稳- 去曙光基地？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却不是楚煦心中第一选择。 除单雪和时娴外，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人跟着自己离开火光基地。 这其中其中十五人有异能，剩余一百多人基本都是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成年女性。 “加上我们，一共十八个异能者，其余人也都有武器，亲手杀过不少丧尸。我们为什么不带着伙伴们建立一个小基地呢？”单雪提议道。 “我们这样的人手配置，就算是五阶丧尸也有一战之力。” 时娴搭腔：“小基地可以定在距离曙光基地不算太远的地方，要是遇见丧尸潮和特别厉害的敌人，我们还可以去求助或是避难。” 单雪：“我们有丧尸晶核，也能和曙光基地交易物资。日后要是小基地运转不下去的话，我们也能攒点晶核进入曙光生活。” 楚煦缓缓点头，认可两人的提议，着手开始挑选合适地方建立临时基地。 一百多号人，车子就有五十多辆，都是改装过的越野、吉普车。 除了一部分刚需物资随身携带外，东西基本都存在时娴的空间内。 时娴的空间也在随着异能等级的提升而增加，目前的容量横截面有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估计在四十米浮动。 空间内时空并不流动，具有极强保鲜效果，但只能存放死物。 基地外的危险很多，被病毒感染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不少野兽猛禽。 周围大概的区域分布楚煦心知肚明，讨论后基地定在一处废弃的居民区。 居民区内房屋建筑分布规律，楼房之间间隔很短，如果有人呼救的话，可以守望相助。 确定好地方后，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清扫周围，修建防御设备。 修建防丧尸围墙队异能者来说很简单，只需要操控砖石垒成高墙，再让能控制植物的异能者加固，最后布置上一些简单的警报装置即可。 为了确保安全，被圈起来的区域就只有四栋楼房和一块广场。 楼房有六层楼，每层楼只有两户，套内面积一百平以上，适合二到四人居住。如果想要五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一楼默认为防御工事，二到六楼住人，四栋楼就是足足四十户房间，足够一百三十五人居住-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月，原本的一百三十多人已经变成二百多人，基地范围也从个别楼房变成足够容纳几千人生活的居民区。 “在你离开以后，基地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宣布组建什么火光护卫军，只要成功入选的，就可以享受一系列特殊待遇。” “原本我们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他这样做是为更好得保护基地。可护卫军实际上只是在基地内巡逻，有危险的任务依旧是原来的人负责解决，而两者间的待遇越来越大。” “不少人在猜测，基地长是不是想要在基地内实行公民等级制度，那种等级由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离开火光基地来投奔楚煦的人如此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选择加入曙光基地？”单雪问道。 来人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但语气十分诚实，“这不是你们之前邀请过我们嘛，之前我们没用答应，随后越来越后悔。” 比起加入被区分等级的大基地，还不如跟着向来就很靠谱的楚煦一起行动。 楚煦在火光基地大部分人的眼里看来人品极佳，也正是因为如此，基地长才会选择逼迫楚煦离开，而不是偷偷搞暗杀类似的办法解决她。 对于曾经伙伴的加入，楚煦表示欢迎。 只是不劳而获可不是楚煦奉行的行事准则，有能力离开基地抵达居民区的人，都有一定作战能力，他们被楚煦要求轮换出去清扫丧尸。 对付高阶丧尸或许较为困难，但在有武器的情况下，对付低阶丧尸并不是问题。 楚煦本人身先士卒，所以余下的人也没用意见，全部都听从她的安排，分成三个队伍，每三天轮换着出外勤。 领导人没问题，管理方式也没问题。 只是随着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必不可少的摩擦随之出现。 究其原因，总结后就一个。 团队里面出现了男性，数量占比不多，目前五百多人里面也就三十几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男人就开始自命不凡，加入不过三天时间，就开始对女性同伴说着暧昧的话，还不断发出那种请求。 平心而论，如果男人外貌出色些，嘴巴甜一点，表现出一些吃苦耐劳的好品质，瞧着干净人模人样的，或许会有女性愿意凑活一下。 可这些他们都没占多少，能在一开始被接纳，存粹只是之前在火光基地有过几次合作，拥有普通人的战斗力而已。 在第二次有人向楚煦反应不愿意和男人一起组队后，楚煦就把那三十多个人喊过来，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带上他们应得的物资离开这里，楚煦会护送他们前往曙光基地，算是成全彼此。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接受第二个选择，居住在单独的居民楼中，自成一个队伍，减少和女性的接触。 “楚煦，你容不下我们直说。我们也没对她们做什么，只不过就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充其量就是玩笑话罢了。” “就是，我们哥几个经常这样开玩笑，有些时候就是说着玩的，没必要上纲上线。如果有人误会的话，我们愿意道歉的。” 三十多个男人开始为同伴的行为狡辩，他们向来是这样团结，只要是所谓的兄弟，他们就愿意出面维护，不管这个兄弟是不是做错。 “如果两个都不选的话，还有第三个选择。”时娴忍不住开口，“我会把你们的东西丢在居民区外，随后驱逐你们离开。” “楚煦，你看看你手下是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放弃火光基地的待遇投奔你的，你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未免太过无情！” “你难道不怕我离开这里以后，把你的位置告诉基地长吗？” 听到这句话后，楚煦眼里闪过一丝暗芒，语气笃定，“吴勇给你们开了多少报酬，要你混入到我们中，破坏我们的队伍？” 挑事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呢，想赶我们走就直说，没必要玩我们身上扣黑锅。” “一诈就露馅，看来还真是吴勇的人。”时娴得出结论。 “要不直接把他们看管起来，看吴勇会不会来要人？”单雪问道。 “不会，他们只会被当成弃子。”楚煦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的神色慢慢坚定下来。 楚煦向来不喜欢对同为人类的人举起武器，但她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人。 “就给他们留一把枪，其他的物资全部充公。公开他们的身份，直接赶出去。”楚煦说道，视线变得冰冷。 “不愿意走着离开的话，就把人捆起来，然后丢出去吧。” “你不能这样做！”男人嚷嚷了起来。 或许是之前楚煦在火光基地内的口碑太好，导致他们有恃无恐，笃定对方不会动手。 “你要是这样做的话，和外面的丧尸有什么区别，不把同伴的命当命看，你就是丧尸的帮凶。” 时娴有些听不下去，直接给他们脑袋来了一下，让他们闭嘴。 “丢出去吧，就给他们留一把武器，每人三十发子弹。”楚煦闭眼，她还做不到把人丢到丧尸堆里。 这和火光基地的距离并不远，三十多个人在有武器的情况下抱团，完全可以安全抵达。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要是他们这样还能在路上出意外的，只能算他们时运不济- “嗯，从外面抓的人？死刑犯用完了？”看着今天送过来的实验体名单，闻青云微微皱眉。 “所长，那边的意思是，死刑犯是该死之人，他们即便获得能力，也不能为基地所用。与其这样，还不如用一些生面孔。” “这些人都是治安队在外面救下的人，如果没用治安队伸出援手，他们早就死在丧尸堆里。严格来说，他们的命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属于治安队所有。” “请所长不要有任何负担，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被很好得处理，不会让所长的名声有半分影响。” “这次救回来五个普通人，他们身上都有一些丧尸造成的小伤口，在被注射第一批试用血清后，侥幸没有变异。” 小肖说着合上资料，“以上就是他们和我沟通的内容，所长，我们要用他们进行实验吗？” “既然他们都这样保证，那就用吧，先看看他们体内的抗体浓度。”闻青云不会施舍无用的怜悯和同情。 人是治安队的人送来的，而在七天前，自己给了治安队两百份试用血清。 自己的本意是给那些在战斗中不小心被丧尸偷袭的普通人使用，不过被用在‘拯救’被丧尸咬过一口的路人身上，也算殊途同归。 顺便提一下，现在用作实验的第一批使用血清，是在那个空间转移异能者身上提取出来并加以培养的。 异能者实验体没熬过第四次药剂注射，不过这并不影响现有血清的持续培养。 二百份血清用下去，最后只有五个人被救活来，这样的药剂可不能被推广，还需要继续研究呢- “吴勇问我们要人，还指责我们恶意驱赶幸存者？”看到传单内容后，单雪气笑了。 “他也太不要脸了吧？那些人是他恶意派来捣乱的，我们只是把人赶出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他怎么有脸这样做！” 时娴看着被无人机空投进来的传单，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楚煦，吴勇摆明是容不下我们，现在我们基地已经超过六百人，而且源源不断有人从火光基地过来。” “或许我们要采用备用方案。”时娴说道。 “真是可笑，我们没有被外面的四阶丧尸打倒，反而被同为人类的前伙伴攻讦。”单雪愤愤不平。 “楚煦，我们干脆就去曙光基地吧。吴勇再怎么有胆子，也不敢冒犯官方基地。” 楚煦把传单用风刃切割成粉末，“我们能大批量制作类似的传单吗？” “这个大批量指多少份？”时娴严谨得问道。 “三千左右吧。”楚煦说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吴勇的行为已经触碰我的底线，我计划往火光基地投送传单。” “是要让他们都知道吴勇的丑恶面孔？”单雪眼睛一亮，瞧着跃跃欲试。 “没必要自证清白，只需要在传单上写明我们会在三日后经过火光基地，随后赶往曙光基地。同时写明曙光基地的各项福利政策，如果要和我们一起的话，可以准时在门口等我。” 楚煦没打算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她很清楚吴勇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越来越多的人离开火光基地而已。 自己吵赢了不会给吴勇造成太大影响，当自己要是能带走几百个战斗力的话，吴勇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寝食难安。 单雪：“不如多印一点，我觉得一万份我们也是能搞出来的。” “我的能力只能送三千份传单进去，多了没什么用。”楚煦坦言。 “没事，你用异能送三千份，我们用其他物理手段投送其他七千份。”单雪拍着胸口保证道，“这件事交给吧，我会办得漂漂亮亮。” 话都说到这了，楚煦自然不会拦着单雪不让她干。 就这样，传单雪花般洋洋洒洒落在火光基地上，很快被人捡起来，上面的消息也以极快速度传开。 吴勇看到传单后很生气，他第一反应就是在三天后紧锁大门，禁止所有人出入。 “老大，这样做不就等于变相承认我们有错吗？我们要是真的在三天后关闭大门，除非能关一辈子，不然想要离开基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有脑子的手下劝说道。 “老大，传单上的条件也没多诱人，我们完全可以宣布给出一样的待遇，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要离开。”另一个手下出主意。 “可这样做的话，我们的物资很快就会被消耗。如果没人外出或者劳作的话，物资只会越来越少。”吴勇犹豫不决。 “老大，我们可以这样宣传，时间过去以后，要不要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找个理由，就说大批物资被楚煦她们偷走就行。” “就是就是，谁都知道跟在楚煦身边的那个时娴是空间异能者，她们完全有可能做到一夜时间让物资减少一半。” 在手下的劝说下，吴勇决定采取他们的提议，宣布三天后实行温饱制度，可以按照人头数来领取物资。 不得不的，这样的宣传还真的有一定效果。 如果不离开火光基地就能享受一样的待遇，他们为什么要赶着去当三等公民呢？ 不过这样的宣传也就只有一定效果，能让不太聪明、犹豫不决的人留下，当做不到让有脑子，知道火光基地底蕴的异能者和有战斗力的人留下。 “我们到了曙光基地依旧是一等公民，根本就没必要跟着没脑子的吴勇混。” “那我们跟着楚煦一起去曙光基地？” “去曙光基地吧，我们这些人一走，火光基地走下坡路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最后说不定会被曙光基地接管。” “与其等着被赋予三等公民的身份，还不如现在就去试一试。在曙光基地你只要有足够多的贡献度，普通人也是可以成为二等公民的。” 类似的讨论在许多小团体中发生，来物资处兑换的人也越来越多。 吴勇有些心慌，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他要是现在开口，和就地卸任基地长身份有什么区别？ 看到有超过一百辆车子停在火光基地的门外后，楚煦脸上的笑意不再遮掩。 楚煦没有下车和吴勇扯皮，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放慢速度，让其余车辆可以在启动后跟上来。 随后带着愿意和自己同行的伙伴，慢慢驶向曙光基地- “实验体还是不够用，让他们在送一些异能者过来。”闻青云飞快得翻看着实验报告，对上面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实验样本还是太少了一些，如果体质特殊的异能者再多一点，抗病毒血清的有效率就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如果可以的话，送一两个四阶异能者过来，他们或许会让研发进度取得突破性进展。”闻青云补充道，“试验死亡率很高，送些犯错相对严重的异能者。” “所长，我已经将您的需求汇报上去，上面说需要时间。”小肖汇报道。 “需要多少时间？”闻青云问道。 “他们说最多七天，一定会给您送来一个四阶异能者。”小肖说道，“四阶异能者数量有限，如果定罪的话，需要证据确凿，不然会影响内部安定。”【】 90-95 第91章 闻青云的研究正在紧锣密鼓得进行着, 楚煦也带着一堆人顺利抵达曙光基地。 按照规矩，除异能者外的人普通人需要在边缘地带生活三个月，才可以获得正式身份。 会给平民发放物资的曙光基地，自然不会让这些普通人自给自足, 他们会提供合适的岗位, 每天干四个小时就能得到一整天的物资。 如果每天干四个小时以上的话, 遵循多劳多得的原则, 可以得到很多的报酬。 这一规则的设立, 也是为了让壮年人能以一己之力养活其他家人。 楚煦要对自己跟着自己过来的人负责，所以她只接受一等公民的身份，但没有搬到外城或者内城居住，而是和同伴待在边缘地区, 帮助她们更好融入其中。 成为曙光基地的一员后，楚煦发现相同品质的晶核可以换到更多有用的物资。 从晶核兑贡献点的比例来看, 普通人只要能累计解决是一百只有晶核的丧尸, 就能成为二等公民, 获得面积更大的住宅和每月的保底物资领取。 干掉一百只有晶核的丧尸, 这对楚煦队伍的任何一人而言都不是难题。 顺利的话, 三个月内完全可以让六百多人都成为二等公民- “嗯？除了这个四阶异能者外, 还弄到了一枚五阶丧尸晶核？”听到汇报的闻青云有些惊讶, “那些 五阶异能者不是都在内城保护总统吗？” “是新加入曙光基地的异能者得到的晶核, 需要我问他们要击杀者的具体信息吗？”小肖问道。 “去问问，如果是新人, 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 到时候组建出一支专攻高阶丧尸的特别小队。”闻青云说道。 “不管是高品质的晶核, 还是高阶异能者，都能大幅度提升研究进度。” “他们的需求不管是房子、物资还是额外的一等公民名额, 我都能满足。”闻青云补充道。 小肖点头应下，“好的所长，我马上去安排。” 实验体已经送进研究所，那么有些问题就没有必要追究得那么清楚，只需要知道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即可。 闻青云久违得开始亲手实验，顺利提取出五阶晶核内的活跃因子后，实验药剂再次被更新。 四阶异能者成为最好的载体，高浓度病毒和高浓度抗体在他体内不断战斗。 不管最后留下来的是谁，都会成为更为强大的进化体。 闻青云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理论，那就是异能者和丧尸走到最后，殊途同归。 众所周知，等级越高的丧尸，拥有的智慧程度越高。 就拿目前的五阶丧尸举例子，他们拥有的思维逻辑并不比人类差，利用环境、布置陷阱、诱敌深入等战术也已经被投入使用。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在出现六阶、七阶丧尸的时候，他们的逻辑思维会更加出色，甚至能摆脱看似丑陋的面容，成为另一种具有智慧的种族呢？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闻青云的脑海里很是活跃，只可惜目前研究进度有限，能拿出来被试用的，目前只有阻断病毒感染人类的抗体血清。 还有就是刚刚有一点苗头，不知道能不能人为让普通人成为异能者的进化药剂- “听说内城有个男异能者，因为涉嫌非法囚禁未成年少女被捕，法院经过审判后，直接判处对方六十年有期徒刑。” 单雪一脸感慨地说道：“抛开等级制度不说，待在这里还令人怪有安全感的呢。” “这也是曙光基地可以屹立在此地的原因，公开的等级制度，有些时候比暗搓搓搞等级要好更多。”时娴搭腔。 亲身感受过曙光基地和火光基地的区别后，时娴一开始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瞧瞧吴勇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事？试图在基地里实行独裁，让自己成为一定区域内说一不二的总统。 可吴勇到底还不记得，即便是曙光基地内真正的总统，也是需要通过正规选举流程，获得一半以上选民投票的。 火光基地里的幸存者并没有投票权，而在曙光基地内，只要是正式公民，哪怕只是三等公民，也是有投票权的。 即便投票占比需要五票才能比得上一等公民，但至少他们有权利选择谁是总统。 “熟面孔越来越多，不少异能者选择来到曙光基地定居。”楚煦说道，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慢慢咀嚼。 “说不定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这里遇见吴勇。” “那他一定会很后悔，后悔逼走我们。”单雪说道，想到吴勇会遭遇的结局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是会后悔，但不一定是后悔逼走我们。或许会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加保险的方式。”时娴说着顿了一下。 随后压低声音，凑到单雪耳边，“后悔为什么不是在背后偷袭，让我们合情合理得在任务中死去，这样我们就做不到动摇军心。” 单雪听到后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伸手搓了搓手臂，“你还真别说，吴勇说不定真是这样想的。” 楚煦把肉干咽下去，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能囚禁四阶异能者的监狱，难道是由四阶异能者充当守卫的？” “那也太浪费人力物力了吧。”单雪说道。 “或许基地内有一种特殊药剂，可以抑制异能者的异能。”楚煦猜测道。 时娴点头，“如果是闻教授的话，或许真的可以研究出这样的药剂，毕竟她那么出色。” “不知道搬进内城以后，有没有机会和闻教授再次见面。”单雪忍不住露出星星眼，“上次见面都没能要到闻教授的合影，真是太遗憾了。” 说什么来什么，在她们结束休整准备继续接取任务后，就遇见特意来招揽她们的人。 得知对方是闻教授的警卫队成员后，单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不过三人中做主的一向是楚煦，所以单雪没有一口应下，只是期待得看向楚煦。 “当然可以，我们很乐意为闻教授服务。”楚煦自然不会拒绝。 说是隶属于研究所的特别行动队，但研究所并不会限制她们的自由，反而会提供很珍贵的情报和武器。 如果顺利得到高阶晶核上交的话，一样可以获得贡献点。这样的关系与其说是从属，不如说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关系。 合作谈得很是顺利，这让警卫对楚煦三人心生好感，特意邀请她们去参观研究所。 听见有机会和闻青云见面后，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搭乘吉普车又一次进入内城。 研究所在地下，但研究所能直接管理的范围很大，实际拥有的地盘类似一个综合性大学，警卫的宿舍和生活场地都包含在内。 必要的安全检查非常有必要，尤其是空间异能者时娴，在进入研究所管辖区域后，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是规矩，即便是我们也需要遵守，希望三位理解。”警卫解释道。 “可以理解，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地方。”时娴接受良好。 对她而言，能看到的小尾巴，可比藏在暗处的监视和窥探要好得多。 说是带领三人参观研究所，但她们实际上只是在辖区内转了一圈，参观警卫的日常训练，还装备介绍。 在参观途中，还偶遇一支从脚武装到脑袋的队伍，他们两人一组扛着一个大箱子，身上的血腥味极重。 “这也是研究所所属的特别小队吗？”单雪问道。 警卫脸上的神色不变，“是的，里面应该是一些丧尸的身体组织。目前研究所内最重要的项目，就是抗病毒血清。” “实验需要一些样本，我们会有小队专门用于捕捉活体丧尸。” 楚煦眉梢微挑，研究活体丧尸，这听起来似乎是研发血清不可避免的一条路。 那么问题就来了，研究出来的血清，要用在什么人身上？是活体丧尸，还是小白鼠？ 小白鼠的话，身体结构和异变方向和人类有很大区别，这样的实验体有用吗？ 除却有些一根筋的单雪外，楚煦和时娴都发散思维推测出许多东西。 不过两人心思缜密，并没有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问出不合适的问题，转而改变话题询问起研究需要多少丧尸晶核。 警卫：“高阶晶核，就比如三位前短时间上交的。所长在看到后很是开心，这对她的研究有很大作用。” “有对应丧尸的消息吗？我们已经在基地休整完毕，正在物色下一阶段的任务。”时娴问道。 “三位是需要四阶丧尸的消息，还是五阶丧尸的？”警卫问道。 作为最安全的基地，曙光自然会格外关注个别强大丧尸的行动轨迹，一旦他们的活动区域开始向曙光基地靠近，就会被高阶异能者处理掉。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楚煦试探性问道，“如果有的话，我想要多看一些资料。” “当然，这些情报在我们内部都是公开的。三位可以随意查阅资料。”警卫笑了笑，“这边请，资料区域在地下一层。”- “所长，出意外了，有个普通人在接受进化药剂后得到特殊异能，打伤警卫跑了出去。” 小肖急匆匆地汇报，“应该是得到了多种异能，身体免疫子弹攻击，行动速度极快。原本的禁锢也对其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听到汇报后，闻青云并没有生气，而是眼睛一亮。 “那就用电击和其他手段，让异能者警卫介入。”闻青云说道，“我要活口，抓活的！” “是。”小肖应下，立刻转达闻青云的指令。 另一边，在通讯器闪烁红光的时候，负责接待楚煦三人的警卫变了脸色。 “很抱歉，我有急事要处理，三位先在这里看一会资料。” 留下这一句话后，警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器在说些什么。 时娴的听力有限，但隐约听到和实验有关的字眼。 “是实验室出乱子了？”单雪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这里的异能者数量很多，还用不上我们这些新人。”时娴说道，视线隐晦得落在门外。 接待她们的警卫是离开了，可门口还有普通警卫守着呢。 研究所的内部隔音效果极佳，地下三层发生的小心爆炸并没有传出太远，地下二层只有很轻微的震动感，地下一层直接毫无察觉。 楚煦等人只知道接待她们的警卫在一个小时后顺利回来，只是瞧着有些衣冠不整，身上也有硝烟味。 “三位选好目标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还请配合我们进行一下身体检查。”警卫礼貌得说道。 “身体检查？是检查我们的异能吗？”单雪问道。 警卫笑了笑，“是的，主要是异能等级评定。我们会按照异能等级不同，每个季度发补贴和奖金，等级越高，得到的补贴和奖金也会随之提升。” 楚煦点头，递了一个眼神给想要想继续问题的单雪，“好，我们去到什么地方进行身体检查？” “就在附近，三位跟着我来就行。” 楚煦跟上警卫的脚步，经历一些看似普通的力量检测后，她被告知需要抽一管血。 “我记得异能等级评定，似乎用不上血液检查？”楚煦皱眉，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接受最后一项检查。 “是的，但是和身体有关一些疾病需要进行血液检查，这是惯例。我们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抽血检查。”警卫说道。 随后警卫直接坐下来，先一步露出自己的手臂，任由穿着白大褂的人抽血。 楚煦和时娴对视一眼，在有人打样以后，她们再拒绝似乎就不礼貌了些。 于是乎，三人依次坐在位置上，各自都被抽走一管血。 警卫没有说谎，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要每个月抽血检查的。只不过普通人是正常的身体检查，而异能者的血液则会被用到一些其他地方。 在楚煦三人离开后，她们的血液就被送到化验室，开始进行一些最基础的研究和分析。 如果她们的血液能自主产生大量病毒抗体，还会被当作单独样本保留起来，进行细胞复制和培养。 直到报告被送到闻青云的面前，让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如此，身为主角的楚煦是不一样的，不仅能抗住第一代病毒，还能抗住自己从提炼出来的高浓度病毒。 如果能在楚煦身上进行试验的话，说不定就能一步到位研究出抗病毒血清了呢。 可惜，自己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每个月一次的检查，不要落下她们三个。”闻青云说道，“另外让他们严查高阶异能者犯罪情况，最好送个五阶过来。” 五分钟后，小肖转达总统办公室的消息，“所长，他们觉得对于内城异能者，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进行第二次公开审判，免得影响内部安定。” “预计在三天后，他们会带领精英小队出门，处理一些名声不好的小基地。” 话说到这里，闻青云就已经明白。 简单一点说就是要向附近的小基地开刀，等抓到活口后送过来，少说也需要一个月。 “和他们透露一下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重点就放在有普通人通过进化药剂觉醒多种异能这件事。” 闻青云保证，总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绝对会加快抓捕进程。 谁叫总统和自己一样，目前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呢？ 想要在末世连任总统的位置，没有比成为一名强大异能者更好的拉票方式。 事情的发展也和闻青云推测的一样，不过十天时间，距离曙光基地不算太远的火光基地宣告破灭，其中违反多项联邦法律的小基地高层被判处几十到一百年不等的监禁。 而这些人最后兜兜转转被送到闻青云的手里。 在闻青云把药剂注射到吴勇身上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提醒。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大幅上涨，目前进度58%。】 一口气增加十五个百分点的进度，难道这个吴勇是很关键的实验体？ 要知道自己在得到楚煦血液的时候，进度也才跳了五个百分点呢。 来自系统的提示让闻青云更显认真，即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她也没有离开实验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进行长达七天的实验后，吴勇成功蜕变为五阶异能者。 原本的异能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金属化的能力。 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实验过程中，他的脑袋不够给力，失去自主意识，需要植入脑后芯片，通过电流刺激传达对应的指令。 不过这一点不好在闻青云看来无伤大雅，一个能听无条件服从命令的五阶异能者，这对上位者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为了得到总统的大力支持，闻青云在调试好以后，直接把吴勇送到总统府，让总统亲自见证自己最新的实验成果。 【宿主，你是在故意吸引主角的注意力吗？】系统忍不住问道。 从系统的视角看来，自家宿主好像对主角太过主动，明明主角都没来招惹宿主。 “有吗？”闻青云问道，语气漫不经心，“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和总统维持好关系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可是主角认得吴勇，在总统确定吴勇可以安全按照指令行事后，肯定会安排他成为保镖。】 【宿主，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总统会发表公开讲话，届时吴勇说不定会出境。】 闻青云不吭声，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主动吸引楚煦的靠近。 算一算时间，楚煦加入曙光基地也有好几个月，甚至血都了抽两管。 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自己，还说什么‘为什么不是我被真实的你吸引，无论我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样，都会毫不犹豫爱上你？’这种话。 啧，果然是骗子。 系统没法读取到闻青云此时的心声，不然它高低要为楚煦说句话。 宿主你整天不是在实验就是在实验，你让楚煦怎么和你见面？ 难道是作为实验体出现在研究所吗！- 第一眼看到总统身后穿着作战服的吴勇时，楚煦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但在看到吴勇脸上某处有标志性的伤疤后，楚煦陷入沉默。 即便事后楚煦打听到那个警卫的名字并不是吴勇，也不影响她坚持原有的观点。 “看着很像，但吴勇不是被关进监狱了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外貌相似？”单雪说道。 “退一步说，吴勇的异能并不适合保护人，而且他有那么严重的前科，怎么可能会被总统带在身边呢。” 单雪的话很有道理，可楚煦的直觉在不断提醒、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吴勇。 “你们仔细看看，吴勇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僵硬？”时娴观察更细微一点，她发现吴勇每次都慢一拍，虽然时间很短，但就是存在延迟。 “有什么办法能靠近吴勇吗？”楚煦问道，“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大问题。” “额，为什么不选择去监狱里面看看吴勇还在不在呢？”单雪举手说道，“监狱原则上还是允许探视的吧？” 楚煦和时娴对视一眼，她们怎么就忘记这种光明正大的验证方法了呢？- “重刑犯原则上不允许探视，不过我们可以帮你递交申请，在上面通过审批后，必须要犯人本人同意。”监狱长接受了探视申请，不过从他的话里来判断，能见到人的概率很低。 申请会在七天内处理完毕，楚煦还不至于等不了这几天。 结果和预料中的一样，监狱以吴勇本人不愿意见面的理由驳回申请。 “不可能，吴勇如果直到有人来探视他的话，他肯定会接受的他。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想要从监狱里面逃出来。” 逻辑思维最直白的单雪也察觉到不对，“要不还是按照原计划，偷偷潜入监狱里面吧？” “我记得小队成员里面不是有人能降低存在感，一定时间内被活物忽视吗？不如让她帮个忙？” “可以被活物忽视，但不能迷惑监控。”时娴一脸认真，“我们要想个办法搞一套狱警制服，然后再混进去，这一会更安全。” “我观察过，狱警是轮班制的。普通人占比更多，或许我们需要在晚上偷偷……借一套衣服？” 楚煦点头表示认可，“我们可以以研究所特别小队的名义，向狱警打听消息。摸清楚大概的轮换班时间后，再制定更详细的行动计划。” “那我和狱警套近乎去。”单雪说道，“上次任务我好像遇见过一个狱警。” 时娴：“我有空间，负责制服借用。” 楚煦：“我再去提交一份申请看看，没有被通过的话，就七天后行动。” 第92章 “老大, 潜入不是太过顺利了一点？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顺利通过异能辅助混到监狱中后，即便是一根筋的单雪心里也开始发虚。 “可能是狱警笃定犯人没办法离开监狱，所以里面巡查的人少得可怜。”时娴说道。 在路过其他牢房的时候，时娴特意关注过里面的结构。 除了一个类似送餐口的空隙外, 牢房内没有任何的窗户。 通风口也被安装在头顶, 采用机械通风, 被关在里面的犯人可以说完全呼吸不到外面的空气。 最重要的是, 被关在里面的人不需要劳作, 也不被允许看书和接触外界。 根据她打听到的消息，犯人的放风时间一周只有一次，大部分时间还被用来接受各种洗脑教育，除此之外只能被关在面积不到四平米的单人病房内。 没有人可以交谈, 也没有方式得知时间日期…… 别说几十年，这样的牢房就算是一个月都能把人关出病来,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在里面自杀。 这也让时娴笃定, 吴勇肯定没有在牢房里面。 因为基于这样的牢房环境, 没人会拒绝能和人沟通的机会。 “好压抑的氛围, 感觉被关进来就是生不如死。”负责协助的异能者喃喃自语, 一想到犯错后会遭遇那么残忍的刑法,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偷偷潜入。 这要是被抓到, 保底也是三年起步吧？她真的会疯掉的。 楚煦没说话, 她心中不太赞同用这样的囚禁方式。可想到能被关在这里的犯人，基本都被判处五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又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按照现有的联邦法律, 他们中罪责最轻的, 也至少涉及到间接导致三人以上死亡。 “吴勇是异能者，他的牢房还要在更里面一些。根据申请表上的资料, 他的房间号是4037，我们还需要往下一层楼。”时娴说道。 “下去以后我们不要进行任何沟通，整个楼道都有监控，我们保持匀速前进就好。”时娴叮嘱道。 “四层的狱警通常两人一组，我们彼此间的距离至少要保持五十米，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摄像头里面。” 两两分组完毕后，楚煦带着协助异能者先一步出发。 板正的制服加上不茍言笑的表情，让楚煦完美融入到环境内。即便是正在查看监控的狱警，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4035、4036、4037。 顺利抵达吴勇的牢房后，楚煦借着帽檐的遮挡确定监控的位置。 随后就像其他正牌狱警一样，例行检查一样微微低头，通过送饭口观察里面的犯人情况。 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甚至被关在里面的还是楚煦的老熟人。 但里面的并不是吴勇，而是另一个被同样判处超五十年牢狱的基地高层。 来都来了，楚煦在路过其他牢房的时候，也顺带低头观察情况。 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不过在楚煦的记忆中，他们并没有异能。 他们是依靠拍吴勇马匹爬到的基地高层，他们按理来说应该被关在第二层，而不是第四层。 楚煦没法用设备留下证据，只能记住这些房间号和对应的人，最后有惊无险离开监狱。 “我们需要找个机会进入研究所的内部。”楚煦在沉默许久后开口说道。 “我怀疑吴勇进行过身体改造，甚至是非法的人体实验。” 单雪看起来有些不安，“是不是总统觉得闻教授不受控制，所以在暗地里培养另一批邪恶科学家？” “有可能，但……”时娴面露犹豫，思忖后还是把心中的猜测咽了下去。 不管是时娴还单雪，她们都不太相信，愿意开发出面向二三等公民抗癌特效药的闻青云，会是幕后黑手。 “有没有可能，我们能问一问闻教授？”楚煦说道。 “我们和吴勇本来就是旧识，如今看到一个本该在监狱里的人出现在总统身边，我们难道不应该疑惑吗？” “面见总统对我们而言有难度，但我们是研究所的特别行动队。在有重要情报的前提下，希望和闻教授见一面，这合情合理。” “话是这样说，但万一是最坏的结果呢？”时娴反问，“我们只有三个人，而研究所的警卫三千都不止，我不觉得在发生意外后，我们能跑出来。” “闻教授不是那样的人，至少我觉得闻教授不会是。”单雪说道。 作为特效抗癌药的受益者家属，单雪对于闻青云有一种别样的信任。 要知道在特效抗癌药推出以前，癌症患者每年需要的医疗费用就在三十万以上。 而且这三十万还只能延缓病情，缓解患者的病痛，并不能根治。 “不如这样吧，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如果我没能回来的话，就当我信错人，老大和时娴你们就想办法曝光这件事。” 单雪语气坚定，“这样是最好的办法，损失最小。如果我顺利回来的话，那就代表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帮闻教授一起，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时娴第一个反对，“我和你一起去。” “四阶异能者很多，但四阶空间异能者掰手指也能数出来。我和你一起的话，就算闻教授是知情人，她也不会轻易把我们怎么样的。” “而且我的空间内还有许多物资，我们可以把晶核放在里面。闻教授不是很需要五阶晶核吗？这就是我们谈判的本钱。” 楚煦抿了抿唇，“也有可能是我们对闻教授有太多敌意，就目前而言，闻教授是给我们提供许多便利的好人。” “我们不要像吴勇一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好人。” 楚煦的声音越来越轻，短暂停顿后，重新开口，“先用半个月的时间，可能获取高阶晶核。留下一个知情者后，我们一起去申请和闻教授见面。”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老大的话，就这样定下来吧。”楚煦说道。 楚煦心里莫名得不想用恶意揣测闻青云，可她的直觉又在不断发出预警，告诉她吴勇的事一定和闻青云脱不开关系。 事已至此，楚煦既然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只能这样做- “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申请和我见面？”闻青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距离吴勇公开露面已经过去一个月，自己终于等到正义的主角团来戳破自己的真面目了吗？ “所长，如果您没时间的话，我去接待她们？”小肖说道。 “我有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实验结束后。”闻青云舔了舔嘴唇，“地点就在二层的餐厅 ，一边吃饭一边聊。” 小肖点头：“好，我就这安排下去。” “等等，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办，你在……”闻青云喊住要离开小肖，又给她额外安排不少任务。 另一边，听到自己的请求被通过后，楚煦三人也做出对应准备。 知情人士自然是可以降低纯在感的那位异能者，吴勇的牢房里关着其他人，这一点她同样非常清楚。 研究所内不允许携带武器，不过有时娴的空间在，带不带只是她们面上一句话的功夫。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好的五点，在闻青云出现在包厢内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楚煦三人齐刷刷起身和她打招呼。 “闻教授。” 闻青云点了点头，顺手脱下外套交给小肖，在被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们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我？”闻青云开门见山。 楚煦第一个出声，“是的，我们其实有两件事想要告诉闻教授。” “哦？”闻青云接过小肖递给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楚煦正色：“闻教授，研究所内的情报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近半个月来我们顺利解决两只四阶丧尸和一只刚刚进入五阶的丧尸。” “很出色的表现，非常感谢你们为人类做出的贡献。”闻青云笑着说道，示意让助手可以上菜。 闻青云：“在基地内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多谢闻教授。”楚煦扯了扯嘴角，露出礼貌的笑容来。 “至于第二件事情，不知道闻教授近来有没有和总统联系。” 闻青云放下保温杯，“总统女士吗？如果实验有不错的进度，我们会挑个时间视频一下。” “你们也清楚，不管是我还是总统女士，平时都很忙，很难同时有时间坐下来聊一聊。” 楚煦表示理解，瞧见有人端着菜过来后，适时闭嘴。 直到五菜二汤上齐，楚煦才重新寻找机会。 “闻教授，您应该清楚，我们在加入曙光基地之前，是在待在火光基地的。” 闻青云犹豫片刻后点头，“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晶核交换的物资，就是为了提供给火光基地的幸存者使用吧？” 楚煦没有否认，“是的，不过我们和基地长发生了一些矛盾，道不同不相为谋。” “前段时间我们听说基地长被判处有期徒刑，已经在服刑。” “但我们好像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位基地长，不知道闻教授能不能让有关部门查一下，看看这位有罪之人是不是在服刑。” 楚煦的用词和委婉，给双方都留出许多解释的空间。 “火光基地的基地长？”闻青云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你们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 “总统女士的身边，他似乎摇身一变从罪犯变成了护卫。”楚煦说道，她手上也拿着筷子，但并没有夹起任何东西。 “吴勇对吗？”闻青云精准点出名字。 楚煦三人的眼神微变，一时间包厢内的气氛也有些严肃。 “闻教授听说过这个名字？”楚煦抿着唇。 “嗯，听说过，他的资料我前段时间看过。一个四阶异能者，体质有些特殊。”闻青云完嘴里塞了一块肉，开始细嚼慢咽。 “他不算是从罪犯变成护卫，严格一点来说，他是从罪犯变成实验体，然后又从实验体变成临时护卫而已。” 楚煦眼皮一跳，“实验体？” “是啊，他不想被关在监牢中，所以自愿成为实验体。”闻青云放下筷子，“为了确保基地的内部稳定，监狱里面的环境和末世前并不一样。” “出于废物利用来考虑，如果重刑犯愿意签署知情书，自愿成为实验体的话，就可以从监狱中出来。” “实验体会被用于实验各种研发中的药剂，主要分为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两种。” “我们会根据实验进度的需要，对其进行选择。” “成为实验体有意外身亡的风险，但如果他们足够幸运，能在为期三个月的人体实验结束后存活，就会变成自由人。” “算是另一形式的将功赎罪的。”闻青云总结道。 楚煦眨了眨眼睛，她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曾经预设过许多答案。 可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和自己现在听到的说辞重合。 “那……”楚煦舔了舔嘴唇，语气有些干巴巴，“那我们向监狱递交申请书的时候，为什么狱警没用告诉我们实情？” “这件事的保密程度很高，如果你们没用加入研究所，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的。” 闻青云说着笑了笑，“不过你们加入了研究所，算是我的同伴，我不会和同伴隐瞒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楚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人体实验肯定是违法道德法律的。 可如果这个前提是当事人自愿接受的呢？被关在那种地方，说实话也不比成为实验体好到什么地方去。 前者是望不到头的绝望，后者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可一旦成为幸运儿，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获新生。 “闻教授，方便问一下，吴勇是顺利熬过了三个月的人体实验？”时娴很快抓住关键。 “没有，他的在实验中出现意外，成为一个……”闻青云斟酌了一下用词，“脑部神经受损，但能接受并且执行一些指令的人。” “他的异能得到进化，与其被用来继续实验，不如让他待在更合适的岗位。” 这样的答案让时娴也倍感意外，她们之前的阴谋论似乎被推翻。 “总统女士，也是知情者？”单雪眨巴眼睛问道。 闻青云笑了一声，“当然，研究所内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这在内部算不上什么秘密。” 楚煦三人这一顿饭吃得换恍恍惚惚，有一种认知重新被刷新的感觉。 尤其是楚煦，她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拔河。 楚煦一方面认为，人 体实验是非法的，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关不住。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开始就不要打开，彻底断绝这一行为的发生。 但从另一方面说，不管是病毒血清的研究，还是进化药剂的研发，都对人类很重要。而进行人体实验又是研发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一旦成功，将会有数以亿计的人被拯救。比起几十亿民众来，那些实验体的死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甚至被当成可以理解的牺牲。 楚煦在回到住处后寝食难安，也就没发现她的困意比任何时候来得都要早。 在楚煦昏昏沉沉进入睡梦中后不久，一支特别小队就出现在住宅附近，在没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把楚煦装入定制的木箱子里，悄无声息地运到位于地下三层的实验室- 好刺眼的光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睡觉之前忘记拉上窗帘了？ 楚煦迷迷糊糊得醒来，在试图抬手遮挡光线的时候，才从手腕处感觉到阻力。 嗯？这是怎么回事？ 楚煦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个满是束缚设备的床上。 刺眼的光芒也不是阳光，而是位于正上方，极为刺眼的白炽灯。 实验室。 楚煦的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她迫切的想要起身查看，以便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过束缚装备很牢固，楚煦根本就做不到起身这样的动作，她能移动的就只有一小部分脖子和眼睛。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楚煦无需起身就坐实猜测。 自己被抓到实验室了，主谋是闻青云。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进行人体实验？”楚煦问道，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 “我不介意这个消息被传出去。”闻青云笑了笑，起身走到楚煦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的体质很特殊，让我看到了成功的希望。”闻青云放慢语速，以便让楚煦可以清晰得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要你配合我进行三个月的研究。作为报酬，三个月后我会给你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病毒血清，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研发团队中。” 楚煦尝试使用异能切断身上的束缚，但即便她憋红脸，实验室依旧没有产生任何的风刃。 “我有拒绝的机会吗？”楚煦问道，看向闻青云的眼中带着失望。 自己果然不应该对闻青云带有任何滤镜，她确实拥有造福民众的本领，但同样也是漠视生命的人。 “有啊，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对你强行进行实验，毕竟你不是罪犯。”闻青云伸出手，用指尖描绘楚煦的深邃五官。 “不过在我研发成功前，你不能离开研究所，每周我会安排一次对你的身体检查，还有血液样本记录。” 闻青云直接挨着床沿坐下，拉近和楚煦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吗？你的血液给了我很大惊喜，只要你愿意配合，你就可以是救世主。” “换一句话说，你有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让抗病毒血清在三个月后就问世，也可以选择让其在三年后才姗姗来迟。” “对了，补充一点。按照曙光基地可以查询到的数据来看，每天至少有超过二十万人死亡。” “三年的时间，大概会死掉二个亿以上的人口。” 足够清晰明确的数据让楚煦紧紧抿着唇，她很清楚，眼前人的是在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能不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还是一个未知数，三年内的死亡人口就已经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让楚煦觉得呼吸困难。 理智告诉楚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人，没有必要为二个亿的死亡人数负责。 可理智同样在告诉楚煦，如果联邦中真的有谁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拯救全人类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闻青云。 三个月和三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些，抗病毒血清早一天问世，就会能间接拯救二十万人…… 闻青云说得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一定是假的！ 看到楚煦面露纠结闭口不言时，闻青云就知道自己的道德绑架多半会成功。 正直的主角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天死掉二十多万人呢？尤其是在她有机会拯救她们的情况下。 不过闻青云同时也在心里感叹，作为主角的楚煦知识储备不太足够。 因为放在末世之前，每天也就会有超过二十万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 自己刚才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可没说每天死掉的二十多万人时因为病毒导致的死亡，还是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的死亡。 沉默不知道多久，在楚煦几乎要适应强光后，她不太明显的喉咙才动了动。 “我的体质真有那么特殊吗？”楚煦问道。 “有，依靠你贡献出来的血液，目前抗病毒血清的成功率已经提高到40%，这一数据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提高。”闻青云把手收回来，重新站直身体。 虽然楚煦没有明说，但有些事情的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我有多大的概率熬过三个月？”楚煦问道。 “唔，如果你百分百配合的话，我可以保证这个概率是百分百。”闻青云弯腰。 闻青云的身影挡住刺眼的白炽灯，让楚煦得以和她对视。 “救世主的荣耀，我们可以一同享受，只要你愿意信任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闻青云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楚煦的模样，让她眼都不带眨一下得和绑架自己的闻青云对视。 楚煦的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 不然自己怎么会想要相信闻青云，信任她说的每一句话，相信她给自己画的大饼。 “我的同伴呢？”楚煦问道，咽了咽口水。 闻青云：“她们的体质很一般，于我而言没有用处，或许才刚刚从家里醒来。” “不要伤害她们。”楚煦下定决心，“我配合你进行实验。” 第93章 闻青云很喜欢道德绑架具有正义感的主角, 并且对此乐此不疲。 想到内里的芯子是某个人后，闻青云的恶趣味被彻底勾起来，让她很想毫无顾忌地在主角面前展露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 闻青云没有一上来就给楚煦注射什么药剂，而是在她点头答应后, 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楚煦在的位置一直都是闻青云的专属实验室, 在她的命令下, 没有一个人进来, 小肖甚至还守在门口。 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大, 但里面的声音极少。 除却呼吸声，就只剩下布料被划开的声音。 “克服一下，我需要记录和你身体有关的数据。”闻青云说道。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切豆腐一样轻易划开楚煦身上的衣服, 让她的皮肤不断增加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 楚煦直觉这样的发展有些不对，可她现在处于受制于人的状态, 而且才答应配合闻青云的实验。 楚煦选择忍耐, 哪怕是自己的上半身几乎暴露在空气中, 她也只是紧缩眉头, 而不是出言阻拦闻青云的‘检查’行为。 这样的表现让闻青云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是楚煦的乖顺和驯服, 不满意的自然是楚煦这样的乖巧并不是因为动手的人是自己, 而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和朋友的性命。 啧, 一想到楚煦心里记挂着其他人, 就莫名不爽呢。 当然，闻青云并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对某个人的喜欢和爱, 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暴露本性而已。 闻青云一直很清楚, 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尤其是属于她的东西。 某个人既然已经对自己示爱，那么她就应该心里眼里都是自己才对。 闻青云不是很开心, 所以她选择把楚煦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划开。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后，闻青云更加不开心。 距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都有伤口，这是多少次命悬一线了？ 与其去外面厮杀，还不如被自己圈养起来，横竖到最后都能成为救世主，成为合格的主角。 在心里嘀嘀咕咕了许久后，闻青云才拿着一卷皮尺，像是测量物件一样，记录下楚煦身上的所有数据。 “我需要你的体重，不穿衣服的。”闻青云暂时放下纸笔，“你愿意配合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楚煦反道。 或许是闻青云的眼神很干净，所以楚煦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暴露而感到害羞。 在束缚被解开后，楚煦甚至都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老老实实测量好身高体重，最后穿实验体专属的无菌服。 “在这三个月里，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闻青云说道。 楚煦没有反驳：“我能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吗？她们要是找不到我，会很担心我的。” “这一层只接受固定型号的设备通讯，你写一封亲笔信吧，我会叫人转交给她们的。”闻青云说道。 瞧见楚煦的脑袋上翘起一根呆毛后，闻青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低头。”闻青云下令。 楚煦不明所以，短暂犹豫后还是执行闻青云的指令。 随后楚煦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拨弄，接着是被一只手摸了脑袋。 是毫无章法的乱摸，就像是末世前的人摸毛茸茸一样。 “走了，跟上我，去我的办公室写信。”闻青云移开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无情。 楚煦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似乎已经三个月没有理发。 原本干练的短发变得有些遮掩眼睛，长度也差不多到了脖子，要是深邃的五官能搭配忧郁双眼，瞧着就会非常文艺。 不过很可惜，楚煦一点都不忧郁，她也和文艺不搭边，她有的是充满希望且进取意味十足的双眼。 看到自家所长安然无恙出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所长。” “嗯，以后楚煦会一直跟着我，准备东西的时候直接按照两人份。”闻青云说道。 “好的所长。”小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楚煦身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让自家所长如此破例。 就算是再怎么优秀的实验体，小肖都没见过自家所长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楚煦不是很喜欢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过比起末世初来自男人那些污秽不堪的眼神，这些眼神又相对和善。 后者只有戒备和审视，单纯的防备总比不堪入目的眼神要好。 “闻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顺利写完信后，楚煦的状态放松了不少。 “什么问题。”闻青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报告。 楚煦：“研究所内的研究员和警卫，绝大部分都是女性，这是闻教授特意控制的性别比例吗？” “原本男女比例在1比3左右，优胜劣汰，不合格的人在被清除出去后，就剩下这样的比例。”闻青云说道。 在认真看完这一份报告后，闻青云才将视线投向楚煦。 “你怎么忽然好奇这个？难道你觉得女性警卫不能制服你？” 楚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通常来说，男性警卫的力量不是会比女性更高吗？许多人会在选择护卫的时候，优先选择男性。” “你说得没错，男人通过漫长时间对女性进行驯化和打压，成功让他们比起女性更容易拥有肌肉。不过异能和武器是不会根据性别产生变化，也不会因为你是男人就能拥有更强的异能。” 闻青云耐心解释，“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只拥有蛮力的警卫，能留在这里的警卫和研究员，我对他们的第一要求是听话和忠诚。” “我厌恶有人在我面前不知分寸、盲目自信，更加厌恶有人自作主张，自命不凡。” “很不巧，这些我最厌恶的东西，似乎是男人的通病。能留在这里的男警卫寥寥无几，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些缺点的男人少得可怜。” 楚煦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她对这位闻教授的认知又变多了一些。 楚煦她看得出来，待在研究所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尊敬并且为其效忠。 谎言可以轻松欺骗几人或者几十人，但单凭谎言可骗不了成百上千的人。跟别说是那些异能者，如果闻青云满口谎言，她们不可能会效忠。 说是要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在抽完血后，楚煦唯一要做的就是就是成为闻青云的小跟班。 闻青云在什么地方，楚煦就在什么地方。 因此楚煦也看到普通实验体的待遇，就这样被一次次注射药剂，一次次抽血，直到整个人异化后被警卫击毙。 “他们也是自愿的？”楚煦问道，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太残忍，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和丧尸撕咬致死有什么区别？ 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闻青云翻看着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都是死刑犯，成为实验题不过是让他们死前发挥一下余热而已。” “死刑犯？”楚煦眼神变得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 “你眼前这个人，在外出完成任务的时候，为了可以私吞小队的战利品，在休息的时候故意吸引大批丧尸，让八名队友被丧尸啃得死无全尸。”闻青云一脸淡然开口。 “如果不是有其中有一个在危急关头觉醒异能，付出一条手臂半条腿的代价茍活下来。他说不定踩着队友的尸体，成为二等公民了。” 闻青云把实验数据合上的，递给一边的小肖，回头看向楚煦。 闻青云：“怎么，你是在同情这些人？还是想说，即便是死刑犯也要有人权，我要让他体面得离开？” 楚煦抿唇，双手慢慢放松。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体面离开的权力。”楚煦说道，她内心很抵触对同伴举起武器。 如果事实就是闻青云说得那样，那么眼前的实验体不配成为自己的同伴，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为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没有继续解释什么，而是又换了一个实验体，让楚煦继续在一边参观。 欣赏他们前一秒幡然醒悟、大彻大悟，后一秒歇斯底里、满口恶咒。 让楚煦正确且清晰得认识到，实验体的真正面目。 楚煦的接受能力比闻青云预料中的要强上一些，或许是两年的末世生活让她降低不少道德底线。 所以只要实验体是死刑犯，楚煦也就当作他们是罪有应得。 至于非死刑犯，楚煦也接受闻青云提供的理由，权当他们是签署知情同意书。 毕竟就目前看来，楚煦并没有发现有无辜之人被当作实验体。 真要细究的话，或许最无辜的人就是楚煦自己- 发现自家老大不见后，时娴和单雪都有过短时间的慌乱。 她们甚至在思考能不能召集足够多的人，威逼闻青云把人放出来。 但随着楚煦的亲笔信被送到后，两人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开始分析这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楚煦心甘情愿写出来的，还是被胁迫的。 “老大绝对不会轻易向坏人低头的，而我并没有从这封信内看出端倪。”单雪说道。 “我也这样觉得，要么就是伪造信件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没一件事情，所以我们才看不出问题。” 时娴说着顿了一下，“要么就是楚煦心甘情愿留下，配合闻教授进行一些必要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一听就很不靠谱，万一老大也变成吴勇那样的人怎么办？”单雪看起来有些不安。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申请和楚煦见个面？”时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已至此，只能先试一试。 至少她们没有被无缘无故就带到实验室，至少现在楚煦还能写信。 这或许代表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我拒绝，三个月的时间你谁也不能见，我不允许我实验体出现任何意外。”闻青云想也没想就一口否决。 “如果你和她们碰面的话，不好意思，她们也需要留下来，直到三个月后才能获得自由。” 闻青云先一步堵住楚煦的后路，让她只能把反驳的话咽回去。 “不见面的话，能申请电话沟通一下吗？”楚煦主动退一步，“我不会在通话中泄露不该说的话。” 闻青云微微眯眼，“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闻教授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不是吗？”楚煦反问。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楚煦待在研究所的第二天。 如果说第一天楚煦的防备心是百分之一百的话，那么现在的楚煦就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楚煦昨天晚上是和闻青云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的觉。 虽然楚煦不能使用异能，但她的体能和攻击手段并没有被限制。 别说是在闻青云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即便是现在。 楚煦觉得自己也可以在三秒内制服闻青云，把她当作人质，从而顺利离开研究所。 “一分钟。”闻青云一脸冷漠。 楚煦从闻青云的回答中判断出这件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时间太短会让时娴怀疑的，五分钟如何？” “你在得寸进尺。”闻青云哼了一声。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一上来就用怀柔手段？不如把实验进程提前一段时间？ “三分钟，可以吗？”楚煦语气中带上一丝恳求，“拜托了，闻教授，我不想让她们误会你。” 啧，最后半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闻青云：“仅此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 楚煦展露出笑颜，“多谢闻教授。” 在楚煦联系外界的时候，依旧被要求在闻青云身边，在她的专属实验室内。 换一句话说，双方的聊天内容对闻青云而言是完全透明的。 三分钟能沟通的内容实在太少，楚煦只能挑重点说，再三强调自己是在配合闻教授完成一项保密程度非常高的实验。 随后还用最后一分钟安排好团队接下来的任务，让她们等着在三个月后和自己见面。 “交代好了？”闻青云起身，手上拿起一支刚刚调配好的药剂。 楚煦眉梢微动，想到闻青云平时根本没对自己设防后，也就压下心中的不安。 “嗯，是需要进行实验了吗？”楚煦看似冷静得问道。 闻青云轻轻笑了一声，“是啊，去那边的床上躺好，我要给你静脉注射。” 楚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多，但想到自己和闻青云一开始就约定后，也没在多问，直接躺在床上。 闻青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管是警卫还是小肖，都被勒令不能进来。 “楚煦，我没想到末世第三年了，还会有你那么单纯的人，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闻青云说道，缓慢得将调配好的药剂稳定注入楚煦的体内。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处境？”闻青云拔出针头，套上盖子后丢到废弃医疗垃圾箱内。 “你的朋友在三个月内会对你的失踪视而不见，按照我的口碑，我只需要在三个月后告诉她们你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你的存在就可以合理得被抹去。” “换一句话说，在我顺利把药剂注射到你体内后，你就会变成任由我捏扁搓圆的小面团，我想对你怎么样，就可以对你怎么样。” 闻青云说着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微笑，原本清冷的五官也在背光效果下看起来幽深可怕。 “楚煦，你现在已经彻底落到我的手里了。” 闻青云一字一顿地说道，拿起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穿戴着。 “很不幸，我并不是一个好人，之前都是我的伪装，接下来你会和你昨天见证过的实验体一样，成为一件耗材。” 楚煦的脸上先是闪过错愣和惊慌，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动弹不得后，还浮现出一丝懊恼。 但听着听着，楚煦就品出一些不对来。 虽然楚煦和闻青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她的认知里面，如果这位闻教授真的要把自己当作耗材的话，她才不会多费口舌说这些。 毕竟闻教授非常追求效率，不会把时间和经历浪费在很快就会被舍弃的耗材上。 “闻教授，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离开实验室了？”楚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语气认真又诚恳。 “如果一直见不到太阳的话，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和精神状态。研发抗病毒血清确实非常重要，但闻教授你还是需要好好保重身体的。” 话音落下后，闻青云脸上的反派微笑有些挂不住。 楚煦怎么就有恃无恐上了？自己应该没有对她表现出特别的偏爱吧？ “闻教授，需要我复述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感觉吗？”楚煦追问。 闻青云的反应已经让楚煦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位闻教授存粹就是忽然冒出恶趣味，所以想要逗一逗自己而已。 啧，自己果然不喜欢太聪明的人，还是笨一点乖巧一点的人看得顺眼。 “不需要，药效彻底发挥还需要十分钟。”闻青云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戴好手套后，闻青云直接解开楚煦身上的无菌服，随后打开一个小时前调配好的药膏，用手指挖出一块，涂抹在楚煦数不清楚的疤痕上。 膏药在刚刚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楚煦忍不住皱眉。 在药效开始发挥的时候，更是感觉那些地方开始发痒，让她很是难受，恨不得伸出手去挠一挠。 闻青云没有在涂抹膏药这一步故意浪费时间，不过十分钟就把药膏用完，橡胶手套也被她脱下丢到一边。 “时间到了，可以描述你现在的感受了。”闻青云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手上拿着纸笔，模样很是认真。 “痒，很痒，有些难受。”楚煦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有些时候痒意被单纯的痛苦更让人难以忍受，跟别说是几乎遍布全身的，这堪称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没有意外的话，类似的感觉会持续三十分钟。”闻青云说道，笔尖滑过纸张，也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一个小时后，处理你背后的伤疤，一样的程序，连续执行七天。” “我不需要去疤。”楚煦说道，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我需要的是完美的实验体，而不是坑坑洼洼的实验体。”闻青云语气不容置喙，“而且我没有和你商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研究抗病毒血清什么的，其实只需要楚煦每天贡献一些血液就足够。 真正意义上的试药是有风险的，闻青云还不至于真的让楚煦去感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在变异和恢复中反复挣扎。 嗯？你说全身发痒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生不如死？ 呵呵，那就要怪楚煦为什么没有自己所有物的自觉，在身上留下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 楚煦身上如果有伤疤可以留下的话，那只能是自己可以在她身上留下的。 没有读心术的楚煦可不知道自己忽然被扣一个大锅，她只能感受到身体原本的痒意慢慢变成说不上来的酥麻感。 算不上太难受，但也不好受，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一小时后，依旧没有动弹能力的楚煦被闻青云翻了个面，刚刚调配好的药膏大片大片涂抹在她的后背上。 “很难受？”闻青云用指腹在楚煦的脊背处慢慢厚涂药膏。 “闻教授，下次我可以申请正反面一起来吗？”楚煦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过糟糕，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楚煦宁愿身上被捅一刀。 “你确定你可以忍得住？”闻青云手上动作不带停的。 楚煦没吭声，如果自己不是动弹不得的话，她百分百已经开始冲洗身上的药膏。 “一起也可以，不过你需要被悬空固定。”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动作开始慢下来。 闻青云：“你愿意吗？在我面前被我当作标本观赏一个小时？” 楚煦依旧不吭声，单纯的身体检查她可以接受，但赤裸裸站在闻教授面前，让她帮自己涂抹药膏，是不是有些奇怪？ 这应该和记录数据不一样，这并不是必要的一个环节才对。 不说话，这是终于害羞了？ 这才对，在陌生人面前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不反抗就坦诚相待呢！ 就算被注射药剂了又怎么样！没看到那些异能者还能来个起死回生的反向丧尸化吗？ 楚煦作为主角，如果她内心十分抗拒的话，无视药物挣脱束缚又不是不可能的存在。 闻青云忍不住在心中嘀嘀咕咕，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这个教训，闻青云准备让楚煦好好记住。 第94章 虽然一定程度上都是失去自由让闻青云对自己为所欲为, 但在内心争斗过后，楚煦还是决定体面一点。 楚煦选择一天忍受两次药膏涂抹，而不是每天奇奇怪怪的被折腾一次。 闻青云尊重楚煦的选择，随后在下一次调制药膏的时候, 又暗搓搓往里面加东西。 直到楚煦在忍受不出发出隐忍的呻吟, 开始对涂药这个行为产生害羞情绪后, 闻青云才勉强放过她一码。 摸着自己白皙光滑的皮肤, 楚煦难得产生片刻恍惚。 自己这是在配合人体实验, 还是在进行祛疤治疗？ 闻教授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存粹的恶趣味吗？ 还是被自己说中了，闻教授因为泡在实验室内的时间太长，所以心里有些扭曲，需要在自己身上发泄出来？ 楚煦摸不着头脑, 只能和以前的许多天一样，在洗完澡后飞快吹干自己的头发, 板板正正在床上躺好。 不管是楚煦还是闻青云, 她们睡觉姿势都很稳定。 具体表现为睡着时是什么样子, 睡醒后会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保持原样。 “别动, 我要检查一下成果。”在熄灯前, 闻青云喊住楚煦准备关灯的动作。 楚煦把手收回来, 墨色的眼眸专注地看向闻青云, “检查什么成果？最近我应该没有进行什么实验吧？” 闻青云没说话, 直接把手伸进楚煦宽松的睡袍里面，从腹部往上到胸部, 然后在脖颈处绕个圈, 最后顺着颈椎往下。 “等到末世结束后, 新一代祛疤产品也能跟着问世，这样的效果不必担心没有销量。” 闻青云满意得把手收回来, 顺带敷衍得扯了扯楚煦身上的衣领，遮住她因为自己动作露出的大片肌肤。 楚煦把腰间的系带重新系好，“只要是闻教授研发出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需要担心销量。” “你这是在恭维我？”闻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楚煦态度诚恳。 意识到此刻闻青云的心情十分不错后，楚煦顺势问出心中的疑惑。 “闻教授，你计划什么时候让我进行真正的实验？” 闻青云眼睫动了动，“你很期待我把药剂注射到你身体里？” “闻教授，只要我配合的话，你可以在三个月内研发出成功率超过百分九十的抗病毒血清，这是你亲口承诺的。” 楚煦语气认真，“闻教授，我很期待和你一起成为救世主的那一天。” 捕捉到救世主这个关键词后，闻青云的嘴角从上扬到下撇。 “所以，你是在为了人类让我对你进行人体实验？”闻青云问道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样的情绪转变让楚煦摸不着头脑，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闻青云一开始就是用死亡人数和好友的安危逼迫自己答应人体实验，自己不过是把她说的话，润色一遍后重新说出来而已。 怎么就不开心生气了？难道自己无意识说错了什么？ “自然是因为我信任闻教授你能做到，所以才愿意配合。”楚煦修改用词。 那么多天过去，抑制异能的药剂早就失效。 要不是楚煦一直都没从闻青云身上察觉到真正的恶意，她早就找机会溜之大吉。 研究所的防御是很严密，但对于楚煦这个实力逼近五阶的异能者而言离开并不是一个不可能，因为出逃需要的人质一直近在咫尺。 “是吗。”闻青云呵了一声，然后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不再搭理楚煦。 楚煦不知道自己哪个词用得不对，只能把灯关掉，老老实实躺在闻青云身边。 比起实验体来，自己的待遇更像是闻教授的同伴来着。 还是那种有些特殊的同伴，闻教授难道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闻教授在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时候，就能用强硬手段把自己留下来。 可如果不是的话，闻教授为什么要把自己扣下来，然后调制药膏帮自己祛疤呢？ 总不能因为闻教授是强迫症，看不惯其他人的皮肤上有伤疤吧？ 楚煦在心里揣摩好久，最后依旧只能得出之前的结论。 闻教授太久没去研究所以外的地方待着，心中太过压抑，而自己就是被闻教授被选中成为释放压力对象的人。 不过是三个月而已，为了抗病毒血清，自己可以的- 闻青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自己虽然已经把楚煦锁在身边，想对她干什么就能对她干什么。 但楚煦的眼神里为什么没有任何害怕和忐忑？反而是礼貌的尊敬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纵容。 这像话吗！谁纵容谁！真是倒反天罡！ “躺下。”闻青云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楚煦乖巧执行命令，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很自觉地扯起左边的袖子，方便闻青云给自己注射药剂。 闻青云眼皮一跳，心中的不满开始积累，一身不吭就给楚煦注射了三种不同的药剂。 楚煦很快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失，不管是异能还是肌肉力量，都被牢牢限制住。 不过除了使不上劲以外，楚煦并没有其他感觉，干脆就放松身体休息起来。 “所长，最新一批实验体送来了，罪名都是侵吞公共财产。”小肖敲门进入专属 实验室，站在闻青云的面前目不斜视地开始汇报。 小肖不知道自家所长为什么要把汇报地点从办公室改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汇报，只是按照指令念起一部分消息。 “其中异能者三人，非异能者十五人，非异能者中，两名一等公民，其余为二等公民。” “所长，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异能者进行抗病毒血清实验，非异能者先一步进行强化药剂实验吗？” 闻青云不紧不慢地翻看资料，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顿。 “这个胡萍不是去年才加入的基地吗？她怎么涉及到侵吞公共财产？” 闻青云的话音才落下，躺在床上的楚煦就竖起耳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队伍里的也有一个叫做胡萍的人来着。 “在交付任务指定晶核的时候以次充好，多次使用二阶丧尸晶核充当三阶，其中的贡献分被用于提升公民等级，间接损害其他公民权利。” 小肖一板一眼地开口，“在公民等级上弄虚作假，罪加三等，故而被判处死刑。” “可惜了，今年才二十五岁，如果踏踏实实的话，说不定还能凭借贡献点成为一等公民呢。” 闻青云装模做样地叹气，“今天就用胡萍来实验进化药剂的效果吧，年轻的身体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等等，二十五岁的胡萍？可以让我看一看她的资料吗？”楚煦忍不住开口。 同名同姓有可能存在，但年龄和经历也一样就不太像是巧合。 “你先出去，带着那批人换好衣服，让他们洗个澡。”闻青云说道，随意找理由支开小肖。 小肖眼里有些担心，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资料在这里，看得清楚吗？”闻青云很是好心地将材料横在楚煦的面前。 楚煦现在只能很细微地转动脖子，不过她也不需要看得太清楚，单单一张一寸照就足够她认出胡萍就是自己的同伴。 “闻教授，胡萍是跟着我从火光基地来到这里的，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保证。” 楚煦的语气略显急促，“我们在回来后会一起计算战利品，晶核的等级划分绝对不会出问题，兑换贡献点的时候更加不会以次充好。” “证据呢？你的一句保证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闻青云说道。 “公民等级制度方面的管理，一向是最为严格的。罪加三等处理，一定是人证加物证。” 楚煦：“那胡萍本人呢？我可以和她见面，问她几个问题吗？” “现在不行，药效时间还没过。”闻青云一口否定。 “只要被送到这里来，确定实验体身份的，基本就不会有被送出去的可能。”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不管原来的真相是什么样，但从现在开始，一切的真相都只能是资料上写的。” “哪怕胡萍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楚煦拧眉，眼里多出一丝恳求。 “闻教授，我相信胡萍的为人，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闻青云没有理会楚煦再说什么，而是对她眼里出现的情绪感到满意。 这就对了，作为实验体就应该带有这种情绪，生处绝望，而自己会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像之前那种倒反天罡的纵容，必须要抹除！ “定性的案件，很难翻案。”闻青云说道，忍不住用指尖开始描绘楚煦的脸部轮廓。 脸是好看的话，要是眼里和心里都只有自己就更好看了。 “很难翻案，那代表着有机会翻案？”楚煦抓到关键词，在足够激动的情况下，原本使不上劲的手忽然有了力量，让她可以握住闻青云的手腕。 “闻教授，您可以帮一帮我吗？我想要和胡萍见面，如果她是被冤枉的，我希望能帮她翻案。” 这次，楚煦的口中也带上恳求，极为真诚的恳求。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垂眸盯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眼里的神色晦暗难懂。 “闻教授，这是我的请求，我愿意延长实验时间来换取您答应。”楚煦按照自己的感觉开口。 闻教授一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发自内心的请求会比各种威胁有效得多。 楚煦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但凡换一个在闻青云心中有分量的人在这里，她说不定就答应。 可这个人不能是被闻青云视为所有物的楚煦，尤其楚煦还说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胡萍得到清白的机会。 这让闻青云有种所有物被其他人咬了一口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我并不是求着你让你给我研究，而是你求着我，让我对你进行人体实验。” 闻青云的嗓音低沉下来，原本描绘五官的动作也改为不客气的捏脸。 “我需要其他报酬，不然免谈。”闻青云的语气冰冷，内心更是无比愤怒。 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为了其他人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楚煦怎么可以这样做！ 楚煦眨了眨眼，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 自己为什么在闻教授眼里看到嫉妒？这是闻教授该有的情绪吗？ “比如？”楚煦说道，表现出一丝忐忑不安来。 “比如，把你所谓的三个月变成永远，比如在事成之后，你依旧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实验体。比如你要每天这样躺在这里，任由我对你为所欲为。” 闻青云咬着牙说道，翻涌而来的占有欲让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最好可以把楚煦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不过好在闻青云的自制力比她的占有欲更强一点，她要的是楚煦发自内心的顺从和驯服，而不是迫于某些关系的发生。 闻青云可不是某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觉得只要顺利强迫一方发生关系，就算是成功的驯服。 楚煦小心吞咽着，“闻教授，不如我陪您出去透透气？” 闻青云：…… 油盐不进！恃宠而骄！倒反天罡！ 酝酿好的情绪一泻千里，闻青云很是无语得松开楚煦的脸，一副看到不干净东西一样的表情，连着后退三步。 “闻教授？”楚煦一脸状况之外。 闻青云无语到不想和楚煦讲话，干脆直接离开，留下楚煦一个人在自己的专属实验室躺着- “查清楚了？”闻青云黑着脸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我们派去会读心的异能者调查，是物资部的人追求胡萍不成，所以反过来想要毁掉她，借此满足自己可悲的自尊心。” 小肖站得笔直，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别犯什么错误。 “帮凶有几个人？”闻青云继续问道。 这一批实验体其实昨天就被送到研究所，胡萍的个人资料上更是直白得记录着她和楚煦的关系。 小肖：“那个小组的都是知情人。” “事后他们什么也没做？”闻青云皱眉。 “是的，他们是所谓的兄弟。虽然知道兄弟做的不对，但还是帮忙维系了这个谎言。”小肖说道，“被替换的晶核，应该是被他们拿去分了。” “和总统打声招呼，把那一组的人都带过来，让他们感受一下实验体的待遇。” 吩咐完小肖后，闻青云没忍住啧了一声。 自己算不算是网上说过的冷脸洗内裤？ 楚煦这个笨蛋把自己看作精神有问题的人，自己不仅没有和她计较，还帮她把所谓同伴捞了出来。 这不符合自己的反派作风，她怎么可以救人呢？ 不如把楚煦带过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药剂折磨的样子？ 闻青云在心中蛐蛐者如何折磨楚煦的一百种办法，不过在挑选今日份实验体的时候，还是跳过胡萍，选择了其他人- 专属实验室在闻青云本人离开后，就进入到待机状态，只剩下微弱的灯光。 楚煦没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准确判断时间的流逝情况，她只能努力调动身上的肌肉，试图更早恢复行动力。 努力不知道多久后，楚煦终于恢复一点点力气，可以撑着床铺站起来。 不过下一个问题又来了，自己要怎么离开这个实验室？ 进出都需要识别虹膜，而楚煦本人的虹膜根本就没有入录到系统内。 楚煦没法离开，但她心中又挂念着胡萍，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实验室内摸索，试图找到第二个出口。 显然，这样的努力注定徒劳。 楚煦努力到最后，只能成功打开实验室内的灯，然后翻看一些被留下来的资料。 太过专业的术语楚煦看不懂，但被留下来的文件夹忍不住被她拿起来，认真翻看起来。 看完第一页后，楚煦就意识到不对。 根据文件上的记录，这一批实验体应该在昨天就被送过来，为什么会留到今天才被处理？ 往后又翻了翻，楚煦很快找到和胡萍有关的资料。 看到后面备注中有提到自己后，楚煦眼中闪过也是错愣。 闻教授知道胡萍和自己的关系，所以之前是她估计在自己面前提到这个名字的？ 这也是闻教授逗弄自己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吗？可闻教授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楚煦开始思考和反省自己的行为，试图寻找到被自己忽略的、非常重要的关键。 闻教授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楚煦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这样的想法，让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个猜测似乎也说得通，因为闻教授对自己有意思，所以她才耗费时间和经历祛除自己身上的伤痕。 坑坑洼洼的皮肤自然没有光滑的皮肤摸起来舒服。 那么继续推测下去，闻教授刻意提到胡萍这个名字，是为了让自己答应她听起来很离谱的请求？ 所以自己的回答是错误的，自己不应该用延长实验体时间来和闻教授做交易，而是应该从另一个方面下手！ 比如说陪闻教授睡觉多少天、多少次！ 楚煦面露恍然，想通之后的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交易内容有什么问题。 人活着就会有欲望，只不过欲望的表达方式不同。有的人追求权力，有的人追求财富，有的人追求存粹的爱情。 闻教授专注科研工作那么多年，偶尔想要追求一下存粹的生理欲望也很正常。 比起研究员来，自己的身体素质更加出色。 比起警卫来，自己的身份又更加合适，不会想着要依靠这个上位。 楚煦其实也见过不少权色交易，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没想到，自己也在某一天成为其中的一员。 更重要的是，楚煦这样快的接受速度，已经足够说明她藏在心里没有被本人意识到的某些感情。 可惜了，研究所内有的只是两个当局者迷的人，还没有能点破真相的冷静旁观者- 一口气忙到晚上，在小肖再三提醒该吃饭的时候，闻青云才想楚煦还被她关在实验室内。 “专属实验室内没有动静？”闻青云问道，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丢在一边。 “没有，一切数据正常。”小肖抱着文件跟在闻青云身后。 “一会把晚餐送到我房间。”闻青云说道，“两人份的。” 打开专属实验室的金属门后，闻青云就看到某个人躺在床上，身边散落着不少资料。 一看就知道是在看资料的时候药剂又一次发挥作用，让她陷入昏睡中。 “醒醒。”闻青云不客气地拍着楚煦的脸。 “嗯？”楚煦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抓住近在咫尺的手腕。 “松开。”闻青云皱眉，想要把手腕抽出来。 楚煦见状握得更紧，看清眼前的人是闻青云后，有些话不经思考就被她秃噜嘴说了出来。 “闻教授，需要我陪你睡觉吗？” “嗯？”闻青云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楚煦眨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可说都说了，已经没办法收回。 “我的意思是，我认真思考过。我除了提供研究价值外，还可以让闻教授获得另外一些……额，比较不错的体验？” 楚煦不知道该怎么用词，太过直白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什么体验？”闻青云微微眯眼。 “或许我可以成为闻教授的临时伴侣，解决闻教授一些身体上的需求？”楚煦试探性开口。 “呵。”闻青云冷笑，“你这样做，是为了让我给你那个同伴一个机会？” “有一定比例是因为胡萍，但更多比例是因为我想要帮闻教授做点什么。”楚煦说道，听起来正义凛然。 “为了人类的未来，闻教授每天都在长时间、高强度地进行研究，作为未来会被拯救的一员，我想要为闻教授多更多的事情。” 闻青云微微眯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可怜我？” “当然不是可怜，我没有那个资格这样做，闻教授也不存在被可怜这一可能。” 楚煦努力转动脑袋，试图给出高情商的答复。 不过她的情商只有普通人的水平，也就只能实话实说。 楚煦：“我只是愿意，也十分想要为闻教授做些什么而已，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纯粹是我个人一些大胆的想法。” 前面的话不中听，不过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还算顺耳。 闻青云心中的怒火被浇灭大半，看着楚煦的视线也相对正常起来。 “我知道了，现在和我一起回去吃饭。”闻青云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晚些时候，我会满足你想为我做些什么的愿望。” 第95章 送上门的人吃不吃？ 当然吃, 不吃是笨蛋！ 楚煦既然那么有奉献精神，闻青云就不会让她的精神白费。 考虑到自己在体能和耐力上占据多方面劣势，闻青云在楚煦洗完澡出来后，就用两副手铐固定好对方的位置, 让其失去一部分反抗能力。 楚煦嘴唇微动, 她其实想告诉闻青云, 自己不会乱来。 而且在只限制异能的情况下, 普通手铐也限制不足自己的行动。 只要楚煦想, 单凭肌肉的力量也能强行挣脱这种普通手铐的束缚。 好在闻青云的动作足够快，被三两下巴拉干净后，涌上来的羞意让楚煦成功把嘴巴闭上。 楚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 但她亲眼目睹过不少次。 只不过那些画面都算不上太好的回忆，楚煦通常都是作为路见不平的拔刀者, 从一些没有人性的畜生手里把人救下。 想到那些事后, 楚煦忍不住皱眉。 “你不愿意？”闻青云敏锐捕捉到楚煦身上的情绪变化。 “不, 只是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楚煦扯了扯嘴角, “闻教授, 您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 话听着没什么问题, 但楚煦的状态是不是太过自然了一些？ 这是一点任人鱼肉的紧迫感都没有啊, 这让人怪没有成就感的。 闻青云微微皱眉, 停下手上的动作，很快翻出自己的眼罩给楚煦, 手动关闭她的视觉能力。 视野消失后, 楚煦不太明显的喉结动了动, 这一动作在闻青云看来极为明显。 所以闻青云的指尖落在上面，不怀好意得用指尖撩拨, 直到楚煦试图扭动脖子逃避才停下。 “楚煦，你是自愿和我发生关系的吗？”闻青云问道，顺带低头观察自己的手指。 洗得很干净，指甲也是，看起来圆润光滑，看不到一点点白色的指甲。 “是，我是自愿的。”楚煦眨了眨眼，失去视觉让她心里稍有些不安。 单凭语气判断闻青云的状态对楚煦来说很难，所以她被迫谨言慎行起来，免得一不小心又让这位情绪不稳定的闻教授生气。 闻青云的轻笑声很快就传入楚煦的耳朵，随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嘴被迫张开，属于闻青云的两根手指伸了进来，侵占了自己的口腔。 楚煦不太喜欢被人这样对待，但得到的反馈似乎很不错。 闻教授的手指上并没有什么老茧，指腹甚至还非常柔软，给楚煦一种稍微用力就能用牙齿咬破的感觉。 楚煦的虎牙被重点关照，闻青云的指尖划过许多次。 被玩弄的口腔让楚煦没能控制好口水，有一部分顺着滑落到枕头上。 还好自己身体健康，没有口腔疾病也没有口臭，不然肯定被嫌弃上。 楚煦的脑海中划过一抹不合时宜的想法，多亏她的眼睛被遮住，不然被闻青云发现她走神后，保不准就要恼羞成怒。 之后的记忆楚煦没有记得很清楚，她看不到闻青云的样子。 只记得她极为了解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难受到发出声音后，才进行最后一步。 哦，还有一点。 楚煦还记得自己的身体阈值很低，很容易就得到满足。 这一点似乎取悦到闻教授，让她开始和自己接吻，亲吻自己身上她所有感兴趣的地方。 还在自己的脖子和脸上留下牙印，很明显，好几天消不下去的那种。 这是楚煦第二天洗漱的时候发现的，其余更多的痕迹，则是被无菌服给遮盖住- 小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忽略掉楚煦皮肤上过于明显的痕迹。 楚煦是自家所长的专属实验体，除了所长以外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一点是研究所的共识，所以在看到楚煦身上暧昧痕迹后，他们非常清楚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所长平时已经很辛苦，难得有个不错的解压方式，这是好事啊！至于实验体不实验体的，还不是所长一句话的事！ “所长，总统已经答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人就会被送来。”小肖开口汇报。 “嗯，到时候你看着处理，试一试新的实验方式，同时注入病毒和血清，挨过去就上进化药剂。”闻青云轻飘飘得说道。 因为少睡好几个小时的关系，闻青云看起来有些懒懒散散提不上劲。 反观楚煦，因为没怎么出力，所以看起来精神抖索。 一时间很难评价谁才是最终的得利者。 “所长，除此以外今天并无重要事项，您可以选择适当休息。”小肖委婉说道。 自家所长瞧着心情很不错，不过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也是既定存在的事实。 “嗯，辛苦了，忙去吧。”闻青云接受小肖的关心，但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议。 等到办公室就剩下两个人后，楚煦才清清嗓子开口。 “闻教授，既然有空的话，我们出去透透气如何？” 闻青云慢慢转动脖子，视线落在站得笔直的楚煦身上。 瞧见她脖子和脸蛋上的咬痕后，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你确定要现在出去透气。” 楚煦注意到闻青云的视线，但她不以为意，“嗯，今天不是闻教授难得的休息时间吗？我陪教授你出去逛逛。” “今天是个大晴天，还可以顺便晒一晒太阳。”楚煦补充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今天很适合外出。” 闻青云轻哼一声，“既然这样，你就开车带我出去透透气吧。” “记住，你是我的实验体，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不可以和其他人聊天。” “如果你违反我的指令，不管是胡萍还是你的队友，她们都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闻青云的话听起来很是反派，不过落入到楚煦的耳里，就变成合情合理的要求。 闻教授才和自己发生关系，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不可以和其他人牵扯不清楚，免得让闻教授多想。 至于具体发生的关系，有些时候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不是吗？- 自从楚煦离开后，时娴和单雪都一直记挂她。她们很努力得完成各种任务，试图通过认识到更多的军政要员，来探查和楚煦有关的消息。 依靠研究所特别行动小组组员的身份，中层官员乐得和她们维持不错的关系。 但和楚煦的有关的消息他们一概不知，问就是研究所相关都是最高保密信息，他们的级别不够，很抱歉。 而在胡萍被捕的事情发生后，时娴和单雪也尝试过用这些人脉去捞人。 然后她们就发现这些官员一个都靠不住，不是直接闭门不见就是拿钱不干事，让人很是恼火。 “时娴，我们就这样算了吗？通常一个月内就会执行判决，要是运气不好，我们说不定都不能帮胡萍收尸。”单雪握拳，脸上忿忿不平。 “见面申请都被驳回，我们或许要从其他途径入手。”时娴也忍不住心烦意乱起来。 “想要让胡萍脱罪，那么我们就要先找到真正的犯人，最好可以拿着证据。”时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有证据，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联系闻教授。闻教授在基地内有很重的话语权，如果闻教授愿意帮我们开口，说不定就能翻案。” 单雪：“我发誓，这件事情肯定和物资部的人脱不开关系。我很确定，胡萍交上去的一定是符合规格的晶核。” “可被送到法院当作物证的晶核明显不对，能调换晶核的就只有物资部的人和法院的人。法院没必要针对胡萍，而物资部里似乎有人和胡萍有过节。” 时娴和单雪对视一眼，后者率先开口：“我记得今天应该就是那个人值班，我们要不要跟踪绑架他，看看能不能让他说出一些有用的话。” 单雪说道，“他性格恶劣，平时得罪的人也不少。只要我们改变体型蒙住脸，他就拿不出证据。” 时娴依旧有些犹豫，绑架这种事情有一定风险，而且用这样的办法拿到的所谓证据，估计也不会得到法院的认可。 “先别急，我们先去问问闻教授，看看她的态度。”时娴说道。 “如果闻教授没有拒绝的话，我们再去办，不然我们太过主动的话，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递给了她。” 时娴和单雪不一样，后者看闻青云存在一定的滤镜，时娴相对更理智。 定下初步研究方案后，时娴和单雪就一起出发前往研究所。 没等两人驾驶车辆开到研究所的门口，她们就先一步看到自家老大出现在某一辆车的驾驶座。 “我是不是看错了？刚才那个司机长得很像老大耶。”坐在副驾驶的单雪努力探头，试图从后视镜看到对方的模样。 时娴眉头微皱，她一直在注意道路情况，只用余光随意照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具体是谁。 想到这里后，时娴立刻在下一个路口掉头，试图跟上车子。 开车的是楚煦，她当然认得出自己改装过的车。 但在想到闻青云的要求后，她选择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开车兜风，美名其曰透气晒太阳。 “有车跟着我们。”闻青云漫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后视镜。 “甩开她们。”闻青云紧接着下令。 “好。”楚煦没有犹豫，“闻教授，请坐稳一点，我要加速了。” 话音落下后，楚煦就加了一脚油门，连着超过好多辆车子。 “车子里的人发现我们了，时娴，加速，不要跟丢。”单雪说道，“第一反应就是跑，肯定是心里有鬼。” 时娴和单雪的想法差不多，猛踩油门狂追，死死咬着前方不远处的吉普车。 楚煦看到后视镜内紧追不放的改装车后，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稍加犹豫后开口。 “闻教授，时娴的车技和我差不多，如果硬要甩掉她的话，可能涉及危险驾驶。不如让我和她简单聊两句，让她不要跟着我们？” 闻青云皱眉，扭头就要打算指责楚煦。 不过在看到楚煦身上的痕迹后，心中又冒出一个新想法来。 “仅此一次，如果下次她还跟车的话，我就直接联系治安局，让他们以潜在威胁人员的理由抓捕她们。”闻青云冷着脸说道。 这样的回答让楚煦松一口气，将车速慢慢降低，随后靠边停下。 楚煦和闻青云打了声招呼，然后从驾驶座上下来，略带无奈得看向后车的两人。 “是我，我在和闻教授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楚煦解释道，上前给自给她们一个拥抱。 “老大，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又坏人假扮你呢。”单雪语气透露着开心，“老大你到底在研究所干什么呢，那么久不和我们联系，一开口就要失联三个月。” 时娴脸上的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不过她的观察力比起单雪要出色，没开口就注意到楚煦身上的痕迹。 因为过于惊讶的关系，时娴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愣愣盯着看了五秒才确定。 “楚煦，你这几天和谁在一起呢？你真的在研究所吗？”时娴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月啊，楚煦就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了？ 难道是被强迫的？ 不对，如果真是的话，楚煦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楚煦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自己被强迫，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楚煦心甘情愿，她难道坠入爱河了？ “我在研究所啊，我一直在闻教授身边……”楚煦说着顿了一下，“学习，我跟着闻教授学习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需要保密。” “学习？”时娴拧眉，就差把不相信写在脸上。 时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楚煦，她有没有学习上的天赋，她难道不清楚吗？ 学习和科研有关的知识，时娴是一百个不相信。 但如果是学习其他方面的知识，嗯……那或许也不是不行。 “长话短说，我这段时间都要和闻教授一起，没时间联系你们，你们就当我去完成高难度任务好了。” 楚煦赶紧把话题拐回来，“下次遇见我的话别跟车，会被治安局判定成对闻教授不利的人。” “老大，你胡萍出事了，你能不能让闻教授帮个忙，让胡萍的案子重新审判？”单雪问道。 楚煦眨了眨眼，“哦，我忘记告诉你们了。胡萍已经被我……和闻教授保下来了。案件重审有些难，不过冤枉胡萍的人，大概今天下午就会被带走。” “我不能联系你们，不过你们可以尝试写信给我。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都能收到。” 楚煦急匆匆留下两句话后，就跑着回驾驶座，二话不说就启动车子离开。 留下时娴和单雪闻着车尾气，看着吉普车越开越远。 “时娴，是老大没错，但老大是从什么地方听说胡萍的？”单雪有些处理不过来消息，目光略显呆滞地看向时娴。 时娴也摸不着头脑，难道楚煦只是单纯不能联系她们，实际上有其他的途径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等楚煦回来以后，在慢慢问她吧。” 稀里糊涂得知胡萍没事后，时娴和单雪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研究所，干脆就绕路去到物质兑换点，看看楚煦说得是不是真的- “你用了整整三分钟的时间。”闻青云一脸不开心地说道。 楚煦不进行任何反驳，应得干脆利落：“抱歉，我下次争取用两分钟解决。” “没有下次。”闻青云轻哼一声。 沉默片刻后，闻青云忍不住开口，“她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楚煦：“闻教授放心，我没有透露太多，我只是告诉她们，我跟在闻教授身边学习，让她们不要太担心。” “她们就没问其他的东西？”闻青云忍不住扭头看向楚煦。 不管是脖子上还是脸上，自己留下的痕迹都很明显。只要两人的眼睛没问题，没道理三分钟内什么都发现不了。 楚煦：“她们提到胡萍，估计是在想办法帮胡萍脱罪，不过我告诉她们不必担心，闻教授已经处理好一切。” 勉强合格的回答，只要给她们一点时间，多半能回味过来- 单纯在内城兜风有些没意思，吃完午饭后。闻青云喊上自己的专属护卫队，直接组成车队去到外城，甚至还在边缘地区逛了逛。 外城的居住环境和末世前的区别也不大，只是没有对绿化和各种景观没有太大追求。 至于边缘地区，瞧着就有些像不发达的州，商铺很少，就算有卖得也都是一些生活必须的基础物资。 不过即便是边缘地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不需要为活下去烦恼。 整齐的吉普车队在边缘地区并不常见，有点常识的人都猜得出来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存在。 所以在远远看到的时候，路边不少人就停下手上的动作，远远避开马路，免得遭遇飞来横祸。 “开得慢一些。”闻青云开口说道。 闻青云从未认真考察过边缘地区的情况，难得来一次，可不能一无所获。 出于安全考虑，车窗一直是密闭的，闻青云需要透过单面的防窥膜去观察车外的情况。 民众身上衣服的款式瞧着有些普通，不过胜在干净。能保持衣物整洁，那就代表他们并不缺少生活用水。 至于吃的东西，能走出来溜达的，估计也不会吃不上饭。 马路两边的娱乐店铺很少，书店也几乎看不到，文娱产业缺欠比较严重，看来下一步可以在这个方面进行改革。 闻青云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各种计划，就在她准备让车队掉头回去的时候，马路边的房间里忽然冲出一个人，不要命一样朝着车队跑来。 认出对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性后，闻青云眉头一皱，“别开枪，把人控制住就行。” 足够及时的指令让护卫把手指暂时从扳机上移开，改为用异能者控制冲过来的不明女人。 “举报，我要举报这里有人从事非法活动，他们意图谋害高等公民！” “他们非法囚禁一等公民！还在计划杀害她！” 女人很清楚什么性质的问题会引起大人的重视，一开口就顺利让闻青云下令停车。 “把说话的人带过来。”闻青云下令。 护卫在确定女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器的普通人后，将其领到闻青云的车子面前。 “你说有人非法囚禁一等公民，有证据吗？”闻青云问道。 女人在看到所谓的贵人是女性后，眼里闪过一丝庆幸，随后疯狂点头，“就在房子里面，只要动作快些，他们就 跑不掉。” “去把人找出来，恶意阻拦直接开枪，允许击毙反抗的人。”闻青云利落下令。 “是！”护卫领命，很快就有两个异能者和六个持枪的护卫跟着女人开始行动。 楚煦没说话，只是拧眉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三分钟后，不远处响起枪声。 楚煦看向周围的眼神更加警惕，差点就下意识拿起武器。 时间又过去三分钟，其中一个护卫跑步前来汇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所长，是团伙作案，里面被非法囚禁十余人，都是女人和小孩。”护卫咬着牙说道。 闻青云：“犯人呢？” “抓住四个，击毙三人，还又一个人反应很快，我们来之前就跑了，还在搜查中。”护卫说道。 听到有人跑走后，闻青云皱眉的动作更明显。 “把负责这块治安的人找过来，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涉案人员都送到监狱里面。”闻青云说道，“另外安置好受害者，确定她们的身份。” “是。”护卫立正行礼，额外喊上两个帮手后，又继续忙活起来。 闻青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如果掉头回研究所的话，正好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 “闻教授，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楚煦问道。 “你觉得呢？”闻青云放下手腕，让衣袖重新遮住腕表。 “既然涉及到一等公民，不如我们看看具体发生了什么？”楚煦说道。 余光看到紧握武器的护卫后，立刻补充，“闻教授放心，我会确保您的人身安全，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您。” 闻青云不置可否，似乎是在思考楚煦能力能不能做到她承诺的事。 这样的表现让楚煦有些忐忑，直觉告诉这件事背后可以牵扯到很多很多人。 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介入其中，只会不了了之。 闻青云看起来是在思考，其实是在等治安局的人过来。 这不是不信任楚煦的表现，只不过是一个反派该有的素养。 足够谨慎，足够重视自己的安全，不轻易以身涉险。【】 95-100 第96章 闻青云的重要程度无需多言, 不过十五分钟，治安局的警卫就抵达现场，还一口气来了五十多人，装备特别齐全。 完成清场后, 闻青云从车子上下来, 身边站着楚煦, 前后都是异能者护卫。 “闻所长, 十分抱歉, 在我辖区内出现这种事，是我的失职。”治安局局长一边鞠躬一边道歉，态度瞧着很诚恳。 “逃走的人抓到了吗？”闻青云问道。 “已经顺利完成人员指认，区域已经封锁, 我们给出贡献点进行悬赏，很快就能抓到人。”治安局长保证道。 闻青云没表态, 只是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查看那些被关起来的受害者。 她没做多余的事情, 只是蹲下来, 一脸认真地把自己的名字和职位告诉缩成一团的她们。 听到对方是研究抗癌特效药的闻教授, 原本一脸警惕的人就开始情绪崩溃, 从小声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我这个人一般只关心和研究有关的事, 很少插手其他事的管理。”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 等到抽泣声变轻，十多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才继续。 “但只要被我遇见, 我决定插手以后, 就会追究到底, 直到结果让我满意为止。” “我不觉得八个人就能让你们被困在这里，我需要你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让我可以把伤害过你们的人全部都绳之以法。” “如果你们中有一等公民，我可以申请更多人介入，以更快的速度得到结果。” “一会我会带你们去外城的酒店入住，我本人也会和我的警卫一起住在那个酒店。” “我会在待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期间不管是分享线索还是单纯想要找我聊天，我都非常欢迎。” 说完后，闻青云露出温和的笑容，身后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记住了吗，可以找我告状哦。”闻青云放缓声音。 被揉脑袋的小女孩眨了眨眼，她瞧着就只有十岁左右，眼里还带着懵懂。 “姐姐会打跑欺负我们的坏人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我不仅会打跑他们，还会让他们从你的世界永远消失。”闻青云给出承诺。 研究所内正缺实验体来进行新药剂的实验呢。 不管背后有多少人，她都要挖出来，然后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谢谢姐姐。”小女孩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姐姐，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小女孩问道。 闻青云没有拒绝，张开双手给了小女孩一个拥抱。 一个大人物的表态极为有用，没等闻青云去到酒店，那个被逃走的人就被抓了回来。 这个人交由治安局审问，至于其他四个被护卫扣住的人，已经交到匆匆赶来的异能者手上。 术业有专攻，拥有读心术的异能者在审问人犯上具有极佳功效。 虽然口述的内容不足以成为法庭上用于定罪的证据，可闻青云办事从来不需要墨守成规，她追求效率和速度。 “问出来的名单汇报给总统女士，不能动的先留一手，无所谓的第一时间把人扣了。在没有审问价值以后送到实验室，当作优先耗材使用。” “对了，额外告诉总统女士一句，最新的药剂已经取得很大突破。没有意外的话，半年内就能成功研发。” 在让总统女士包庇自己之前，自然要许给她一些好处，这样才是互帮互助。 总统的话在其他基地好不好使闻青云不清楚，但在曙光基地内，总统的权柄一点都不比末世前的要差。 甚至因为需要管理人口变少的关系，总统手里的权力更多，几乎把司法、军事、行政都抓到手里。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手里的权柄更多，所以总统女士在看到名单里并没有自己的心腹后，愣是一个人也没保下，任由他们以各种这样的原因消失。 至于空出来的重要岗位，总统女士在得到他们的死讯后，自然会安排人补上- 闻青云这个名字对于民众而言是不一样的，在顺利抵达酒店，吃饱饭换上新衣服后，除小孩以外每个人都敲了一次她的门。 她们知道的东西很有限，但在经过整理后，一条产业链就变得清晰起来。 严格来说，被囚禁在边缘地区的人只是处于产业链底层。 她们的个人信息会被整理好上报，被选择的那一部分人会被转移到外城，留在边缘地区的人是没有被选中的那一部分。 被留下来的人，不管她们原先是什么公民等级，对内宣称全部是三等公民。借此让那些看守的人没有心理负担，可以把她们当作货物摆弄。 外城往上还有专供内城人挑选的名单，成年的会被直接用药物控制，然后送上去。 未成年且有潜力的，会被安排成定制培养，服务特定人群。 有读心术的异能者还挖到很多的内幕，比如这个产业链存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很久很久。 真要算起来，产业链在末世前就非常成熟。 外星病毒爆发导致不少中层管理丢掉性命，还断掉和其他州的联系方式，重组和的产业链目前只存在曙光基地。 不过末世虽然让原先产业链粉碎，但同时也让新产业链以更快的速度搭建起来。 末世前他们抓人还需要让人合理失踪，末世后只需要以一句外出遭遇意外就可以顺理成章抹除她们的存在。 在专业人士对挖出真相的异能者进行心理疏导的同时，闻青云也带着楚煦回到研究所，看着难得满负荷运转的实验体看押处。 “楚煦，你怎么看我在他们没有定罪前，就把他们当作实验耗材用？”闻青云问道。 闻青云此刻就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因为药剂扭曲面容，鬼哭狼嚎。 楚煦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你在外出清剿丧尸的时候遇见这样的人，他们正在实施犯罪，你会怎么做？” “我会用异能砍掉他们的脑袋。”楚煦如实给出回答，她这样做过不止一次。 “很不错的回答，我只是让他们在被砍掉脑袋前，发挥作为人的唯一价值。”闻青云拍了拍楚煦的肩膀。 显然，她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从末世中活下来的主角固然正义，但不会拥有拧巴的正义。 只要给她一点点引导，就能把人雕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特殊产业链被清查这件事，本应该引起很大的轰动。 但在一些势力的博弈下，这件事情甚至没有被广而告之。 产业链上的管理者毫无疑问都被抓到实验室，可站在金字塔顶端，作为存粹享受者的一部分人并没有被真正影响到。 楚煦在观察到这一情况后曾经询问过相关问题，闻青云也好心给答案。 “他们很爱惜羽毛，从来不会动手干脏事。他们默许产业链上的人以各种理由失踪，总统女士也要默许他们不会被牵扯进来。” “算是上位者之间的博弈，他们的家族在联邦立足太久太久。要是一口气端掉的话，会出很大乱子。” “能有什么乱子？”楚煦不太理解。 “动了他们的话，说不定就会出现水资源被大批污染、食物产能跟不上、电力供应不住、通讯设备失灵。”闻青云随口举了几个例子。 “在没有找到替代品之前，这些人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楚煦拧眉，这话听起来很不舒心，可又是没法反驳的现实。 “要多久可以找到代替品？”楚煦问道。 “那就要看有没有足够影响布局的变革了。”闻青云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告诉楚煦答案。 完美的代替品很难找到，但如果能让社会产生一次变革的话，产业自然会跟着洗牌。 消灭外星病毒，重建人类文明是一个契机。 改写人类基因上限，实现全人类进化，是第二个契机- 楚煦对闻青云的能力没人任何怀疑，她依旧坚信对方能研究出抗病毒血清。 但在楚煦连着躺平一个月后，她心中免不了出现一丝不确定起来。 自己的到来是成为闻教授释放压力的途径，还是成为耽误闻教授专心科研的拦路石。 算一算时间，闻教授在和自己发生关系后，出了身体不允许以外，几乎每天睡前都要运动一番。 经过一段时间适应后，原本手上的金属手铐被换成其他束缚类的道具。 这些道具在楚煦看来花里胡哨的，实用价值一点都比不上手铐，唯一的作用就是让闻教授看起来更加开心一些。 不过闻教授并不允许楚煦在她身上用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闻教授的体能实在有些差劲，所以闻教授格外注重楚煦办事的时候的服从性。 令行禁止是最基础的，偶尔还会有奇怪的要求，比如要带着眼罩才能和她接吻。 楚煦不是很理解其中的乐趣，只是按照闻教授的要求执行，最后收获来自闻教授极为满意的亲吻奖励。 这让楚煦忍不住有片刻恍惚，闻教授这是在把自己当成服务型宠物饲养了吗？ 类似想法产生多次后，楚煦也在腕部束缚被解开后，把问题问了出来。 “有问题吗？你现在吃穿住行都是我一手包揽，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你也可以是我的宠物。”闻青云的回答很干脆。 “不乐意？”闻青云挑眉。 楚煦眨眨眼没说话，而是想起自己被带到研究所第一天的经历。 “闻教授，你似乎很信任我。”楚煦问道。 闻青云：“何以见得？” 楚煦：“我现在可以自由使用所有力量，如果我想的话，完全可以把你当作人质离开这里。” “你不会这样做的。”闻青云一脸笃定，“你同伴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 “为什么？人都是自私的，万一我舍弃她们了呢？”楚煦追问。 其实这也是楚煦始终不理解的一点，她不理解出门要带那么多警卫，在实验中极为注意人身安全的闻教授，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丝毫不设防。 “唔，那就当我看错人了吧。”闻青云漫不经心得说道，有点想抽根烟解解乏。 要是楚煦真的这样干，那她和某人也就没有发展的必要了，不是吗？ 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次任务的小小失败而已。 不对，任务还不一定会失败呢。充其量就是被当作人质胁迫一次，丢点面子罢了。 “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想要背叛我，所以在试探背叛需要付出的代价吗？”闻青云警惕起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明白闻教授为什么会信任我而已。”楚煦斟酌着说道。 闻教授这样的态度，似乎只在意自己会不会背叛，而不是在意其他的。 看来自己是感觉错了，闻教授不会无缘无故喜欢自己。 人生最大的错觉果然就是，她喜欢我呢。 “想不明白就别想，你只要听话就足够了。”闻青云把楚煦的头发揉乱，“去，给我倒一杯水。” “好。”楚煦从床上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就去干活。 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难得有心情主动和系统沟通。 “现在任务进度如何？” 【目前任务进度83%，宿主只需再接再厉，很快就能完成目标。】 “剩余的任务进度，只需要继续维持人体实验就可以了？”闻青云觉得这次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 【是的，不过宿主需要注意，任务进度越是接近百分之一百，出现变故的可能性就越高。】 【请宿主提高警惕，研究所要是遭遇意外停摆的话，任务进度可能会被锁定。】 “嗯？被锁定？你之前怎么没提到这个？”闻青云抓住关键词。 【系统分析判定，任务进度锁定并不影响宿主完成任务。】 【锁定后宿主虽然不能通过其他行为推进任务进度，但依旧可以从主角身上获取。】 在系统看来，自家宿主只要随便始乱终弃主角，或者给她放个同伴死亡的假消息，就能让任务进度达标。 “没什么挑战性，下次记得换个更难的。”闻青云没反对。 在足够必要的时候，闻青云觉得完成任务的优先程度应当是高于和楚煦滚床单的。 任务失败没有挽回机会，但要是让楚煦伤心的话，自己哄哄就行。 当然，这是闻青云自认为的，至于真的落到二选一的地步，谁也不知道闻青云到底会怎么选择- 来自系统的提醒让闻青云更加注意研究所的安全程度，尤其是在研究的最后阶段，进行80%→90%的成功率突破阶段时。 整个研究所的警卫巡逻频率翻倍不说，对于实验体的审核也越来越严格，确保不会有人通过这一途径混入其中。 事实证明，这样的戒严很有用。 在例行检查的时候，就在复检中发现监狱那边送错人，把两个异能者当成普通人送了过来。 要是没经过二次检查的话，两个三阶异能者，足够在警卫不设防的情况下闹出大乱子。 “查，给我把责任落实到个人。不管最后查到谁的头上，都让读心异能者进行审问。” 闻青云不接受巧合这样的解释，笃定里面一定藏着阴谋诡计。 比幕后黑手先一步出现的是成功率高达95%的抗病毒血清，和成功率超过30%，死亡率几乎为零的进化药剂。 30%的成功概率看着不高，可叠加几乎为零的死亡率后，就可以让进化药剂成为远超于抗癌特效药的存在。 因为根据普通人的代谢水平，普通人每年至少可以接受三到四次的药剂注射。 一次不行还能进行第二次，给了所有想要成为异能者的普通人希望。 不过这个数据在闻青云看来不够可靠，因为实验体多数为男性，女性相对少很多。 要是按照性别分开的话，男性顺利成为异能者的概率要降低到25%左右，女性会直接翻倍到70%上下。 “所长，我愿意成为进化药剂的实验体。”小肖得知后自告奋勇。 作为几乎全程参与研发的人，小肖对自家所长的进化药剂非常有信心。 闻青云看向自己的助理，“你确定？虽然实验到现在只有一个身患多种基础病的人死亡，但依旧存在死亡风险。” “确定，我想要为所长的药剂提供更有利的依据。”小肖毫不犹豫。 既然小肖本人坚持，闻青云自然不会打着为她好的理由就剥夺注射药剂的机会。 等固定好小肖的身体后，闻青云亲自为她注射，随后退到警卫的身后。 进化药剂最初原料来自丧尸晶核提取物，经过多次无害化处理和定向培育后，才获得最后成品。 根据现有的数据，进化药剂的起效时间在十分钟到三小时内，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通常在过沉重会出现低烧，伴随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无论最后成功与否，注射药剂的人都会经历这段不算轻松的过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小肖的身体也一一出现类似反应。 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让小肖忍不住低吟出声，为了避免她咬到自己的舌头，闻青云亲自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无菌纱布。 半小时后，小肖身上几乎被汗水浸湿。 “所长，我好像有异能了。”小肖用舌头顶出纱布，发自内心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是空间异能，目前体积大概和一个实验室差不多。” “恭喜。”闻青云也笑了，上前一步解开对小肖的束缚，“还要什么感受吗？” “肚子饿，想吃东西。但体内力量很充沛，完全可以出去直接跑上五公里。”小肖麻溜地站起来，同时展示自己的异能。 “所长，和大部分空间异能者一样。独立空间内是相对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子，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就目前而言，除了饥饿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小肖的话绝对可靠，她的感受给闻青云提供许多有效的实验记录。 事后进行为其三天的观察，确定频繁使用异能并不会造成不稳定后，闻青云决定开展一次针对女性的进化药剂试用。 研究所内知情的警卫都可以参与报名，第一批名额是一百人，预计将会在一天内完成实验。 消息公布后，名额在一分钟内直接告罄。 即便闻青云再三强调会有死亡风险，也没能让任何一个人撤回报名。 试验结果很喜人，在女警卫的身上，进化药剂的有效率飙升到90%。 由此来看，个人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影响进化药剂的效果。 等第二批三百人的试验也完成后，闻青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总统女士。 “真的？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都研发成功了？”总统女士此时也淡定不起来。 “是的，不过进化药剂公开使用的话，效果大概在30%浮动。这一概率很难继续提高，只能让接受药剂注射的人努力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来增加成功率。” “方便我安排人过去试一试吗？”总统女士问道。 闻青云：“可以，给你十个名额够吗？” “足够了。”总统女士喜悦的情绪体现在说话的语气上，“目前抗病毒血清的产量是多少？需要我安排工厂给你吗？” “就目前而言，每天的产量可以达到五位数。研究所附近不是还有空地吗，如果能腾出10平方千米的话，可以达到百万量级。” 总统女士：“没问题，别说10平方千米，就算是一百平方千米，我也能给你腾出来。” “进化药剂产量有限，原料之一为丧尸晶核，我需要大量的晶核。”闻青云趁机提出要求。 总统女士：“可以，晶核兑换进化药剂的比例在多少？” “按照一阶丧尸晶核来计算的话，大概需要五枚。”闻青云没在数据上作假。 总统女士：“处理过程很麻烦吗？” 闻青云：“很繁琐，一整套流程至少需要七天。” 总统女士思考片刻，“你觉得定价多少比较合适？” “算起来这个东西我们研究了差不多三年，算上一系列成本的话，五枚三阶丧尸晶核换取一次机会。折算成一阶的话，就是五百枚。” 几乎翻一百倍的定价，可一旦能成为异能者，想要收回成本非常简单。 “没问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的。”总统女士立刻给出保证。 用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两种药剂背后代表的含义，总统女士那么聪明果断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和闻青云离心。 “好，我会优先提供抗病毒血清。”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至于进化药剂，如果送过来的是男人，我每天给你开放十个名额。” 总统女士立刻反应过来，“如果是女人呢？” 闻青云勾唇：“三十个。” 第97章 十还是三十, 总统女士是知道该怎么选的。 更别说总统女士的心腹本来就是女性居多，每天三十个的名额只会不够用，而不是凑不齐。 不过第一次还是要谨慎一些，三十个人中, 只有五个是总统女士非常重要的助手, 其余二十五人更偏向于普通保镖。 闻青云没深究总统女士送来什么人, 她只负责在注射药剂前重新核对身份, 无误后立刻执行。 事实证明, 女性的身体确实能让进化药剂更好发挥作用。 三十人里面，只有五个人觉醒失败，综合成功率高达80%以上。 这样的数据让总统女士很是惊喜，再次发起视频请求。 总统女士：“闻教授,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告诉我的成功率在30%左右, 您是故意压低概率, 送我一个惊喜吗？” 闻青云笑了笑：“综合30%这个概率没什么问题, 体质好的话, 可以提高10%~20%, 在这一点上我没有可以压低概率。” “只不过我之前的数据是综合男性和女性, 而不是按照性别分开计算。” 总统女士微微点头, “这样说来, 用在男性身上，成功率会比30%还低。” “没错, 这也是我不建议立刻对外公开进化药剂已经被顺利研究出来的原因。”闻青云说道, “即便是对基地内部人员放开, 最快也要定在明年。” “不过在我们内部试验过后，我会宣布面向全基地征求试药人。” “届时我会告诉她们, 药物用在动物身上的成功率在20%左右，死亡率在30%浮动。” “如果参与试药后死亡，我会支付一万贡献点给试药人的指定对象。” 总统女士面露思索，一万贡献正好可以让三等公民变成二等公民，闻青云是希望更多的三等公民参与试验？ “这听起来风险有些高，死亡报酬也没有很诱人。”总统女士如是说道，“你确定要这样公开消息吗？” “确定。”闻青云点头，“总统女士，丧尸如今已经进化到六阶，未来也肯定会继续进化。按照目前的趋势，不难推测出，日后它们会变得更加聪明，甚至拥有繁殖能力。” “我认为，外星陨石给我们带来的并不是全是灾难，同样是一场让人类再一次进化的机遇。” “这些言论，我相信总统女士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三年前会有第一次携带未知物质的陨石雨，说不定三年后还会有第二场陨石雨。” “人类可不能固步自封，人类需要的是锐意进取，迎接新生。” 总统女士当选是在末世前一年，按照每一任总统五年制的任期来看，下一次大选会在明年年末。 靠着抗病毒血清的功绩，总统女士想要在明年连任难度不高。 但想要在连任后重新把各自为政的官方基地纳入管辖内，就需要足够的力量，如果能有异能者军队，无疑会降低很大的难度。 进化药剂可以让异能被普及，而比起现在自视甚高的异能者来说，靠着进化药剂重新培养一批异能者是更好的选择。 总统女士一瞬间冒出许多想法，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闻教授有兴趣在明年新年的时候，和我一起发表新年致辞吗？” 众所周知，能致辞的不是总统就是副总统。总统女士这样问，就等于是朝着闻青云抛出橄榄枝。 闻青云明白总统女士的意思，嘴角上扬的弧度增加。 “很荣幸能收到总统女士的邀请，不过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我更喜欢探索人体的奥秘，我还有许多研究课题没有完成。” “相比起新年致辞来，我更希望总统女士可以重新审视公民等级制度。” “一等公民的孩子就是一等公民，这样的规定会让一等公民的数量变多。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古代的某些制度，实行降等。” “当然，在推行新制度的同时，也要提供更多等级晋升的途径。” “对联邦有重大贡献者，一定可以会是一等公民。” “如若一等公民犯错，也会被降等处理。” 总统女士脸上的神色先是凝重，随后带上一丝无奈，“闻教授，您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如果这个制度发生改变的话，我的反对者怕是一夜之间要多出千万人。” “或许我唯一的支持者，只会剩下三等公民。” 闻青云不以为然：“总统女士太过悲观，一个任期的时间有五年，我相信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中也有聪明人，她们会选择支持您。” “至少因为您才有机会从普通人变成一等公民的异能者们，她们会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总统女士不要忘了，异能者为一等公民这一规定是没有被废除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等公民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这个方案失败的话，总统女士可以启动预案，那就是废除等级制度，毕竟全民异能者才是时代发展的方向。” “全部的人都是一等公民的话，等级制度还要存在的必要吗？” 总统女士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更长，她怀疑闻青云真想要从政，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到自己的位置。 先抛给自己一个很难执行的政策，随后又抛出一个相对合理的提议，让人搞不清楚哪一个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又或者说，不管是哪一个，都是闻青云能接受的改变。 总统女士：“我会认真思考公民等级制度是否需要修改或废除，闻教授你刚才的所有建议，我都记下了。” 闻青云：“那我就不打扰总统女士，我还有一些实验数据没有整理。” 总统女士：“辛苦闻教授，期待下次见面。” 闻青云：“总统女士也是，期待我们下次会面。”- 随着两种药剂顺利研发投产，闻青云和楚煦定下的三月之约也已经到期。 不过前者假装不记得这件事情，依旧我行我素，要求楚煦无条件服从她的各种安排。 后者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主动提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乐在其中。 现状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两人都忘记外面有不少人惦记着楚煦。 这不，耐心等待三天依旧没有等到自家老大的消息后，单雪和时娴就忍不住找上门来，请求和楚煦见面。 “所长，我暂时安排她们在一楼的会议室，您看怎么回应她们？”小肖问道。 在觉醒异能后，小肖依旧是闻青云最好用的助理。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楚煦，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楚煦此时正拿着闻青云推荐她看的书，意识到决定权被抛给自己后，随口说道：“不如我去和她们见个面？” 闻青云依旧没表态，不拒绝也而不反对。 余光发现闻青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楚煦立刻明白自己的回答没让她满意。 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会告诉她们，我还要在研究所内待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抗病毒血清药剂公开后，一定会有数不清的人试图靠近闻教授，为了您的安全，我有必要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闻青云脸色的表情稍缓，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 “晚上定个包厢，让她们留下一起吃个晚饭吧。”闻青云说道。 得到指令的小肖很快去执行命令，并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午饭而是晚饭。 楚煦就没什么顾忌，直接把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闻青云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中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有吗？药剂还没公开，试药的人也还没开始召集啊。”楚煦略带不解。 闻青云嘴角弧度上扬，“有的，你跟着我过来，一会就知道我要处理什么。”- 当天晚上，一直从早上十点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娴和单雪，终于如愿看到楚煦。 只不过坐在餐桌上的她们，总是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楚煦的脖子上瞄。 老天奶啊，这个痕迹绝对是新鲜出炉的吧？ 那么红，那么明显！那么多！ “咳咳，老大，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啊，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呢。”单雪率先打开话题。 时娴在收回视线后，下意识观察起闻青云暴露在外的皮肤，试图找到一些证据。 结果非常遗憾，时娴一无所获。 足够听话的楚煦可没在闻青云脖子以上的部分留下什么痕迹。 “唔，大概就是学习，不断的学习。”楚煦说道，“跟在闻教授身边，我每天都有新收获。” 时娴眼底藏着一丝怀疑，“老大有没有时间和我们出一趟外勤？最近五阶丧尸数量变多，我们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异能，免得跟不上大部队。” “大概不行，我有些走不开。”楚煦斟酌着说道，“我有比提升异能跟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研究所内有虚拟作战室，单纯锻炼异能的话，我在这里也可以做到。” 三个月下来，楚 煦已经非常了解闻青云对自己的占有欲。 别说离开这里出外勤，自己即便只是避开闻青云和时娴打个电话，都会被她记在小本本上，等着事后和自己算账。 楚煦自认为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但她也确实对闻青云这样的行为反感不起来。 怎么说呢，偶尔想到闻青云那么厉害的人，那么在意自己后。楚煦会在心里冒出来的，只有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区别于情欲上的满足，也区别于实力提升的满足，更像是灵魂上的满足。 时娴和单雪对视，两人心里冒出同一个想法。 完蛋了，自家老大瞧着真像是坠入爱河。 杀高阶丧尸提升实力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这是被迷得忘掉初心了吗？ 好在七天后公开的消息，让时娴和单雪打消怀疑。 比起外出击杀丧尸提升实力，保护闻教授确实更为重要。 毕竟闻教授可是顺利研发出抗病毒血清的救世主！而且还在公布团队成员的时候，特意带上楚煦的名字！ 随着抗病毒血清的成功问世，曙光基地一下成为所有基地想要讨好的目标。 此刻他们也不在朝着各自为政，而是一口一个总统，站在道德高地请求总统女士给他们提供抗病毒血清。 五十六个州，除却首都的以外，还有五十五个自成一体的官方基地。 总统女士忙到飞起，痛苦并快乐着。 与此同时，在异能者的大力支持下，新厂房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顺利落成。 研究所的辖区也跟着扩展，警卫总数也从最开始的几千变成一万以上，异能者的比例达到极为可怕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借着这个机会，闻青云重新调制队伍配置，把内部刚刚冒出来的派系苗头掐死，变成只对自己一个人负责- “我需要你的建议。”近乎连轴转一个月后，总统女士亲自来到研究所，脸上的黑眼圈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的建议是，对抗病毒血清进行标价，只接受用我们基地内的贡献点来兑换。”闻青云老神常在地喝着红茶。 “你的意思是，对接其他基地的货币制度？”总统女士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需要对接，你只要接受他们用晶核兑换我们基地的贡献点就行。”闻青云笑了笑，“愿意合作的基地，我们就派遣对应的人员去对方基地成立兑换点。” “前期采用定点定量的方式公开销售，等到产能进一步提升后，在慢慢商量重建秩序的事情。” 总统女士很轻易就领会到闻青云的意思，“可是这样的话，前期会有不少人因为缺少抗病毒血清，从而感染病毒导致死亡。”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闻青云依旧淡定，“为了建立更加稳定的秩序，有些牺牲是难以被避免的。” “况且，就算你愿意以及极低的价格提供给他们抗病毒血清，难道那些东西就会被真正分到前线士兵手上吗？” “不会的，第一批，或者说最前面的一批，只会被每个基地的领导们私藏大部分，最后变成他们拉拢手下的重要筹码。” “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我们自己上，这样至少会有一半能落到真正需要他们的人手里。” “血清数量公开透明，售卖途径又是最淳朴的排队、摇号，他们就算事后回收，也会为了避免激起民变，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总统女士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样的人如果进入政坛的话，绝对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冷血又冷静，可以是充满人情味的温情领袖，也可以是杀伐果断的铁血领袖。 “办法不错，但是人选呢？”总统女士问道。 “我最近会宣布试药计划，吸纳一些不畏惧死亡的人过来。”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很是自信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总统女士：“20%的成功率，和30%的死亡概率？” “不，我决定修改一下这个比例。”闻青云轻轻摇头，“最后会定在19%的成功概率41%的死亡率。” “死亡赔付依旧是一万点贡献值，死亡后会支付给指定的人选。” 只有把风险拉到最高，闻青云才能得到自己希望的试药人。 足够低的沉概率，可以排除绝大部分本身条件不错，能在基地拥有中等以上生活水平的人。 近乎一半的死亡概率，更加能吸引深处绝望的人选择放手一搏。 至于恰到好处的贡献点补偿，这是能让被压迫、最底层的人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因为对于某些人来说，与其每天在她身上发泄不满。还不如试一试把她送去试药，这样一来她就算不幸死掉，自己也能依靠赔付的贡献点一跃成为二等公民。 这些谋算闻青云没有直白得表示出来，但总统女士在政坛沉浮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闻青云背后的目的呢？ 沉默许久后，总统女士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看来和闻青云面对面聊天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自己面临的压力甚至比和其他基地首脑扯皮还要累。 “你能确定，这一批试药的人，最后是忠于联邦的吗？”总统女士问道，长叹一声。 “我很担心，他们在成为异能者以后，会和现在研究所内的人一样，成为你的死忠。” “在他们陷入绝望的时候，给予他们生的希望，带领他们迎来新的生活。” “如果我是他们，我绝对会把你当作神明，永不背弃。” 总统女士的话让闻青云笑出声来，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愉悦。 “听起来很是不错，不过我可不是发展信徒来的。”闻青云笑眯眯地开口。 “我更加想要看到她们真正意义上的重获新生，让她们在离开实验室以后，可以踩在那些曾经把她们逼到绝路上的人。” 总统女士：“那样或许会出一些乱子。” 闻青云不以为然：“总统女士这话有失偏颇，她们是清除一些臭虫，让联邦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干的都是好人好事。” “总统女士，如果你不能让她们挣脱泥潭，那也请你不要阻拦她们的剜去腐肉，可以吗？” 总统女士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直到热茶重新被端上来才又一次开口。 “闻教授，我记得您最开始的时候是联邦三等公民。” “是啊。”闻青云毫不犹豫地点头。 总统女士：“您的父母，真的是因为感染病毒不幸离开的吗？” “从他们告诉我的消息来看，似乎是这样的。”闻青云笑了笑，“不过我从进入大学开始，就很少见到他们。” 总统女士还想问一问，之前研究所原院长的死亡是不是真的意外。 可转念一想，那些人的死亡都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自己就算刨根问底，又能如何？ “我希望我们一直会是关系紧密的盟友。”总统女士说着伸出手。 闻青云笑着握住，用力上下摇动，“只要总统女士您一直这样善解人意，那么我们就一直会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 在总统女士离开后的第二天，闻青云就按照计划开始招收自愿报名的试药人。 在闻青云和总统女士的默许下，不少媒体开始爆料所谓的内幕，声称死亡率可能高达50%以上，而不是宣称的41%。 经过身份认证和登记后，第一批试药的人数一共为一万人，性别比例高达99：1。 一万人里面只有一百个男人，这样的数据被送到总统女士桌前后，让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即便是免费发放粮食，女性的生活环境也依旧那么困难吗？ 闻青云倒是一点都不带意外，只不过重点审查那一百个男人，随后抓出十五个伪造身份的，毫不犹豫给他们注射高浓度病毒。 接着闻青云安排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士，把他们丧尸化后被击毙的画面放了出去。 顺利打消一部分跃跃欲试的男人，让他们从自己上变成安排被自己欺压的妻女上。 除和总统女士面谈外，其余的一切动作闻青云都没有隐瞒楚煦，让她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煦的政治嗅觉算不上特别敏锐，但她共情能力很强。 看到所谓的试药人身体有各种各样的伤痕后，楚煦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为她们讨回公道。 “别急，她们自己日后可以做到的事情，你就别抢，留给她吧。”闻青云难得哄了哄楚煦。 “闻教授，这就是你最终的目的吗？”楚煦看向闻青云。 楚煦眼眶因共情微微泛红，但眼神又因为愤怒格外有活力。 有种宁折不弯的倔强感，怪让人想欺负的。 闻青云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楚煦久违被拷上手铐，嘴里也被强硬得塞了一块软布，让她不能说话。 “算不上什么最终目的，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她们被欺负而已。”闻青云三两下把人剥干净。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有趣吗？”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被他们曾经看不起的人击败，然后踩在脚下。” “想想他们到时候会露出的表情，是痛哭流涕到跪地求饶、是面目狰狞要殊死一搏，还是自欺欺人，试图用老办法驯化那些早就比他们强大的存在？” 楚煦的思绪不觉被闻青云带偏。 不自觉的吞咽让楚煦不得不承认，那些画面确实很有戏剧性，也大快人心。 楚煦想要发出声音说点什么，但嘴里咬着的软布让她没法正确描述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高高在上的闻教授也没给她这个机会。 最后楚煦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哼哼唧唧的模样像极被欺负的乖小狗。 第98章 得到异能只是第一步, 后天如何开发自己的异能，使其发挥出最大作用是极为重要的第二步。 闻青云没着急把这些获得异能的人派出去，而是让她们开始针对性训练一到三个月，顺带用一些药物调理好她们的身体。 总统女士在扯皮上花费了足足三个月, 最后还是那些基地长迫于来自民众的舆论压力, 才点头同意曙光基地派专业队伍过来进行贡献点置换。 不过想要全部自由交易很难, 谈判到最后总统女士依旧要留出最少一成抗病毒血清无偿提供给其他基地高层。 总统女士为此还特意询问过闻青云, 她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他们主动将把柄给到你,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就可以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闻青云给出以上答复，让总统女士恍然开朗。 随着抗病毒血清被推广，闻青云和她的研发团队热度也一路飙升, 连带着榜上有名的楚煦也成为知名人物。 闻青云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虚名，她只要更多的地皮和设备, 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得继续搞研究。 更多的荣誉被闻青云分给下面的人, 例如助理小肖, 她一跃成为联邦议员之一。 楚煦倒是没有成为议员, 不过闻青云向总统女士为她要了另一个荣誉, 授衔楚煦成为一名联邦上校。 “闻教授, 我可以让我的同伴成为我的副官吗？”新出炉的联邦上校楚煦问道。 联邦上校在经过报备后, 有权组建属于自己的军团, 人数不超过一千甚至只需要上报士兵的名字。 “随意，你已经是上校, 权限内允许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闻青云没拦着。 自从上次单雪和时娴来访后, 闻青云就默许她时不时通过设备和她们联系, 授衔后更是给她一个特制的通讯器，让她自由使用。 “闻教授, 一千人的名额，我只需要三百，剩下的教授您帮我安排一下吧。”楚煦坐在闻青云的身边，语气诚恳。 “我打算向总统女士申请，让军团负责研究所的护卫工作。” 闻青云的视线暂时从资料上移开，“我已经有很多警卫，不差你那几个人。” “但是我需要，我没有什么根基，需要闻教授给我一个足够合适的机会。”楚煦露出笑脸，“闻教授，拜托啦。” 闻教授吃软不吃硬，这一点楚煦清楚得不能在清楚。 闻青云嘴角微微扬起，“行吧，剩下的七百人也由你来挑，有空去训练营看看，选一些好苗子出来加以培养。” “好的，保证完成闻教授的任务。”楚煦笑着应道。 旁观闻教授又完成一次实验后，楚煦试探性开口。 “闻教授，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闻青云脱掉防护服，开始洗手，“什么问题？” 楚煦：“进化药剂按照目前的试验结果，安全性已经非常高，闻教授为什么没尝试在自己身上使用？” “因为不需要。”闻青云想也没想就给出答案，“我搞研究靠的是脑子，而不是什么异能。” “哪怕是可以有利于研究的异能？”楚煦问道，“例如空间，或则是能操控物品的异能。” 闻青云笑了，“是，哪怕是有利于研究的异能，我也不需要。” “搞研究是我最擅长的事，我不觉得有人能超过我，即便没有异能，我一样也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楚煦也没继续追问，照例跟在闻青云身边，和她一起去专属包厢吃饭。 “你愿意这样跟着我一辈子吗？”闻青云在菜品上齐后忽然问道。 楚煦没有敷衍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思考足足五分钟后才给出答复。 “我不觉得保护闻教授是一件很枯燥无味的事情，这对我而言很有意义，我认为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我对闻教授而言失去价值。” 楚煦没有什么野心，她愿意去经历惊心动魄的冒险，也愿意享受平和安宁的日常生活。 得不到就忘掉，真的很想要就努力争取，如果努力过后还是徒然，那就还是忘掉。 闻青云：“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只要闻教授还是闻教授。”楚煦说道，“我就能一直待在闻教授身边。” 如果有一天，闻教授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楚煦觉得自己大概会选择和她同归于尽。 这些话楚煦没有明说，但她觉得，闻教授应当是猜得出来的。 闻青云对楚煦的表态不可置否，她当然会一直是教授。 楚煦如果老老实实的自愿跟着自己是最好的，如果她不老实的话，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被迫跟在自己身边。 就算自己以后变成大坏蛋又如何？ 只要自己告诉心腹，如果自己出事，就立刻投放变种病毒。 楚煦又能把自己怎么？她再不愿意也要变成最听话的小狗。 除非楚煦能舍弃自己的良知，舍弃正直，成为那些高高在上，只在乎自己利益的腐朽人群。 闻青云的视线落在楚煦身上，恶劣的本性让她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试一试楚煦在面临绝对两难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闻教授？”楚煦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起来，忍不住放下筷子开始摸自己的嘴角。 嘴角也没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啊，闻教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夹起一块楚煦相对不爱吃的芹菜，递到她的嘴边。 楚煦习惯性咬住吃进嘴里，“闻教授，今天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自己之前的回答应该没毛病吧，已经很努力在顺着闻教授的意思答话呢。 “没有，饭菜挺好的。”看到楚煦的乖巧表现后，闻青云把蠢蠢欲动的恶念压了回去。 不必刻意制造机会，只要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展下去，迟早会有这样一天的。 自己肯定会站在许多人的对立面，到时候再考验楚煦是否对自己足够真诚也不迟- 顺利得到联邦编制后，单雪和时娴也不在担心自家老大会在研究所遭遇不测。 但她们依旧好奇楚煦和闻青云的关系，难得抓到一个只有自家老大在场的好机会，就立刻问了出来。 “不要说你们没有关系，我都看到了，那些痕迹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弄出来的！”单雪振振有词。 楚煦摸了摸鼻子，“我和闻教授的关系和你们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从更加正式的角度来说，我只是闻教授的护卫，负责贴身保护她而已。” “我不信。”单雪坦坦荡荡，“雇主和保镖可不会一起睡觉。” “咳咳，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为闻教授解决某种需求。”楚煦赶紧补上。 “所以你们会发生身体上的关系，但却不是情侣关系。”时娴一语道破真相，同时提出自己的问题，“是因为闻教授不愿意承认你的身份吗？” “闻教授需要承认我什么身份？我已经靠着她成为联邦上校了。”楚煦反问。 时娴一时语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家老大的收获确实不小来着。 “很有道理，但你们的关系还是有些扭曲。”时娴斟酌着说道，“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能和闻教授明确关系。” “要么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要么就是在雇佣关系上加一个正式的恋爱关系。” “以上是我和单雪的看法，闻教授的功绩我们无可指摘，但我不希望楚煦你因此牺牲、委屈自己。” 在时娴看来，楚煦和闻青云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对等。 看似楚煦方方面面都得到闻青云的关照，可能单方面结束这种关系的人只有闻青云一个。 只要闻青云想，楚煦今天可以是联邦上校，明天就能因为袭击她变成需要审判的罪犯。 这样太被动，楚煦在这段关系中几乎没有任何的主动权。 “恋爱关系吗？”楚煦低头沉思，“可是我和闻教授之间应该不存在爱情吧？” “嗯？”时娴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确定？” 就冲闻青云对楚煦这个在意程度，如果没有所谓爱和喜欢的话，她怎么可能把人看得那么死，还给她那么多好处？ 闻教授和楚煦之间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交集！ “大概确定？”楚煦犹豫起来。 楚煦原本是确定的，她一如既往地觉得闻青云和自己发生关系，只是她的一种解压方式。 后期由于身体上的契合，双方各取所需，可以满足彼此的生理需求，所以得以保存。 这样的关系，严格来界定的话，更像是交易，而不是所谓的喜欢和爱。 动摇起来的楚煦开口询问，语气真诚：“你难道能看出来闻教授喜欢我，或者我喜欢她吗？” 时娴：…… 单雪：…… “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为了能留在闻教授身边，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没和我们一起外出过了！你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和你见面吗！” 单雪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老大，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约定吗？找到一个基地安家落户，努力清除丧尸，让光明的未来更快到来。” “而老大你，自从你去配合闻教授进行所谓的实验后，你就把这一切抛在脑后，你如果不是喜欢上闻教授的话，怎么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呢？” 楚煦茫然地眨巴着眼睛，“闻教授能研发出抗病毒血清，我待在闻教授身边，一方面可以配合她研究，一方面还能保护她。” “只要闻教授的研究成功，人类的光明未来不一样会到来吗？” 时娴接话：“可是楚煦，目前抗病毒血清已经成功研发。保护闻教授的人很多，其中还有不少五阶异能者，比起待在闻教授身边，把丧尸从我们原有的家园中驱逐出去，不是更能加快这一进程吗？” 楚煦试图继续找理由，可每次都能被单雪和时娴有理有据地反驳回来。 “所以，我是喜欢上闻教授，所以才对待在她身边甘之如饴？”楚煦呐呐自语。 在当局者迷不知道多久后，楚煦才终于在旁观者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对闻青云的感情早就发生质的变化。 “那你们觉得，闻教授喜欢我吗？”楚煦紧跟着发出疑问。 单雪和时娴忍不住再次同步无语，这样子不就是坠入爱河了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问你。你有感觉到闻教授对你的爱吗？”时娴问道，任命把爱情导师的帽子给自己戴上。 楚煦：“嗯……闻教授不希望我离开她，这能算是爱吗？” “我个人感觉，闻教授最少应该也对老大你有喜欢的感觉，不然闻教授没必要为老大争取联邦上校的身份。”单雪插嘴。 单雪承认自己对闻教授依旧存在滤镜，可她说的也是事实。 没有人会把好处分给讨厌的对象。 时娴认可单雪的话：“勉强算喜欢，极强的占有欲通常表现在恋人之间。” “老大，闻教授对待你和对待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单雪继续问道。 楚煦毫不犹豫的开口：“区别？我在研究所本来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闻教授只对我一个人那样。” 时娴：“如果你犯错的话，闻教授会包容你吗？” 楚煦：“怎么样算包容呢？我通常在闻教授脸上表情不对劲的时候，就会意识到错误并且改正。” “闻教授生气的话，她好像也没对我做什么。” 单雪：“那闻教授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很特别的秘密？” 楚煦：“额，我通常都和闻教授一起，她的大部分实验和行动，都不会刻意避开我。” “真要说的话，就只有在闻教授和总统女士两人单独见面的时候，我不在现场。” 时娴和单雪对视，两人通过眼神开始交流。 怎么听着闻教授也像坠入爱河？这不对劲吧？ 可能是因为楚煦看闻教授有滤镜，所以下意识美化她的行为。 时娴：“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让闻教授知道你对她的喜欢，从而判断她对你有没有喜欢。” 单雪点头，“没错没错，确定关系不管是对老大你来说，还是对闻教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楚煦显得犹豫不决，“可万一闻教授不喜欢我喜欢她呢？” “那你就过几天后解释一下，声称自己模糊友情和爱情。”单雪开始出主意，“反正就是搞错了，闻教授不喜欢你的话，你只要随便给出一个理由，她都会接受的。” 在时娴你一言我一语下，楚煦也下定决心，要重新审视确定自己和闻青云的关系- 与此同时，闻青云正在专属实验室翻看实验数据，同时和系统讨论为什么进度会被卡在99%。 “人体实验根本就没停下来过，更别说我对外公开的试药计划，很多媒体和基地都在传我在鼓捣很可怕的实验。” 闻青云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已经如此反派，为什么进度依旧差1%。 “难道我要从楚煦身上下手，给她也来上一发药剂才可以补上这个进度？”闻青云真诚发问。 【经查询，宿主研发的抗病毒血清给了人类对未来的希望，正面情绪过多，所以导致判定不成功。】 【不过宿主不必着急，等到宿主研发的进化药剂一并公开后，任务进度就会达标。】 闻青云眉梢微挑，立刻从系统的表述中确定进化药剂会带来的改变。 一旦进化药剂被发现针对性别有不同成功率，那么闻青云就会受到所有性别为男人的刁难和诅咒。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会无视闻青云之前的一切成就，只记得她针对男性，打压男性，让男性更难成为异能者。 不算意外的结果，但被系统的话变相佐证后，闻青云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闻青云可以确定，如果进化药剂针对性别不同的成功率男女反转的话。 男性绝对会搬出一套又一套大道理来，训诫女性，让她们接受女人就是不如男人的事实。 就和联邦某个州曾经整出来的舆论战一样，在文科占优势的时候，男性擅长的是诗词歌赋，会写策论懂历史。 在联邦更加需要理科人才的时候，擅长文科不知道多少年的男性，又开始变得擅长理科。 什么男人就是为理科存在、男孩子就是比女孩子更能理解公式、女孩子适合死记硬背等等言论爆发。 总之一句话，什么对男人有利，那么男人就是什么样的。什么对女人不利，那么女人就是本应如此。 想到那些后，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 她是来完成反派任务的，可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闻青云：“系统，帮我用大数据计算一下，进化药剂的储备量在达到多少后适合对外推出？” 【目前人口总量维持在三十亿左右，建议宿主在储备量超过五百万以后公开消息。】 五百万吗？闻青云拧眉思考起来。 靠着抗病毒血清的推出，研究所内囤积大量丧尸晶核。 不过目前产出的大头依旧是抗病毒血清，而不是进化药剂。 按照七天十万份的产能，五百万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太久了，看来还要再扩展一下势力，让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加入进来- 楚煦在从训练营回来后，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吃饭的时候更是时不时就盯着闻青云，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闻青云不喜欢被这样打量，所以在回去后，楚煦又喜提新手铐，被限制活动范围。 “怎么了，你是想要离开我？所以在寻找合适的逃脱机会？”闻青云眯着眼问道，直接坐在楚煦的小腹上。 “没……”楚煦咽了咽口水。 “嗯？”闻青云戳了戳楚煦的脸，“有话就说，不要支支吾吾的。”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楚煦舔了舔嘴角，“闻教授你，有没有考虑开启一段正式的感情？” 闻青云皱眉：“什么？” “我是说，我能成为闻教授您的女朋友吗？”楚煦不知道如何铺垫，干脆有话直说。 “我认为，现在我和闻教授的关系不够稳定，我想得到另一个被闻教授你承认的身份，得到另一个新的关系。” 闻青云从皱眉变成挑眉，原本的不满变成好奇，“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楚煦犹豫三秒，想到单雪和时娴并没有要求自己保密后，干脆就把她们间的对话挑着复述出来。 “我希望能成为闻教授你的女朋友，这样我就可以以全新身份和闻教授你在一起。”楚煦重复道。 “因为我研制出抗病毒血清，所以你喜欢我？”闻青云反问。 “应该不是，在闻教授你还没有研发成功的时候，我或许就已经非常在意你。”楚煦不太明显的喉结动了动。 “闻教授，我有没有这个机会，以另一个身份和你站在一起？” 听到楚煦的话后，闻青云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没有任何遮掩就展露出来。 闻青云：“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有一个前提。” 楚煦：“什么前提？” “我要你无论如何，都站在我这一边。即便我不再是你心中的闻教授，你也必须无条件支持我。”闻青云说道。 “我只接受无条件支持我的女朋友，即便我和全世界为敌，我的女朋友也不可以站在我的对立面。” “楚煦，你可以做到吗？” 闻青云把难题抛给楚煦，并且欣赏者她脸上纠结的表情。 楚煦对自己的爱，能战胜她骨子里的正直吗？ 如果楚煦能挣脱作为主角的定义上的束缚，闻青云或许就会相信某个人说的话。 什么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义无反顾爱上自己，和自己走到一起这种不靠谱的话。 很难的选择题。 这样的二选一，对楚煦这种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来说太难太难。 楚煦不会为了达成目的就选择欺骗闻青云，也不会因为所谓的爱，就放弃自己那么多一来的坚持和原则。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明明现在的闻教授就很好啊。 “看来你还不能给出我答案。”闻青云的表情恢复淡漠，也没心思继续下去，干脆从楚煦身上下来。 “能给我一点时间认真思考吗？”楚煦有些不安，她不想失去闻青云。 闻青云望向楚煦，看到她眼中的恳求后，免不了有些心软。 “四天时间，我最多给你四天。： “如果那个时候你给不出我想要的回答，你就永远不要踏进研究所。” “楚煦，我只会给你这一次机会。” 第99章 闻青云说到做到, 为了不影响楚煦判断，她直接把人从自己身边支开。 楚煦被委派道训练营担任教官，不仅仅是三餐和学员们一起，还被特意安排教官宿舍, 失去在夜晚和闻青云同床共枕的机会。 独守空房一个晚上后, 楚煦就发现自己病了。 楚煦得了一个离开闻青云就浑身难受的病, 并且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真的如同单雪和时娴说得那样, 坠入爱河, 为爱晕头转向，开始没有理智和自我。 理智告诉楚煦，她应该坚守底线原则，即便是为了闻青云, 她也不应该轻易动摇甚至改变。 可感性告诉楚煦，爱本来就是盲目、不理智的。 自己可以为闻青云舍弃自由, 放弃曾经和伙伴们的约定, 那为什么不能抛弃原则, 无论闻青云变成什么样子, 都坚定站在她的身边。 改变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让它们都变成闻青云期待的样子- 楚煦的魂不守舍很快被时娴和单雪看出端倪, 联想到她们之前的谈话后。两人不得不怀疑, 楚煦是不是告白失败, 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 犹豫良久后，她们还是一左一右待在楚煦的身边, 试图再次兼任爱情导师。 “人会因为爱情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吗？” “底线和原则可以轻易被改变吗？如果可以的话, 那还算是原则和底线吗？” “被爱困住一生, 失去自我，是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楚煦的三连问一出, 单雪和时娴都陷入沉默。 她们很难在主观角度上回答这个问题，但站在客观角度的分析，又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主观产生 的，用理性来分析的话，不过就是肾上腺激素、□□、荷尔蒙、多巴胺和叶加压素等激素的分泌。 “老大，其实你说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我个人感觉，爱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都乐意和喜欢就行。” 单雪斟酌着说道，“比起值不值，应该不应该，我觉得老大你需要思考的是会不会后悔。” “闻教授就是闻教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也不影响她现在是闻教授啊。” 单雪说不出来喜欢和爱是什么，她的想法更为简单和豁达。 “楚煦，不后悔就足够了。正义和邪恶很难区分，通常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时娴也提供不出具体的建议。 这种事情，没有外人可以帮忙做选择。 四天的时间很短，楚煦没打算真的拖到最后一刻才给出答案。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楚煦就收拾好自己，在小肖的带领下出现在闻青云专属的用餐包厢。 此刻餐桌上已经摆放好食材，只不过闻青云还没动筷子。 把人带到后，小肖就很懂事得离开，还顺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你知道该怎么选了？”闻青云抬头看向楚煦，眼神很平静，不过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对于闻青云而言，不管楚煦的选择是什么，对她而言都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选自己，那么闻青云就等于变相扭曲楚煦作为主角绝对正直的意志。 让楚煦也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固定程序或则是世界意识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如果没有选自己的话，那闻青云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把人关起来慢慢调教，看着她不断在痛苦中挣扎。 闻青云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所以她愿意包容楚煦的任何选择。 楚煦有些紧张地走到闻青云身边，随后低头望向她。 “我会站在你身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楚煦说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哪怕我在明天就成为无恶不作的坏人？”闻青云不习惯仰视，干脆伸手拉住楚煦的衣领，被迫她弯腰。 楚煦没有挣扎，顺势单膝下跪，让两人的视线几乎齐平。 “是，这是我的选择，无论你在明天会变成什么人。”楚煦重复。 自己喜欢的是闻青云，就算闻青云以后变了，也不影响她曾经吸引自己的那些行为和表现。 而且有些事情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以后，能过好当下就非常不错。 笑意慢慢在闻青云脸上浮现，“这话可不是我逼你说的，是你自己给我的承诺。” “对。”楚煦点头。 “闻教授，我喜欢你，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楚煦紧跟着问道。 “你喊我什么？”闻青云轻哼一声，语气略带不满，“我的名字可不是什么教授。” 楚煦抿抿唇，喉咙微动，“青云，你能当我女朋友吗？我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直到我死为止。” 还算不错的回答。 不过楚煦还算太过呆板一点，告白连一个礼物也没带，花也没有。 “可以，吃饭吧。”闻青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给出回答，不过眼底的笑意依旧很明显。 “谢谢你答应我。”楚煦很开兴，她上前给了闻青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娴说得对，一个正式且正确的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自己在得到闻青云的认可后，心脏忽然就被填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卷席全身。 “不客气~”闻青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摸了摸楚煦的头发- 明确关系后，楚煦重新成为闻青云的小尾巴。 区别于之前两人只是单纯的并肩同行，现在楚煦走到什么地方都要牵着闻青云的手。 牢牢十指相扣，楚煦似乎试图用这样的办法表明自己和闻青云的关系。 只是楚煦的举动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毕竟在足够亲近的人看来，自家所长早就和楚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牵手就牵手，谁不知道自家所长已经和楚煦一起睡觉大半年了啊。 在又一次和总统女士视频时，闻青云没有让楚煦回避，而是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就这样光明正大和总统女士面对面。 这一举动让总统女士有些惊讶，视线忍不住落到楚煦身上。 “闻教授，今天是我们三个人的会谈吗？”总统女士试探道。 闻青云笑了笑，“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会谈，不过楚煦不是外人，她是的我内人。” “嗯？”总统女士愣了一秒，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送上祝福，“恭喜闻教授，能找到知心人。” “客气。”闻青云笑了笑，简单寒暄后，开始切入正题。 闻青云：“总统女士，目前的进度如何？” 总统女士：“基地和我们距离越近的，效果相对更好，不少人在得知曙光基地内能得到更多抗病毒血清后，就开始计划移民。” “随着血清在前线普及后，曙光基地的安全区进一步外扩，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首都州就能重新落到人类手里。” 闻青云：“丧尸已经进化到六阶，而目前基地内六阶异能者的数量似乎不太够。” 总统女士：“确实，但高阶丧尸似乎在避免和我们发生正面冲突。他们的智慧程度已经不容小觑，更别说还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制度。” 闻青云：“总统女士怎么看待？” 总统女士：“如果进化药剂没有被顺利研发出来的话，我的态度是必须趁着丧尸还没进化出七阶首领前，不惜一切交代剿灭他们。” “但如果日后可以达到全民异能，丧尸也不足为惧。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双方相安无事也不是不行。” 闻青云微微皱眉，“进化药剂的原料之一就是丧尸晶核，丧尸的食谱中有人类，如果这两点没法改变的话，共存或许很难。” 总统女士出现片刻停顿，“你说得对，但就目前而言，双方还是相安无事比较好。至少在有共同敌人的时候，才方便我们团结在一起。” 闻青云倒是没反驳这一点，转而聊起新厂房的时候。 进化药剂的生产门槛比起抗病毒血清要高很多，而且日后的需求也会持续上升，最好尽早扩大规模。 “你看上什么地方直接告诉我，需要的设备列出清单，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批给你。”总统女士非常愿意配合。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试药人已经招收到第十批次了吧？” 闻青云：“嗯，靠着他们贡献的数据，我又把药剂稍微更新了一些，死亡率很低，可以控制在千分之一。” “介意我多少送一点人过来吗？”总统女士问道，“疑心病重的某些人已经发现不对，想必很快就有动作。” 闻青云：“可以，但我建议多安排一些靠谱的女人过来，而不是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没问题。”总统女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要给你提个醒，对外曝光的舆论变多以后，对你也是有影响的。” “该澄清就澄清，免得他们把什么锅都往你脑袋上扣。” 闻青云并不在意，“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同，他们想要给我扣黑锅就扣吧，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正好可以通过解决他们舒缓情绪。” 总统女士：…… “如果人数比较多的话，劳烦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要准备预案。” “放心，我会提前和您打招呼的。”闻青云笑着说道，随后挂断电话。 站起来伸完懒腰后，闻青云的视线落在全程都没出声的楚煦身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闻青云问道。 自己和总统女士虽然没有明说，但结合一下之前的对话和语气，楚煦应该猜得出来才对。 “我会努力提升自己，尽快稳定五阶异能者的实力。”楚煦一脸认真。 选择既然已经做出，楚煦就不会更改。 如果闻青云要干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保护自己。 “那你加油。”闻青云说道，低头吻上楚煦的唇。 这才是自己要的回答，无论如何，楚煦都必须坚定选择自己- 在第十批试药结束后，不少新闻媒体开始质疑所谓的进化药剂是否真实存在，胆子肥甚至堵在研究所门口索要实验结果。 陆陆续续近乎十万人参与试验，为什么他们到现在没看到任何一个成功者出现。 如果说他们都出事的话，那得到赔偿的人数也对不上参与试药的人数，那些人都去什么地方了？ 在他们注意到被曝光变异死亡的只有男性后，各种阴谋论席卷而来，堪称声势浩大。 那些想法设防把人送进去，让自己成为赔偿接收人的男人们，更是搞出游行示威，要总统女士对此给出解释。 总统女士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继续把人送到研究所内接受药剂注射。 而以上这些并没有影响到研究所内部运转，因为那些媒体记者堵住的只是辖区内的大门，他们就算是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到待在核心建筑里的闻青云耳中。 随着新厂房的落成，进化药剂的储备量终于达到系统运算的五百万。 那些在训练营内的异能者，也从异能小白变成能玩转异能的强者，普遍实力都在三阶，以一敌十、二十普通人不是问题。 在辖区大门第一次遭遇炸弹袭击后，闻青云就把这些人分批次放出去。 闻青云给她们七天时间处理私事，然后归队集合，准备正式公开亮相。 闻青云依旧没去回应外面的舆论，不是拉着楚煦寻欢作乐就是在研究新的强化药剂。 顾名思义，强化药剂一种能提升异能者实力的药剂，原料依旧是丧尸晶核，注射失败的结果和进化药剂差不多，直接变异死亡。 因为试药人中有不少混进来的男人，在基数大的情况下，也有不少人成功得到异能。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这些人就成为实验新药剂的完美对象，也算是变相实现自给自足- 随着暂离研究所去处理私事的异能者越来越多，敢堵在研究所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少。 为什么？ 没看到那些闹事的人都因为各种查不出来凶手的意外咽气了吗？ 没看到研究所内的异能者越来越多了吗？ 就算知道闻青云的进化药剂只用在女人身上又怎么样？ 谁有胆子和一万个异能者作对？难道要用性命去赌一个说不准的可能吗？ 随着记者的退让，来自不同势力的橄榄枝也朝着闻青云抛过来。 毫无疑问，对于那些上位者而言，进化药剂比抗病毒血清更具有诱惑力。 尤其是在公布异能者体内细胞会以更慢速度衰老后，没有人不想和闻青云达成合作。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只要闻青云没有立刻翻脸，他们更多得是想要和闻青云达成合作，而不是和她翻脸。 不过闻青云没兴趣和他们合作，而是选择和总统女士进行三小时的亲切面谈。 随后闻青云在第二天宣布进化药剂正式研发成功，将会在三天后采用摇号的方式提供售卖名额。 闻青云对外公布的是无视性别、高达50%的综合成功率。 这没有任何问题，男性25%女性75%，平均一下不就是50%吗？ 这样的举动落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来，就是闻青云扛不住压力选择妥协。 就算售卖方式是摇号又怎么样？他们有权有势，难道还搞不到售卖名额吗？ 闻青云乐得他们这样误解，她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在男性开始围剿女性前，让更多的女性体验一下强大实力带来的美妙。 公开摇号放出去的名额很难这样性别不同造成的成功率差异，所以闻青云第一次就放出足足二十万的名额。 设立多达一百个注射地点，每个地点安排二十个位置同时进行注射，硬是用一天时间就全部完成。 期间自然遇见到不法分子试图抢夺药剂，可在人均三阶异能者的情况下，这些不法分子只能饮恨西北。 闻青云特意下过命令，不需要在这个过程中手下留情，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样才能震慑住背后的人- “总统女士，这不公平！为什么进化药剂用在女人身上的成功概率更高！” “我们有理由怀疑是闻青云在里面添加特殊成分！这是在刻意打压男人！这不公平！” “抗议，我要求闻青云无偿公布配方，我们都是联邦的公民！我们要求男女平等！取消对女性的性别优待！” “抗议！抗议！抗议！” 和闻青云预料中的一样，第一次公开注射结束后，性别不同成功率不同的事实就被发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被广而告之。 研究所甚至在一天内被袭击十次以上，门口堆积的尸体都超过一百具。 即便如此，也拦不住那些面露疯狂，口口声声要公平的男人继续制造袭击。 闻青云对此也一点不惯着，直接把自动防御系统搬到门口，对外一公里设立警戒区，不经许可靠近的话，就是一梭子子弹。 外面的舆论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吵翻天，总统女士在装聋作哑三天后，才扛不住压力，表示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给大家一个交代。 闻青云没有让总统女士为难，在她的默许下，发表一次公开讲话，给出如下解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Y染色体上存在一种对抗药剂的成分，从而导致拥有Y染色体的人更难吸收药剂。” “我尝试过改进，但很遗憾，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 “我后续将会努力研发，如何去除Y染色体，以便让所有人都能更好的吸收药剂。” 讲话结束后，男人就炸锅了。 什么叫做是因为Y染色体的存在，所以才导致男人不能更好吸收进化药剂。 什么又叫做去Y染色体计划？这种存在于细胞核中的染色体要怎么去除？ 这是人话吗！这不是逗他们玩吗？ 讲话结束后，针对闻青云的恶意越来越多，他们似乎笃定闻青云会因为舆论妥协，所以开始以此为由制造一些暴动和流血事件，让所有人都怨恨闻青云，试图让她成为史书上的恶人。 道德绑架对没什么道德而言的闻青云不值一提，她安抚好有些慌乱的总统女士，随后又宣布一次公开讲话。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心胸狭隘，并且以偏概全的人。所以我宣布，由于那些男人对我的敌视和威胁。从今天开始，我将会在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中添加一种成分，使其对男性失效。” “至于截至时间，等到那些暴动分子被绳之以法，那些污蔑过、辱骂过我的人全部向我道歉并且忏悔后，我才会停止这一举动。”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举报那些暴动分子，或者把辱骂过我的人教训一顿的话。无论男女，都可以凭借手上的证据得到十支进化药剂。” “我最后强调一点，进化药剂即便是用在男人身上，依旧有50%以上的成功率。希望大家明辨是非，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他们的工具。” 闻青云最不怕的就是拱火，因为她有掀桌子的能力。 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数万女性异能者，足够让闻青云扫平一切障碍。 在这次讲话结束后，闻青云也终于如愿听到来自系统的提醒。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不脱离。”闻青云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下好了，任务也完成，自己能发挥的空间变得更多。 “青云……”楚煦弱弱发声。 “嗯？怎么了？”闻青云挑眉看向楚煦，“你对我的发言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只是担心，这样会不会导致男人无差别杀戮女人？”楚煦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闻青云笑了笑，“那就是治安局需要头疼的事情，而且不要小看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堵死他们的退路。脑袋清楚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力。我对外放出的的概率，可是足足50%.” 极端疯狂的人只占极少数，更多的人会选择权衡利弊，然后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50%的概率在自命不凡的人看来，这就等于是百分之百。 别忘记，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由女性孕育出来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良知和人性。 发展到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牺牲一部分人，让异能者军队用绝对武力镇压暴乱。 在巨大变革中，牺牲必然存在。 如果因为一小部分的人就停留脚步，只会让所有人都被拖入泥潭中。 不破不立，有些时候，作为上位者就是要足够无情，足够理智。 这样才能带动文明前进，从而得以延续更长的时间。 第100章 事实证明, 闻青云是对的，她很懂人性。 在没有被逼到绝路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不会想要殊死一搏。 更多的乱象是因为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无情操纵，在总统女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 那双操控舆论的手很快就被砍断。 随着那些财阀和大家族成员因为各种意外死掉后, 媒体舆论又开始倒向闻青云, 她的功绩又一次被人提及。 抗癌药让二三等公民重新念起闻青云的好, 抗病毒血清让前线作战的人默默支持闻青云。 至于剩下可以改变体质延续寿命的抗病毒药剂, 则是让原本中立的势力选择低头。 他们想不到闻青云可以如此疯狂，如此肆无忌惮。 他们一边嘀嘀咕咕闻青云是从底层爬上来、不识好歹的人，一边又迫于现实选择滑跪。 开始疯狂送东西示好闻青云，试图从她手里搞到进化药剂。 即便只有25%又如何？反正一年可以有四次机会, 他们可不需要和平民一样摇号，只要身体允许, 他们想要多少药剂就能有多少！ 不被道德绑架、不需要理会外面舆论, 这让闻青云过得很是滋润。 与之相反的是需要民众支持, 必须回应舆论的总统女士。 硬是在一个月内就长出五六根白头发, 要不是闻青云告诉她, 强化药剂不久以后就能推出低配版, 总统女士估计早就扛不住各方压力。 “闻教授, 这和我们商量好的可不一样, 我们不是说要循环渐进，尽可能和平促成这件事吗？” 总统女士眼底的青黑怎么也压不住, 语气也像老十岁一样, 听起来极为沧桑。 “很抱歉, 我这个人情绪管理能力有些差劲，一看到他们蹬鼻子上脸, 我就没忍住想要收拾他们。”闻青云一脸诚恳地道歉。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任务完成后可以肆无忌惮。 难得有机会考验一下楚煦能不能坚定站在自己身边，闻青云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总统女士拿闻青云没办法，想到她不过三十出头，只能算小年轻的年纪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接下来，闻教授还有什么计划吗？”总统女士喝了一口茶，让自己心平气和，“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闻青云思忖片刻，随后摇头，“暂时没有，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由总统女士发挥。” “当真？”总统女士将信将疑。 “我更多的重心会放在新药物的研发，还有丧尸进化研究上。”闻青云给出肯定的答复。 总统女士：“那你的那些人，你要自己安排？” 闻青云扬起笑脸：“如果总统女士需要她们协助的话，只要能给出合适的价码，相信她们会很乐意的。” 就目前的药物专利产出而言，闻青云一个人完全可以养得起数万乃至十几万的异能者。 可闻青云又没打算推翻总统自己干，所以适当让她们出去打工养活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她们能靠着功绩成为政府要员，或者拥有自己产业的话，那就更好啦。 闻青云的回答让总统女士稍稍放下一点心，重新坚定为她抗住各方压力的想法。 至于楚煦，她在选择不劝阻闻青云启动自动攻击设备时，就已经彻底放弃对那些人抱有任何同情的情绪。 闻青云做研究那么辛苦，这些利益既得者不感谢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指责她？ 一个个都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楚煦才不会同情这种人渣。 而且站在楚煦的视角，她并不觉得自家女朋友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那些在背后煽动舆论的，本就是寄生在联邦制度上，吸食民众血肉的蛀虫。 被轻易煽动利用、闹事的，也都是些本就心存恶念的渣滓。 他们为了一万点贡献值就可以把家人送来参与死亡率极高的试验，足以见得他们的品德低劣。 “青云，需要我带队去外面搜集高阶丧尸有关资料吗？”楚煦主动请缨。 如今楚煦的实力已经稳定在五阶异能者的水平，她要是带上下属的话，就算遇见六阶丧尸，说不定也能拿下对方。 “你想要离开我的身边？”闻青云皱眉。 最关键的两种药剂都研发出来，理论上作为主角的救世任务应该也完成了才对。 “我觉得更高阶的丧尸晶核，应该会对你的研究有用。”楚煦一脸坦诚，“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晶核很有用，但比不上你待在我身边有用。”闻青云回答果断。 “基地内只要有人拿到高阶晶核，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到我这里，这一点时间我等得起。” 楚煦眨眼，一脸乖巧，“好，那我陪着你，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闻青云满意楚煦的表现，抬头摸摸她的脑袋，顺便送上一个热情的吻。 楚煦抱住闻青云，垂眸遮掩掉眼中的神色，是主动得加深这个吻，直到闻青云呼吸不畅。 不错啊，楚煦这是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乖巧了呢。 靠在楚煦怀里平复呼吸的闻青云如此想到，完全忽略了楚煦眼底细微的神色变化- 随着曙光基地内异能者数量的飙升，基地对外清理出的安全区也越来越大。 最后顺利收编所有在首都州的小基地，完成首都州内的政权一统。 至于位于其他州的基地，总统女士更希望和平完成统一，而不是在丧尸还没解决的情况下，人类内部先一步开战。 在总统女士看来，这一步应该很好实现。 因为联邦政府原本就不会过度约束地方政府，通常联邦制定推出的法律都会留有一些余地，地方政府可以根据情况不同进行细化。 联邦法高于地方法，联邦政府对地方政府官员享有监督、任免权。 地方州长每年需要向总统述职，但联邦政府不插手地方州长选举。 通常只会进行监督和考核，最大权力也就是举荐一人参与州长竞选，而不是直接点名委任州长。 不过总统女士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病毒的到来让原本正常选举上来的州长死伤惨重，后续上位的人有的是州长副手，有的是财阀势力代表。 他们在享受过不受约束的权力后，并不想退回之前的位置，不想要让自己手上的权力重新套上锁链。 距离首都州相对近的州还好，基地里面的人大多听说过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 得知在被收编后就能用晶核和贡献点购买后，都在不断游行让基地接受收编。 在民众团结一心的情况下，当权者也不能把自己那些小算盘放到明面上来讲。 只能通过谈判尽量为自己争取权力，随后宣布接受联邦政府的监督和管理。 而距离首都州相对远的州官方基地，他们在谈判无果后，竟然一声不吭就对兑换点的异能者动手，试图把她们换成自己的人，然后吞掉现有的药剂搞独立。 好其中有空间异能者同行，在顺利躲避追杀后，硬是驾驶直升飞机跑了出来。 消息传到总统女士耳中后，她满脸不敢置信。 “那些人是疯了吗？对我们的人动手，他们基地难道不需要任何的抗病毒血清和进化药剂吗？” “他们这样做，是在意图分裂联邦，他们会成为联邦的罪人！” 坐在总统女士面前的闻青云老神在在，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总统女士，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准备对外扩张地盘。而是决定守着现有的地盘，实行另一种意义上的独立呢？”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切断基地的对外通讯，只支持内部即时通讯。” “我们的消息传不进去，他们的人不出来，久而久之，和单独立国也没有区别。” “毕竟在联邦成立以前，大大小小的国家可是有一百多个。” 总统女士捏了捏眉心，“闻教授，我需要您靠谱的建议，而不是在这里说一些打击我的话。” 闻青云一脸无辜，“是吗，我瞧着您还没认清楚现实，所以帮你梳理一下呢。” “闻教授，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总统女士问道。 闻青云：“简单啊，愿意接受联邦政府监督管理的基地，就按照流程来，派出异能者清理周边城区，对丧尸建立有效防线。” “至于不愿意的，冷处理就行。拥有智慧的丧尸会明白什么叫做欺软怕硬，我们只要等着对方主动求救就可以。” 总统女士皱眉思考，“可是这样的话，可能会出现很严重的伤亡。” “那是丧尸制造的死亡，而且罪魁祸首是那些为满足一己私欲的基地长，而不是总统女士您。”闻青云打断总统女士的话。 “至少这样是人类对丧尸开战，而不是人类对人类开战，不是吗？” “有智慧的丧尸肯定也明白过犹不及，如果他们真的大开杀戒的话，那么最后就只能不死不休，而不是各自占据一块地盘相安无事。” “总统女士，据我所知，您应该不是那种想要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的理想主义者吧？” 总统女士抿了抿唇，她能顺利站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什么傻白甜，也不会是理想主义。 只是现在依旧是自己的任期，总统女士担心政敌会把黑锅扣在自己头上。 宣扬是自己太想要夺权，所以才导致人类内斗。 “总统女士，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不如举荐我成为下一任总统候选人，我不介意帮你处理掉这些麻烦。”闻青云说道，开始下猛药。 “不，我想我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我需要一点准备时间。”总统女士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统女士：“闻教授，强化药剂的研究进展如何，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暂时没有，我目前一切都好。”闻青云笑着说道。 “那我下次有空在再来拜访你。”总统女士起身。 即便总统女士清楚闻青云说的大概率是玩笑话，但也免不了在心里防备这一情况变成无法挽回的事实。 算了，末世的总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要自己的功绩足够出色，有点负面消息也无妨- 总统女士在第二天又一次尝试沟通，把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试图让他们回心转意。 意料之中被拒绝后，总统女士就采用冷处理，埋头开始搞周边州的重建活动，尽可能让所有民众都能恢复到末世前的生活水平。 在联邦政府顺利控制十五个州后，所谓安全基地的称呼正式被取缔，一切称呼恢复成末世前的样子。 腰斩的人口让大片土地被闲置出来，总统女士干脆趁者这个机会完成人口普查和户口重新登记。 在制作新身份证明的时候，总统女士直接抹除公民等级一项，而是改用是否为异能者。 这一改变被不少人注意到，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因为人人都是异能者并不是美梦，而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随着异能者数量的上升，联邦民众的生活水平也得到进一步恢复，恶性事件少得可怜。 和得到异能就喜欢利用异能者身份耀武扬威、享受特权的男异能者不同。 更多的女性异能者想的是如何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家，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同时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对此闻青云特意和楚煦聊了聊，表示女性骨子里的温顺并没有因为得到力量就立刻改变，想要让女人拥有男人一样的自信，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 在大环境不再从女性出生开始就对其驯化时，真正的平等或许才能到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在联邦政府带领各州重建家园的时候，那些固步自封，试图成为独立政权的基地遭了大罪。 随着丧尸的进化，原本的高墙和电网拦不住他们，高阶丧尸甚至可以直接飞到基地内，随意大开杀戒。 这让基地内的民众陷入恐慌，他们要血清没血清，要异能者没异能者，一旦内部被攻破，里面几百万人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种恐慌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发现被屠杀的基本都是基地高层。 被抓走的民众没有被丧尸分食，而是在被咬一口后，直接变成他们其中的一员。 这还不如把人杀了呢！ 其余基地长在得知消息后，都忍不住吼了出来。 看到那些人被丧尸残忍分尸的照片后，这些人完全忘记一年前的野心，甚至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搞什么独立，没本事搞什么独立啊！ 那个总统心比他们还黑，还真当能做到坐视不理！ 收到各地发来的求救信后，总统女士的心情有些沉重。 预料中的低头来了，不过付出的代价是一整个官方基地的沦陷，这样的伤亡还是太过惨烈。 不过总统女士并没有时间为此伤感，她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异能者派出去，避免出现第二个基地沦陷- 闻青云点开新闻频道，任由主持人的报道声在客厅内回荡。 “据不完全统计，我们 至少损失两百万民同胞，经过讨论后，总统女士决定将那一天定为纪念日，让所有人都记住同胞的离开和……” 主持人的声音很是悲伤，报道新闻的时候更是双目含泪，很容易让人对报道内容共情。 不过闻青云没什么感觉，客厅内只有楚煦一个人生气到开始磨牙。 “那些人、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做，就为了一己私欲，拒绝联邦……”楚煦气到话都说不完整，真个人甚至在发抖。 直到新闻上开始报道起好消息后，楚煦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青云，我可以去前线作战吗？”楚煦问道，努力挣大眼睛看向闻青云。 “你想要杀丧尸？”闻青云挑眉。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杀掉那些不作为的地方官员。”楚煦坦言，“杀掉他们，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样的回答让闻青云眼睛一亮，“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 楚煦毫不犹豫得点头，“是，他们是制造悲剧的始作俑者，是需要切除的病灶。” “当然可以，我很希望你可以这样做。”闻青云很开心，捧着楚煦的脸就是一个充满爱意的么么。 楚煦热情得回吻，直到闻青云在自己怀里平复气息，才继续开口，“青云要和我一起去吗，我能保护好你的。” 闻青云有些心动，她很想看一看作为楚煦的主角，在被自己影响后，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闻青云最后还是选择婉拒：“唔，你也知道的，我的新研究在很重要的地方，这段时间我必须待在这里。” “真的不可以吗？”楚煦继续睁大眼，深情专注得看向闻青云。 “嗯……”闻青云开始犹豫，小狗狗撒娇了，自己怎么能做到冷酷无情呢。 “我陪你去七天吧，顺带采集一些新样本。”闻青云权衡利弊后给出一个时间，“到时候你想继续留在那边，还是和我一起回来都可以。” “一言为定。”楚煦伸出手。 “一言为定。”闻青云伸手碰了碰- 别说，还真别说。 看到楚煦亲手杀人后，闻青云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楚煦作为正直的主角，理论上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楚煦应当坚守原则，最少要等到法律完成对他们的审判后，再考虑要不要动手。 可现在呢，因为楚煦喜欢自己，因为楚煦爱自己，所以这一切的理论被推翻。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某个人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不管自己什么身份，她都会爱上自己什么的，自己就勉强信一信吧- 说了七天就是七天，时间一到，闻青云就准备打道回府。 楚煦见状也没久留，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是选择跟着闻青云回去。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闻青云研发完善强化药剂，她最近在鼓捣的是男人如何生孩子这个课题。 随着联邦内各项制度的恢复，一些所谓的专家又开始跳出来，开始在生育率上指指点点。 说什么外星病毒的到来，导致人类数量骤降。 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女性应当放缓注射进化药剂，当务之急是孕育后代，让人类的未来可以延续。 这种提议看似是有远见，实则还是为抑制女性异能者进一步增长，试图道德绑架她们，让女性把觉醒异能的机会让给男人。 闻青云没打算让本就忙到起飞的总统女士进一步增加工作量，也就没有公开收拾他们。 “只有男性生子技术吗？”楚煦问道，“能不能研究出一个体外子宫，让女性也能从生育中解放出来？” “当然可以，我只是在研究体外子宫的时候，顺手研发一下男性生子而已。”闻青云笑眯眯地说道。 “换一句话来说，体外子宫的半成品，就是男性生子技术。通过一种很简单的手术，就可以让半成品和男人的身体连接在一起，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怀孕和生子是什么感受。” 楚煦眨眨眼：“那这个半成品，还需要多久可以研发出来？” 闻青云笑笑，“不会超过一个月，届时如果还有专家道德绑架的话，就让那个专家以身作则，先怀个孕试试看吧。” “那……”楚煦说着顿了一下，犹豫后还是把原来的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闻青云一向把任务世界和现实世界分得很清楚，如果她们要一个孩子的话，孩子长大以后还会有孩子，那就等于变相留下牵挂。 “嗯？”闻青云挑眉，“你想说什么？” “那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早点睡？这样明天才有精力投身研究。”楚煦说道，完美接上自己的情绪。 能不露馅还是不露馅的好，不然自己就解释不清楚。 要是被闻青云发现的话，即便自己真的是在主角固有属性因为爱被改变后才回想起的一切，也会被闻青云认为是自己是一开始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开始怀疑所谓的主角成功改造，只不过是自己给她编制的虚假画面。 闻青云确实没发现异常，她在楚煦面前没什么警惕和戒备心。 “一码归一码，适当运动有助于睡眠。”闻青云在短暂思考后勾住楚煦的脖子。 笑意盈盈地问道：“你最近的表现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楚煦眼睛一亮，“我可以做你昨晚做的那些事情吗？我会很有分寸的。” 闻青云眉梢微挑，“可以，不过我喊停的话……” “我会立刻停下来。”楚煦保证。 闻青云轻笑一声，“那就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不要让我失望~”【】 100-105 第101章 体外子宫这个研究项目其实在很早就成立了, 只不过在研究员做出一些成就后，就因为侵犯人权等原因被某些人叫停。 闻青云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进，去掉需要女性取卵细胞这一过程，完全用后天培养的细胞代替, 原有的生殖细胞。 至于受精卵, 都不需要精子, 自然也不需要这样的称呼。 在闻青云带领团队努力后, 原则上只需要双方提供一管健康的血液, 就可以完成体外的胚胎培育。 前期依旧需要人工干预培养胚胎，不过在胚胎健康发育后，就能顺利移植到人造子宫里面，让其在里面完成九个月的成长发育。 因为各种胎儿生长所需的营养可以人工配置, 所有体外子宫一定程度上增加健康胎儿产生的概率。 至于孩子的性别，女性和女性, 自然只能孕育出女孩子。 女性和男性、男性和男性等, 生男生女的概率按照遗传学计算。 想要后天干预选择也可以, 只要愿意支付十倍的价格就行。 体外子宫一经推出就大受好评, 很快就有大批异能者自愿参与试验。 男性一开始自然是持否定态度, 如果只需要一管血就可以培育后代的, 他们还怎么靠着特殊的小东西耀武扬威, 彰显自己的不同呢？ 只不过他们的态度此时已经没有人任何分量, 联邦政府内的高官基本都是女性。 她们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对策，只需要把曾经用在女性身上那一套搬出来用就行。 现在保护联邦的战士可都是女士, 你在抗议体外子宫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让联邦不稳定, 让人类文明被丧尸毁灭吗？ 要知道你可是被女士保护的！不然你们早就被丧尸分食, 怎么会有功夫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就是爽快，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对错公平, 只要把自己的观点和高大上的东西绑定在一起就行。 只是这些行为在闻青云看来，还是太过温和了一些。 那些人最狠的时候，可是直接剥夺女性单独出门、上学求知的机会。而不是向现在对待男性一样，还在和他们讲道理。 不过没关系，在尝到权力的好处后，她们自然而然就会明白过来的。 有些改变是需要时间的，所幸异能者的寿命在得到延长后，并不缺少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末世第七年，五十六州全部纳入联邦政府的统治下。 但丧尸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反而顺利进化成智慧、可以繁衍的种族。 他们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丧尸，而是称自己为不死者，意为战胜死亡得到新生的种族。 不死者的繁衍极为艰难，壮大种族的方式目前还是转化普通人类为主。 这一消息和相关数据被公布后，曾经引起部分联邦民众恐慌。 好闻青云很快验证异能者不会被转化，这才慢慢让民众放心，转而努力赚取贡献点换取进化药剂。 由于进化药剂在男性身上效果一直提不高，导致有一段时间男性失踪数量飙升。 但这一时段只维持不到三月，事后经过观察发现。原来是男性在接收后天转化后，原本可以被道德法律压制的劣性根被放大，导致不死者内部出现重大伤亡。 于是普通人类男性就被不死者彻底排除在外，成为扩充种族数量的下下策。 至于普通人类女性，不好意思，在进化药剂得到普及后，她们大多成为异能者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青云，你不打算成为异能者吗？”楚煦没忍住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各项研究表示，异能者的寿命能达到二百岁以上，而普通人寿命极限也只有一百五十……” 闻青云手上拿着研究资料慢慢阅读，语气波澜不惊：“一百五十岁不也足够了吗？我现在还不到四十岁，我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 “可是我也还不到四十岁。”楚煦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委屈，“我想要一直陪着青云，一百年太短，两百年起步还差不多。” “你想要追求更漫长的生命？”闻青云的视线从资料上移开。 “不，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更长的时间。”楚煦强调，“我不想看着你老去，然后送你离开。”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体验慢慢变老，然后携手离开。” “求你，不要到最后只留下我一个人。”楚煦说道，眼中恳求的意味越发浓郁。 闻青云稍有些犹豫，异能对她而言可有可无，多五十年少五十年也无所谓。 因为闻青云认为，只要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按照楚煦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 这样的话，两人就可以在任务世界外碰面，聊聊关系现实中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不过楚煦要是希望自己能作为异能者，留在这个世界多陪她五十年的话，原定的计划也不是不可以更改。 “觉醒异能这件事情不着急，等异能者的总人数占比超过60%吧。”闻青云说道，“时间不会太久，说不定就是这两年。” “比例达标以后，青云你就觉醒异能？”楚煦问道。 “嗯，希望到时候能觉醒一个有用一点的异能。”闻青云笑着应道，“放心好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楚煦没说话，而是紧紧抱着闻青云，眼底盛满笑意。 愿意，闻青云愿意延长寿命陪着自己，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拒绝衰老后带来的病痛，然后毫不留情得离开。 感受到对面胸腔中强有力的心跳声后，闻青云艰难抬手，揉了揉楚煦的头发。 真是的，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随着异能者比例上升，针对约束异能者的法律法规也相继出台。 不死者依旧没有被剿灭，而是占领大概五分之一的陆地面积，建立自己的文明。 激进分子对此提出过不少建议，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核武器、火力覆盖式轰炸。 不过前者被辐射会扩散驳回，后者则是以目前人类还需要晶核被否决。 只要晶核还是进化药剂和强化药剂的原料之一，不死者估计就不会被彻底消灭。 也有人提出过可以圈养不死者，就和人类驯化野猪成为家猪一样，但最后迫于成本撤回提案。 闻青云在五十岁之前给自己来了一支进化药剂，得到一个对她研究没什么帮助，但对于晚上格外有用的异能。 自然系异能。 包括但不限于促进植物生长，操控植物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甚至身体部分植物化等。 至于怎么用在晚上，那就要询问另一个当事人楚煦的见闻。 手铐被看起来很健康的绿色植物取代，或许也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变化。 联邦后续的发展闻青云没有过多关心，她只保留研究的习惯，时不时推出一些新的药剂。 比如能一劳永逸解决生理期的药剂。 体外子宫的出现让培育后代只需要血液，那么有些属于女性的正常生理现象就可以被省略。 又比如能控制头发生长的药剂。 通过服用对应药剂，可以让头发长度不超过某个范围，一次有效期一年。 又比如促进头发生长的药剂。 彻底解决熬夜秃头的问题，只要毛囊没有彻底坏死，药剂就可以让头发起死回生！ 就这样，在顺利度过两百岁生日后，闻青云的日常就变得单一起来。 每天不是和楚煦一起晒太阳就是和她一起散步，似乎要把之前在地下研究所内少晒的太阳一口气补回来。 异能者的寿命上限没能突破三百岁，但对于闻青云和楚煦而言，都已经足够漫长。 最后一次异能被闻青云用在自己和楚煦身上，任由绿色植物将她们掩盖，最后完美融入到自然中- 【时空跃迁完成，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得到高额积分！】系统雀跃的声音冒了出来，还模拟出礼炮庆祝。 【检测发现宿主身心健康，请问是否要继续接取任务。】系统按照惯例问道。 “暂时不，我和第二名的差距是不是依旧是三点积分？”闻青云问道。 【是的，目前宿主依旧为积分榜第一。】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闻青云的心情还算不错，离开任务区域后，就主动给楚梵发了消息，准备约她出来聊一聊。 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还没等消息发出去，闻青云就先一步看到领导笑眯眯得朝着自己走过来。 “部长。”闻青云站直身体打招呼。 “辛苦了，我看你又完成了一个高难度任务。”领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的表现非常不错，听说今年的毕业生里面，有不少都准备到反派部来呢。”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不变，领导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以这样的态度来找自己，多半是带着活来的。 事实也和闻青云猜得没错，两人互相客套两句后，领导就提出自己的来意，她需要一个靠谱的员工完成她手上的任务。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高，就是小世界有些特殊。” “原本小世界的评级很低，是由一个游戏演化而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要经过很漫长的时间才能脱离原世界自成一体。” “看来这个游戏世界发生了意外。”闻青云接话。 领导点头：“里面有一个重要npc觉醒，她直接打破游戏循环，导致小世界提前脱离原生世界，游戏里的人物不能在通过重置复活。” “理论上这样可以促进世界进化，但问题是在小世界脱离的时候，并没有把原生世界里的玩家全部驱逐，而是意外遗漏了一个。” “这个玩家的各项数据和能力都被保留下来，依旧可以通过任务提升自己的等级。” “按照任务流程设定，玩家可以攻略所有npc，可以击杀任何势力的人，而且还不会收到的约束。” “玩家的主线任务，基本就是攻略重要npc，得到对方的力量，一些成就还需要击杀一定数量的人和魔兽。” “重要npc的觉醒和玩家对待npc的态度过于恶劣有关，如果不通过正常途径驱逐玩家的话，这个小世界只能走向毁灭。” 领导：“我需要你成为游戏世界里面的最大反派，消耗玩家的复活次数，把玩家驱逐出去，让小世界可以顺利进化。” 闻青云在脑海中梳理现有的信息，“如果是通过游戏演变而来的小世界，玩家应当是作为主角存在的吧？” 领导摇头，“不算是，游戏中的主角是被赋予使命的勇者，注定要和魔龙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玩家的身份更加灵活，可以选择辅助勇者，也可以站队魔龙。” “当然，也可以攻略双方，打出不一样的结局来。” “部长，为了保证任务可以顺利完成，我觉得有必要让主角部的人也参与其中。”闻青云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样既可以彰显部门间的团结协作，还能让我们部门的风评更好，吸收更多新生力量。” 领导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思考起来，加上回忆起某天听到的八卦后，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很不错的主意，你似乎有推荐的人选？”领导用陈述的语气表达疑问。 闻青云的嘴角扬起笑意，“是的，部长我觉得……”- 在失重感消失后，闻青云第一时间观察自己的新身体。 小山一样大的身躯，造型偏向一些小世界内西方龙的模样，尾巴尖尖又倒刺，很适合用来当武器来放血。 龙角黑中透红，表面凹凸不平。全身都有龙鳞覆盖，腹部稍微柔软一些，逆鳞生长在咽喉处。 自己的脊背上也满是尖刺，如果把身体团成一个球的话，也能横扫一大片敌人呢。 闻青云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爪子和翅膀，随意往周围的山体划拉两下。 山体就和豆腐一样被闻青云的爪子撕开一条裂缝，山峰慢慢倾倒，最后落在闻青云脊背处的尖刺上，被分割成更多块。 一点都不痛，看来自己是一条物抗和魔抗都拉满的魔龙呢，不愧是反派boss。 熟悉完自己的身体后，闻青云才响起自己的正事还没办，化身成两米高的人类女性后，呼叫起系统。 “现在能确定玩家的位置吗？”闻青云问道。 【正在检索中，玩家坐标以确定，目前剩余复活次数9。】 系统人性化地展示地图，并且贴心在上面标注出自家宿主和玩家的位置。 闻青云认真观察，随后拧眉，“这个距离，我就算飞过去也要好几天吧？” 【是的，不过宿主作为魔龙需要在固定范围内活动。如果离开范围的话，不能暴露魔龙身份，避免世界规则运行错误。】 “楚梵的位置呢？”闻青云问道。 【由于主角部限制，楚梵大概率还没恢复记忆，在系统未激活的情况下，暂时不能确定对方位置。】 【不过勇者的最终目的是和魔龙作战，无论宿主在什么地方，规则都会让你们相遇。】 与此同时，作为勇者的楚梵正站在大殿上，对着女王宣誓，表示主角想办法击败魔龙，重新夺回被抢走的王室权杖。 “我为勇者准备了一千金币，以便充当用你一路上的盘缠。”坐在王位上的女王开口说道，“愿荣光与你同在。” 楚梵弯腰行礼，接过沉甸甸的一大袋金币，准备踏上征程- 暂时找不到楚梵，闻青云就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玩家身上。 而在离开魔龙统治区后，闻青云只能放弃用本体赶路的想法，伪装成法师来到一座人族城镇，改用传送阵继续赶路。 作为游戏演化而来的小世界，在这里只存在一块陆地，那就是神迹大陆。 神迹大陆上存在许多种族，各种族都有对应的领地。 作为魔龙的闻青云，统治的是各类魔兽。 除了人族以外，神迹大陆上还存在精灵、亡灵、矮人、兽人族等种族。 各种族之间看似很和平，不过边界地区时常会发生小摩擦，流血事件机会每天都在发生。 上一次大规模战斗还是在五百年前，战争的始作俑者就是目前的闻青云，也就是魔龙。 魔龙不满足魔兽现有的地盘，于是主动发起侵略，硬是让自己的地盘翻倍。 因为大部分地盘都是从当时人族国王里面抢过来的，其余种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自送出一点地盘。 而被抢夺近乎三分之一土地的人族很是生气，试图召集法师和战士，重新夺回属于人族的地盘。 但可惜的是，国王的内乱打乱了整个计划的进行，等到战乱结束后，新建立的王国已经失去和魔龙作战的中坚力量，双方都进入到休养生息阶段。 “哦，美丽的女士，不知道这份礼物能否让你重新展露笑颜。” “如果你愿意收下的话，我不知道会变成一个多么开朗的大男孩。” “请不要拒绝，这不过是因为仰慕者送给你的小小礼物而已。” 闻青云才从有传送阵的法师塔出来，就看到头顶名字的玩家正拿着一块宝石，试图搭讪一位貌美的妇人。 玩家的捏脸瞧着很英俊，从体型上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男性。 而玩家手上的宝石，如果闻青云没看错的话，里面有一个一次新传送阵。 如果玩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激活，那么…… 闻青云微微眯眼，开始手痒到想立刻做点什么。 “系统，我可以现在过去给玩家一刀吗？”闻青云问道，暗红色的眼眸充满杀意。 闻青云可没忘记，这个世界提前走进化流程是因为npc受不了玩家的一些行为。 能把npc逼迫到这个程度，足以见得这个玩家的品行低劣。 【原则上可以，只要宿主不暴露身份即可。】 【温馨提示，宿主之前登记的时候为法师职业，这边建议宿主使用法杖攻击玩家。】 世界内的游戏人物，通常只能在法师和战士中选择其中一个深造。 玩家则是不受束缚，可以左手法杖右手大剑，有什么武器就能用什么武器。 用法杖吗？这是要使用法术，还是直接把法杖当作棍子用？ 闻青云很认真地开始思考，法术需要前摇，而棍子并不需要。 在确定主意的那一瞬间，闻青云就抽出法杖，在空中轮了大半圈砸向玩家的脑袋。 玩家还在沉浸在貌美人妻收下传送石的喜悦，正在幻想晚上可以干点什么坏事，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在本应该是安全区的街道上袭击自己。 这不，法杖精准命中玩家的脑袋，让玩家直接昏迷不说，脖子也被打折。 在众人的惊呼中，闻青云装模做样地念出咒语，召唤出风刃彻底割开玩家的脑袋。 拥有复活次数的玩家并没有留下尸体，他的身体很快就变成灰烬消失，只留下一滩血迹。 “这是混进来的邪恶亡灵，大家不要惊慌，我已经将其灭杀。”闻青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玩家在选择复活后，通常都是在最近的安全区内得到重生。 为便于行事，自己最好稳住现在的法师身份，等着复活后的玩家主动找上门。 听到闻青云的解释后，原本要跑走的民众也慢慢停下脚步，视线反复在地上的血迹和穿着黑色法师袍的闻青云身上移动。 “尊敬的法师大人，那个人是亡灵的话，他给我的东西是不是也有问题？”貌美妇人问道。 妇人的语调带着一丝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玩家的死亡，还是因为对闻青云的畏惧。 “是的，里面刻有可以被激活的传送阵。”闻青云一脸严肃，“这个传送是双向的，可以将制定位置的人传送到你的位置，也可以将你传送到指定位置。” 闻青云：“这位女士，需要我抹除里面的阵法吗？” “非常感谢，不过我想我不需要它，如果它可以帮到法师大人什么的话，还请您收下。”妇人眼里的害怕尽数转为感激。 闻青云见状也没怎么在意，伸手接过妇人手里的传送宝石。 进化中的低级世界就是这样，原住民的自主程度较低，逻辑思维能力更偏于设定好的规则。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这里的人机味还很浓，想要从人机变成人，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个时候合适的外力干涉，例如来自高等世界的反派和主角，就可以加速世界正向进化。 而不合适的外力干涉，例如玩家，就会引导世界朝着不对劲的方式进化，最后达成覆灭的结局。 第102章 身份危机顺利解除后, 闻青云就近找了一家旅馆，掏出一枚金币支付住宿费。 金币的购买力极高，可以兑换十枚银币，一千枚铜币。 而在这个由游戏演化而来的世界内, 一块能让成年人吃饱的面包, 通常只需要一枚铜币。 一家四口人要是节约一点的话, 一年只需要五枚金币就能过日子。 这也代表, 能随手掏出金币支付的, 通常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旅馆老板在看到金币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明显，立刻为闻青云准备采光最好的房间。 “法师阁下，如果需要其他服务, 只需要摇三下铃铛，就会有店员过来为您服务。”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离开时放缓动作关上门。 闻青云看站在露台上, 看似是在看风景, 实则在通过系统地图查看玩家坐标。 看到玩家在城镇内某个地方复活后, 闻青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随后掏出之前带有传送阵的石头把玩起来。 “系统, 玩家知道他现在已经不能无限次数复活吗？”闻青云问道。 【应该不知情, 游戏世界单独存在后就失去了重置功能, 玩家虽然被保留面板，不过各项数值和进度倒退到主线刚开始的时候。】 【系统查看过游戏面板, 玩家在死后才会出现是否复活的提醒。根据规则, 玩家在使用最后一次复活的时候, 才会意识到他已经不能再次复活。】 闻青云低头看着传送石，这样说来, 现在的玩家完全会仗着能复活有恃无恐。 不过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玩家还剩下八次的复活次数，可以被自己很好归零。 等到玩家只剩下一条命的时候，就是自己的猎杀时刻。 那个时候，一个劲想要彰显存在感的玩家，就会变成阴沟里的老鼠，努力躲藏起来降低自己的纯在感。 “现在能确定重要npc的位置吗？”闻青云问道。 【目前只能获取一部分曾经在游戏中和玩家产生过交集的npc名单，具体坐标暂时不能确定，需要宿主与之接触后，才能进行定位。】 【重要npc分别为：人族女王，矮人族锻造大师，兽人族首领，亡灵族骑士，精灵族王女，人鱼族小公主，勇者和宿主。】 闻青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加上自己和勇者是八个重要npc，这个玩家霍霍的人还真不少啊。 “能确定里面谁是觉醒的npc吗？”闻青云问道。 【暂时不能，需要宿主与之接触后，系统才能进行检索判定。强行定位的话，会让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受损。】 【不过重要npc除勇者外，通常都在固定地区活动，宿主需要在地图上进行特别标注吗？】 “不用，我只要看好玩家就行，如果玩家提前被解决，这些npc标不标记都无所谓。”闻青云说道。 低头欣赏一会街边的景色后，闻青云又把传送石揣兜里。 没有意外的话，这颗传送石内的法阵肯定会被激活，届时自己就能继续送玩家去复活点。 “系统，玩家可以屏蔽痛觉吗？”闻青云问道。 【不可以，这里已经是真实的小世界，玩家虽然可以通过系统面板提升身体属性，但身体已经和原住民同化，死亡前的痛苦是真实不可屏蔽。】 【原本在玩家包裹内的道具不受影响，不过后续玩家获得的道具效果会符合世界运行的逻辑，不存在一口红瓶就能满血的情况。】 【随着玩家死亡次数增加，他会一步步和本地原住民同化。】 听到这里后，闻青云也明白过来。 所谓的九次复活次数，估计就是世界意识需要介入九次，才能彻底抹除玩家身上不合理的地方。 闻青云不清楚玩家手上现在有多少道具，但根据玩家现在的等级来看，他的主线进度应该还在人族区域。 为了降低玩家的警惕性，闻青云并没有主动和玩家碰面。 甚至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对带着斗篷的玩家熟视无睹，一副完全没认出来他的样子，和他在隔壁桌完成用餐。 闻青云这样的行为很好迷惑到玩家，让想要报仇的玩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选择催动传送石中的阵法。 内嵌的阵法等级对闻青云来说很低，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让阵法无效。 不过闻青云并没有选择抗拒，而是任由传送阵将穿着睡衣自己传送到一篇荒凉的山林中。 感受到外界温度下降后，闻青云看似警觉地睁开眼睛，顺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自己的法杖。 作为法师，要是忽然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闻青云直接开始念咒语，召唤出三条右臂粗细的火蛇，瞬间就让周围充满光和热。 “谁在那里？”闻青云皱眉，假装在火蛇的辅助下发现敌人。 随后举起法杖就是一发岩石术，从土地中凝聚出三个大石头朝着玩家的脑袋砸过去。 玩家这次倒不是毫无防备，但等级只有20的他，身上的装备还是比较基础的绿装，一颗石头就能砸掉他一半的血，更被说是三颗石头齐发，直接就是饱和式打击。 看着玩家的身体灰飞烟灭后，闻青云也不演了，脸上的表情满是嘲讽。 【目前玩家可复活次数；7。】 “对付这样的蠢货果然没什么难度。”闻青云说道，把法杖随意的别在腰间。 没等闻青云想好什么回去，一阵马蹄声就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随后一个身穿皮甲剑士打扮的金发女子，骑着白马出现在她的面前。 “法师阁下，这里是不是刚才发生了战斗？”金发女子问道，顺势从马上下来。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接着火 光看向金发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嗯，我原本在旅馆休息，忽然有阵法将我传送到这里，我就随意用了一些法术清场，没想到正好发现始作俑者。” 闻青云说着主动往前走，查看起被法术砸出的大坑，一脸严肃地开口。 “不过好奇怪，我确定我的岩石术砸到他，但这里只留下血迹，却没有那个人的尸体。” 金发女子也跟着上前，视线落在坑洞上。 岩石术算是比较基础的法术，而能让基础法术发挥那么大力量的法师，应当是高阶法师起步。 “有可能是伪装成人族的亡灵族，亡灵可以依靠人族的鲜血掩盖自身的气息，如果被击杀的话，极有可能只留下血迹。”金发女子说道。 闻青云点点头，“确实，最近还真是不太平，我白天才抓出一个混进来的亡灵族，没想到晚上又有一个。” “这样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闻青云自顾自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戈林城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阁下是从戈林城被传送出来的？”金发女子问道。 “是，我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被传送到什么地方。”闻青云适时露出一抹苦恼，“我很多行李还在放在旅馆的房间里，要是我赶不回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阁下不必太过担心，这里是戈林城的郊外，还算是戈林城区域。”金发女子说道。 “我正好也打算去戈林城稍作休整，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闻青云面露惊喜，“看来幸运女神依旧眷顾我，我是闻青云，如阁下所见是一名法师，正在游历大陆的途中。” “楚梵，一名剑士，目前也在游历大陆的途中。”楚梵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楚梵在第一眼看到这位法师的时候，就对其很有好感。 “阁下应当不介意和我共骑吧？”楚梵问道。 “当然不介意，能得到一位高尚剑士的帮助，我很荣幸。”闻青云客套道。 在楚梵握住缰绳的时候，闻青云利落地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楚梵紧随其后，双手环着闻青云，稳稳当当地拉着缰绳。 由于是夜间赶路，白马的脖颈处悬挂者能提供光源的炼金产品。 不过在骑着快跑一段距离后，楚梵又降低速度，把原本放在马褡裢里的斗篷拿出来。 “阁下，夜里还是有些冷，不如披上保暖的衣服？”楚梵说道。 “多谢。”闻青云没有拒绝，立刻就把斗篷穿在自己的身上。 随后两人不在言语，而是专心赶路，顺利在一个小时后入城，抵达闻青云之前入住的旅馆。 看到自家大主顾从外面进来后，旅馆老板很是惊讶。 “法师阁下，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旅馆老板赶忙上前迎接，生怕自己无意中怠慢大主顾。 “这位是我的朋友，给她准备一个采光好的房间，照看好她的马，一切费用记我账上。”闻青云说道。 旅馆老板面露难色，“法师阁下，非常抱歉，店里的单人房已经住满，只剩下一楼的大通铺。” 闻青云挑眉，机会这就送上门了？ 还是说这是魔龙与勇者间特殊的羁绊，只要她们一起出现，就会被尽量安排到一起行动？ “晚上可以提供住宿服务的旅店并不多，不介意的话，晚上和我一个房间？”闻青云说道，仰头看向楚梵。 闻青云化为人形后，原本身高是超过两米的。 考虑到这个身高在法师中过于出挑，闻青云后续消减掉二十多公分，只维持一米八三左右的高度。 而作为剑士的楚梵，身高则是属于剑士的中等偏上水平，一米九五左右。 楚梵皮甲下藏着劲瘦的肌肉，长发也被变成一大根麻花辫，便于行动。 “自然不介意，多谢。”楚梵没有拒绝。 就这样，简单梳洗后，闻青云就和楚梵一起板板正正躺在床上。 旅馆的床不算小，但两人的个子也不小，并排躺着后距离极近，完全可以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楚梵一直都在赶路，躺下没一会就睡了，瞧着一点防备心理也没有。 闻青云在睡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玩家的位置，发现他没在戈林城内复活后，也开始酝酿睡意。 玩家还没有获得飞天坐骑，不出意外他应当会选在其他地方过夜。 而被秒杀的玩家，肯定会非常愤怒和生气，在他冷静后，多半会想办法完成任务获取升级经验，在属性点大幅上升后，再来找自己复仇。 自己还是有些地方没做到位，下次应当选个恰到好处的法术击杀对方，而不是饱和式打击。 这样话，可以给玩家造成一个错觉，觉得自己升个两级就能回过头来找自己算账。 睡意慢慢席卷闻青云的身体，在她进入到深度睡眠后，一些后天养成的习惯让她往楚梵在的位置移动。 直到把手脚都放在楚梵身上后，闻青云才停下动作- 闻青云睡前的推测从逻辑上来说并没有问题，但她遗漏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玩家的主线和勇者有关，看到出现在旅店门口的玩家后，早起心情还不错的闻青云又开始手痒。 玩家在看到闻青云的时候，下意识后退半步，似乎是想要逃跑。 好在玩家的反应足够快，没有真的拔腿就跑，而是顺势从兜里掏出一把很是豪华的匕首。 “请问您是不是被女王选中，将会击败魔龙夺回王室权杖的勇者？”玩家两眼发光地凑了过来。 区别于之前偏向贵族的装扮，玩家现在的衣服很靠近普通剑士，一身劲装瞧着干脆利落。 “你是？”楚梵面露警惕，她从未宣扬过自己的真实身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我是梅诺公爵委任的使者，这是公爵给我的信物，希望我在必要的时候为勇者提供一些帮助。”玩家对着任务指引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 梅诺公爵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是女王的表妹，身上也有王室血脉，想要为夺回权杖出一份力很正常。 楚梵也知道这些，所以在看到匕首上确实有不可伪造的家族标记后，对玩家稍稍放松警惕。 “劳烦阁下代为转达我对公爵的谢意，不过我并不需要帮助，这是属于我的使命。”楚梵正色道。 玩家开始发挥容貌优势，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也一脸正色，“我明白阁下的意思，不过我也答应了梅诺公爵，会协助阁下击败魔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当是想要前往边境，去到矮人领地锻造盔甲和兵器？” 楚梵微微皱眉，如何击败魔龙夺回权杖的计划，她很确定自己只告诉过女王陛下。 眼前的剑士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发现楚梵的注意力被玩家抢走后，被忽略的闻青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然后紧紧握住法杖。 现在自己冷不丁给玩家一下的话，能不能顺利带走他？ 正在刷好感度的玩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给他一种自己被凶猛野兽盯上的感觉，极为不自在。 但想到自己的主线任务，玩家硬是克服这种不安，继续说道。 “我在和梅诺公爵见面前，曾经去矮人族的领地待过一段时间，听完矮人族有一位锻造大师名为弗雷达，可以将元素结晶融入材料中，锻造出具有特殊防护效果的护具。” 听到弗雷达的名字后，楚煦眼中一亮，“你见过弗雷达大师？” 玩家摇头，“不过我从其他矮人手上得到了一件弗雷达大师早年的作品，如果可以带着那件作品拜访弗雷达大师的话，多半可以让她接受锻造委托。” 这件作品对玩家而言，是游戏系统早期就给到的东西，和来自梅诺公爵的匕首一样，在一定情况下可以帮助玩家推进主线。 没等楚梵接话，闻青云的声音就强势出现，插入到对话中。 “矮人族的弗雷达大师，我好像曾经和她见过，我记得她当时很想高价收购我手里的材料。”闻青云说道， 简单一句话，就把楚煦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楚梵：“阁下将那个材料卖给弗雷达大师了？” “没有，弗雷达大师给的价位虽然很高，但那是非常珍贵的材料，我并不缺金币。”闻青云说道。 能被矮人锻造大师惦记上的材料并不多，而闻青云正好拥有那为数不多材料中的大部分。 例如魔龙的龙鳞，龙角粉末，或者是龙涎。 楚梵面露犹豫，思考后还是决定大胆一次，“阁下，我能有幸知晓那是什么材料吗？” “当然可以，晚些时候我还能给你看看呢。”闻青云笑着说道。 “你不会是想要从我手里得到那样材料，然后充当请求弗雷达帮忙锻造防具的报酬？” 楚梵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是的，不瞒阁下，我真的很需要弗雷达大师的防具。她是唯一一位可以能锻造出免疫龙息伤害防具的大师。” “弗雷达大师曾经开价一万金币。”闻青云说道。 楚梵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一万金币？那岂不是把自己卖了都不够？ 女王给自己的一千金币，换做旁人的话，早就足够一辈子的花销，已经非常多。 自己总不能写信给女王，恳求她再给自己九千金币吧？ “不过我不缺金币，所以我拒绝了她。”闻青云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不知道我能为阁下做点什么？”楚梵用湖蓝色的双眸望向闻青云，眼里的表情不要太真诚。 至于声称有弗雷达大师早年作品的玩家，早就被楚梵抛在脑后。 从勇者身份出发，能吸引楚梵的，绝对是更有利于她完成最终任务的人。 “唔，我暂时没想好。”闻青云面露犹豫，“不如等到你看过那件材料后，我们在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我能现在就看看吗？”楚梵追问。 “勇者小姐，我觉得，或许我的东西也能打动弗雷达大师？”玩家忍不住插话，“我愿意无偿把东西赠与勇者小姐。” “谢谢，不过我想弗雷达大师或许更需要珍贵的材料。”楚梵如实说道，“很感谢阁下你的好意。” 这下玩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流程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差不多的流程他已经走过一遍，在忽然穿越到游戏里之前，他的等级已经高达八十多，勇者的也已经抵达魔王城的门口。 不过之前的任务流程里面，似乎没有出现职业为法师的重要女角色。 玩家怀疑的视线落在闻青云身上，而后者的视线则是停留在楚梵身上，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我已经吃饱了，不如我们回房间商量？”闻青云说道。 “没问题。”楚梵面露笑容，率先起身。 闻青云笑了笑，在楚梵让出位置后，还是没忍住抡起法杖给了玩家一下。 “阁下？”楚梵面露惊讶。 随后楚梵就看到闻青云又顺手拔出她手里的剑，直接捅穿玩家的心脏。 剧烈的痛苦让玩家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随后口鼻中喷出鲜血，在周围客人发出尖叫声后，玩家的身体如灰烬般消失。 “果然如此，此人也是混进来的亡灵。”闻青云说道，把手里的剑还给楚梵。 楚梵一副状态之外的样子，“可、可是他手上的匕首，确实是梅诺公爵赠与的。” “那位真正的好心人或许已经遭遇不幸，他的身份被亡灵取代，身上的物件自然也会被亡灵拿走使用。”闻青云说道。 看到旅馆老板正在安抚客人后，顺手从兜里掏出三枚金币递给他。 闻青云：“很抱歉，为了避免他逃走，所以我直接下手，这是赔偿。” 原本面露焦急的旅馆老板眼睛一亮，嘴角从下撇变成上扬。 “诸位不要担心，有非常强大的法师大人和剑士大人入住我的旅馆，如果有异族混入其中，两位阁下会第一时间处理掉他们。” 旅馆老板的反应很快，没一会就安抚好在大厅就餐的客人。 此时闻青云和楚煦已经回到三楼的房间，准备展示让弗雷达求而不得的材料。 “就是这个。”闻青云在门关上后，就从储物戒指里面掏出自己的一片龙鳞，塞进楚梵的怀里。 本体有小山大小的魔龙，鳞片自然也不会小到什么地方去。 一片龙鳞的分量就差点让楚梵站不稳，只能伸出双手才堪堪抱住龙鳞。 “这、这是高阶魔兽身上褪下的鳞片吗？”楚梵张大嘴说道。 “嗯，是我从兽人那里得到的。听说是五百年前魔龙光顾兽人领地时遗留下来的鳞片，应该是自然掉落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得到。”闻青云的谎话张嘴就来。 第103章 鳞片确实是正常更替时掉落的, 不过并不是从兽人手里得到，而是闻青云自己收集的。 作为钟爱财宝的魔龙，闻青云喜欢金币，喜欢亮晶晶, 还喜欢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楚梵对闻青云的说辞此深信不疑。 迄今为止还没能出现可以击败魔龙的勇者。 比起从魔龙身上硬生生拔下一片鳞来, 还是自然脱落的说法更加可靠。 “我知道我的请求非常冒昧, 但我还是想问, 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来换取这一片龙鳞吗？”楚梵问道，只觉得手里的龙鳞格外有分量。 如果是魔龙的龙鳞，一万金币也算不上高价。 “你受女王所托，要去挑战魔龙？”闻青云将话题拐了一个弯。 “是, 魔龙在五十年前王位更替的时候，抢走王室代表权力的权杖, 如今女王接任王位, 自然要取回老国王终其一生也没能找回来的东西。” 提到正事后, 楚梵一脸严肃, “以我目前的实力很难战胜魔龙, 甚至都不能顺利抵达魔王城。” “所以我需要适当借助外力, 锻造可以防御龙息的盔甲, 届时还要去……”楚梵说着顿了一下, “去其他地方取得能给魔龙造成伤害的武器。” 闻青云注意到楚梵语气中的停顿，很是贴心帮她补上遗漏, “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亡灵君主手里的死亡之剑吧。” “据我所知, 那是记载中曾经唯一能破开魔龙防御的武器。” 楚梵脸上冒出些许不好意思，把怀里的大片龙鳞暂时搁置在桌子上, “是的，我还打算跟着有天生战士之名的兽人学习攻击技巧，再去精灵族交易获得一些有用的药剂。” 闻青云点点头，这很正常，勇者在对付最终大boss之前，确实需要进行准备工作。 勇者主线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一边集各种族之长，一边增加队伍成员数量。最后靠着友情、羁绊、信念什么的，忽然小宇宙爆发击败自己这个大boss。 玩家可以在其中扮演勇者伙伴的角色，如果选择这条主线的话，能和队伍里一位甚至多位重要npc达成各种羁绊。 话归正题，楚梵在坦白自己的目的后，就遵循身上的使命和内心的指引，朝着闻青云发出邀请。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踏上征途，最后将魔龙斩于剑下。”楚梵面露期待。 “唔，你此行的目的是更偏向于战胜魔龙，还是找王室权杖？”闻青云又抛出一个问题，顺利让勇者楚梵愣住。 不是只有在击败魔龙后，才能以胜利者的姿态要求对方交出权杖吗？ 楚梵：“据我所知，魔龙极为看重自己的财富。如果想要得到权杖的话，就必须击败魔龙。” 闻青云提出解题新思路：“不能引诱魔龙离开巢xue，然后让另一批人偷摸摸去把权杖找回来呢？” “击败魔龙很难，但如果只是吸引魔龙注意力的话，难度应该会减轻非常多，成功率也会跟着上升。” 楚梵脑袋宕机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开口：“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是光明正大拿回来的权杖，魔龙事后发现的话，肯定会再次上门抢夺。” “如果魔龙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发动对人族的战争。” 楚梵的思路流畅起来，“要是光明正大击败魔龙，那么权杖就是我们的战利品。魔龙只能认栽，女王也会非常高兴，所有种族都会知道人族不是好欺负的。” 有理有据的分析，闻青云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 “我游历大陆的本意，是希望自己能体验不一样的生活。”闻青云笑着说道。 “我觉得，我应该能为阁下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体验，结伴而行去冒险的话，远比单独一个人安全。”楚梵立刻接话。 “法师阁下，我承诺，在冒险中我会竭尽所能保护你。”楚梵说着举起手，“我愿意为此立下誓言。” “誓言就不必了，我相信你，接下来就请勇者阁下多多关照。”闻青云选择接受来自勇者的邀请。 心中的恶趣味也是促使闻青云这样做的重要原因。 设想一下，在她们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得到所有装备，抵达魔王城准备最终决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梵忽然发现最大的敌人竟然一直藏在自己身边，而且还一路还给予自己很多帮助。 届时作为勇者的楚梵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懊恼？痛苦？觉得被背叛？ 想想就很有意思，那个场面肯定极具戏剧性。 “多谢阁下信任，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伙伴之间没有必要在意那些。”楚梵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上前给了闻青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也一样。”闻青云把脑袋埋到楚梵的颈窝。 为了能看到那戏剧性的一幕，闻青云决定不再帮助楚梵找回记忆，而是任由沉浸在勇者的角色设定中- 作为同伴，楚梵非常荣幸得获得那片属于魔龙的鳞片。 不过楚梵并没有那么大的储物制品，所以龙鳞依旧交给闻青云来保管。 执行力超强的楚梵也不在戈林城逗留，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矮人的领地，委托弗雷达大师为自己锻造防具。 矮人领地原本和人类领地兽人领地接壤，三族交界处甚至还有一座共享的城镇。 不过在五百年前魔龙扩展领土的时候，那一块的地盘被对方掠夺。 现在想要从人族领地抵达矮人领地，要么就是兜个大圈子，通过海路绕过魔族和兽人的领地。 要么就是横穿兽人的领地，经历一系列冒险抵达矮人领地。 “兽人族和人族的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为什么横穿兽人族会很危险？”闻青云有些不明白。 楚梵骑着马，扭头朝着坐在自己身后的闻青云解释。 “两族关系确实还可以，但兽人族如今在内乱，兽王的统治在三十年前被推翻，现在不同种族的兽人首领正在为争夺王位打得天昏地暗。” “我和其中鸟族兽人关系不错，但他们的领地比较靠近海岸线，距离弗雷达大师所在的矮人城镇也很远。” “根据女王陛下得知的消息，虎族和狼族是打的最激烈，而他们的领地正好就在最短路径上。” 楚梵：“当然，如果青云你想要避开兽人内斗也可以，只是绕路需要多在路上花费两个月。” 闻青云没着急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玩家所在的坐标。 确定对方和自己的距离不到三公里后，闻青云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不必了，我和兽人有过私交，如果真的遇见问题，我找那位老朋友聊一聊就行。” 乱一点才好，自己下手的顾忌就能更少。 顺带还能给兽人族里面的重要npc加个定位，免得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让玩家霍霍了兽人族的首领- “这是怎么回事，原本的任务链里面根本就没有闻青云这个npc，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难道是游戏在自动运行的过程里，合理化了一部分我不知道的背景和设定？” “可恶，主线为什么被锁定只能走勇者线，之前那些角色支线怎么都没了。” “要是支线任务还在，我就能去亡灵族一趟，拿到召唤亡灵骑士的招魂铃后，就算是高阶法师一样可以被我击杀。” 跟在两人后面的玩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边和人机任务任务面板嘀嘀咕咕，一边击杀附近冒出来的动物，积累那少得可怜的经验，努力让自己从二十多级变成三十级。 人族地区内的推荐等级是1~30级，而兽人族领地内的推荐等级是40~60。 这让现在只有28级的玩家心里有些不安，担心忽然跑出来一个红名兽人，二话不说就给自己送到复活点去。 玩家不害怕死亡，但玩家很害怕濒死的痛苦。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被长剑捅穿身体，口鼻不断冒出鲜血的感觉。 即便那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也足够让玩家刻骨铭心。 玩家一路偷偷摸摸的通过主线任务指引跟在楚梵的身后，或许是因为他足够谨慎，硬是靠着击杀一些小动物升到二十九级。 不过玩家的幸运也到此为止，在玩家稍稍膨胀后，他就不幸被卷入到一场小规模兽人械斗中，被迫成为俘虏。 兽人族和人族的关系不错，这也就意味着在虎族和狼族互相争斗的时候，他们会考虑邀请人族帮忙。 玩家就被虎族的兽人当成是狼族的人族外援，捆得扎扎实实后被带到虎族首领的营地。 与此同时，闻青云也收到系统的提醒。 【温馨提醒，检测发现玩家坐标和重要npc坐标重合。如果玩家取得重要npc支持，可能会导致任务难度提升。】 听到系统的提醒后，正靠在楚梵背上欣赏风景的闻青云下意识皱眉，浏览起系统地图。 一个没注意，玩家坐标就在短时间内大幅移动，按照她们的原定路线，说不定还能和玩家打个照面。 “原本游戏的任务面板能干预世界运行？”闻青云问道。 【并不能，但任务面板可以无形中影响玩家的行动，从而触发一些任务。】 【宿主可以看成是任务引导残留的影响。】系统补充道。 只有玩家被影响的话，那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如果玩家的任务面板能影响原住民的话，那自己就要换一个处理方式，把楚梵喊醒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干活。 “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停下休息一会？”闻青云踩着点开口。 楚梵下意识观察起周围，“是找个山洞，还是去到兽人的营地？” 闻青云瞄了一眼系统地图：“唔，往西北走一段，我记得我那个老朋友好像就在那边住着。” “好。”楚梵一口应下，放缓前进的速度后，朝着闻青云指的方向移动。 不到半小时，她们就遇见一支巡逻的虎族兽人，被他们拿着长矛围了起来。 “我认识你们的首领。”闻青云说道，率先从马上下来，顺手掏出一枚兽牙丢了过去。 “把这个东西给你们的首领，她就知道我是谁。” 巡逻队小队长伸手接住兽牙，立刻认出这枚兽牙来自同族，从尺寸上来看，兽牙的原主人绝对是一位非常强大的虎族兽人。 “两位稍等，我这就联系首领，冒犯了。”巡逻小队长态度瞬间变好，立刻让下属收起长矛。 闻青云老神在在，干脆把手伸向楚梵。 楚梵盯着闻青云的手看了两秒，短暂犹豫后还是把手搭上去，生平第一次被人扶着下马。 要知道楚梵天生就是练剑的好苗子，身体倍棒不说学习能力也很强。 不到十岁就成功驯服一匹野马，顺利在家乡拿到小勇士的称号。 按照楚梵的习惯，她才应该是伸手扶人下马的那一方，而不是被照顾的对象。 “谢谢。”楚梵慢吞吞地把手收回来，模样瞧着有些不自在。 闻青云敏锐得发现这一点，脸上的笑意变得明显，“伙伴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不是吗？” “没错，你说得对。”楚梵避开闻青云的视线，但身体依旧护在她的前面。 过去不知道多久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身上还穿着皮甲的虎族首领很快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首领其实并不认识闻青云，但她很清楚手上这颗兽牙属于自家太奶奶。 那位曾经和魔龙对抗过，最后英勇牺牲掉一颗牙齿的虎族传奇人物。 在兽族首领普遍不敢对魔龙出手的情况下，唯一挺身而出的太奶奶虽败犹荣。 靠着太奶奶英勇牺牲的那颗牙，兽王的位置也落在虎族上，足足过了两百年才换成其他种族的兽人。 而如今这颗牺牲的兽牙重新出现，多半是某位魔族大人现身兽人族的领地！ “快退下，这是我们族的贵客。”首领赶忙让围着两人的同族散开，面带笑容迎了上去，“请问一下，这枚兽牙归属于那位大人？” 在问话的同时，首领也不动声色打量这闻青云和楚梵。 奇怪，从气味上来判断，她们好像都是人族。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她们并不是那位魔龙大人的使者？ “我的，这枚兽牙曾经是一位老朋友送给我的，她应该和你提过吧？”闻青云说道。 仗着楚梵没有回头看自己，落在首领身上的眼神极为冰冷，暗红色眼眸中的煞意也没有任何掩饰。 首领成为虎族头领并成为兽王之位有力争夺者，靠的可不仅仅是自身的超绝的战力，还需要足够好用的脑袋和极快的反应速度。 通过闻青云的语气意识到她极有可能是伪装蹭人类的魔龙后，首领努力稳住脸上的表情。 只不过首领忘记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反应是很难伪装的，她的一双耳朵下意识的往后倒，原本翘起来的尾巴也乖乖得落在地上。 首领很想支楞起来，可她在面前的是神迹大陆公认的最强者魔龙。 按照游戏内等级来计算，魔龙的等级都不是上限一百，而是三个查探不出来的问号。 而目前还在争夺兽王之位的首领，等级充其量也就七十以上，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是的，她老人家和我们提过。”首领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维持脸上客套但不谄媚的微笑。 “不知道大人来兽人领地有何贵干，如果是为了一些小事的话，直接吩咐我们来办就行。” 闻青云慢慢收起眼里的冷意，礼貌的微笑重新出现在她脸上。 “没什么，我们就是借道去矮人领地。方便的话，借个房子给我们住上几天就行。”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首领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绷。 这话哪个兽人能信，堪称无所不能的魔龙什么时候需要借道，整个神迹大陆不是任由她飞吗？ 首领在心里嘀嘀咕咕，不过脸上依旧保持微笑：“当然可以，大人不介意的话，我立刻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 闻青云对首领的态度很满意，也没打算为难这位重要npc。 闻青云：“不需要，随便来个空房子就行，最好是闲置七天以上的。” 首领一口应下：“好的，我这就让人去把房间打扫出来。” 被虎族兽人恭恭敬敬请到干净房间里后，楚梵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楚梵：“青云，你说的这位老朋友，和这位首领的关系很要好吗？” “唔，算是这位首领的长辈吧。”闻青云说道，“我和她是忘年交。” 五百年前交手的时候，自己应该才一千岁，那个虎族兽人好像是五十几岁。对于平均寿命二百岁的兽人来说，还很年轻。 楚梵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自己的法师同伴瞧着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如果是兽人首领的长辈，两人之间的友谊确实是忘年交。 轻松打消疑惑后，楚梵也就放松下来。 兽人对于族内首领一向非常忠诚，得到首领的认可后，她们在虎族领地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一只兔子？”楚梵主动问道。 “好啊，我们分开行动，看看一小时内谁打到的猎物多。”闻青云笑着应道，顺势支开对方。 楚梵没多想：“好，那我去东边。” 闻青云目送楚梵走远，随后收敛脸上的笑容，朝着玩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首领原本是想要审问玩家的，但一颗兽牙完全打乱她的安排。 所以此刻的玩家被关在单独关在牢房里，由两个等级45的虎族战士看守。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虎族战士早早就收到自家首领的命令，要求他们用绝对尊敬的态度对待两位贵客。 “这里面关着的是人？”闻青云问道，带着一丝嘲讽笑意的视线落在玩家脸上。 玩家被捆着关在牢里，在听到闻青云的声音后，才扭头看向她。 瞧见熟悉无比的五官后，玩家一个战术后仰，直接从坐在地上变成倒在地上，模样很是狼狈。 闻青云下意识摸了摸自家的脸，“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两个高高竖起耳朵的虎族守卫对视一眼，“当然不，大人您的相貌……额，在人族眼里肯定非常出色。” 至于在以强壮和毛茸茸为眉的虎族兽人看来，就有些弱小。 “你们首领在什么地方？”闻青云问道。 虎族守卫：“在营地中最大的帐篷里面，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闻青云：“不用，看好这里的守卫，不要渎职。” 完成在玩家这里的刷脸工作后，闻青云径直走向主帐，如愿看到在部署作战的首领。 “大人，您怎么来了。”看到闻青云出现后，首领原本晃来晃去的尾巴瞬间停止动作，尾巴尖更是紧紧贴着小腿。 闻青云：“你们今天抓到了一个人族？” “对，战士们在作战的时候发现他在附近鬼鬼祟祟，所以就俘虏了他。”首领说着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大人，他和您认识？” “是我讨厌的人，现在让人立刻杀掉他。”闻青云说道，打断 首领的试探，“速度越快越好。” 首领虎躯一震，“好，我立刻就派人去执行。” 闻青云心念一转，喊住要去执行首领命令的护卫。 “等等，其他人去我不放心，你自己去，亲手解决他，然后回来告诉你的感受。” 首领愣了一下，虽然不理解闻青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从心得应下，并且立刻起身去执行。 在首领离开后，闻青云就大大咧咧在狼皮椅子上坐下，等待着她带着结果回来。 【宿主是想要让重要npc完成复仇吗？】系统问道。 “可以这样说，比起让我动手，还是让她们动手更好。”闻青云解释道，“这样可以让玩家在潜意识里对她们产生畏惧。” 【可首领并不是被逼着觉醒的npc。】 “没有被逼着觉醒，不代表她没有被玩家迫害。”闻青云语气淡淡。 “往好一点想，说不定重要npc在击杀玩家后，就能成为独立思考的个体，间接促进世界进化速度呢？” 系统安静片刻，随后得出结论。 【经过系统运算，宿主的猜测是对的。】 第104章 首领不明白魔龙大人为什么要自己亲手杀掉一个她一只手可以捏死的人族, 尤其是在看到玩家畏畏缩缩的样子后，更是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得罪魔龙。 要知道在五百年前，魔龙一口龙息喷下来，就可以毁灭一个人族村落。 区区一个弱鸡人族, 魔龙大人打个打个喷嚏就能送他见神明。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允许你留下一句遗言。”首领说道, 橙黄色的眼眸锁定玩家暴露在外的脖子。 玩家从首领身上感知到浓烈的杀意, 赶紧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狼族的外援, 我只是路过的人族，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这就是你想说的？”首领并没因为玩家的说辞就改变主意。 对首领而言，玩家是必死的，即便他说的是真话。 “我真的是来帮助你们的！我有上一任兽王遗留下来的信物！”玩家不敢托大, 赶紧把压箱底的东西说出来。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东西给你, 我保证！”玩家咕蛹着后退, 试图拉远和首领的距离。 玩家的话确实让首领产生片刻迟疑, 但首领足够清醒。 如果在成功登上王位后, 出示所谓的兽王信物, 或许可以让自己更快完成对兽人的统治。 但信物能发挥作用的前提是自身实力足够强, 不然就算有又如何？没有强者会允许弱者凭借什么信物来统治他们！ 首领不再说话, 而是上前直接单手掐住玩家的脖子, 把他还没说出来的话用力捏住。 咔嚓—— 首领顺利捏碎玩家颈骨，巨大的痛苦席卷玩家的感应神经, 让他在某一瞬间觉得死后能复活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那代表着他会遭遇无数次死亡的痛苦, 这一痛苦永无止境。 莫约过了三十秒后, 玩家彻底咽气，他的身体慢慢化为灰烬。 在首领感到差异的同时, 一样东西凭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清楚东西后，首领面露惊讶。 掉落在地上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巧不巧就是上任兽王留下的信物。 首领拿起来仔细打量，确定这个是真的后，眼里就只剩下对魔龙大人的崇拜。 原来自家太奶奶但是没有在吹牛，她是真的和魔龙大人有交情，两者不打不相识！ 这不，一定是魔龙大人知道自己需要这个，所以才特意让自己亲手来击杀这个人！ 首领完全就没把玩家当作一个所谓的人来看待，自然不会把自己得到信物归功到对方手上。 首领只觉得让她亲手杀死玩家的魔龙大人是个大好人。 听到首领的汇报后，闻青云眼底也冒出一丝惊讶。 “为什么我杀掉玩家三次都没见到他掉落什么东西？击杀玩家会导致玩家掉落装备是概率事件？”闻青云询问系统。 【经过查询，击杀敌人掉落装备是基于任务面板的规则，原则为概率掉落，但击杀重要npc会掉落固定装备。】 【或许是因为玩家曾经在之前的游戏存档中，尝试击杀过虎族首领获得重要道具，所以在虎族首领在击杀对方时，也能获得对应道具掉落。】 【玩家在游戏世界化之前，并没有从魔龙身上得到任何击杀掉落，所以宿主击杀玩家后不会有任何掉落。】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如果是因为这样，那自己还是别从玩家手里得到道具的好。 “勇者有没有被玩家击杀过？”闻青云继续问。 【勇者是主线任务的角色，玩家无法对其造成伤害。除非玩家选择另一条主线，成为人族叛逃者，才能对勇者造成伤害。】 【不过这很难，勇者的实力会跟着主线的推进提升，不卡bug的情况下，玩家的实力最多和勇者持平，而不是强于勇者。】 既然这样，看来楚梵击杀玩家也不能让其掉落重要道具。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击杀玩家估计也只会掉落那个什么梅诺公爵的匕首，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什么用处。 【宿主，温馨提醒，你和楚梵约定的狩猎时间为一小时。如今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请宿主把握最后十五分钟的时间。】 闻青云神色一凛，视线立刻落在正在开心摇尾巴的首领身上。 察觉到来自闻青云的视线后，首领的尾巴瞬间贴紧小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有没有新鲜的猎物？”闻青云问道。 首领立刻点头：“有的，您需要什么，马上去帮您猎来。” “给我一只现成的肥兔或者野鸡就行。”闻青云说道，“要活的。” 这点小要求对首领来说毫无难度，虎族本就是吃肉的种族，平时就会圈养一些肉类动物。 为了表示自己的敬意，首领选择直接带闻青云去到养殖区域，任由其挑选。 闻青云也没客气，选中体积最大的野鸡，一发无杖法术就其干脆利落结束生命。 “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这里。”闻青云的重音落在人上，目的明确。 首领点头如捣蒜，虽然她不知道魔龙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勇者的楚梵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出门游历，一路上的经历绝对称得上风餐露宿。 比起在各种旅店和酒馆过夜吃饭，楚梵更多的是在野外找个地方休息，自己动手填饱肚子。 所以在其有限的储物空间内，除却一些药物外，还有种类丰富的调味品。 “这些是我在路上购置的，这些是我在实践中发现的一些能用于调味的植物。”楚梵亮出自己的珍藏开始介绍，语气极为自豪。 “从风干到研磨储存，最长的耗时整整一个月，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梵说着就把调料往肥美的兔子和野鸡上撒。 野鸡是闻青云带回来的，而楚梵猎到的则是肥硕的野兔。 丰厚的油脂在经过火焰的烤制后，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脂肉香混合调味后，更是变得勾人无比。 就连在附近轮值的虎族守卫，也忍不住开始咽口水，尾巴更是一晃一晃，看起来被馋得不轻。 不过闻青云和楚梵都没打算分给她们，两人一个本体有小山那么大，一个是剑士，解决区区十几斤肉对她们而言非常轻松。 尤其是闻青云，在敞开吃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可以一顿饭轻松干掉十头肉牛。 当然，对于闻青云而言，能让她感觉到饱腹感的更多是力量结晶，而不是最朴实的食物。 “楚梵，我记得你曾经提过，说要和兽人学习战斗技巧？”吃饱后，闻青云懒洋洋得躺在草地上，姿态放松。 楚梵对这个有些陌生的环境依旧带有一丝警惕，只是屈腿坐在草地上，武器被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嗯，我准备在得到防具后，向认识的鸟族兽人切磋。她们很擅长空中作战，我必须要学会如何攻击和躲避空中敌人。” 楚梵说道，“魔龙的飞行速度很快，我需要提升自己的敏捷和反应力。” “要不要和虎族首领切磋一下？她也是实力很强的战士。”闻青云说道。 楚梵眼睛明显变亮，“首领她方便切磋吗？” 闻青云点头：“很方便，我和她的长辈是好朋友，她目前很听我话。这种小小的要求，她不会拒绝的。” “那就拜托青云你了！我想要和首领切磋一下战技。”楚梵一脸认真，“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适时徒手战斗。” “嗯？”闻青云挑眉，“不拿武器那种肉搏？” 楚梵点头，“魔龙的体魄肯定很强大，如果我连兽人都不能战胜，那就意味着我还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闻青云纠结片刻，肉搏肯定免不了身体接触。 不过战士之间的战斗方式，确实也包括肉搏。 “小心些，兽人的爪子和牙齿都很有杀伤力，记得穿戴好防具。”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决定稍稍压制一下的自己的占有欲，让楚梵可以不断提升实力。 楚梵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青云，你的关心我收下了！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努力取得胜利的！” 话音落下后，楚梵还弯腰给了躺在地上的闻青云一个大力的拥抱。 “虽然伙伴之间不应该太过客气，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 闻青云眼眸动了动，她不得不承认，坦率的勇者很合她的胃口。 当然，如果这一份坦率和热情只有自己拥有就更好了- 首领自然不会拒绝来自闻青云的命令，尤其是在她发现作为人族的楚梵实力非凡后，刻在兽人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被激活。 别说近距离没武器的肉搏，在战斗剧烈的时候，两人都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偶尔还会有属于兽人的毛发飘出来。 理论上闻青云觉得自己应该小醋一把，但在看到空气中飘散的金黄色毛发——还有战斗结束后明显秃掉一块的尾巴后。 闻青云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想为两人投入的战斗鼓掌。 “抱歉，我只想着如何击败你，没有想到……”楚梵也怪尴尬的。 楚梵发誓，她只想着抓兽人弱点，没想到让对方变秃来着。 首领眼睛红红得看着自己的尾巴，余光瞄到闻青云后，只能把悲愤压在心里，强颜欢笑。 “没事，我们每年都会换毛，等一个冬天过去，就会自己长回来的。” 悲愤过后，首领也意识到自己的战斗意识不够。 尾巴确实是自己的弱点，自己要么就把尾巴训练成好用的武器，要么就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把尾巴缠在腰间，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 在兽人领地额外停留七天后，闻青云把熏好的一大堆肉干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内，继续和楚梵共骑一匹赶路。 首领其实在临近出发的时候，还想送一匹代步工具给两人，让魔龙大人不必委屈自己跟在人族的后面。 不过属于兽人的敏锐直觉让首领在开口前捕捉到一丝危机感，然后从心的打消想法，改为送出代表友谊的一块兽皮。 虎族目前是兽人领地中最为强大的种族，所以得到虎族认可后，两人在兽人领地余下的路程非常顺利。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顺利抵达矮人族边境。 矮人的身高是常见种族中相对低的，通常在一米三到一米五之间。 和不出色身材相反的是，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师，整个种族都被点亮锻造天赋。 其中最出色、可以被誉为大师的矮人，在触碰到材料的时，甚至能直接从中读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知道用什么手法锻造才能发挥材料最大的作用。 锻造大师在矮人族中的数量不过两位数，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弗雷达大师。 因此打听弗雷达大师的踪迹也极为简单，只需要支付一点点报酬，就能知道大师的具体位置。 当然，知道位置并不代表能顺利见到弗雷达大师。 为了避免自己的生活被打扰，弗雷达大师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只有携带指定材料的人，才能和她见面。 毋庸置疑，能出现在清单上的材料不是价格昂贵，就是产出稀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看来那个人欺骗了你，想要见到弗雷达大师必须要珍贵的材料，而不是一个难辨真假的早期作品。”闻青云说道，不忘拉踩一下玩家。 楚梵眨眨眼，她早就把玩家的存在抛在脑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可是青云，魔龙的龙鳞好像不在清单内，是弗雷达大师忘记写上去了吗？”楚梵问道。 闻青云摸了摸下巴，“应该不是忘记了，而是弗雷达并不觉得有人能得到龙鳞。” “即便是破碎的小片龙鳞，对于锻造防具、武器也有很大的加成作用，就跟别说是整片的龙鳞。” “不过问题不大，清单上的其他材料我也有一些库存，随便拿一个出来就行。” 闻青云笑了笑，“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把龙鳞当成锻造材料之一，让你得到更加强大的防具。” 楚梵挠了挠脸，“青云，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好像只能用语言表达感谢。” “当然不，你还可以用身体来表达感谢。”闻青云顺口说道。 “欸，身体吗？”楚梵认真思考，“我能用身体为青云你做什么？当你的护卫？还是帮你锻炼身体？” 闻青云战术性沉默。 如今的楚梵还只是青涩的未成熟果实，自己是要直接动手品尝一下味道，还是等这颗果实被培养到汁水丰富味道甜美的时候，在开始享用？ “可以是身体的使用权。”闻青云笑了笑，“不如就用三年的身体使用权表达对我的感谢？” 楚梵继续思考，很快就点头应下，“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在我击败魔龙以后，再表达感谢。” “我答应女王陛下，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她的任务。” 过于认真的态度让闻青云诓骗的念头不断滋生，要不是担心太快发生关系会给楚梵太多刺激，导致其找回记忆。 闻青云多半是要试一试青涩果实是什么味道。 “当然，我们去拜访弗雷达吧。”闻青云压下蠢蠢欲动的小心思，重新摆出作为勇者伙伴该有的姿态。 “好！”楚梵应道，想要表达感谢但又不知道如何做的她，选择再一次给闻青云一个拥抱。 楚梵发现自己很喜欢和闻青云拥抱时，尤其是在对方习惯性蹭自己颈窝的时候，心里会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非常微妙，能让楚梵很快乐，比打赢虎族首领更加快乐！- “什么！你说你有魔龙的鳞片！在哪来，在什么地方，我能亲眼看一看吗！” 听到楚梵的话后，个子一米五的弗雷达字面意义上得跳了起来，身高在某个瞬间高达两米。 “当然可以，不过我想要委托大师您帮我锻造一套防具，可以防御龙息的防具。”楚梵说道。 听到锻造需求后，弗雷达瞬间冷静，大脑恢复思考能力。 “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防御程度？是短时间还是长时间，一次性还永久的？”弗雷达问道。 楚梵：“越高越好，我想要挑战魔龙，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重复使用，我想我或许需要挑战许多次才能成功。” “哦，你真是一个大胆的人族，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谁想要挑战那个大魔头了。”弗雷达开始表现出不安，在锻造室内来回踱步。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锻造的防具之所以能防御龙息，和防具上镌刻的古代秘纹脱不开关系。” “秘纹的绘制需要很珍贵的材料，而且我打造的防具，只能防住一些火龙的吐息，我不确定能不能防御来自大魔头的吐息。” 弗雷达说着有些烦躁得抓了抓她头上的短发。 相对于其他矮人来说，弗雷达的五官看起来更偏向人族。 如果忽略她是一个身高一米五的成年人，她或许在改变服饰后，可以伪装成人族少年。 “如果有缺少的材料，大师可以直接列清单给我，我会努力极齐它们。”楚梵说道，“至于防具效果问题，我相信大师的技术是最精湛的，不会有矮人比您更加出色。” 无比真诚的夸奖让弗雷达有些飘飘然，“既然如此，你的委托我接了。” “请问可以让我看一看来自大魔头的鳞片吗？或许我可以从中得到一些锻造的灵感。” 楚梵不在多言，而是用湖蓝色的大眼睛望向闻青云。 闻青云也不墨迹，直接掏出之前亮相过的鳞片，放在锻造桌上。 看到完整龙鳞后，弗雷达的眼睛至少变大一倍，小心翼翼上手触碰后，她的喉咙里更是冒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字节，看起来极为亢奋。 “我感受到鳞片中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天啊，多么完美的锻造材料！如果我能早点得到它，我可能可以锻造出更完美的造物！” “我的天啊，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真是太抱歉，在重要的两位客人面前，我竟然如此失态。” 弗雷达自言自语，一脸痴迷得抚摸着龙鳞，愣是让闻青云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很难评价的眼神，似乎混杂许多痴迷的爱意，甚至还要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慈祥和包容。 “咳咳。”闻青云不得不制造出一些动静，随后强硬地夺回鳞片。 “弗雷达，你能不能锻造出我伙伴需要的防具？”闻青云说道。 弗雷达的眼神跟着龙鳞的位置不断移动，“我不能保证，但我发誓，我会竭尽所能。” “我从鳞片里面感受到许多力量，如果把鳞片和一些锻造材料融合的话，我觉得我能锻造出来的防具，绝对是我迄今为止防护性最强的防具！” “当然，如果用来锻造武器的话，我也打造出我目前作品中最强力的武器。” 楚梵非常坚定：“我想我更需要防具，还请大师把绘制秘纹需要的材料告诉我。” “没问题，大部分材料我都有，你只需要给我这两样就足够。”弗雷达恋恋不舍收回眼神，掏出一本很有年代感的笔记，从中找出两种材料的说明。 楚梵很认真地记下材料的产地和模样，“我能分别在亡灵领地和精灵族领地得到它们。” “是的，前者是亡灵死亡后有概率生成的结晶，后者只有精灵王族能培育出的花朵。” 弗雷达一脸认真，“亡灵结晶是绘制古代秘纹的必需品，充满生命力的王室花朵，则是可以让秘纹的效果不断在防具上流淌。” “只要不是收到毁灭性打击，秘纹可以慢慢恢复。” 楚梵认真记下，亡灵领地和精灵族领地本就是她要去的地方，现在不过是多出两个收集任务。 “大师，不知道防具的锻造工期是多久？” 弗雷达；“主体锻造三个月作用，秘纹的绘制要在主体打造完成后。顺利的话，也只需要三月。” 闻青云并没有加入楚梵和弗雷达的聊天频道，而是通过系统地图观察玩家的位置。 之前的死亡让玩家心有余悸，他似乎放弃了跟着勇者做主线的打算，而是改道去对低等级玩家相对友好的精灵领地。 至于玩家的等级，也已经提升到35级。 比起之前要强许多，但不管在楚梵还是闻青云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那我们就先去精灵族领地，然后再去相对危险的亡灵族领地。”闻青云开口说道。 在楚梵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闻青云露出一个笑容。 “我在精灵族也有认识的朋友，没有意外的话，获取王室花朵的路上会非常顺利。” 第105章 与在兽人族所谓的朋友不一样, 闻青云在精灵族是真的有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是闻青云在进入精灵领地后，通过取走一堆生命之水强行和精灵女王交上的。 但这个小细节不重要，比起兽人族那位已经去见神明的虎族太奶奶，拥有漫长寿命的精灵族女王还活着, 并且依旧是现在的精灵女王。 按照年龄来算, 精灵女王和闻青云交朋友, 可谓是年纪相当, 非常合适！ 精灵族的领地和人族接壤, 如果想要通过矮人族领地过去，需要经过目前归属魔族的亚拉城。 亚拉城的前身是位于各族交界处的交易区域，五百年前被魔龙顺利攻占成为魔族领地。 经过魔族长达百年的统治，亚拉城随后才慢慢对外开放, 恢复一部分之前的功能，变成容纳所有种族间交易的城池。 因为地理位置相对重要, 亚拉城的城主是一条实力强大的火龙。 按照游戏内等级评定, 综合实力在90级左右。仅比各族首领稍逊一筹, 让亚拉城得以贯彻交易区不能见血的规矩。 告别弗雷达大师后, 闻青云和楚梵一路往东, 七天后顺利看到巍峨的亚拉城城墙。 亚拉城不会拒绝任何种族的来客, 但每次进出都需要支付对应的金币。 在城内停留超过三天, 还需要额外缴纳停留费用, 每三天缴纳一次。 当然，停留费用非强制缴纳。 你不交也可以, 只不过你在亚拉城内的安全不受保障, 所谓交易区内不能见血的规矩, 也会对你无效化- “两个人族？”魔族蜥蜴人守卫上下打量着闻青云和楚梵，似乎是在判断她们有没有伪装成异族。 闻青云没有立刻掉马的想法, 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收敛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身体脆弱但魔力充盈的法师。 “对。”楚梵对着蜥蜴人守卫点头。 横竖都要路过，不如进去亚拉城看看。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在里面得到亡灵结晶和王室花朵。 概率不大，但来都来了。 “你们要停留几天？”守卫问道。 楚梵：“不会超过三天。” 守卫点了点头，伸出爪子指出方向，“你们去那边第三个房间，进去以后每个人缴纳五枚金币，可以买一个腰牌，出城的时候记得交还。” “如果三天后没有离开呢？需要到什么地方缴纳停留费用？”闻青云问道。 “来门口或者是去城主府，五枚金币管三天，十枚管六天。”守卫说道，“当然，你如果很有钱，能在亚拉城购置固定资产的话，可以随意停留进出。” 闻青云在心里表达认可，这样的收费方式注定城内的固定资产价值会非常高。 如果配备相应的规矩，例如固定资产主人死亡后对其进行资产回收，亦或者继承需要缴纳50%费用。 那么亚拉城就等于是一座可以源源不断的爆金币的城镇。 如果城镇主人是其他种族，那么亚拉城就是极尽贪婪的城池。 但如果亚拉城是自己的，通过各种手段征收上来的金币都会被可靠的下属送到自己的窝里，那么亚拉城就是最棒的城！ 入门的金币费用是楚梵掏的，在得到腰牌后，两人都学着其他人一样把其挂在腰带上，保持露出状态。 闻青云简单查看过，腰牌不具有任何保护力量，看似会微微发光的标志不过是一个极为简单、可以批量炼制的炼金产物而已。 这样的难度水平对于炼金学徒而言都能轻松制作，成本只需一枚银币。 成本和难度都那么低，为什么还没人敢造假？ 自然是因为造假会带来的后果非常严重，不管是造假者还是使用者，一旦发现直接剥夺一切。 包括他们的生命。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死后一切财产归属亚拉城所有，尸体也会变成养育树木的肥料- “我还以为在魔族的统治下，亚拉城会是一座很压抑的城市，没想到里面那么……和谐。” 楚梵斟酌着用词，放眼望去不同种族的人遍布街道，彼此间交头接耳，脸上多半都带着笑意。 “或许因为他们都没什么经济上的烦恼。”闻青云随口说道。 单一个入门费用，就足够把没钱的人挡在外面。 在不缺金币的情况下，购物当然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在自身安全有足够保障的情况下，即便是淘到好东西，也不必太过担心自己会遭遇意外。 顺带一提，在进入到亚拉城后，闻青云和楚梵才知道，城内还有魔族承接护送任务。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金币，那么你就可以被送到除魔王城外的任何一个地方。 逛了不过半天，楚梵就发现好几种在弗雷达大师清单上的材料。 只不过它们的标价都非常高，动辄就要上万枚金币，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是我考虑不周全，就算我们能在这里找到需要的材料，我们或许也支付不了报酬。”楚梵说着开始叹气。 一千金币其实已经很够用，可架不住这里的东西都是三位数起步。 “我有不少金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闻青云说道。 “谢谢，但我想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伙伴之间应当是互相帮助，而不是我一直向你索取。”楚梵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不打算在这里寻找材料，我计划接取一个目的地为精灵王城的护送任务。”楚梵说道，“这样既可以赶路，还能赚到不少金币。” “青云，你觉得如何？报酬我们可以平分。”楚梵望向闻青云，她在征求同伴的意见。 “我更看重游历大陆的过程，只要不是枯燥无味到极点，我都能接受。”闻青云笑笑，“就目前而言，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没有那种无趣的感觉。” 楚梵没听出闻青云的话里有什么不对，但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因此加快。 “那，我去寻找合适的委托？”楚梵不太适应地做出吞咽动作。 这种状态对楚梵而言并不陌生，在面对足够强大的敌人时，她也会这样。 可闻青云并不是敌人，而是她的伙伴，可以交付背后、值得信任的伙伴。 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闻青云脸上的笑容不变：“好啊，我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希望你能带来好消息。”- 待在原地不动是不可能的，在楚梵出发寻找委托的时，闻青云已经悄无声息得出现在城主府内。 熟悉的气息让城主很是激动，立刻从座位上起来，单膝下跪以示敬意。 “属下盖伊恭迎王降临此地，垂听王的圣谕。” 闻青云挥挥手让城主起来，“最近亚拉城有什么异动吗？” 留着火红色短发的城主开始思考，并且回忆起近五十年的大事。 “回禀王，最近五十年内并没有混乱发生。都是一些个人的小恩怨，属下都按照城内的规矩处理。” 闻青云点头，在城主的位置上坐下，“你管理得很不错。” “属下只是仰仗王的威名罢了，没人想要和王成为敌人。”城主恭敬地开口。 城主说的也不假，她的实力虽然很强，但要是有强者抱团的话，依旧可以将她斩杀。 亚拉城能撬动的利益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背后主人不是神迹大陆第一强者魔龙，说不定能让城主成为年抛职业。 “未来三年内，额外注意一下带着好东西来拜访你的人族。”闻青云说道。 “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提及我的情况下，一定要保持警惕，不要被骗。” 城主有些不解，“王，您的意思是，接下来可能有人会冒充您？” “属下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认错王的气息。” 闻青云没过多解释，“我信任你的分辨能力，但你依旧要记住我的话。除非我亲自出现，不然不要相信所谓的信物。” 只要玩家身上还搭载着游戏面板，那么所谓的信物就存在造假可能。 更别说亚拉城也是主线地图之一，玩家在保留游戏记忆的情况下，指不定就被其钻空子。 这种事，有备无患。 “是，属下记住了。”城主认真应道。 “对了，这几年的收入不需要送到王城去，直接给我吧。”闻青云说道，爱好金币的本能开始蠢蠢欲动。 城主自然没有异议，她知晓自家王喜欢金币，所以在每个月整理收入的时候，就把金币整整齐齐码在大箱子里。 “王，这个仓库里就是近几年的收入。”城主躬身，打开位于地下的宝库。 随手点燃魔力灯，看到反射出金灿灿光芒的金币后，闻青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把门关上，一会我会带着这些金币离开。”闻青云开始有些手痒。 她很想躺在金币上打个滚，然后让金币淹没自己。 这种欲望是魔龙天生的，在闻青云可以每天趴在窝里感受财宝的时候不甚明显。 可现在的闻青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干，她变得迫不及待。 城主也是一头龙，自然知道金币对于龙的吸引力。 努力用忠诚战胜对金币的喜爱后，城主听话地把金库锁上，像个守卫一样站在门口。 当库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闻青云选择直接变成原型。 当然，是等比例缩小版。 如果是原比例原型的话，城主府怕不是要被她给毁掉。 闻青云挥动翅膀，一个猛龙冲锋扎进一大箱金币中。 因为力道足够大，她的大半个身体都没入其中，只剩下带着尖刺的尾巴露在外面。 从尾巴晃动的幅度可以看出来，此刻的闻青云非常开心。 如果能把楚梵摁在金币上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情就更好了- 楚梵的运气不错，出门小半天就发现一个绝佳的委托。 精灵和人族的关系很尚可，比起雇佣魔族守卫，精灵族更希望拥有人族护卫。 需要护送的东西价值五万金币，按照普遍的护送规矩，报酬应当是物品价值的百分之三，也就是一千五百枚金币。 这对普通人而言是一个天价数字，但对不缺金币精灵族来说只是一项必要支出。 因为雇佣魔族需要支付价格百分之十的费用，相比较起来，雇佣一个有望成为圣剑士的大剑士不要太划算。 甚至这位剑士还说她有一个同伴，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大法师。 剑士和法师配合起来，几乎可以拿下所有类型的敌人！ “精灵很有诚意，她们提前支付我五百枚金币当作定金，等我们顺利送她们到王城脚下后，就能得到余下的一千金币。” 能拿下这个委托的楚梵也很开心，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不过三十天，折算一下，两人每天的报酬就是五十枚金币。 “很不错的报酬，什么时候出发？”提前感受过数千万枚金币能带来的快乐后，闻青云对一千多金币反应平平。 “后天早上，是我进城的第三天，不需要额外支付费用。”楚梵说道。 “那明年你有什么计划吗？”闻青云放松身体摊在躺椅上，语气也显得自由散漫起来。 楚梵立刻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明天我准备找个铁匠铺保养一下我的佩剑，或许可以给它换个新的剑鞘。” “青云，你要不要一起。城内有非常不错的镶嵌大师，可以将宝石镶嵌在法杖上。” 闻青云挣扎片刻，如果自己跟着楚梵的话，那就不能趁着她不在感受金币带来的快乐。 看到楚梵眼中的期待后，闻青云努力了一下，但还是戒不掉刻在龙身上的本能。 如果是在睡楚梵和睡金币中间选的话，闻青云可以选择前者。 但如果是在出去逛街和睡金币中间选的，不好意思，闻青云还是更喜欢后者。 毕竟外出购物是要消费金币的，闻青云并不想看到金币从自己身上流落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想要在房间修行，如果有品质不错的魔力结晶或者元素结晶，你可以帮我带两块回来吗？” 楚梵一口应下，“好，那青云你就在旅店房间内休养，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符合你要求的结晶。”- 精灵和楚梵都很有时间观念，太阳才刚刚升起，一行人就从亚拉城东出口离开，朝着目的地出发。 闻青云照旧和楚梵共骑一匹，两人按照地图的指引打头阵，为后面的精灵车队提前规避危险。 从精灵视角来看，法师和剑士一起行动，无疑能让她们达到1+1大于2的效果，所以非常愉快就接受她们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最开始三天的路程很是顺利，她们慢慢远离亚拉城，一步步朝着魔族和精灵族领地的交界地进发。 危险出现在第四天。 有一群贪婪的人族盯上精灵的车队，他们是身形高大的剑士，穿着几乎没有缝隙的盔甲，挥舞着大剑就冲了上来。 精灵们在第一时间拿起弓箭准备抵御敌人的攻击。 在她们将弓弦拉满的时候，就看到带着火光的石头从地上冒出，以极快得速度砸向那群人族剑士。 盔甲可以让精灵的弓箭失效，也能砍住来自冷兵器的伤害。 但在遇见威力堪比陨石的火石术后，可谓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引以为傲的盔甲变成限制他们动作的囚笼，足够高的温度甚至让盔甲上防护符文失效，衔接处更是被烧红软化，黏附在一起。 当然，在盔甲被融化之前，一阵诡异的肉香味率先冒出。 在闻到味道后，楚梵脸上的表情和精灵同步，她们都露出片刻恍惚。 闻青云其实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很快又用出大地法术，把那些已经从口吐热气变成身上冒蒸汽的人埋在地上。 “一时没控制好法力输出，还请大家忘掉刚才的画面。”闻青云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没事，您真是一位强大的法师。”为首的精灵说道，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勉强。 随后精灵肉眼可见得开始和闻青云保持距离，语气上也客套疏离了起来。 闻青云：…… 这个她可以解释的，她真不是故意的。 “都是些该死之人，无需因为他们影响心情。”楚梵说道。 短暂惊讶后，楚梵就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并没有觉得变相的铁板烤肉有什么不对。 全身覆甲是他们的选择，过来袭击车队也是他们的选择。 那么最后落到这样的结局，自然也是他们该有的宿命，怪不了任何人。 不过这一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打消了来自人族的大部分窥探。 足够残忍的后果和对手强大的实力，让那些想要活捉精灵夺得宝物的人族打消想法。 至于余下的种族，在必要情况下，他们还是比较看重和精灵族维持良好友谊。 护送日程很快来第二十天，从规划好的路线来看，原本三十天的行程能被顺利缩减到二十二天。 这也就意味着，再过两天，车队就能抵达精灵王城。 越靠近王城，精灵的状态就越是放松。 十多天的时间也足够她们忘掉一些不好的画面，和一位实力强大的大法师成为不错的朋友。 “女王很欢迎对精灵友好的人族，两位如果想要进入王城的话，我可以为两位担保。”为首的精灵说道，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 虽然这位大法师击杀敌人的方式很有特色，不过这并不影响大法师是一个遵守承诺的好人，让她们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 楚梵露出友好的笑容，她没有拒绝精灵的邀请，顺带打听起王室花朵的消息。 “如果你早些时间提出这个请求，女王或许会拒绝你，但现在不会。”精灵笑着说道，“我们携带的货物里面，正好就有王室之花的种子。” “王女对培育花朵很有兴趣，两位只要如实表达来意，就能得到王女的帮助。” 精灵的话对楚梵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好消息，或许是因为从精灵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信任，楚梵也同样交付出信任，告知精灵自己为什么想要得到王室花朵。 听到楚梵的为之奋斗的目标后，精灵也免不了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是对勇者的赞叹。 “如果是这个目的，我觉得您或许可以直接向女王提出请求。”精灵语气诚恳。 楚梵有些好奇，“为什么，是精灵女王和魔龙关系不好吗？” 精灵点头，“不是关系不好，而是关系非常糟糕。” 楚梵：“是因为五百年前，魔龙占领了属于精灵族的领地？” 精灵小幅度摇头，“我们族群的数量做不到大幅度增长，如果仅仅是领地问题，让出一些给魔族也无妨。” “但那头黑龙的行径是在可恶，不仅夺走我们原本的森林，还冲到王城里面夺走我们精灵族的至宝，几乎抽干了生命之水！” 精灵说着忍不住开始磨牙，作为寿命漫长的种族。带队精灵看起来二十出头，可实际已经五百多岁。 在她还是幼崽的时候，就亲眼目睹过魔龙来精灵王城掠夺。 “几乎抽干了生命之水？你确定吗？”一直旁听的闻青云忍不住插话。 闻青云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抢过很多东西。 但闻青云可以用自己的龙格保证，自己最多只抽走三分之一，撑死一半的湖水，不可能是几乎抽干。 干坏事被当事人嘀嘀咕咕闻青云可以接受，但她不接受自己背黑锅。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精灵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还记得那条黑龙在离开时说的话！”精灵开始用手捏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分量。 “阿加莎，一点小小的礼物，我就收下了，不必欢送我，下次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阿加莎是我们女王的名讳。”精灵松手补充道。 “原本生命湖里面的生命之水足足有五米深，可在黑龙离开后，就只剩下不到两米，养了足足三百年，才堪堪回到之前的水平。” 精灵笃定的语气，不由让闻青云战术性思考起来。 在闻青云记忆里，她确实说过那句话来着。 这样说来，自己真的抽了足足三米的湖水，只给精灵留了一点底？ 好吧，那也无伤大雅，毕竟三百年就能恢复嘛！ 真是的，阿加莎太不够意思了。 自己在动手之前，明明就站在她面前亲自问过。 “你愿不愿意付出一些生命之水得到来自我的友谊？” 闻青云保证，对方的回答是愿意。【】 105-110 第106章 不知情的楚梵在听完精灵的倾诉后, 颇为感同身受。 “魔龙在五十多年前夺走属于王室的权杖，我此行也是为讨要陛下的权杖而来。”楚梵忍不住附和。 “魔龙作为强者属实太过随心所欲，只要是被她看到的，最后都会被她夺走。” 闻青云眉毛高高扬起, “楚梵, 你似乎很不赞同魔龙的行为？” 楚梵想也没想就点头, “作为强者, 恃强凌弱并不是一个良好品德。” “但我……听说, 魔龙得到人族王室权杖并不是单纯的抢夺，而是通过和人族王室的某人交易。”闻青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驳一下。 作为神迹大陆实力最强的龙，闻青云哪里需要抢呢，她只需要站在物主面前, 问物主是要和自己交朋友，还是和自己当敌人就行。 自愿给出的东西, 怎么能算是抢呢！ 这是为了友谊付出的一点点代价而已。 一点点财宝能换到的可是魔王的友谊！ 楚梵面露思索, “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女王陛下告诉我, 权杖是王室权力的象征, 被外族夺走是一件非常丢脸甚至耻辱的事情。” “如果在位的王夺不回来权杖, 那么她在就算在其他方面再怎么成功, 也掩盖不了这一致命缺点。” 闻青云不置可否, 不过是一把华而不实的权杖罢了。 充其量也就是上面镶嵌的宝石比较出色，算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要她看, 人族还是太过虚荣了一些, 他们喜欢的只是权杖背后代表的权力。 不像自己, 喜欢权杖就是因为喜欢权杖本身，喜欢上面的宝石。 如果权杖可以拥有自我意识的话, 闻青云相信，它肯定更愿意待在喜欢它本身的自己身边！- 两天后，一行人顺利抵达精灵王城。 领队精灵在王城似乎是个知名人物，简单和守卫沟通两句，闻青云和楚梵就顺利进到王城内部。 精灵不排斥和外族往来，但王城是例外。 作为精灵族最重要的地方，每个外族都必须有担保精灵才能进来。 即便如此，外族在一般情况下也不能靠近特殊地区。 例如王宫、生命湖和生命树附近等。 领队精灵很是热情，在支付余下一千枚金币后，就将两人引荐给王女，还特别强调是楚梵是人族女王委托的勇者，未来将会挑战魔龙。 “你想要挑战魔龙？”王女上下打量着楚梵，语气诚恳，“我钦佩你的勇气，我也能感受到你很强大。” “可魔龙比你还要强大很多，我曾在母亲的羽翼见过魔龙。” “我想要告诉你，直视魔龙，对着她举起武器，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现在的你，绝不是魔龙的对手。建议你成为人族圣剑士以后，再考虑和魔龙作战。” 王女没有打击楚梵意志的想法，她只是实话实说。 楚梵对王女泼的冷水接受良好，“我知道目前的自己还不够格挑战魔龙，但我依旧不会放弃。” “殿下要是知道什么和魔龙有关系的消息，恳请殿下告诉我，这或许能让我制定更加合适的战斗方式。” 听到话后的王女笑了笑，发自内心的开始钦佩楚梵。 “我只是见过魔龙一两次，和她有关的消息都是母亲告诉我的。” 王女说着顿了一下，眉心微蹙，“母亲告诉我，魔龙很喜欢财宝，尤其是亮闪闪的金币。” “如果你能在挑战的时候，提前给予魔龙足够多的金币，魔龙或许不会对你下死手。” 楚梵眨了眨眼，“我可以理解为，只要给魔龙金币，就能换取一次挑战她的机会？” “可以这样说，但前提是魔龙最近的心情不错。”王女点头。 “母亲说魔龙的脾气阴晴难定，要是她生气就会变得不讲道理。到那个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避开魔龙，不要和她为敌。” “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消息，不妨去问一问大长老，她和母亲一同与魔龙作战过。” 楚梵压下眼底的惊讶，心里对魔龙的印象产生微妙的变化。 给魔龙金币就能从她手里捡回一条命的话，那么想要得到被魔龙夺走的权杖，估计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 但在此之前，自己或许可以问一问能不能用足够多的金币来交换权杖？ 楚梵收住发散的思维，语气诚恳，“还请殿下为我引荐。” “我让纳斯带你去，不过大长老不喜欢被太多人打扰，你最好一个人去。”王女说道。 闻青云先楚梵一步开口，“既然这样，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放心去见大长老吧。” 楚梵见状也不再多言，很快就跟着王女侍从离开。 “法师阁下，我最近在研究提升植物生长速度的法术，你有兴趣一起加入吗？”王女发出邀请。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或许能用更快的速度得到王室花朵。” 闻青云不怎么想和污蔑自己名声的人合作，即便对方是重要npc也是一样。 要不是玩家的坐标就在附近晃悠，她早就选择去旅店休息。 “你的母亲也没有王室花朵吗？”闻青云问道，语气并没有之前那么礼貌。 王女蹙眉，有些不满闻青云的态度，不过出于教养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的，即便是母亲手上也没有现成的王室花朵。”王女说道，“王室花朵在开花后，生命力就会慢慢衰败，通常不到两个月就会枯萎。” “母亲很忙，没有太多时间来专门培育它们。” 闻青云点了点头，理由很充足，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为留住勇者，让她按照任务流程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顺带给玩家发挥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玩家已经偷偷摸摸升到40级。 在闻青云没有干预的情况下，玩家在升级过程中一次死亡也没有。 “殿下，庄园外有一位人族来客。”精灵守卫站在门口汇报。 “他声称自己发明了能提升植物生长速度的法术，想要将其献给殿下，换取殿下的友谊。” “人族来客？”王女下意识看向闻青云。 闻青云眉梢微动，“我的伙伴只有楚梵一人，殿下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一起见一见他吗？” 王女没有拒绝，她寻找相关法术在王城内并不是什么秘密，外族人想要打听的难度也不高- 此时，正在会客房间的玩家很激动。 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清足足一个月的跑腿任务后，终于得到当下最需要的技能。 作为多周目选手，玩家很清楚这个法术可以得到精灵王女的大幅度好感。 如果主动提出帮忙的话，还可以在完成培育后得到王女的承诺。 这个承诺能得到很多好东西，但对于目前畏惧死亡的玩家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换取来自王女的庇佑。 其他地方都太过危险，最优解是留在精灵王女的身边，努力刷好感成为她的伴侣。 在等级达到一百以后，再回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玩家的构想很美好，他甚至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当王女和闻青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傻笑的玩家。 这让闻青云的手蠢蠢欲动，也让王女对玩家产生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伴随着来自侍女的一声轻咳，玩家迅速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后开口，“尊敬的殿下，我……” 话说到一半，玩家就通过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闻青云就这样站在王女身边后，前几次非常痛苦的死亡体验一下就涌入到玩家的脑海中，让他脸色瞬间变白三个度。 “你认识我？”闻青云当然不会错过玩家露出的破绽，皱眉看向玩家，戳破他内心的想法。 “你似乎还很害怕我，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我？” “你不会是一路尾随精灵车队，通过见不得光的方式潜入王城的间谍吧？” 玩家迫于闻青云的气势后退半步，“我不认识你，不过阁下你长得很像我一位已经亡故的朋友，我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看到朋友会被吓一跳？难道那位朋友的死和你有关？”闻青云继续抓住漏洞。 “当然不是，我亲自为她收敛尸骨。我只是惊讶，单纯惊讶而已。”玩家慢慢平复情绪。 玩家开始质问闻青云：“反倒是阁下你，一过来就咄咄逼人，你是在针对我吗？” 闻青云点头，“是的，我在针对你。” 直白的敌视让玩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下变成哑巴。 “殿下，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好人，殿下你怎么看？”闻青云看向王女。 王女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两位如果有误会的话，不妨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王女选择劝和，同时给了侍女一个眼神。 能在王城内出现的外族都有担保精灵。 王女觉得需要一点时间把两人的担保精灵找出来，向他们询问两人的底细，随后再做出判断。 不过王女的内心依旧有些偏向闻青云，即便她之前的语气称得上冒犯。 闻青云没打算当着重要npc面前强杀玩家，她需要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免得自己的身份太快掉马。 玩家心中很是忌惮闻青云，因此也没有反对，就这样和闻青云面对面坐下。 坐下不到一分钟，玩家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干脆滑跪认错。 “很抱歉把你认错成我已经离世的好友，是我的错，对不起。” 闻青云不置可否，“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并且依旧保留我原有的观点。” 王女努力保持微笑，“法师阁下，你有什么证据吗？还是只有单纯的直觉。” 闻青云：“直觉，但是我的直觉救了我许多次。比起证据，我更加信任直觉。” “我道歉都没用？”玩家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忍不住打开游戏面板，反复确定在游戏中的人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口头上的道歉有用吗？”闻青云反问。 玩家：…… “如果加上赔礼呢？”玩家选择再次屈服。 闻青云有她靠谱的直觉，玩家也有相对正确的直觉。 直觉告诉玩家，最好不要和这个不好惹的法师作对。 不然他肯定还会再一次死在她的手上。 次数变多以后，自己能复活的秘密说不定就会被她发现，届时等待自己的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哦？有什么赔礼？”闻青云稍稍坐正身体。 玩家是一定会被杀死的，那么为什么不在他死掉前让他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呢？ “一百枚金币？”玩家试探性开口。 闻青云移开视线，看向王女，“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一千金币！”玩家试图用金币开道。 闻青云重新将视线移回到玩家身上，“你再说一次，你要给我多少金币赔礼？”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用一点点前侮辱我。”闻青云强调。 玩家再一次哑口无言，不过内心的戒备倒是稍稍减轻一些。 原因很简单，在玩家的游戏经验中，有些npc就是可以用钱收买的。 显然，玩家在看到闻青云的表现后，把她归咎到这一类特殊npc上。 “为了表达我真诚的歉意，我愿意支付您三千枚金币。”玩家基于经验说道。 想要成功收买npc，那至少要支付十分之一以上的财产。 自己的金币余额是二万多，那么给出三千枚金币就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向玩家。 这让玩家更加放心，随后就掏出装有三千枚金币的大袋子，直接推到闻青云的面前。 闻青云打开袋口，看到里面亮闪闪的金币后，眼里闪过一丝满足，立刻收起金币。 “殿下，你也看到了，他愿意支付足足三千金币取得我的原谅。”闻青云看向王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相信殿下有思考能力，也有明白是非的能力。” 闻青云这话说得王女不是很爱听，但逻辑思维正常的王女也已经确定，玩家绝对心里有鬼，不是一个好人。 “拿下他，带去审问，问出他潜入王城的真实目的。”王女很是果断地下令，“把他的担保精灵也带到我这里，我要亲自问话。” “为什么要抓我？”玩家瞪大眼，眼里满是不解。 自己不是已经破财免灾了吗？为什么王女会下令抓自己。 “唔，看起来是个脑子不太好用的潜入者。”闻青云点评道。 “这也有可能是他的伪装。”王女极为冷静地开口，“失陪一下，我需要尽快处理好此事。” 话音落下后，王女就离开房间，只剩下给闻青云送点心的侍女。 作为王位继承人，王女的能力和胸怀都非常出众。 不需要闻青云提醒太多，就轻而易举从玩家的行为表现中发现不对。 不过这样的反应能力在闻青云看来还是略慢了一点，而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王女不是那个觉醒的重要npc。 人鱼族公主可以暂时排除，想要解锁海域和人鱼公主产生交集，玩家至少要走完一条主线才可以。 那么排除已经验证过的，有可能觉醒的npc就只剩下亡灵骑士和人族女王。 二选一的话，闻青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人族女王，那么玩家应该早就通缉，成为人族叛逃者。 过去不到三小时，闻青云就收到系统提醒。 【玩家已死亡，复活次数已消耗，目前可复活次数：4。】 闻青云拿起一块点心丢到嘴里，对于过半的任务进度很是满意。 “玩家是被王女杀死的吗？”闻青云问道。 【是的，玩家各项数值很低，几个针对精神的法术下去后，玩家就把自己的真心话吐露出来。】 【王女听到很是生气，没忍住动手击杀玩家。】 【对了，玩家掉落了一本技能书，正好就是王女心心念念能提升植物生长速度的法术。】 闻青云的心情更加愉悦，等王女学会法术后，王室花朵的培育速度也会变快。 果然，击杀玩家才是推进主线最好的方式。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你笑得很开心。” 楚梵从大长老处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嘴角上扬的闻青云。 “一个还可以消息，我刚才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赚到足足三千金币。”闻青云说道。 闻青云选择楚梵的表达方式，也站起来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很喜欢金币？”楚梵在闻青云耳侧问道。 “我觉得没有任何生物会讨厌金币。”闻青云松开楚梵，“你呢？收获如何？” “大长老告诉我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还给了我一个非常实用的建议。”楚梵没有隐瞒，很快就把和大长老的对话全盘托出。 听到大长老提出的建议后，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楚梵，你觉得这个建议很可靠？”闻青云忍不住开口。 “难道不是吗？”楚梵一脸认真，“魔龙非常喜欢金币，在和她对战的时候，时不时丢出一些金币不是能很好吸引她注意力吗？” 闻青云：…… “我觉得，作为魔王的魔龙，她应该不会缺少一点点金币。”闻青云一脸深沉。 “用金币提前赎命可以，但如果在对战中这样干的话，是不是太过不尊敬对手。” 楚梵摸了摸下巴，“会吗？大长老说了，魔龙在‘交朋友’的时候，就没有尊敬过她的朋友。所以作为她的对手，偶尔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招数也没事。” “而且只要我不提前告诉魔龙，她怎么会知道我是故意掉金币，而不是因为储物制品被弄坏，从而导致金币丢失呢？” 闻青云闭口不言。 从楚梵的逻辑上来说，这种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但自己绝对不会被几枚金币吸引，保底也要是四位数的金币。 原因也不是自己太过喜欢金币，而是自己不愿意让金币被抛下罢了。 足够强的实力可以让自己不畏惧任何敌人，那么在闲暇之余搜集一点金币当作消遣，不是很合理吗？ 闻青云很清楚得知道，她的思维逻辑在被魔龙的躯体本能带偏。 这是不可逆的，因为世界在进化。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对这个世界而言，闻青云和玩家都算是高维入侵的生物。 玩家的复活次数不断被减少，闻青云本体意识也会逐渐被身体意识影响。 只是闻青云和魔龙的性格相似程度非常高，充其量就是没有像魔龙那么贪财。 所以闻青云并不在意自己的思维逻辑魔龙化，她甚至在享受这一过程。 这同时意味着，不管自己在掉马甲以后对楚梵怎么怎么样，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解释- 在王女得到法术后，王室花朵的培育时间被缩短成一个月。 楚梵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有了金币危机，开始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猛猛赚钱，硬是把金币的数量从千位数变成一万出头。 闻青云对此行为点赞，顺带趁着楚梵外出赚钱，短暂在房间内变回原型，躺在装满金币的箱子里休息。 闻青云能看到楚梵的具体位置，所以每次都能在对方回来之前变回原形，愣是一次都没翻车。 三十天后，王女友情赠送楚梵一族培育出来的花朵，并且额外叮嘱她要在两个月内使用。 “有没有办法延长花朵的盛放时间？”楚梵问道。 “唔，或许你可以问问我的母亲。”王女斟酌着开口，“如果母亲同意的话，那就会有办法。” “我去问问吧，我曾经和女王有过一面之缘。”闻青云主动接取任务。 王女不知为何没有反对，还主动以交流养花技巧的理由把楚梵支走，让闻青云可以顺利一个人去见女王。 闻青云对着楚梵点头示意，随后跟在侍女身后，顺利来到王宫大殿。 “我需要知道你的来意，我的朋友。”精灵女王从王座上起身，神色微妙地看向闻青云。 其实在调查玩家的同时，王女也认真查了闻青云和楚梵的老底，同时密切关注她们的动静。 楚梵的言行举止没什么问题，也经常活跃在精灵的面前。 反观闻青云，她虽然有在伪装，但很多细节都不怎么走心。 包括但不限于屡次为魔龙说话、直呼女王的名字、对于金币和财宝过度看重。 “阿加莎，不要那么激动，我不过是随意来逛逛。”闻青云笑了笑，一副自来熟的语气。 “为了庆祝我们之间超过五百年的友谊，阿加莎，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番？” 精灵女王：…… 熟悉的语调。 这头黑龙果然又是来打劫的。 希望这次被盯上的不是生命湖里的生命之水。 第107章 好消息, 闻青云这次不是冲着生命之水来的。 坏消息，精灵女王手上精灵宝石的存货被迫腰斩，损失比起来和五百年前不相上下。 “如果你们遇到危机，可以求助我。”闻青云这次没有拿下东西就走, 而是留下一块完整的鳞片。 “你可以把它交给任何一个精灵, 只要对方能拿着龙鳞找到我, 我就会帮她一个忙。” “当然, 这个忙必须是我可以做到的和基于朋友能做的。”闻青云立刻打上补丁。 精灵女王不想说话, 不过她还是选择收下这一枚不知道何时能用上的鳞片。 “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让王室花朵延长绽放时间。”闻青云催促道。 精灵女王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不理解闻青云为什么要跟在一个以打败自己为目的的人类身边。 不过精灵女王并没有表露出这种情绪，而是面色淡淡地开口, “每七天灌溉一滴生命之水，花期会被延长到四个月。” “想必这对阁下来说, 应当是一件非常容易完成的事情。” 精灵女王在思考, 如果她没有让女儿在她们要离去的时候试探魔龙的话, 会不会就没有这一场无妄之灾？ 如果精灵女王问出这个问题的话, 闻青云会非常乐意给出答案。 来都来了, 空手而归可不是她的风格- 最后又从精灵女王手里薅到一瓶生命之水后, 闻青云才和楚梵一起离开。 瞧着两人共骑一匹的背影, 精灵女王脸上的表情少见得变来变去。 “你觉得, 魔王真心在乎这个人族，还是单纯想要用她取乐？”精灵女王侧目看向自己的女儿。 王女战术性沉默, 片刻后才给出自己的感受。 “在人族身边, 魔王给我的感觉很平和, 是个很有礼仪尺度的人族。” “但如果只有魔王和我们相处的话，她的傲慢就会变得明显。” “不是刻意的趾高气昂, 而是她的眼里似乎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精灵女王缓缓点头，“以后有机会的话，交好这名人族勇者。” 王女：“母亲放心，我和楚梵的关系不错。她需要的药剂，是我请大师特意熬制的。” “那就好，希望这一的和平还能维系更长时间。”精灵女王感叹道。 给出那么多精灵宝石让她很是肉疼，但如果真的可以得到来自魔王的友谊。 那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亡灵族和人族之间的关系表面上还算平和，但在各自领地中，都会下意识对对方动手。” 楚梵说道，“亡灵结晶只有在亡灵族自愿消散的时候才有可能产生，我们要不要尝试换一个身份进入亡灵领地？” “比如什么身份？”闻青云温吞地发问。 “想要相对安全的话，伪装成高阶魔族 是个不错的打算。”楚梵开始思考。 “或者是兽人，我们的身高合格，只需要佩戴一些炼金产品，让自己看起来毛茸茸的。” 闻青云不置可否，“为什么不直接伪装成亡灵族呢？” “亡灵的眼里有亡灵之火，那是每个亡灵族引以为傲的存在，他们不会在自己的领地刻意掩藏。” 楚梵说道，“虽然我们也可以伪装，但是难度太高，而且每个亡灵族眼内的亡灵之火颜色都不一样，甚至还能时刻发生变化。” 闻青云：“那你的选择是？” “魔族身份可以让我们在亡灵领地内行事方便，但兽人族相对不显眼一些。”楚梵开始权衡利弊。 “不如我来扮演兽人族，青云你试一试伪装成魔族？” “我个子比高一些，也更符合兽人族的固有形象。” 闻青云眼神微妙，要自己一个伪装成人族的魔族再次伪装成魔族。 这不是在套娃伪装吗？ 在心里吐槽完后，闻青云并没有反对楚梵的提议，“可以，我正好有对应的炼金产品，可以让我伪装成有龙血脉的魔族。” “好，那我就伪装成虎族兽人。”楚梵脸上扬起笑容。 就这样，闻青云和楚梵各自佩戴上炼金产品，一个变成有龙角和尾巴的高阶魔族，一个变成身体肌肉线条明显，浑身毛茸茸的虎族兽人。 亡灵族几乎全领地对外开放，大门处只有两个亡灵士兵站着，起到局部装饰作用。 为符合一些对种族的刻板印象，闻青云依旧坐在马上，楚梵则是变成牵马的下属走在前头。 两人大摇大摆进入到亡灵族的领地，直奔看起来最豪华的店铺而去。 “我要买亡灵结晶，你手上有货吗？”闻青云单手撑在柜台上，语气咄咄逼人，“多少金币我都出得起。” 店铺老板是个高阶亡灵，眼里闪耀着的亡灵之火是很有观赏性的紫色。 店主挥手让接待出闻青云的员工退下，随后面带微笑出现在柜台前。 “这位尊敬的客人，亡灵结晶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它是已逝去的亲人唯一留给我们的念想。”店主一脸真挚地开口。 “所以？”闻青云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柜台。 “所以我们不接受金币购买，只接受以物换物。”店主没有卖关子。 “目前有五枚亡灵结晶在本店寄售，对应需要的物品也不一样。”店主说道，“客人如果认可这样的交易方式，不如来里面详谈？” 闻青云看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但实际上并没有开口拒绝。 做生意的店长瞬间明白闻青云的意思，她接受这样的交易方式，只不过还需要铺设台阶，让她可以更加体面。 店主：“我准备了一些茶水，店内有专门提供给贵客的房间，我们在里面详聊？” “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进去坐坐。”闻青云掸了掸身上衣服，随手招呼来楚梵，跟着店长去到所谓的贵宾休息室。 店长并没有直接拿过来五枚亡灵结晶，只是给闻青云一份资料。 上面有关于这五枚亡灵结晶的具体规格，同样也有交易需要的物品。 “用作锻造的话，是不是越大越好？”闻青云直接开口询问。 店主脸上的表情稍有些扭曲，她知道同族死后的留下的结晶是很好用的材料。 但怎么说亡灵结晶对亡灵而言也算是前辈们的骨灰，这位魔族都不愿意稍稍尊敬一下吗？ “原则上说是的，但具体的我不清楚。”店主保持微笑。 算了，能被送到她这里的亡灵结晶，基本都没有亲人在世，还是生意重要。 闻青云点点头，视线落在体积和重量都最大的亡灵结晶上，看起卖主的需求。 “生长在墓地的铃兰？”闻青云皱眉，重复上面的需求，“只需要一百朵生长墓地的铃兰，就能换取这块亡灵结晶？” “是的，卖主的需求就是这样。”店主点头。 “只要是生长在目的的铃兰就行，没有额外的要求吗？”一直旁观的楚梵忍不住插话。 墓地上的铃兰在其他种族的领地或许不常见，但在放眼所及皆是墓地的亡灵族领地，这个要求也太好完成了吧？ “没有额外要求，只要是活着的墓地铃兰就行，无论品质如何，只要活着就行。”店主反复强调。 闻青云：“找到东西以后，直接送到你这里？” 店主点头，“我会立刻完成物品交易，无论卖主是否在场。” 事有反常必有妖。 这样简单的道理闻青云和楚梵都很清楚。 所以在离开店铺后，继续由闻青云出面，随机抓到一个亡灵族土著询问和墓地铃兰有关的消息。 “活的墓地铃兰？”被楚梵从后面揪住衣服的小亡灵眨了眨眼，试探性挣扎了两下，“我知道啊，不就站在墓地上吗？” “那你要接个委托吗，给我一朵铃兰，我就给你一枚金币，数量没有上限。”闻青云说道。 小亡灵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做不到，我能看到墓地铃兰，但我做不到把它摘下来。” “为什么？”闻青云。 “你们不知道吗？摘取活的墓地铃兰是要付出生命力和一部分灵魂的。”小亡灵在空中踢腿，手舞足蹈。 “有能力摘取墓地铃兰的都是杀过很多很多生灵，身上自带许多灵魂碎片的大人物。” “只要他们身边的灵魂碎片没有消失，那么就能以此代尝摘取铃兰需要支付的代价。”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有这样的要求和限制，那就说明自己选中的就是最合适的那块亡灵结晶。 毕竟杀过许多生灵、身上又有灵魂碎片的要求，可以被完美套在玩家身上。 严谨一点，可以被套在游戏世界化前的玩家身上，而不是现在畏畏缩缩一路靠茍的废物玩家身上。 得到需要的消息后，原本被提溜起来的小亡灵重新脚踏实地。 楚梵有些不太适应用这样的方式获取情报，瞧见小亡灵略带惧意的眼神后，下意识掏出一枚金币递了过去。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酬劳。”楚梵板着脸说道。 只不过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阴差阳错下，比金币更好地安抚了小亡灵。 “谢谢。”小亡灵没有拒绝金币。 “赠送你们一个消息，如果你们没办法采集墓地铃兰的话，或许可以请一位在东南方向的骑士帮忙。” “她是一位很强大的亡灵骑士，加入我们虽然只有五年的时间，但在这座城市内，没有人质疑她的实力。” “她一看就经历过许多战斗。”小亡灵补充道，“她的名讳没人知晓，但你只要提到东南方向的骑士，我们都知道在代指谁。” 留下极为有用的情报后，小亡灵就一溜烟得跑远。 闻青云一眼就看出来，她原先游戏里面背负指引使命的npc，没有意外的话，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做任务就是。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些晚，楚梵出于安全考虑，决定先回到旅馆休息，等到下一个白天再去寻找那位亡灵骑士。 出于谨慎，即便回到旅店，楚梵也没有取下伪装，而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换衣服睡觉。 和习惯闻青云坐在自己身后一样，楚梵早就习惯晚上的时候和闻青云一起睡觉。 从在戈林城第一次凑活过夜开始到现在，她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对于之前的虎族首领，闻青云并没有发现自己对她有什么格外的想法。 可毛茸茸的对象换成楚梵后，闻青云就像和想要抚摸金币一样，开始对着楚梵的脑袋手痒。 闻青云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在心里想了几次后，就伸手实践。 闻青云伸手揉了揉楚梵毛茸茸的耳朵。 “这样有什么感觉吗？”闻青云问道，语气极为自然。 楚梵嗯了一声，“有种在被摸脑袋的感觉。” 闻青云改变位置，开始摸楚梵的脑袋，“两个感觉一样？” “额，或许在摸耳朵的时候，我会相对更加敏感一些？”楚梵很认真地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楚梵佩戴的是高级炼金产物，伪装堪称完美。 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一样具有触摸反应，除了被打时不会流血外，基本做到感官同步。 当然，在使用起来的时候，或许有些费劲。 要下意识想到动一动耳朵，摇一摇尾巴才能做出相对动作。 和反应迟钝的楚梵不一样，此时闻青云的尾巴已经在快速左右摇摆，就差缠绕在楚梵身上了。 在揉完第五次脑袋后，闻青云才放下蠢蠢欲动的手。 要不是为了不掉马，闻青云觉得自己高低要对楚梵这样那样的- 小亡灵给出的情报很靠谱，在提到东南方向的亡灵骑士后，所有亡灵都露出了然神色，并且贴心指出她的具体位置。 就这样，只花费不到两个小时，闻青云和楚梵就看到席地而坐、面向东南方向的亡灵骑士。 当两人靠近的时，原本假寐的骑士睁开眼睛，眼里燃烧着赤红的亡灵之火，极为耀眼夺目。 “魔族，兽人族，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亡灵骑士手握中剑，亡灵马就在她的身侧，以便她随时上马。 “骑士阁下，我们想要让您帮个忙。”楚梵开口，简单描述自己的需求。 而在听到一百朵墓地铃兰的时候，亡灵骑士眼里燃烧的火焰猛地增大，直接抡起巨剑就朝着闻青云所在的位置劈过来。 根本没开口的闻青云愣了一拍，在巨剑即将砸向自己的前一秒，才后撤退开。 楚梵的反应速度极快，在闻青云躲开来自亡灵骑士的第一招后，楚梵就举着长剑挡在闻青云面前。 “骑士阁下，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矛盾。” 楚梵一边问一边用尽全力攻击亡灵骑士，没一会就逼退对方。 看到眼熟的战技后，亡灵骑士眼里的亡灵之火微微晃动，充满审视和打量意味的眼神落在闻青云身上。 片刻后，亡灵骑士主动放下巨剑。 “抱歉，我想我是认错人了。”亡灵骑士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方便问一下，你们为什么需要墓地铃兰？这种东西能增强的只有亡灵族的实力，而不是……兽人族和魔族。” “我们需要用它交换亡灵结晶。”楚梵没有隐瞒，但眼里的戒备依旧非常浓郁。 亡灵骑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一次用堪称冒犯的眼神打量闻青云。 闻青云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亡灵骑士为什么要忽然袭击自己。 “看来她就是被逼着觉醒的重要npc。”闻青云的尾巴慢慢晃动，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刚才认为我是携带伪装的玩家。” 【宿主的猜测是对的，亡灵骑士奥德丽是最先摆脱游戏主程序控制的npc。】 “能知道她觉醒的原因吗？玩家到底做了多少让她生气的事情。”闻青云问道。 【觉醒的npc享有一定隐私权，目前系统无法了解到详情。不过根据可获得的线索分析，亡灵骑士奥德丽可以被玩家驱使。】 【玩家拥有游戏系统提供的招魂铃，在和某个亡灵族达成一定好感度后，可以邀请亡灵和招魂铃建立联系。】 【届时玩家只需要使用招魂铃，就可以让亡灵骑士短暂为其作战。】 “是有自主意识的作战，还是单纯的帮助玩家攻击他指定的目标？”闻青云问道。 面对来自奥德丽的打量，闻青云没有任何躲避的想法，直视她眼中几乎可以灼烧灵魂的亡灵火焰。 【指定攻击玩家的敌对目标，这一段是固定程序。在被召唤后，玩家的意志会影响她的具体行动。】 线索很有限，不过熟知套路的闻青云已经把所谓的隐私猜得七七八八。 能把亡灵逼迫到觉醒自我意识，打破游戏主程序设定。 那多半是玩家指使这位奥德丽骑士去攻击她不愿意攻击的目标，使其产生强烈的自我意识。 这一过程其实很有趣，因为奥德丽骑士的一切，她的身份和经历，原本也是程序和设定的一部分。 在玩家的指令强烈违反她本身的程序和设定后，她才挣脱束缚拥有自我意识。 是程序战胜了程序？ 还是她在被设定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独立的身份和个体呢？ 这是一个非常玄妙和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很难解答，追究到最后也只是世界进化有关，是更高维的产物，是低维世界的原住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在闻青云思考的同时，奥德丽骑士和楚梵的沟通也在同步进行。 或许是因为认错人，错误攻击了无辜的闻青云。 奥德丽骑士的态度明显变得和善，甚至还主动提到不少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比如奥德丽骑士是在后天才变成的亡灵骑士，她在生前是一位人族女将军。 奥德丽骑士没有向楚梵透露自己的名讳，而闻青云则是结合系统给出的信息，把这位亡灵骑士的老底摸透。 “被胁迫着对曾经用生命守护的人出手，确实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情。” “要是让这个小世界自由进化的话，说不定奥德丽骑士就会取代勇者变成主角。” 闻青云在和系统嘀嘀咕咕，顺带观察一下玩家目前所在的位置。 此从玩家被王女杀死过一次后，他就开始远离王城，目前正在精灵族和亡灵族的边缘徘徊，也不知道他下一站会不会来这里。 “采摘具有生命力的墓地铃兰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难度，为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无偿帮忙。”奥德丽骑士说道，眼中的火焰变得平稳起来。 楚梵对奥德丽骑士表达感谢，但坚持要支付一百枚金币当作报酬。 比起单方面的好意，楚梵更希望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约束能力的交易。 楚梵一再坚持，奥德丽骑士也就没有继续拒绝。 “你们对品质有要求吗？”奥德丽骑士问道，“如果有的话，我需要三个晚上的时间。” “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明天带着一百金币来找我。” 奥德丽骑士已经认出眼前的毛茸茸是承载女王意志踏上征途的勇者，这让她的态度变得更加温和好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品质不错的墓地铃兰。”楚梵说道。 店主虽然表示只要是墓地铃兰就行，但为得到品质足够好的亡灵结晶，楚梵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些。 奥德丽骑士点头，“没问题，三天后我们依旧在这里见面，我会带着你想要的东西出现。” 楚梵：“非常感谢您慷慨相助。” 奥德丽骑士笑笑，短暂沉默后才开口。 “要是你完成了为之奋斗的目标，能不能请你在回程的时候，路过一下这里。”奥德丽骑士说道。 “我想委托你，帮我带一件东西给……”奥德丽骑士说着顿了一下，“给一个你能见到的人。” “很抱歉，我现在不能透露太多。”奥德丽骑士皱眉，眼里出现一抹懊恼。 “还请忘掉我之前说的话，我回去帮你采摘墓地铃兰，三天之后再见。” 奥德丽骑士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翻身上马，没一会就消失在湖边的森林中。 楚梵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刚才应该什么也没说吧？ 这位亡灵骑士怎么就知道自己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能猜到自己完成后要到什么地方、去见什么人？ “青云，这位亡灵骑士……”楚梵皱眉，战术性摸下巴，“难道看出我身上的破绽，认出我不是兽人族？” 闻青云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是和刚才一样，思维有些不太清晰，所以说了一些你听不懂的话。” 毕竟亡灵和人之间，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108章 奥德丽骑士很看重自己给出的承诺, 说三天就是三天，采到的都是她认为品质很不错的墓地铃兰。 在交付一百枚金币的时候，楚梵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既然墓地铃兰可以增加亡灵的力量，那你不为自己收集一些吗？” 奥德丽骑士听到后笑了笑, “墓地铃兰算是亡灵能量存在的一种形式, 但其并不够纯净, 吸收太多会影响心智。” “而且靠外力提升的实力, 通常都会有水分, 这不是我要追求的强大。” “比起走捷径，我更希望在战斗中成长。” “我不逃避也不害怕失败，从什么地方跌倒，就从什么地方爬起来, 然后牢记这个教训。” 上次自己被操控着攻击女王，这次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不仅如此, 自己还会为提前斩杀那个对女王心怀不轨的恶徒, 让其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听到奥德丽骑士的话后, 楚梵免不了开始产生共鸣。 收好墓地铃兰后, 楚梵就忍不住低头和闻青云咬耳朵/ 询问自己能不能在离开之前, 以人族的身份和这位亡灵骑士切磋一次。 “可以啊, 我们先把需要材料换到手。”闻青云自然不会反对, 尾巴在楚梵看不到地方小幅度摆动。 “反正切磋完成后, 我们就要离开亡灵族领地，到时候暴露身份也无所谓。” “即便两族不合, 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就追杀我们。” 要是亡灵族的君主真的不长眼, 那就只能拜托他去见一见神明了。 楚梵很快接受这个理由, 脸上露出笑容，“没错, 这里距离亡灵王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人族伪装成外族买东西这种小事，也不必担心会在暴露后传到王城。” 打定主意后，楚梵就立刻回到店铺，把整整齐齐一百朵墓地铃兰摆在桌子上。 店主眼睛明显一亮，眼中的紫色火焰跳动起来。 “墓地铃兰的品质非常好，我相信卖主一定会非常满意！”店主语气也变得兴奋。 要不是店主的意志足够坚定，估计早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吸食上面的力量。 “我们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东西呢？”闻青云问道，“以物换物需要当面交易，这是你的原话。” “两位放心，我们店铺非常看重声誉，绝对不会出现欺骗顾客的行为。”店主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两位客人稍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把两位需要的亡灵结晶拿回来。” 店主的速度很快，闻青云才吃掉两块点心，她就带着一个小盒子折返。 “两位客人，这就是你们要的都东西，亡灵结晶的重量和体积都和资料上一模一样。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这一次交易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店主笑眯眯地说道。 楚梵没见过亡灵结晶，不过单从外表上来说，和弗雷达大师给她看的资料没什么区别。 “事后发现东西有问题的话，你会对此负责吗？”闻青云问道。 “如果确定出问题的是我的东西，我会通常会提供三个月的售后。”店主说道，“三个月后，不管是不是我的问题，我都不会对商品负责。” “希望两位客人理解一下，我是城内最大的交易商。如果我对所有商品都负全部责任的话，那岂不是要以一己之力供养全城？” “那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闻青云说道，并没有被店主道德绑架。 “我需要你保证，你给我的这块亡灵结晶是真的，而且还是品质最好的那一块。” 店主皱眉思考，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我只能保证这是亡灵结晶，但我不能保证用这块结晶锻造后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如果在锻造前你们发现我给的亡灵结晶有问题，我会按照物品的价格给予补偿，或者重新给你们一块新的。” “要是你们用完结晶后，对此不满意，甚至觉得失败是因为这颗亡灵结晶，那我依旧不会负责。” 闻青云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我记住你说的话了，要是东西有问题的话，我会从魔族过来问你讨要翻倍的补偿。” “你应该知道惹怒我的代价。”闻青云开始直白威胁。 店主脸色不变，依旧笑笑：“客人或许没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闻青云只是哼了一声，把魔族在亡灵族面前的傲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于亡灵族而言，魔族是曾经把他们王击败的种族。 于魔族而言，亡灵族亦不过是手下败将，双方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明确。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事实如何，那就只有他们本人知道- 王室之花盛开的时间极为有限，闻青云和楚梵没打算在这里多待，收好亡灵结晶后，就去找奥德丽骑士。 为了表示对切磋的重视，楚梵在奥德丽骑士面前卸下伪装，从毛茸茸变成穿戴皮甲的勇者。 “希望阁下能用尽全力，我也不曾畏惧失败。”楚梵说道，右手握紧长剑。 奥德丽骑士从马上下来，同样握紧巨剑，“这也是我的希望。” 躬身行礼后，楚梵没有任何遮掩自己的想法，全力以赴挥动长剑。 眼前这位亡灵骑士的实力绝对不会超过魔龙，虽然比较很不礼貌，可事实就是如此。 要是自己击败不了眼前的骑士，那么自己就根本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楚梵带着满满战意而来，她没有依靠防具，也没有半路用药剂补充，而是用极为纯粹属于□□的力量。 出于一些解释不清的理由，奥德丽骑士很清楚楚梵习惯用的招式。 她没有故意去回忆那些招式，但刻在灵魂上的本能反应她也压不下去。 而依靠这一本能，奥德丽骑士几乎做到全方位挡住楚梵的攻击。 这让楚梵稍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受挫，战意反而因此从心中喷涌而出。 不管是为女王陛下的信任，还是为不在闻青云面前丢脸，她都要赢！ 楚梵和奥德丽骑士就目前而言实力相差并不多，楚梵或许强上一些。 但这里是亡灵族的领地，环境利好亡灵，可以让其体力的恢复速度大大提升。 眼看着战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闻青云干脆盘腿在空地上坐下，一心二用得数起自己储物空间里的金币。 数到一千后，闻青云又开始觉得自己的尾巴有些多余，不管是往左还往右都有些不得劲。 把盘腿坐改成屈膝坐下后，尾巴的存在感又变得格外明显。 折腾到最后面，闻青云的选择是让自己的尾巴变长一点，然后和系腰带一样把尾巴绕在腰上。 说起来，自己好久没有保养尾巴了，也不知道最后面的尖刺还是不是亮闪闪的- 时间很快就从接近中午变成接近晚上。 近乎五个小时的战斗耗干两人的体力，最后楚梵凭借足够强大的意志和韧性，取得最后胜利。 如果数值可以具象化的话，那么这一场战斗大概可以让她们各自往上升五级，变成八十多级的强者。 “系统，如果我的力量数字化，我能有多少级？”闻青云问道。 【游戏一理论上最高等级是100，宿主作为最终boss，等级在101—109之间，不会超过110级。】 “那我只会比玩家厉害一点点？”闻青云问道，同时分出大部分注意力替梵处理伤口。 打了那么久，身上没伤是不可能的。 现在楚梵已经被迫脱掉衣服躺在床上，配合闻青云的动作，字面意义上的翻来覆去。 【如果完全数据化，宿主应该是需要团队配合才能击杀的boss。】 【即便只是是高出一个等级，也不是一个满级玩家能顺利击杀的。】 闻青云没有继续追问，她更多的注意力被楚梵的身体吸引。 说起来，闻青云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梵完全坦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里为什么会有疤痕，受过伤？”闻青云的指指尖落在尾椎骨的最下面。 “或许吧，我记不太清楚了。”楚梵忍住闷哼声，“我进行过很多次战斗。” 发现闻青云没有把手移开，而是摁在自己骨头上打转后，楚梵的手忍不住抓紧被子。 楚梵尝试催促闻青云行动：“已经痊愈的伤痕不重要，我身上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伤口吗？” “暂时没有，不过绷带还没缠上去，我在等药物被吸收。”闻青云把手移开。 短暂犹豫后，闻青云趁着楚梵趴着看不到自己，偷偷把尾巴放出来，用尾巴尖勾起楚梵的金色发丝。 金色的长发看起和金币的颜色没有太大区别，如果能把楚梵躺着的床变成金币就好了。 说起来，自己的窝里似乎没有适合人族休息的床。 要不要趁着还没掉马，抓紧时间定制一个？ 闻青云开始想入非非，尾巴似乎感觉到被主人压抑的想法，偷摸摸贴上温热的皮肤，随后顺着脊背往下。 忽然出现的冰冷触感让楚梵身体紧绷。 不过楚梵没有想太多，她只觉得是闻青云在用其他的东西，在处理涂抹在自己背上的药膏。 在尾巴尖进一步深入前，闻青云从奇怪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一把抓住尾巴。 好险，自己的反应要是再慢一点就出事了！ “咳咳，没事了，你坐起来，我给你把绷带缠上。” 略显心虚的闻青云收起龙角和尾巴，没再逗弄楚梵- 激烈的战斗并没有让两人暴露身份，反而还收获不少知名度。 同时还吸引不少兽族和魔族的注意力，要是她们迟两天走的话，说不定编造出来的身份就要被‘同族’给戳破。 一路快马加鞭抵达弗雷达大师的锻造室后，楚梵把自己的收获全部摆了出来。 “没错，这就是绘制秘纹需要的材料！”弗雷达很是兴奋。 “防具主体锻造得很顺利，一半以上的鳞片都被我用在材料融合上，最后取得的效果极好！” 谈到自己的作品后，弗雷达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愣是叨叨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 至于停下后干什么，自然是继续加班加点打造防具。 又一次被关在锻造室门口后，楚梵忍不住摸摸鼻子开口说道：“看来防具的锻造非常顺利，我们不如在工期结束前再去一趟亡灵王城？” “不急，等防具主体打造好，你先试一试合不合身。”闻青云说道，注意力落在玩家坐标上。 这个坐标，换算一下距离弗雷达的位置不过五千米。 玩家这是终于在亡灵和矮人中做出选择，来攻略矮人族的重要npc了？ “也行，那我们去交易区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东西你用得上。”楚梵立刻改变主意接受闻青云的提议。 “之前赚来的金币我都没用掉，这次采购我来买单。” 楚梵自认为对伙伴有所亏欠，一路上都是闻青云在帮助自己，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唔，我没什么想要的。”闻青云舔了舔嘴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把金币直接给我。” 楚梵眨眨眼，“也行，那我就直接给你金币？” “好呀。”闻青云也眨眨眼，瞳孔在某一个瞬间变成暗红色的竖瞳。 楚梵为人实诚，闻青云接受金币当作礼物，她就直接把自己的兜掏干净，只留下一百枚金币给自己。 闻青云忍不住把金币都扒拉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放在金币堆上，“你不是打算在和魔龙战斗时，用金币分散她的注意力吗？” “你把金币都给我，不是就没法这样做了吗？” “欸，好像是哦。”楚梵慢一拍反应过来，很快释然，“不过也没事，我只要出发前多接一些任务就行。” “防具彻底打造好还需要三个多月，这段时间我能赚到很多金币。” “而且我有一个想法，比起单纯的掉落金币，掉落大金砖是不是对魔龙更有吸引力？” 闻青云：“应该吧，毕竟魔龙很大只，金币对比起她的本体来太小，不一定能顺利分散她的注意力。” 才怪。 只要是亮闪闪的金子，不管是金币还是金砖，最后都会到自己的窝里！ 楚梵不知道闻青云的想法，只觉她的话很有道理，同时坚定自己要努力赚金币的想法- 另一边，费劲巴拉让自己变成五十级的玩家正在矮人堆里面做生意。 矮人和人族的关系不错，所以玩家没有伪装种族，只是伪装成商人身份。 “这是我家传的宝物，我不记得是哪一位大师打造而成，但工艺和品质是不会骗人的。” “即便矮人都是锻造高手，也不一定能打造出如此完美的护盾！” 玩家极力推销他等级提升以后，通过奖励得到的道具。 一面圆形大盾，做工完美，一群矮人锻造师看了大半天都没找出问题来。 “你准备卖多少金币？”其中一位矮人问道。 她最近在追求一位兽人，这面盾牌是她看中的礼物。 “一万金币，或者是这些材料。”玩家掏出弗雷达列出的清单。 玩家的目的很明确，他需要见到弗雷达，然后利用她为成为大师前的作品打动她，最后成功得到她的友谊和庇护。 当然，如果弗雷达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话，那就更好了。 玩家依旧在做着美梦，但在他自己看来可不是美梦。 他原本的择偶要求已经从肤白貌美好看无比的精灵王女，变成一个相貌一般只知道锻造的矮人。 玩家只会觉得自己已经放低姿态，低到极限哪一种。 听到玩家要求后，矮人互相交换眼神。 尤其是心动的矮人，一下就对这面大盾牌下头。 开什么玩笑，一万枚金币能买到多少好东西啊！ 与其花费一万枚金币的巨款送给喜欢的人一面盾牌，还不如直接把金币送给她，让她用这笔钱买材料，最后由直接亲自挥舞锤子打造出一套防具！ “这是世上仅有一件，绝对没有第二件的珍品。”玩家一脸严肃，开始给自己要买的东西附加各种根本就不存在的价值。 大部分矮人都不吃这一套，但独一无二的用词依旧让三个矮人心动。 之前的矮人不在其中， 此时表露出喜爱之前的都是男矮人。 “你是不是想要用材料换取和弗雷达见面的机会？”其中一个男矮人开口，语气中带着倨傲。 玩家眼睛一亮，“是，如果你们中有人能带我见到她的话，盾牌可以当作报酬。” “弗雷达是我的表姐，我想要和她见面很简单。”男矮人说道，眼珠子左右转动，“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盾牌要先给我。” 玩家飞快冷静下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这个还需要证明？他们都知道我和弗雷达的关系。”矮人面露不屑。 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一点都不影响矮人表现倨傲，即便他要仰着头才能和玩家说话。 玩家心中依旧怀疑矮人，可他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干脆就把新手送的铁盾给矮人，和他立下约定。 在一个月内，他必须带玩家拜访弗雷达大师- 玩家的坐标围着自己转来转去，这让闻青云砍人的手蠢蠢欲动。 在楚梵外出赚钱的时候，闻青云也在不动声色靠近玩家，看看他最近在干些什么。 买卖独一无二非常特殊的武器和防具？ 玩家这是把系统送的装备当成商品贩卖？ 玩家已经缺钱到这种地步了吗？明明之前给最近金币的时候，挥挥手就是三千金币。 这可是足够一家人生活五十年的金额啊。 【玩家为了可以顺利离开精灵族，一路上花费了不少金币打点。】 【没有当过商人的玩家很好骗，在一次交易中被人族骗走一万多枚金币。】 【结合碎片化信息来看，玩家现在手里的金币只有千数。】 “那也是好几千枚金币。”闻青云说道，再次诚恳发问。 “如果是我杀掉他的话，真的不能得到额外掉落吗？我不需要什么特殊产品，只要爆点金币就行。” 【……】 【宿主，你似乎被魔龙本性影响得越来越厉害了。】 【宿主以前可是是金钱如粪土的存在，如今已经开始计较起这个了吗？】 “我可没有被影响，我只是认清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很喜欢金币，所以坦率表达自己的想法。” 闻青云不赞同系统的看法。 比起金币，闻青云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楚梵。 只是现在楚梵看得到吃不到，而金币是可以真切感受到的。 【宿主为什么不让楚梵想起来呢？】 【要是楚梵找回记忆，或许她就会负责击杀玩家，驱逐他离开这个世界。】 【宿主只需要躺在金币上，等着楚梵带着进度回来即可。】 【这不应该是最优解吗？】 “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为伪装身份努力那么久，难道就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吗？”闻青云反问。 “最多三个月，我就能用本体和楚梵战斗。” “等她被我击败以后，我会变成人形，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闻青云哼着小调，精挑细选后，选择一把开了血槽的短刀当作武器。 系统不太了解，不过系统已经学会尊重。 【如果这是宿主希望的，那就请宿主继续努力。】 闻青云含糊得应下，面色如常朝着正和矮人走在一起的玩家走去，给自己施加一个降低注意力的法术。 10米，5米，3米。 眼看着玩家就要经过自己身边，闻青云都已经握好短刀，准备给他剖腹。 此时意外发生，玩家的直觉忽然靠谱，让他停在原地，警惕看向周围。 “怎么了？”矮人疑惑，“你不是要去挑选武器吗？怎么忽然不动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玩家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肚子被撞了一下。 随后就是能让他面容扭曲的痛苦，从小腹开始席卷全身。 闻青云面不改色得抽刀，任由玩家的血液喷涌而出。 小小的意外，不足以影响自己完成计划。 “守卫！守卫呢！有人当街行凶！”玩家的矮人同伴慢一拍才开口。 此时的闻青云已经依靠法术变成另一个样子，凶器也被她收近空间里。 “不……”玩家开始口吐鲜血。 不过玩家不想死，他好不容易结交的人脉可不能丢了。 玩家难得硬气一次，忍住剧痛从包裹里面掏出一瓶珍贵的红瓶。 用牙齿咬开以后，咕噜噜往自己嘴里灌。 药品的颜色和血液极为相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玩家在喝血。 第109章 闻青云没有阻拦玩家的行为, 她也很好奇所谓的道具红瓶在游戏世界化以后，效果到底有多强。 “系统，可以同步一下玩家视角吗？”闻青云问道。 【可以，宿主请稍等。】 系统依旧很给力, 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就让闻青云得到玩家视角下的游戏面板。 玩家的血条、蓝条、精力条清晰可见, 后两者几乎没有变化, 而前者则是在一路狂跌, 几乎见底。 玩家的腹腔依旧在流血，但他每进行一次吞咽动作，血条就会蹭一下往上。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色，也顺利恢复一丝血色。 “喝红瓶就会增加玩家血量, 但玩家本身的大出血并没有被抑制。” 闻青云开始思考，“如果无限喝红瓶的话, 从某一程度来说, 玩家就可以产生无法估计的鲜血？” 【理论上确实如此, 但世界会自动修正不太合理的情况。】 “可玩家是现在的世界意识不能修正的存在。”闻青云说道, “瞧见没, 他已经在喝第三瓶了。” “看来他已经用这个身份顺利取得很大进展,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接受死亡。”闻青云感叹道。 玩家旁边的矮人在大喊大叫后, 终于意识到自己还能干些其他事情, 开始为玩家包扎，试图把他暴露的胸膛粘回去。 血量可以恢复, 但伤口处的痛苦可不是假的。 熬过肾上腺素飙升、暂时麻痹痛觉的阶段后, 玩家开始疯狂手抖。 不断死去活来的感受让他萌生出想要放弃的想法。 可提前投资的道具有让玩家极为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经营到这一步，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死掉吗！ 玩家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额头布满冷汗后，玩家咬牙掏出一瓶压箱底的药。 那是主线任务送的，只有一瓶，效果堪称起死回生。 要用掉吗？还是等一等，留到更加值得的时候？ 玩家的挣扎只有非常短的一瞬间，他选择使用，用掉唯一一瓶能让他完全恢复的药剂。 一瓶带有淡金色的药剂出现在玩家手里，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来，试图和之前一样，咬掉瓶盖开始喝药。 可闻青云并没有给玩家这个机会，能发出淡金色光芒的药剂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样的存在不应该被玩家浪费，而是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宝库中。 随意往头上套一副白色面具，闻青云就瞬移到玩家面前。 手里拿的依旧是切开玩家肚子的短刀，不过这一次闻青云攻击的不是玩家腹部，而是玩家的手臂。 右手□□脆利落切断，淡金色的药剂落入闻青云的眼里。 “行凶者在这里！快去抓他！”矮人大声吼道。 矮人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不断给自己送东西的蠢货，在没有把真正的好东西骗到手里之前，矮人一点都不想要死掉。 闻青云不紧不慢地跑路，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踪。 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面具让闻青云的性别不可考，唯一称得上线索的就是她的身高。 一米八几的个子，注定不是矮人会拥有的，行凶者很有可能是人族。 可矮人族和人族的关系本就不错，彼此间往来密切，许多人族都会来到矮人领地邀请出色的锻造师为其打造防具和武器。 更别说这座矮人城市还是弗雷达大师定居的地方，人族的浓度非常高，几乎达到四分之一。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玩家，玩家已使用复活次数，目前玩家剩余复活次数：3】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玩家依旧不紧不慢，一边带着追捕自己的守卫兜圈子，一边利用系统地图查看玩家复活的位置。 哦豁，玩家胆子很大啊，竟然选在那么近的距离复活。 【玩家只剩下三次复活机会，游戏面板额外赋予他的能量，会被进一步消减。】 “你是说这最后三次复活机会，玩家就算想要跑远，也做不到比现在的距离更远？”闻青云问道。 【没错。】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闻青云藏在白面具下的嘴角扬起，直奔玩家位置而去。 此时刚刚复活玩家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他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扭曲。 身体虽然已经复原，可精神上的痛苦依旧在折磨他，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没等玩家找到缓解精神的药剂，就发现有一支羽箭朝着自己飞来。 玩家下意识翻滚，几乎在他离开的瞬间，原地就多出一支入土三分的羽箭。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才刚刚复活，什么事情也没干啊！ 玩家面露惊恐，甚至开始恐慌。 玩游戏的时候，可以降低身体的痛感。 死去活来对玩家而言不是痛苦，只是一个小小的乐趣。 可在拥有痛苦的情况下，玩家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乐趣！ 玩家没法吹一声口哨就喊来一匹马，只能拔腿逃跑，不断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 危险的毕竟让玩家极为紧张，他一秒也不敢停下。 此时的玩家只希望追杀他的人可以遵循游戏判定，只要距离足够远，仇恨就会转移。 可惜玩家的两条腿根本就摆脱不了闻青云的追踪，更别说他的坐标在闻青云看来也是透明的。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闻青云还挺想和玩家试一试猫抓老鼠的游戏，看看玩家的身体极限在什么地方。 想一想还是有些小遗憾的。 闻青云在心里感叹，同时加速。 在靠近玩家的时候，闻青云掏出一把长剑，就着玩家的脖子挥舞，友情赠与他一次酣畅淋漓的死亡。 玩家的身体很快化为雾气消失，系统的提示音也同步在耳侧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玩家，玩家已使用复活次数，目前玩家剩余复活次数：2】 几乎转眼间，属于玩家的坐标就在不远处生成。 不过玩家并没有移动，这让闻青云有些小小的惊讶。 在顺利把追捕自己的矮人守卫甩掉后，闻青云才不紧不慢地靠近玩家所在的坐标。 看到玩家在灌木丛里缩成一团后，闻青云忍不住沉默。 “玩家这是心态崩了，所以开始装鸵鸟？”闻青云的语气透露出一丝嫌弃。 玩弄游戏人物的时候，玩家不是很开心吗？ 现在换成自己被玩弄，怎么就接受不了？ 这还只是被杀几次而已，自己又没把人关起来用生不如死的办法折磨。 闻青云在心里鄙夷玩家，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法杖，送给玩家一发强力的大地魔法。 玩家既然想要躲起来，那就让他永远深埋地底，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暴露。 被活埋后还能存活多久？ 玩家用亲身经历给了闻青云答案。 十五分钟，时间有些短，可能和玩家放弃挣扎有关系。 【宿主，你有没有考虑到，你释放的法术会让土地更加硬实。】 【在这一前提下，玩家就算求生意识再如何强烈，也只能被迫接受死亡。】 闻青云挑眉，对系统的评价不置可否。 “玩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复活机会了？”闻青云问道。 【是，玩家在死亡后选择复活，目前定位已刷新。】 闻青云看向系统地图，短暂思考后，暂时没对玩家动手。 而是解除自己身上的伪装，套上法师袍，变成一个正常的法师开始逛街。 【宿主，你不继续追杀玩家了吗？他现在可以选择复活点很少，距离你不过一千米而已。】 “不急，还有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呢。”闻青云在铁匠铺里面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在意识中和系统沟通。 【宿主要留下玩家让楚梵击杀？】系统尝试推测。 【宿主其实不必这样做，这个任务虽然是跨部门联合执行，但只要任务完成，得到的积分就会被平分，无所谓谁贡献更大。】 “我知道，这样的垃圾没必要留给楚梵。”闻青云挑中一条不错的猛兽链条，掏出两枚金币买下。 【宿主想要让重要npc击杀玩家？】 “算是吧。”闻青云把链条收进储物空间内。 “弗雷达痴迷锻造，她是个很纯粹的人，为玩家锻造再多武器也不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估计在击杀玩家后，撑死也就掉落玩家之前提过的，由弗雷达早期锻造出来的作品。” 系统尝试理解，排除错误答案后，顺利运算出新的结论。 【宿主想要带着玩家去亡灵族的领地，把他送给那位亡灵骑士。】 闻青云嘴角微微上扬，“答对啦，不过没有奖励。”- 防具的锻造很是顺利，高质量的材料也给弗雷达带来高质量回报。 最后成品防具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好，弗雷达在交付的时候，眼里满是不舍。 “我很确定，这套防具可以抵挡绝大部分龙息。”弗雷达说道，“即便是魔龙的龙息，也不不能在短时间内融化上面的古代秘纹。” “作为它的锻造者，我请求你好好爱护它。至少不要让其一直沐浴在龙息之下，要给它一些喘气的时间，它能慢慢恢复。” 弗雷达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把作品当成自己的孩子。 楚梵很认真地倾听，即便某一部分被反复强调三四次，也没有开口打断。 “你会是非常出色的主人，以后如果你找到新的材料想要委托我锻造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会收取任何加工费用。” “当然，仅限于你打造自己使用的东西。”弗雷达补充道，“我相信明白我的意思。” 楚梵点头，当着弗雷达的面试穿上全套盔甲。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弗雷达痴迷的视线落在楚梵的身上。 她的眼神浓烈又深情，甚至夹杂者痴迷和一丝病态。 但弗雷达的眼里只有冰冷的防具，而不是穿戴防具的楚梵。 “非常感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给您带来更多有用的材料。”楚梵说道。 被弗雷达盯着的楚梵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从她的视角看，弗雷达眼里只有对自己作品的满意- 告别弗雷达后，楚梵就信心满满朝着亡灵领地出发。 因为上次并没有掉马，所以楚梵依旧选择伪装成虎族兽人，充当闻青云这位高阶魔族的护卫。 亡灵族的王城在领地最中间的位置，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楚梵又一次找到奥德丽骑士。 这次楚梵没有隐瞒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顺带还对外展出自己拥有的防具。 “里面蕴含极强的守护力量，不仅仅能防住龙息，还可以免疫许多伤害。”奥德丽骑士认真评价。 “其他人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但如果是我的话，怕是全力一击也破不了防御。” “需要实战切磋一下吗？我可以让你更好地运用防具来作战。” 奥德丽骑士表现得很是积极，在她的记忆力，她被玩家逼迫干活许多事情。 无数次的轮回带给她极大的痛苦，甚至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但在多次轮回中，奥德丽骑士可以保证，她不曾看到过勇者击败魔龙。 所以奥德丽骑士很期待，她期待自己没有见过的未来发生。 “那就拜托阁下，务必用尽全力。”楚梵没有拒绝。 “你们先切磋，我展示离开一下。”闻青云说道：“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发现了我们的伪装。”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楚梵问道。 切磋什么时候都可以，比不上陪同闻青云去抓人重要。 “一个只敢躲躲藏藏的人，我一个人就行。”闻青云说道，递给楚梵一个放心的眼神。 楚梵只能接受，同时叮嘱，“好，我们先试一试防具的效果，有问题记得折返找我。” 不过是追一个实力逊色、胆小如鼠的玩家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闻青云没有立刻出现在玩家面前，而是耐心地观察玩家的行动。 此时的闻青云是高阶魔族的样子，相貌比起之前有一定的区别，并没有被玩家认出来。 玩家在进入亡灵族的时候，也很好进行伪装，以兽人混血的身份出现。 玩家的身高和闻青云差不多，属于正常人族身高。 不过对平均两米以上的兽人族来说，一米八并不属于正常男性兽人的身高，用混血加以掩饰会让身份更合理。 观察一小会后，闻青云发现这次的玩家还挺真诚，他看似非常认真地在追求一位看起来不缺钱的亡灵族。 甚至愿意每天为她采摘一朵极为好看的墓地铃兰，就是为了表示对她浓烈的爱意。 “玩家这是试图刷好感，然后让这名亡灵族和他签订契约？” 看着看着闻青云就开始皱眉，死过许多次的玩家依旧本性难改。 他做不到依靠自己来提升实力，不愿意和强敌战斗。 但在畏惧强大敌人的同时，玩家又很喜欢用虚情假意欺骗原住民，最后掠夺原住民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非常卑劣的行径，这样的玩家怎么就被他得到游戏面板了呢？ 闻青云啧了一声，随后不客气地开口，“那边的兽人，过来，我有事情要你做。” 趾高气昂的高阶魔族被闻青云扮演得非常生动，玩家不敢拒绝被游戏系统标红的高阶魔族，只能硬着头皮靠近。 “您有什么吩咐吗？”玩家小心翼翼得问道。 “你手里的墓地铃兰品质不错，我要你现在就去摘一百朵给我，都要这样的品质。”闻青云说道。 玩家脸色一白，“这位大人，我能力有限，每天采摘一朵墓地铃兰就是我的极限。” “你在侮辱我？”闻青云脸色的不满很是明显，“一个混血而已，你要和我作对吗？” 玩家有苦难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npc啊，根本就没办法沟通。 “大人，我身上还有一点点金币，不如我给您两百枚金币？你换个人指派这个差事？”玩家试图贿赂眼前这位魔族。 “两百金币？你这是在羞辱我！”闻青云立刻借题发挥，直接揪住玩家的衣领，随手就把之前买来的猛兽链条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么当我的狗，要么就接受死亡。” 瞧见闻青云的手段后，玩家的脸色更加难看。 至于被玩家追求的亡灵，则是面露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出手帮助自己的追求者。 “不选择的话，就默认你想要拥抱死亡。”闻青云不给玩家选择时间，作势就要捏断他的脖子。 曾经被虎族首领捏碎过脖子的玩家，此刻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体验到的痛苦，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 “愿意，我愿意成为大人的走狗。”玩家选择滑跪，同时自我安慰。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吗？往好一点想，自己虽然从伪装犬族变成真的当狗。 但自己的主人是高阶魔族，在亡灵族的领地都能横行霸道，自己作为她的小弟、走狗，也算是活下去的一个办法。 “呵，真是没用。”闻青云啧了一声。 “如果你有骨气一点选择拥抱死亡的话，我说不定会真的欣赏你，从而接受你成为的属下。” 闻青云欣赏玩家眼里露出的惊讶和后悔，还有最后被捏断脖子的恐惧。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玩家，玩家已使用复活次数，目前玩家剩余复活次数：0，复活功能已失效。】 “嗯？消失了？他是亡灵？”在玩家的尸体灰飞烟灭后，闻青云表演出一抹震惊。 “不，我们亡灵族消散是化为星光，可不是变成黑灰。”之前犹豫的亡灵立刻辩解。 追求者可以死，但亡灵的名誉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就是，而且星光的颜色就是我们眼里亡灵之火的颜色。是死亡，也是拥抱神明。”围观的亡灵出言附和。 闻青云没打算和亡灵争辩这个，变成竖瞳的眼眸立刻锁定一个在百米外刷新的人。 隐藏的翅膀被闻青云放出来，她直接飞过去揪住玩家的衣领，在亡灵的惊呼中走远。 “你能复活，你是什么种族？不死族？”闻青云继续发挥演技，手里没有收回去的猛兽铁链再次套在玩家身上。 玩家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才能保住小命，甚至想要自暴自弃。 原因很简单，就在刚才，玩家的面前弹出一个提示框，告诉他复活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询问他是否使用。 默认是不适用，而选择的倒计时只有短短十秒。 在玩家看完上面的说明后，倒计时已经变成五。 玩家来不及想太多，直接选择是，于是他就被直接复活。 原本在复活前还有一个步骤，那就是选择复活的位置。 可这次玩家并没有经历这一过程，让玩家意识到大事不妙。 随后玩家就发现游戏面板已经彻底不见，只剩下随身背包，只能拿出来不能放进去那种。 发现玩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后，闻青云略感无趣。 不过闻青云并没有耽误时间，飞到切磋地点附近后，就收起自己的翅膀，如同脱死狗一样把玩家拖到湖边。 此时奥德丽骑士恰好完成对防具的测试，扭头就看到这一幕。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奥德丽骑士问道。视线落在玩家身上后，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巨剑。 这个被铁链缠绕脖子的人族看起来很脆弱，同样也是极为陌生的面孔。 但不知道为什么，奥德丽骑士觉得自己心中有一腔怒火在燃烧。 “算是吧，我发现他在死掉后可以复活，而且复活后竟然依旧拥有身体，原本的伤口也荡然无存。” 闻青云说道，用皱眉和疑惑的语气表示自己的不解。 “我觉得这个人族很有问题，所以就带过来，想要询问你们的意见，看看如何……” 闻青云的话没还没说完，暴怒的奥德丽骑士就已经忍不住轮动巨剑，送给玩家一个干脆的腰斩。 鲜血喷洒在奥德丽骑士的脸上，她眼中的亡灵之火以者极快的速度扩大，很快蔓延到她的脑袋，最后遍布全身。 这是亡灵族在极端暴怒的情况下，才有概率触发的现象。 通常是亡灵在遭遇致命危机时的手段，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获得短暂的实力提升。 “这是怎么回事？”楚梵看不懂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但身体已经诚实得将闻青云护在身后。 闻青云配合得摇头，“不知道，或许我带过来的这个人正好是她的仇人？” 为了不让奥德丽骑士察觉到异常，闻青云必须要把这场戏演完。 在奥德丽骑士失控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也恰到好处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跨部门联合行动，考虑宿主的需求，本系统暂时进入休眠。】 【请宿主在需要脱离本世界的时候，呼唤我。】 第110章 没有复活机会的玩家在死后并没有化为黑灰, 而是保持尸体状态停留在原地。 只不过在片刻后，尸体上忽然爆出一堆东西。 有金币，红瓶、蓝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 包括但不限于来自公爵的信物、可以和亡灵缔结契约的招魂铃、一枚很好看的珍珠戒指等。 看到熟悉的招魂铃后, 奥德丽骑士身上的亡灵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直到玩家的尸体染上火焰, 被焚烧殆尽后, 奥德丽骑士才逐渐冷静下来。 “谢谢, 力所能及之处, 请随意吩咐我。”奥德丽骑士说道，同时从玩家爆出来的道具里面捡起了招魂铃。 “额，这次他好像没有复活，是因为被烧掉了吗？”闻青云继续装傻。 “公爵的信物竟然在他身上, 看来最开始那个……人也是他，他似乎杀了许多人, 才得到那么多的东西。”完全不知道内情的楚梵一本正经开始分析。 “多半是信奉邪神的人族, 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复生法术。” 闻青云点头, “好在他这次没有复活, 就算他是穷凶极恶之辈, 也影响不到我们。” 奥德丽骑士没有在意两人知不知情, 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笑容, “确实, 这件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我能拿走它吗？” “当然可以, 他是你杀掉你, 你看什么什么东西随便拿。”闻青云大方得说道。 招魂铃对自己来说什么用也没有, 自己的伴侣又不是亡灵。 “奥德丽。”奥德丽骑士开始说道，“这是我的名字, 我曾经是人族王女的专属骑士。” 奥德丽骑士把名字告知两人，顺带透露自己的来历，“我曾经守护的王女现在已经是女王，我本想让接受女王委托的你，在回程的时候为我带一点东西给女王。” “不过我想，或许我可以亲自去做这件事情。”奥德丽骑士眼里的亡灵之火燃烧得很旺盛。 不过这次不是愤怒，而是因为她的眼里出现希望。 “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常伴在王的身侧，你们可以在王身边找到我。” 亡灵族和人族是对立的，可要是有招魂铃就不一样。 奥德丽骑士想要再次成为王的专属骑士，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自己效忠的王。 楚梵脸上露出恍然，奥德丽这个名字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有些陌生。 但对于楚梵而言，她很清楚奥德丽是谁。 那是女王亲自为之授勋的黄金骑士，即便授勋对象只有一副破烂的盔甲。 楚梵见过那副盔甲，就摆在女王的书房，仿佛她一直都在身侧。 “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楚梵露出法子内心的笑容，“我在陛下的书房见过您的盔甲，听说女王每次在清理盔甲的时候，都会亲自动手。” “盔甲主人愿意回去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奥德丽骑士在原地驻足，眼中的火焰明显变得更亮。 “谢谢，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只要不和女王的意志作对，我会帮你做任何事。”奥德丽骑士再一次承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既然这样，不如再试一试盔甲的力量。”楚梵说道，“我觉得我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奥德丽骑士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小小的提议，再次和楚梵切磋起来。 至于闻青云，她在清点玩家死亡后爆出来的道具，有价值的都被她收入囊中。 至于没有价值和奇奇怪怪的东西，闻青云直接用一个法术毁掉了它们。 在知晓楚梵目标是亡灵君主的武器死亡之剑后，奥德丽把自己知道的和听到的有关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死亡之剑确实可以破开魔龙的防御，不过在亡灵君主在战斗落败后，被迫和魔龙签订契约，永远不能攻击和冒犯魔族。” “只要你们选择更加私密的见面方式，那么在你表达借用武器的来意后，他应当会很配合。” 奥德丽解释：“亡灵君主看似臣服魔龙，其实内心依旧存在不满，他会很乐意看到有人和魔龙作对。” 奥德丽的话给了楚梵很大的信心，让她有一种现在立刻马上出发的冲动。 “既然很想，那就去吧，顺从自己的心，这样就不会后悔和留下遗憾。”奥德丽说道。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奥德丽用了许多年才想明白。 好在现在想明白还不迟，余下的时间，她会一直追随女王陛下。 碍事的玩家已经被解决，剩下的就是楚梵作为勇者必须要走的主线任务。 没有人为制造的困难，这让楚梵余下一路都非常顺利，很快就通过亡灵卫兵的检查进入到王城。 亡灵君主对魔龙不满，但他不敢在太多人的场合表达不满，所以需要和他在相对私密的地方见面。 这样的机会并不难找，在亡灵族王城待到第六天的时候，楚梵就找到一个机会。 “为了增加成功率，我在门口等你。”闻青云在最后一道门前停下，“顺带帮你把风。” 闻青云倒不是真的想当侦察，而是担心亡灵君主的感知太过敏锐，直接让自己掉马。 能提前规避的风险，必须提前消除，这样才能不翻车。 楚梵没有拒绝闻青云的提议，酝酿好说辞后，就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闻青云不知道楚梵是怎么和亡灵君主交易的，她只知道自己期待的一幕马上就可以到来。 和奥德丽骑士说的一样，亡灵君主对魔龙心怀不满。 不能对魔族动手的他，非常乐意把可以破开魔龙防御的武器借给楚梵。 要不是因为死亡之剑不可复制，亡灵君主怕是会赶着为勇者打造一把更加顺手的武器。 “如果你顺利击败魔龙的话，记得告诉她，要作废之前和我的约定。”亡灵君主说道，他对楚梵寄予厚望。 楚梵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保守的给出答复，“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力而为的。” 不过这样的回答对亡灵君主来说已经很足够，他把许久没有使用，但保养得非常好的武器交给楚梵。 “勇者，去创造奇迹，击败魔龙吧！” 亡灵君主为楚梵打气，他甚至抛弃亡灵族和人族之间的过节，语气极为真挚。 楚梵再三感谢，随后把自己的武器换成死亡之剑，准备朝着魔王城出发- “很不错的武器，希望你可以达成所愿。”在野外休息的时候，死亡之剑落在闻青云的身上。 经过仔细观察后，闻青云发现死亡之剑之所以可以破开自己的防御，是因为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的符文。 因为太过密集的关系，看起来就是黑漆漆一团，直接掩盖刀身原本的颜色。 只剩下刀刃的那一抹亮光，昭示这把武器是极为锋利的存在。 “我会努力的，我已经准备了很多金币，我会不断尝试，直到成功 。”楚梵说道。 楚梵知道魔龙很强大，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畏惧，而是感觉兴奋，她很想挑战强敌。 “希望你成功。”闻青云把武器还给楚梵，眼里的笑意格外明显。 兴奋的不仅仅是楚梵，闻青云也一样，她也非常期待。 “魔龙的吐息很厉害，青云你作为法师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楚梵转头叮嘱起来。 “到时候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挑战魔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因此连累到任何人。”楚梵说道。 “你不是因为女王的委托吗？”闻青云问道。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陛下的委托，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还在变强的路上，那么挑战魔龙就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情。” 楚梵一脸认真，“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要么击败魔龙，要么死在她的利爪之下。” 闻青云挑眉，“你要是死掉怎么办，你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游历大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一路上不是赶路就是赶路。” 楚梵眨眨眼，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借此遮掩自己的无措。 “很抱歉，如果我不幸失败的话，我留下的东西都是你的。”楚梵干巴巴地说道。 楚梵太过期待和魔龙的战斗，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战死后，会给伙伴留下什么样的阴影。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即便楚梵心中记挂的是魔龙，就是自己，她也对楚梵把自己放在魔龙后面感到不开心。 “不过我觉得，在穿戴防具的情况下，就算我打不过，我也应该能……额，跑掉？”意识到伙伴情绪不对后，楚梵努力补上漏洞。 “你能给我留下什么？一具尸体？”闻青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与之相反，是闻青云内心几乎要溢出的期待。 “这里有我很多东西，除了金币和药剂以外的所有东西，我都放在这里了。”楚梵更加不知所措。 “我把马也留给你，原来的佩剑也是。”楚梵语气干巴，“如果我很久很久也没有回来的话，那就请你……忘掉我吧。” “把我当成一个不遵守诺言的坏人，抛到脑后吧。” 闻青云没吭声，依旧用沉默回答楚梵。 说实话，闻青云有些好奇，她能不能用自己拦住想要挑战魔龙的楚梵。 可能性很小，但不妨碍闻青云想要试一试。 “青云，很抱歉，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我也会去做的。”楚梵再次开口。 “即便你的死亡会让你的伙伴很伤心？”闻青云问道。 “很抱歉，我会尽量留给你足够多的东西。”楚梵眼眸低垂。 闻青云起身背对着楚梵，“休息够了，出发吧，希望你早日完成使命。” 楚梵跟着起身，“好。” 楚梵不知道闻青云有没有接受道歉，但她知道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魔族自认为自己就是最强大的种族，所以魔族领地不排斥任何种族的进入。 当然，魔族领地也不保证任何种族的安全。 只要你足够强，你在魔族领地就会足够安全。 如果你毫无实力，但依旧想要在魔族领地生活的话，你可以选择和其中一个魔族成为伴侣。 只要伴侣是魔族，那么其余魔族也会认可你是魔族的朋友。 楚梵和闻青云自然属于前者，尤其是楚梵，她的目的就是挑战并且战胜魔龙，怎么可能会畏惧实力不如魔龙的魔族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宿命在引导一切，楚梵一路上没有被任何魔族盯上或挑衅，这让她在比预计更早的时间，抵达了魔王城。 楚梵在这在向闻青云告别，“如果这个地方不安全，你就离开，到时候伪装成高阶魔族。” “三个月，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回来。” 楚梵：“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是没能回来的，或许就代表我永远回不来了。” “如果可以，还请替我去女王汇报以后，我辜负了女王给予的众望。不过这是我的选择，我并不会后悔。” 闻青云这次倒是没尝试挽留，只是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开始疯狂记账。 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闻青云就会开始和楚梵算账，让她知道开空头支票的代价。 闻青云没挽留，楚梵也就没耽搁。 带上她自认为必须的东西后，楚梵把她所有的东西，连带着马匹也留给闻青云。 就这样孤身一人，穿戴好防具，握着死亡之剑一路向北。 确定楚梵走远以后，闻青云也没在房间里多待，很快就顶着龙角和尾巴出现在旅馆老板的面前。 “看好我的房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旅店老板没认出来闻青云是谁，但血脉上的压制让她不敢反抗，只能疯狂点头应下。 离开旅店后，闻青云遮掩自己的身形，直接恢复原型开始往自己的龙窝飞。 算一算时间，闻青云已经离开这里很久很久。 不过窝里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依旧金光闪闪的。 看到如此多的财宝后，闻青云心中的不满消散大半，开始往外掏自己这短时间的收获，让财宝堆变得更加丰富。 心满意足地躺在上面后，闻青云没忍住打了两个滚。 最后让相对脆弱的肚皮贴在金币堆砌成的山上，闻青云慢慢放松身体。 对了，自己之前还准备用金子打造一张可以让楚梵好好睡觉的床呢。 楚梵竟然觉得自己不如击败魔龙重要，那自己也就不给她准备床了！ 被金币包围的感觉是在太棒太棒。 闻青云很是沉迷，身体也越来越放松，直到最后趴在金币上睡着。 于是乎，就在楚梵带着必死的觉醒抵达魔龙的巢xue后，看到的就是呼呼大睡的魔龙。 这一下就让楚梵不知道该怎么办。 魔龙为什么在睡觉？自己一路走来并没有刻意压制脚步声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魔龙看来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她觉得根本就没有醒来的必要。 还是因为魔龙的警觉性低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来了。 如果站在魔龙面前是个不讲武德的勇者，那么这个时候勇者应该做的就是，举起手里的死亡之剑，朝着魔龙的咽喉而去。 趁着敌人睡觉，狠狠偷袭，给她致命一击。 但很显然，楚梵做不出那么不讲武德的事情。 “咳咳。”楚梵开始咳嗽，尝试闹出一点动静来让魔龙醒过来。 “咳咳咳咳——” 楚梵都快把假咳嗽变成真咳嗽，魔龙也依旧呼呼大睡。 这都醒不过来？难道魔龙是中了什么超级嗜睡的诅咒？ 楚梵开始思考，她在犹豫要不要用更明显的动作喊醒魔龙。 楚梵左右踱步，不经意间踢飞一枚金币。 楚梵下意识弯腰捡起来，准备把金币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结果一直起身来就看到原本睡着魔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用超级大的竖瞳注视自己。 “贪婪的人族，竟然敢窃取魔王的宝物。”低沉浑厚的声音出现在楚梵的耳侧。 “不，我没想拿走，我只是想要把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楚梵下意识解释。 “人族一向能言善辩，是极为狡猾的存在，我并不相信你。”闻青云哼了一声，鼻孔喷出的气流吹起楚梵耳边的碎发。 “魔王，我是受人族女王所托，前来向你讨要王室权杖。”楚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就跳过这一环节，直接步入正题。 “王室权杖？”闻青云从趴着变成站着。 闻青云暗红的竖瞳牢牢锁定这楚梵的身体，“所以你是来找死的？” “我想要挑战你，并且愿意为挑战机会付出代价。”楚梵赶紧开口。 楚梵并不畏惧死亡，但想到自己还有同伴在等待后，她还是愿意挣扎一下的。 “你能支付什么代价？”闻青云问道。 “一次挑战机会，一万枚金币，可以吗？”楚梵说道。 一路走来，楚梵一共赚取到三万以上的金币，如果有三次挑战机会的话，她或许能赢。 “如果我赢了，请你把王室权杖给我。如果我输了，我支付你一万枚金币。” 楚梵说道，“如果我做不到支付金币的话，那就用我的命来抵。” 闻青云用爪子巴拉着身下的金币，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楚梵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她希望自己能活着回去，然后履行陪伴闻青云游历大陆的诺言。 “这样的交易听起来很不划算，我完全可以杀掉你，然后得到你身上所有的金币。”闻青云开始故意为难。 “可这样做的话，我能给你带来的金币有限。远不如你通过击败我赚取金币来的快！”楚梵抓到魔龙喜欢金币这一小小破绽，很是努力得为自己争取。 闻青云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爪子，尝试性在楚梵身上的盔甲上划拉了一下。 流动的古代秘纹提供了极强的防护力，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在铠甲上留下痕迹。 “还算不错的装备，如果你输了，你要把身上所有的金币交给我，同时还有你身上穿的。”闻青云追加条件。 要是楚梵输了第一次，那么没有防具的她，挑战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保住一条小命的楚梵会不会回去呢？ 魔龙的话很符合楚梵对其贪婪本性的认知，但这样的交易在楚梵看来，并不是魔龙额外留情留下自己一条命。 在楚梵看来，如果输掉输掉战斗的代价如此之重，她更愿意死在战斗中。 而不是被剥去防具，茍且偷生。 一人一龙的视线撞在一起，无需多言，谈不拢的情况已经发生。 楚梵当着闻青云的面举起手里的死亡之剑，开始挥出剑气攻击。 闻青云不满地低吼，直接挥动翅膀掀起气流，把楚梵从她的金币上赶出去。 打架可以，但在金币堆上打架不行。 另一种打架除外- 空旷的场地给了闻青云很大的发挥空间，她干脆飞起来，开始一口一个火球攻击楚梵。 楚梵熟练地用翻滚躲避，她答应过弗雷达大师，要好好爱护她的心血，努力让其承受更少的龙息。 看到楚梵狼狈地躲避后，闻青云心里的不满慢慢消退下去。 闻青云也不用其他攻击，就这样吐火，预备一点点耗干楚梵的体力。 楚梵很快就意识到魔龙的打算。 说实话，这样的发展在楚梵的意料之外。 作为最强大魔王，魔龙怎么没选择和自己直接碰一碰？ 而是用这种迂回，甚至有些浪费时间的方式？ 楚梵不理解，但她清楚得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没好处。 所以楚梵掏出之前购入的药剂，直接一口灌下，得到短暂的滞空能力。 药剂的效果是减轻身体重量，让楚梵可以跳起来打到魔龙，而不是任由起猫捉老鼠一样逗弄自己。 以人族的躯体想要撼动魔龙很难，可巨大的魔龙身体也存在劣势。 可以攻击的目标太大太多，楚梵甚至都不要怎么瞄准，几乎闭上眼睛都可以顺利用死亡之剑砍到她。 死亡之剑确实能破开魔龙的防御，但只是一下的话，可打碎不了鳞片，只能勉强留下一道裂缝。 很显然，如果想要让魔龙流血的话，楚梵还需要在同一个地方再砍一剑。【】 110-120 第111章 想要命中体积庞大的魔龙对楚梵来说很简单, 可要精准命中一个地方多次，难度就呈指数型上升。 楚梵很努力，可魔龙移动的速度太快。 翅膀挥动带来的气流，更是能随意改变楚梵的姿势, 让她一次又一次攻击到错误的地方。 说实话, 死亡之剑打在身上还是有点感觉的。 一点点痛, 不算特别明显, 但也做不到忽视。 闻青云无所谓会不会被楚梵破开龙鳞的防御, 她的身体很大，出现一点小伤口也无伤大雅，并不影响她的动作。 除非楚梵手里的死亡之剑命中的是自己咽喉处的逆鳞，那样才有可能将自己重伤。 闻青云不会给楚梵这个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不断消耗楚梵的体力，让她的意志逐渐动摇, 直到最后放弃。 这或许需要浪费不少时间, 但闻青云很有耐心, 她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楚梵开始感受到力竭。 体力方面楚梵还能依靠精灵王女赠与的药剂勉强跟上, 可精神上的高级集中让她开始疲倦和头疼。 和强者的战斗容不下任何的差错, 楚梵深知这一点, 所以她不敢放松, 哪怕时间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而不断喷出的火球依旧把周围照亮，楚梵不知道自己躲掉几次攻击, 也不知道自己给魔龙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是楚梵清楚, 如果再这样下去, 最多两个小时，自己就会败北。 与其力竭而亡, 不如搏一搏。 楚梵在心中做出决定，她默默向闻青云道歉，向弗雷达致歉，对不能归还死亡之剑的亡灵君主抱歉。 作为勇者，楚梵有一个压箱底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战技。 作用和亡灵之火有些像，也是燃烧一些东西，然后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实力。 燃烧吧，最后拼上所有，赌上一切试一试。 楚梵的内心极为坚定，金色的光芒遍布全身，火焰般的虚影在她身上出现。 这让闻青云眼睛一亮，也不顾上喷火球了，直接伸出爪子想要握住楚梵。 火焰是虚影，可带来的疼痛是真实的。 闻青云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爪子有点烫，不过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龙鳞的防御力很强，能破开的就只有死亡之剑。 痛苦不会被豁免，可□□的伤害并不存在。 发现自己被禁锢行动后，楚梵直接加大燃烧速度，硬是让金色火焰的虚影遍布魔龙的利爪。 没用？ 自己最后压箱底的东西，对魔龙竟然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吗？ 楚梵心中难免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行为，而是依旧在燃烧自己。 这样下去可不行，别把命烧没了。 小本本上记着的东西，自己才收回一点点利息，可不能就这样让她用死亡的方式溜走。 以生命为燃料的火焰很难熄灭，一般的水对这样的火焰没有任何作用。 但魔龙的血液可以让金色的火焰熄灭下来。 闻青云没有犹豫太久，她直接用自己的爪子在腹部划开一道伤口，想也没想就把爪子里楚梵往里面塞。 这一变故让楚梵傻眼，她的身体很快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流逝的生命戛然而止，身上原本的伤口在接触到龙血后，竟然反过来开始愈合。 龙血是很珍贵的材料，不管是用来炼金，锻造，还是制作各种药剂，它甚至可以直接吞服。 “你输了，我来讨要自己的报酬。”闻青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随后闻青云用法术卸掉原本穿在楚梵身上的防具，在飞往洞xue的路上，身体一点点缩小。 在顺利到家后，闻青云已经变成只有两米多的半人形。 楚梵的身体被她的尾巴捆住，眼睛则是被还残留鳞片的手捂住。 “我可以给你金币。”终于反应过来的楚梵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要楚梵再选一次的话，她依旧会这样做。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而是这是她必须做的。 可在彻底失败后，楚梵仿佛又失去勇气，她想要用金币买命，而不是让伙伴在三个月的等待后，接受自己的死亡。 “金币？”闻青云冷笑一声，“你并没有同意我的提议，所以战败后的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管是防具，还是金币，甚至是身体。” 闻青云想要当坏人，她也在这样做。 闻青云用四指宽的黑布蒙住楚梵的眼睛，让她失去任何窥见自己面容的机会。 至于其他方面，体力已经耗尽的勇者，连带着挣扎也变得微弱。 随后闻青云用带着鳞片的手背感受着勇者的皮肤。 算不上特别细腻，不过胜在肌肉线条明显，手感极佳。 楚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嘴很快被捂住，双手同样被禁锢。 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禁锢自己的双手。 那么在自己身上移动的东西是什么？ 难道是魔龙的尾巴吗？ 楚梵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不过她很快就失去思考能力。 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衣物从楚梵身上剥离，她发现自己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 很冰冷的触感，直觉告诉楚梵，她身下是由数不清的金币堆积而成的小山。 楚梵尝试挣扎，因为她感觉到带着鳞片的龙尾巴卷住自己的腿跟，并且试图更进一步。 “和我作对，你后悔吗，小小的人族。”闻青云压低声音说道，捂嘴的手稍稍移开，给楚梵一个说话的机会。 “杀了我，不要羞辱我。”楚梵咬牙挤出这样一句话。 这可不是闻青云要的回答，她想要听到的是楚梵求饶，说她还有伙伴，说她不想接受死亡。 魔龙的占有欲很强，而闻青云的占有欲更强。 她可不在乎魔龙是自己，闻青云也是自己。 她只知道楚梵在一心求死，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更在乎魔龙，更在乎其他的东西！ 闻青云彻底移开捂嘴的手，不过她没给楚梵说太多话的机会。 既然这样，自己就先收取利息好了。 破碎的呻吟从压抑的喉咙中冒出，蒙眼的布条也被泪水浸湿。 楚梵很是绝望，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放弃这一切，选择和闻青云一起游历大陆。 后悔，后悔，这次是真的后悔。 楚梵不再觉得所谓对战魔龙是自己的宿命，她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所谓的宿命。 为什么要击败魔龙？是因为要完成女王的委托？ 不，完成委托带来的荣誉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成为神迹大陆最强大的剑士？ 不，这样的名利也不是自己追求的。 自己在追求的只是强大，她只要和自己比，让今日的自己强于昨日，让明天强于今天。 楚梵在浑身止不住颤抖的时候大彻大悟。 随后她开始觉得熟悉。 莫名其妙的熟悉，明明是在经历很屈辱很痛苦的时候，但身体上的某些反应让她难以启齿。 欢愉，自己竟然在这样的羞辱中，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自己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楚梵内心无比震惊，她死死咬住嘴唇，禁止不和谐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面冒出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楚梵发现遮住她眼睛的布条不见，刺眼的光芒落入她的眼中。 紧随而来的，是过于熟悉的面容。 不，算不上熟悉。 额头上和侧脸处还带着黑色鳞片，头上的龙角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光滑。 但这一变故让楚梵没能控制情绪，自然也顾不上忍耐。 闻青云并没有停下来，这就让对楚梵而言极为羞耻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冒出来。 原本的屈辱感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楚梵慢慢变红的脸。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输掉的话，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闻青云没再刻意控制音调，熟悉的声音让楚梵的抵抗心理彻底消失。 感官就这样不讲道理变得敏感。 原本禁锢楚梵的手也被闻青云移开。 在察觉到楚梵无声的顺从后，闻青云低头，第一次吻了上去。 这是充满侵略和掠夺意味的吻，让楚梵觉得呼吸困难，只能伸手圈住闻青云的脖子。 闻青云没有穿衣服，但她是半覆甲状态。 楚梵能用指尖感受到脊背处的鳞片。 不再是冰冷的鳞片，而是滚烫的，属于同伴的鳞片。 这样说来的话，闻青云最开始给自己的那一片龙鳞，本就是她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 那么由龙鳞才能打造出来的盔甲，也算是对方的所有物。 亲吻结束后，楚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闻青云并不满意就这样结束对利息的征讨。 闻青云很是贴心得给楚梵留出平复呼吸的时间，随后又是一次深吻。 被开发过一次的身体明显可以容纳更多。 原本的尾巴末端有这可怕达倒刺，但在闻青云刻意收敛下，她的尾巴变得相对平整。 只保留一点点的弧度，还有纹理分明的鳞片。 直到这一刻，闻青云终于完成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把自己看中的珍宝，摁在由金币推成的山上，对其肆意妄为。 第112章 闻青云很开心, 也很满足。 在感受到无数次快乐后，闻青云把几乎没用力气抬手的楚梵锁在自己怀里，最后没忍住又打了两个滚。 楚梵喉咙嘶哑，精神在经历多次多种战斗后异常疲惫。 之前和魔龙高强度战斗已经让楚梵的精神极为紧绷, 更别说后面还接上极为特殊的欢愉。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好想睡一觉啊。 楚梵无力继续睁开眼, 而在把眼睛闭上后, 她就陷入深眠中。 魔龙很可怕，但属于闻青云的拥抱很温暖，久违让楚梵感觉到安心。 闻青云并不在意楚梵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她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把人抱在怀里。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后的楚梵发现自己被牢牢束缚。 双手双脚, 还有一根长得有些离谱的尾巴。 “闻青云。”楚梵开口, 嘶哑的声线下是略带平淡的语气。 听到这个语气后, 闻青云原本还甩来甩去的尾巴一下蔫巴, 飞快把抱着的人松开。 没穿衣服的楚梵就这样从躺在闻青云身上, 变成躺在金币上。 好在金币已经沾染身体的温度, 不然楚梵高低是要打个哆嗦的。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后, 楚梵盘腿坐了起来, 随意扯起一块布披在身上。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谈一谈？”楚梵问道, 大部分情绪都被下意识收进眼中。 “你想要谈什么？”闻青云把尾巴盘在自己的腰上, 同样没穿衣服的她直接用翅膀代替。 “你在邀请我一起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时候, 你说你想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楚梵平淡的语调中藏着期待。 “我答应你的邀请，来达到这里和你完成了任务。”楚梵说道, “如今我们两个都拥有全部的记忆，而且任务也已经完成。” “我想在这里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我们离开后，在外面审视关系应当没什么区别。” 楚梵：“我很期待，你会给我的答案。” 闻青云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在认真思考。 拥有记忆的楚梵和没有记忆的楚梵还是略有不同的，在后者面前，自己至少要保留一点高大上的形象。 才怪。 如果真的要改变关系的话，那么楚梵就必须学会接受最为真实，充满恶趣味和各种离经叛道想法的自己。 “你能接受我用之前那样的方式对待你吗？”闻青云率先抛出问题。 “之前对待我的方式？”楚梵下意识皱眉，“你很喜欢那种角色扮演？” 闻青云：…… “你认为那只是角色扮演？”闻青云瞪大双眼。 这是角色扮演该有的尺度吗？ 自己在对楚梵为所欲为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她的伙伴。 那样的行为，能带给楚梵的应该只有绝望和屈辱吧？ “难道不是吗？”楚梵反问。 “你选择取下蒙眼的黑布带，坦白自己的身份，又没有用这样的方式直接摧毁一个人，然后以另一个伙伴身份把‘我’永远留在身边，让‘我’成为只能依赖你生存的人。” 闻青云再次沉默。 不得不说，楚梵描述的那种方式听起来也很带感。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魔龙，只需要在乎这个世界的得失，自己或许真的会那么做。 闻青云没说话，但楚梵已经学会从闻青云眼神中细微的变化，来判断她内心想法的改变。 “也不算太坏的结局，勇者在挑战魔龙失败后，到底没有一无所有，她不是还拥有一个永远不会背弃她的伙伴吗？” “能维系一生的谎言，或许算不上谎言。” 闻青云大为震惊，眼里的惊讶也不再遮掩，“这是你发自内心，真正的想法？” 楚梵点头：“对于我本身而言，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真的会这样做。”闻青云摊牌。 “我不是在恐吓你，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有些时候会很想看到你陷入绝望，只能依靠我一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关系从……朋友变成伴侣的话，即便在脱离这个世界后，我也会像刚才那样对待你。” 闻青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她或许天生就不是一个好人，平淡的生活也不是她的追求。 只有肆意妄为后的平淡，才是能让她暂时停下脚步的存在。 “这正是我期待的，不一样的生活。”楚梵也很认真。 按部就班的生活有些枯燥无味，楚梵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但又厌倦。 习惯让楚梵改变不了，但内心的抵触则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步步积累变多。 直到闻青云这样活得自我，活得热烈的存在出现，打破她按部就班的生活。 实不相瞒，在闻青云以前，楚梵从未失去过第一，她永远都是师长眼中最优秀、最值得推出当榜样的存在。 时间一久，成为第一也就成了楚梵的一个习惯。 而在第一被夺走，并且自己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后，闻青云就成为楚梵心中特殊的存在。 原来第一名也可以是另一个样子，不需要对每一个同学友善，不必遵循每一个规则。 即便违反校规，即便因为情绪上头给了同学一拳，闻青云依旧是第一，依旧会是师长的骄傲。 “或许，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也有很恶劣的一面。”楚梵语气真诚。 闻青云对此嗤之以鼻，楚梵也有很恶劣的一面？ 开什么玩笑，自己拿捏了楚梵那么多个世界，难道还不知道她的本性吗？ 楚梵的心里或许会冒出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但她不会和自己一样，想到就去做。 楚梵只会忍耐，然后干一些大众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如同所谓绝对正义的主角一样。 “你别后悔。”闻青云进行最后的警告，“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楚梵不需要思考就给出答案：“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结果如何。” 气氛都到这里了，自然是继续进行睡前的事情。 闻青云想要让楚梵感受到自己的恶劣本性，尾巴硬是被她玩出一百种花样。 楚梵倒是没怎么排斥，只是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自己没有尾巴？ 闻青云在对自己做的事情，她也想对闻青云做- “打个商量，我能用多少金币把王室权杖买走？”楚梵问道，身上难得穿着整套衣服。 不过即便这样，正常露出的脖子上也依旧带有许多痕迹。 “你觉得我会现在缺金币吗？”闻青云现在是缩小版的原型，腹部趴在金币上，尾巴一晃一晃的。 “换一个措辞，需要我做什么，才能把王室权杖给我？”楚梵改口。 “嗯……”闻青云认真思考，“留下来，在这个世界待上一百年吧。” “以被魔龙囚禁的勇者身份。” “这个是你在本世界的公开身份，你不能遮掩不能逃避。”闻青云补充道。 “好。”楚梵想也没想就应下，“还有吗？” 这能算是什么条件，这本就是自己打算做的事情。 “其余的想到再说吧。”闻青云打了一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楚梵：“好，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需要守着我，你赶路吧。”闻青云直接把王室权杖用尾巴圈起放在楚梵面前。 随后又把自己的身体缩小到半米左右，直接对着楚梵伸手。 “抱，我要睡在你身上。”闻青云说道，“你的怀里。” 楚梵无声吞咽。 别误会，她不是不愿意接受闻青云的要求，而是闻青云变成小龙的样子太过可爱。 就像是猫奴看到猫猫主人主动露出肚皮一样，很难无动于衷。 所幸楚梵最擅长的就是克制，她弯腰把小龙抱起来，掀开外袍让她可以躺在自己的怀里。 随后才拿起王室权杖，准备步行离开属于魔龙的地盘。 “你的马应该还在，我让旅店老板看好房间。”闻青云说道，自顾自在楚梵怀里自己找好位置。 “好，我一会过去骑马。”楚梵应道，没忍住摸了摸小龙的角。 闻青云没有拒绝，只是用尾巴干了点坏事，权当是收被摸角的报酬- 看到楚梵怀里揣着一条黑龙出现的时候，旅店老板张大的嘴好久都没合拢。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人族伴侣手动帮她合上，才让她可以继续说话。 “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问还需要继续保留房间吗？”旅店老板问道。 她惊讶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种色号的龙，整个魔族也就只有王才能拥有。 不，或许现在拥有的不仅仅是王，还有王的孩子！ 没错，从旅店老板的视角看来，楚梵怀里揣着的绝对是她和自家王的孩子！ “谢谢，不过不用了。”楚梵婉拒，“一共多少费用。” “不不，钱之前就付过了，我不需要更多。”旅店老板继续咽口水，“冒昧问一下，客人您下一步是准备去什么地方？” “我会往东南方向前行。”楚梵说道。 楚梵没有透露更多细节，要回马匹后，就当着老板的面骑马离开。 第113章 回去的路非常顺利, 几乎没有障碍。 就冲着楚梵怀里揣着的黑龙，魔族是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的。 而离开魔族领地以后，楚梵直接穿过边境，抵达人族领地。 闻青云在白天赶路的时候不是贴着楚梵的前面就是贴着她的后面, 至于晚上休息的时候, 自然是格外精神地开始进行各种努力。 也就是楚 梵的身体素质足够高, 不然高低得在白天歇息到中午再出发。 不算慢的走上两个多月后, 闻青云和楚梵顺利抵达人族王城。 闻青云也没真的打算让楚梵一进去就被一群人给围着, 于是收起身上不同于正常人族的部位，身高也变成一米八左右，重新变成看起来有些脆皮的法师。 王城的守卫认得楚梵，听到她要觐见女王后, 立刻就去通报。 此时的女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奥德丽骑士站在一边, 穿在她身上的是崭新的金色盔甲。 听到女官的汇报后, 女王眼睛一亮, 立刻放下手里的笔。 “勇者回来了？她有和你说什么吗？”女王问道, 忍不住起身。 女官摇头, “不过勇者身边还跟着一位法师, 她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女王并不在意勇者和谁同行, 她现在只想知道勇者有没有成功。 同时思考应该给勇者什么样的奖励。 爵位是肯定要给的, 至于领地的话，什么地方比较合适呢？ 女王一边想一边让奥德丽骑士跟着自己去见楚梵, 顺便还问了问她的意见。 “王不如直接问楚梵需要什么, 满足她能实现的愿望。”奥德丽骑士说道, “楚梵为征讨魔龙做了许多努力，她值得王为她授勋。” 女王点头, 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加快速度来到大殿后，女王脸上冒出真挚的笑容，上前迎接带着战利品回来的勇者。 “陛下，您看看这是不是丢失的权杖。”楚梵说道，微微躬身后双手递上权杖。 女王同样伸出双手接过，认真得看着权杖上面的纹路和镶嵌的宝石。 “没错，就是王室一直没能找回来的东西。”女王的语气中有克制不住的兴奋。 “勇者，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女王说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管是爵位、领土还是金钱，我都可以满足你。” 楚梵认真思考，没一会就给出答案，“陛下，哪怕是一条矿脉也可以吗？” “只要不是规模特别大的矿脉，其余的都可以成为你应得的奖励。”女王说道，开口很是阔气。 “我想要一条纯度比较高的金矿，如果可以的话，周围的领地也希望陛下一并赐予我。”楚梵说道，语气真挚。 楚梵很清楚闻青云现在喜欢的是什么，她已经有数不清的金币，但是黄金矿脉依旧是她不曾拥有的。 魔族领地内其实也是有黄金矿脉的，只不过在很早之前就被开采完毕，现在只留下空壳。 “黄金矿脉应该有不少，但纯度高的我并不清楚具体位置。”女王很坦诚，“方便问一下勇者你需要矿脉的原因吗？” “如果只是为黄金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金币。” 楚梵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没等她开口，之前一直在当背景墙的闻青云主动上前，扣住了她的手。 “你是为了把矿脉送给我吗？”闻青云开口问道。 楚梵眼里的无奈转瞬即逝，随后变为坚定，“是的，我是为了把矿脉送给你，我的主人。” 楚梵的语气很平淡，尤其是在念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女王和奥德丽骑士对此感到震惊。 闻青云反而有种淡淡的尴尬，她提出那个要求原本是想要为难楚梵来着，没想到最后竟然为难到自己。 闻青云用一声轻哼表示自己还算满意的态度，随后退出对话。 女王脸上闪过欲言又止的犹豫，“好吧，要是勇者你确定需要黄金矿脉的话，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这三天就请你在我的王宫内休息，如果可以的话，还能指点一下我的骑士。”女王脸上依旧是礼貌的笑容。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或许只是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吧。 女王的眼神很好使，她看得到闻青云和楚梵握在一起的手，也看得到后者脖子上还没淡下去的痕迹。 “奥德丽。”女王轻声呼唤。 “王，我在。”奥德丽骑士回话。 “两位客人就拜托你带着她们挑选入住的宫殿，我要将权杖重新被夺回的消息，公之于众。”女王说道，视线最后又落到楚梵身上。 “勇者，你是通过击败魔龙，得到王室权杖的吗？”女王问道。 楚梵战术性停顿，然后摇头。 “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得到了王室权杖。” “陛下不必担心我付出了什么，我很乐意这样的交易完成。”楚梵补充道。 发觉楚梵没有分享的想法，女王也没有强求，让自己的骑士带着两人离开- 奥德丽骑士身上的铠甲亮晶晶的，尤其是在室外，当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非常吸睛。 这里特指吸引闻青云的眼睛，她对亮晶晶很少有抵抗能力。 “阁下，你身上的铠甲是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吗？”楚梵主动问道。 奥德丽骑士笑了笑，“原本是的，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换成黄铜材质。” “不过在女王书房里的那一副铠甲是由黄金打造而成的。”奥德丽骑士补充道。 奥德丽骑士很有分寸感，楚梵没有主动提到自己的战斗，她也就没问，而是分享一部分自己的经历。 “王很包容我，她拒绝了我的契约，但是她依旧允许我随侍左右。”奥德丽骑士说道，眼里的火焰格外炙热。 作为人族的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允许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亡灵骑士随侍左右？ 这一问题的答案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楚梵也由衷为奥德丽骑士感到开心。 奥德丽骑士没有辜负她的女王，陛下也没有辜负奥德丽骑士骑士。 双向奔赴的感情，真是美好啊。 挑选入住宫殿的时候，楚梵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同时还提出不需要侍女服侍，表示她不习惯有人距离自己太近。 奥德丽骑士善解人意，只留下守着门口的两个侍卫，表示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她们。 关于晚饭，她们可以提前告诉侍卫想吃什么，要是没有提前告诉也没关系，会有侍女送来美味的食物- “我不能在这暴露身份？”来到宫殿内的房间后，闻青云开口问道，盘腿坐在沙发上。 “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不然明年的游吟诗人，或许要散播新的传言。” “你知道，在口口相传的时代，传言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极有可能被传颂的不是勇者和魔王的爱情，而是女王和魔王的……嗯……奇怪关系。” 楚梵斟酌着用词，她内心对闻青云和其他人绑定也很排斥。 闻青云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是勾住楚梵的脖子，然后把人摁在柔软的宫廷大床上。 “女王和魔王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要和你发生关系了。”闻青云舔了舔嘴角，尾巴从衣服上冒出来，开始缠绕楚梵的大腿。 楚梵眼尾染上一抹红晕，“听说人族吞服龙血可以改变血脉，最多能变成半龙人。” “虽然不能拥有龙的全部形态，但可以部分区域可以龙化。” “别听说了，我不允许我的伴侣变成其他种族。”闻青云说道，随后用吻剥夺楚梵继续开口的机会。 多出来的尾巴可是自己的大优势，要是让楚梵也一样多出尾巴的话，那自己不就没有优势了？ 楚梵收紧手臂，拥抱着紧贴着自己，身体滚烫的闻青云。 一百年而已，很快就过去。 以后一起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还有很多次翻盘的机会。 说起来，自己的部门里面有一个难度很高，积分奖励很多的任务。 自己或许可以邀请闻青云和自己一起去完成。 和工作相关的思绪在楚梵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很快被迫抛开。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闻青云不喜欢伴侣在贴贴的时候不专心。 都在办事了，脑子里想的人应该就只有自己，不可以有其他人！- 女王真的很慷慨，王室权杖的回归让女王的声望更上一层楼，想要给女王挑选王夫的大臣也被迫闭麦。 女王的功绩越是出色，王夫的挑选就应该越严格。 最后的王夫人选也必须没有任何缺陷，不然怎么配得上如此出色的王。 或许是因为摆脱了不必要的烦恼，女王在三天后给了楚梵不少选择。 十个矿脉和对应的领地在领土地图上被标注出来，任由楚梵挑选。 “我会授予你伯爵之位，矿脉对应的城镇，将会变成你的领土，你可以享有领土的所有税收。” 女王说道，“不过授爵后，你也需要履行一些小小的职责。每五年需要向王城提供固定数额的粮食，此外在有战争的时候，也需要派遣对应比例的士兵参与战斗。” 第114章 这种小小的要求对楚梵而言没有任何的压力, 她很快答应下来。 参加完授勋仪式后，楚梵骑着马，带着怀里继续躺平的黑龙，还有带着王室徽章的任命书朝着自己的领地出发。 女王给出的领地位置很广泛, 不过矿脉纯度最高的地方距离位于相对边境的位置。 一个非常靠近人族和其他种族的交界的区域。 对于一般人而言, 这个位置通常象征着危险。 不管哪个种族率先掀起战争, 那一片土地的主人都需要第一时间上战场。 但对于楚梵而言, 这样的领地只意味着方便。 楚梵没有忘记, 自己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答应过闻青云，要陪她游历大陆来着。 楚梵是个遵守约定的人，更别说这个约定还是她和闻青云定下的。 去往领地的路途上并不是非常顺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楚梵就遇见三批试图打劫自己的盗匪。 “虽然遇见的不是好事, 但这至少可以证明, 本世界的原住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按照残留的程序来执行指令。”闻青云趴在楚梵的怀里, 不紧不慢地说道。 “人本就是复杂的生物, 看到一个身价不菲的剑士单独赶路, 有人心生恶念也正常。” 楚梵骑着马, 以相对慢的速度朝着前方走去。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改变。”楚梵说道。 “怎么不算呢？这样的改变代表世界在进化。”闻青云转动身体, 很快从趴着变成站着，两只爪子扒拉着楚梵的衣领, 一同看向前方。 “每个生物都拥有独立的思考方式和行为逻辑, 改变某一种程度上也是创造全新的未来。” “说不定在几百年以后, 这里也会变成超现代化的世界，成为我们主星民众可以游览的旅游星。” 楚梵嗯了一声, 胸腔微微震动。 “还有三天就能到了，我加快赶路速度？”楚梵问道。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直接带着你飞过去。”闻青云说道，眼里透露出一丝渴望。 黄金矿脉，想想就知道是很好的东西！- 黄金矿脉里面的含金量暂且不提，在楚梵带着任命书抵达自己的领地后，她先遇见了一个问题。 因为领地相对靠近各族交界地的关系，里面的民众很少，对领主宣誓效忠的士兵更是只留下十多人，一个个看起来还不怎么健康。 “领主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坚守在领主府邸的管家躬身行礼，她身上的制服看起来有些发白，不知道被浣洗了多少遍。 “这是我的任命书。”楚梵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领主大人不必将这个给我，没人有胆子假冒您。”管家说道，随后弯腰致歉。 “很抱歉，我没能代替领主管理好领地，还请领主大人责罚。” “无妨，我在选择这块领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楚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选择领地的时候，女王也告诉过她，自己选择的这块地方可能稍显落后贫困，不算小的领地范围内，总人口都没有超过二十万。 至于黄金矿脉，女王给出的解释是，她暂时没有公开对其开采，只是派遣一队人看守。 上次的情况汇报是在去年，黄金矿脉的开采程度不到十分之一。 来自女王的劝告让楚梵在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只不过在看到冷清的领主府邸后，还是免不了在心里叹气。 眼前这位自称是领主府邸的管家，实际上的权力和领主副手没什么区别。 在这块地皮没有领主的时候，管家可以获得一部分权力，来确保领主府邸的正常运行。 同样而言这一职位也是由王来指定，一旦确认是谁后，不出意外就是终身任命。 在管家一边道歉一边解释后，楚梵和跟在她身后的闻青云也了解到目前领地出现的困难。 黄金矿脉的消息并没有被太多人知道，但驻守矿脉的士兵因为领主之位的空置，已经开始怠慢自己的职责。 “最近这段时间魔族很活跃，偶尔还在附近晃悠，如果不加以阻拦的话，黄金矿脉的位置极有可能暴露。” 管家一脸认真地说道，试图告诉自己的上司，领地接下来有可能会面临多重危机。 “魔族的每个人都对他们的王很忠心，要是被魔族知道领地上有黄金矿脉，他们一定会选择侵占。” “还请领主大人在魔族侵占黄金矿脉前，尽早组建出效忠您一个人的护卫军。” “不然您可能会在就任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失去领地。” “魔王很喜欢黄金，这是每一个效忠她的魔族都知道的事实。” 管家是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来，她的话都能给新上任的领主极大的帮助。 但楚梵除外。 谁叫楚梵的黄金矿脉本就是送给闻青云的礼物，而闻青云又是魔族的王呢。 楚梵伸出手挠了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开口。 “唔，我觉得，我还是有点战斗力的。”楚梵斟酌着说道，“而且我和魔族的关系……额，还算不错。” “就算他们发现我的领地上有黄金矿脉，在知道领主是我以后，他们也不会侵占。” 他们更加没有胆子，也没有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领主大人你难道认识高阶魔族？”管家眼里藏着一丝怀疑。 实不相瞒，她忽然想要看一看这位领主手上的任命书了。 自己应该没认错领主吧？一个和魔族关系不错的领主？ “嗯，认识几个。”楚梵点头，然后侧身让出位置，向管家介绍。 “比如这位，我的伴侣，她就是一位等级很高的魔族。”楚梵坦诚闻青云的身份。 按照楚梵对闻青云的了解，在自己的领地上，她肯定会时不时变成原形行动。 就算不是原形，那也是半原形，会露出自己的角和尾巴。 管家瞪大眼，嘴巴也因为无措微微张大。 “领主大人，您是魔族的伴侣？”管家震惊，管家的语调开始支离破碎。 闻青云轻哼一声，让自己的龙角和尾巴冒出来，然后宣誓主权般用尾巴绕上楚梵的脖子。 “怎么，你接受不了我也会成为你需要效忠的对象？”闻青云问道。 管家忍不住用手搓脸，随后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领主大人，领主夫人，请原谅我之前说了一些不必要的话。” “我再次向两位大人介绍自己，我是图拉郡领地的管家，两位大人的副手和文书。” “两位大人一路来一定很辛苦，府邸的卧室我已经提前清理过，大人直接入住就可。” “和领地有关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放在书房。” “我会尽快招聘仆人，如若两位大人有事情吩咐我的话，可以到府邸外的房子找我，我通常会在那边办公。” 管家不明觉厉。 人族和魔族结合的例子不算少，但通常都是人族搬到魔族领地居住，而不是反过来。 这样看来，自家领主大人一定有很不一般的本事，才能让一位高阶魔族为她放弃家乡，来到人族领地定居。 管家的猜测一半对一半错，不过此时已经不太重要。 闻青云拦下楚梵要去书房看资料的行为，直接把人抱在怀里，放出翅膀朝着黄金矿脉起飞。 在两人经过的时候，管家还若有所思看向天空。 捕捉到空中的身影后，更是坚定内心的想法。 只有高阶魔族才可以那么容易得在魔族和人族中切换，自家领主大人真是了不起！- 黄金矿脉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和闻青云设想中遍地黄金的样子略有不同。 “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雇人开采提炼。”楚梵说道，“这条矿脉已经算是含金量第二高的了，只要耐心等待，每年能产出的黄金很可观。” “开采吧，我喜欢的是黄金，而不是杂志很多的黄金矿石。”闻青云甩了甩尾巴。 想到真金不怕火炼这句话后，直接朝着之前的开采点喷了一口龙息。 好消息，矿石里面的黄金很好得到提炼。 坏消息，过于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很快就有十多个士兵进来，手持长矛警惕得看着两人。 “我是图拉郡的新领主，这是我的伴侣。”楚梵不得不再次介绍，同时掏出任命书。 任命书上的王室徽章顺利让士兵放下戒备，转而向新的领主和领主夫人效忠。 他们的军饷支出都是算在领主身上的，无论领主是谁，他们的选择都只有两个。 要么单膝下跪宣誓效忠，要么就丢掉这个铁饭碗，变成一个普通剑士。 把士兵指派到外面后，楚梵弯腰捡起刚刚提炼出来的金子。 或许是因为龙息富含特殊效果，虽然金子的形状不太美观，但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杂质。 “这个纯度，应该有999？”楚梵问道，擦干净后，把金坨坨递给闻青云。 闻青云用尾巴卷起来金子，伸手握住楚梵。 “你似乎想要留在这里，改造你的领地？” 楚梵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在游历大陆之前，有一个固定的大本营也很重要。” “图拉郡距离各族交界地很近，很适合当作大本营。” “如果你介意领主夫人的身份，我也可以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主人，是领主的主人。” “打住。”闻青云忍不住开口，尾巴往里缩了缩。 这种称呼，应该在楚梵害羞的时候从她口里冒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挂在嘴边，让自己听到都觉得羞耻。 第115章 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小窝, 那还是有必要好好经营的。 领主府邸的人手扩张很有必要，原本楚梵还打算开出高薪水来吸引领地里的民众报名。 但在楚梵这样做之前，她的事迹就先一步传到图拉郡。 在得知楚梵是将王室权杖从魔龙手里夺回来的英雄后，那些本身实力不错, 性格又慕强的人蜂拥而至, 都在试图成为领主的亲兵。 如果亲兵不行, 退而求其次成为普通士兵也不是不行。 这一变故让楚梵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她只能反过来开始提高招人的门槛, 免得自己的亲兵数量暴涨。 在和闻青云商量过后，亲兵的数量定在五十人，主要招收女性，要是有能力特别出众的男性, 也可以考虑一下破例。 为什么要对女性优待？ 不，这不是什么优待, 而是男领主通常也是这样做的, 楚梵不过是遵守规则而已。 楚梵给亲兵开出的薪水也蛮高的, 一年五十枚金币, 安排轮流休息, 每天上岗人数在三十六人以上即可。 领主府邸的普通士兵, 楚梵招五百人, 薪水每个月两枚金币, 主要就是负责周边安全。 至于负责领地安全的守卫，原本就是有编制在的, 是一个军营, 军饷由收缴上来的税收提供。 “领主大人, 军营目前由雷娜团长负责。雷娜团长于七年前就任，领主府每年会固定提供十分之一左右的税收用作军饷。” “我已经派人去送领主大人到来的消息给雷娜团长, 最慢三天，雷娜团长就会来到这里，向您宣誓效忠。” 管家站在楚梵的面前，微微低头汇报。 不过管家的余光依旧忍不住往自家领主脖子上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领主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脖子上就多出那么多痕迹？ 楚梵自动忽视管家的视线，不过就是脖子上多了一些吻痕，还有尾巴圈太紧留下的痕迹罢了，没有遮掩的必要。 “目前领地的税收是什么制度？”楚梵问道。 管家：“上任领主在的时候，按照他个人制定的规则。领主牺牲后，对标陛下推行的税率。” “在无领主情况下，领地结余的税款全部会上交到王城。”管家补充。 “那就继续按照目前的税率，然后从里面拿出一部分用作修建基础设施。”楚梵说道。 “对外的城墙加高两米，破损的防御工事尽快修缮。” “领地内多建造一些可以让士兵休息的中型哨岗，选一个靠近主乾道的地方，单独成立交易区。” 恢复记忆的楚梵显然很清楚如何治理领地，一口气就安排了十多项任务。 管家不停用笔记下，眼里对自家领主的好奇慢慢变成崇拜。 “图拉郡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这些事情你可以分给其他人去做，需要我签字的文件，直接放在书房就行。”楚梵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能不能让图拉郡焕发生机，重新走向繁荣，就靠你了。” 楚梵再愿意用心思的情况下，画大饼的手段一点也不比闻青云要差。 闻青云在作为君主的时候，可以针对不同的臣子用不同的办法让他们肝脑涂地。 楚梵在作为领主的情况下，也能让有能力的人，心甘情愿为她效命。 闻青云没有介入楚梵对领地的管理，她只要求楚梵在晚上对自己惟命是从。 在楚梵的打理下，图拉郡民众的生活开始逐渐改善，来往的商人变多，来往的异族同样也变多。 位于交界区域附近的图拉郡，如果想要得到发展，那么和异族通商是不可避免的。 防御工事会修建，但它们大概是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 图拉郡比不上亚拉城的地理位置优越，因为楚梵注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充当守卫的强者，所以图拉郡也不能成为交易天堂。 不过允许其他种族售卖货物，并且能提供基本安保，就已经比之前的图拉郡要好上太多。 随着图拉郡对外开放，黄金矿脉的存在也被许多人知晓。 更别说楚梵还在公开采矿提炼黄金，这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人也盯上图拉郡。 魔族是最快打消念头的，原因无需多言，在看到闻青云的时候，他们就差当场跪下喊王了。 魔族盯上矿脉本就是为了将其献给自己的王，而现在拥有矿脉的就是王，他们应当为王而战。 闻青云收下子民的好意，然后把魔族赶到一边去，让他们到其他地方玩。 对于所有物，闻青云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她准备亲手解决盯上她所有物的人，来多少杀多少。 最后证明，最觊觎黄金的依旧是人族。 “这就是人的劣性根啊。”闻青云再次感叹，随后以此为理由，让同为人族的楚梵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楚梵有些小小的无语，但她尊重伴侣的小爱好，每次都很配合她完成角色扮演。 在领地上度过五年左右的平静生活后，楚梵以剑士的身份，闻青云以法师的身份，两人一起踏上游历神迹大陆的旅程。 在路过亡灵族领地的时候，楚梵把一直没有归还的死亡之剑还给亡灵君主，同时告诉他，可以不遵守和魔龙的约定。 “不过我并未击败她，你可以对违反规则的魔族出手，但依旧不能无故动手。”楚梵补充道。 离开亡灵族领地后，楚梵和闻青云顺利去到精灵族。 精灵女王如临大敌，好在两人真的是纯粹路过，并没有让她的宝库里面少掉一堆东西。 不过精灵王女似乎被楚梵传播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在两人离开后的不久，也宣布要去游历大陆。 矮人族对人族依旧友好，弗雷达也依旧沉迷锻造。 见到楚梵给她带来许多龙鳞和龙角粉末后，差点就抱着她不撒手，当场表演泪满衣襟。 慢慢悠悠来到兽人族的领地时，战乱已经平息，虎族首领成为兽王，开启大一统时代。 楚梵手痒又和对方切磋了一次，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赢得胜利。 这让兽王陷入漫长的思考，最后决定向人族学习，也和矮人维持好关系，以便得到更加强大的武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往一个方向走到头后，看到的就是漫无边际的大海。 “神迹大陆是一块陆地，那么我们要是乘船出发，一直沿着一个方向前进，会不会就到亡灵族的岸边了？”楚梵突发奇想。 “如果这个世界也是一个球的话，理论上可以。”闻青云认真思考。 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后，闻青云和楚梵开始乘船出发，一路往西走。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船只开始原地打转，永远也越不过某一个看不出来的屏障。 “看来这个小世界进化得不够完全。”楚梵点评道，“这算是游戏设定中的空气墙吗？” 闻青云：“也可能是未知领域，比如说是神生活的地方，普通生灵不能踏足。” 两人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太久，转而开始回程。 算一算时间，游历大陆的旅程也走了十多年，是时候回去领地看看。 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坐船，楚梵久违体验了龙骑士的感受，坐在闻青云的脑袋上，欣赏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百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但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日子过着过着，时间就到了。 百年不足以让世界完美，但却足够祂走上正确的道路- 闻青云揉了揉脑袋，最后养老的日子太过安逸，她差点就没忍住给楚梵灌下龙血，让她的躯体可以存在更长时间。 好在自己忍住，没有沉溺在太过温馨的环境中。 这次任务是两个部门联合作业，在找回状态后，闻青云就第一时间向自家领导汇报情况。 “这次跨部门合作非常成功，主神也很看好这一方式。”部长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在刚才，主角部也主动提议想要和我反派部合作。”部长的眼神在某个瞬间变得很微妙。 “她想要我把我们部门里最优秀的员工借她用用，来帮助主角部完成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 “合作模式和这次一样，报酬也是平分。” “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的积分很多，但是这个任务也很难。” “听说在任务失败后，那些员工多半多得到为期一个月的假期。” 闻青云眉梢微动，“这是失败的代价？” 部长点头：“你知道的，作为主角失败的后果通常很很重。而主角部的人，一般都是通过死亡宣告失败脱离小世界的。” “而在高难度世界中，有些时候求死也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只能在灵魂濒临破灭的时候，才能触发应急措施，强制退出小世界。” “这是主角部给我的资料，邀约我没有替你答应下来，你看完资料后自己做主就行。” 部长安抚道：“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不想接这个任务也没事。” 闻青云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在椅子上坐下后，就认真翻看起资料。 一个科技很发达，但弊端很明显的世界。 性别分类竟然有六种，为了生育率会强制匹配？ 主角是天赋极佳的女Omega，但被强制要求为皇太子生孩子？ 反派是上将，但因为身体缺陷不能有后代，自暴自弃后变成阴暗病娇，并且尝试对主角进行强取豪夺？ 闻青云陷入沉思，她不是在思考这个任务的难度有多高。 而是在思考这个任务是不是楚梵主动提议让她的部长送过来的，就和之前的自己一样。 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任务的背景，太像两人之间喜欢玩的小情趣。 第116章 闻青云没有求证自己的猜测, 但她从自家领导嘴里确定和自己合作的就是楚梵。 这次合作模式和之前的一样，主角部员工由于规定，前期多半是得不到什么记忆的，需要自己作为反派提供一些帮助。 闻青云的任务也会从扮演反派, 变成帮助主角找到真正属于她的人生。 “作为世界进化中的重要角色, 主角存在的意义可不是为什么人生孩子, 她应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部长感叹道, 同时拍了拍闻青云的肩膀, 对她露出赞赏的眼神。 “我很看好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为那些不成熟的世界，开创一个更加成熟的未来。” 闻青云察觉到领导话里还有一些其他意思，但她没太多时间去思考。 主角部那边催得有些急, 闻青云没一会就折返到工作区域，继续投身到反派事业中- “将军, 这是您最新的体检报告。”忠诚的副官躬身, 递上纸质报告。 闻青云移开抵着额头的手, 伸手接过。 视线落在写满密密麻麻学术用语的报告上后, 闻青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作为一名女Alpha, 理论上的信息素应该有极强的侵略性, 而不是像报告上的那样, 寡淡得如同白水, 和一个Beta没有任何区别。 而没有信息素，对于一位Alpha来说, 可以和不能拥有后代画上等号。 “将军, 需要我再安排一批高等级Omega吗？”忠诚的副官问道。 作为帝国的唯一的五星上将, 闻青云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帝国的继承人皇太子。 比起只在内政上有一点点建树，名声全靠亲民的皇太子。 闻青云的功勋都是实打实靠自己厮杀出来的, 从军不过十二年，就把帝国的之前丢失的领土抢夺回来。 原本想要侵略帝国的混乱星兽和异族，也收起自己的小算盘，已经有五年不敢发动战争。 在 民众看来，温润儒雅的皇太子，远不如他们心中的英雄闻青云更重要。 就算他们的英雄没有信息素又怎么样，这种缺陷不是有可能会被治愈的吗？ 只要英雄可以遇见她命定的Omega，说不定这个缺陷就会被补足！ 成为英雄的命定之人，这对绝大部分Omega来说都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闻青云的副官宣布要邀请Omega来庄园做客，就会有无数高等级Omega主动报名。 在闻青云的记忆里，类似的经历已经有不少次，但那些Omega身上的味道，她几乎都闻不到，更别说被激发出信息素。 综上所述，即便她的身体缺陷被不少人知道，也不影响闻青云依旧是Omega梦想中的伴侣。 收回发散的记忆，闻青云对着副官摆了摆手。 “不用，小小的缺陷而已，对我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都没有影响。” 副官先是点头，随后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闻青云问道。 “将军，皇帝的使者想要让将军和皇室成员进行基因配对，说不定可以在其中找到契合度高的Omega。”副官说道。 凡是帝国民众，除皇室成员外，在成年后都需要去固定机构存入自己的基因信息。 如果三十岁还未婚，就会进入强制配对模式。 当然，这些规定更多约束的是Omega，而不是Alpha。 闻青云算是其中比较特殊的，她也去固定机构提供过自己的基因信息，但因为身体缺陷的关系，目前还没有出现匹配率超过60%的Omega。 “基因库里不是有数据吗？让他们拿去试试看吧。”闻青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背景她是认真看过的，除了主角以外，不会有任何Omega和她能配上队。 除非是皇帝授意手下的人，对匹配结果动手脚。 “对了，最近帝国大学是不是在面向所有人招生？”闻青云问道。 副官点头：“帝国大学想要选拔出真正的人才，前不久宣布会放出一千个入学名额，无论对方的能力等级和出生地点，只要能从选拔中得到千名以内的成绩，就能得到入学机会。” “学费全免，住宿免费，入学的学生只需要承担自己的生活费用即可。” 闻青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顺手就放到一边用来销毁的机器里面。 “对外宣布一个消息，就说军队招人，不限制性别只看能力，五十个名额。” 闻青云说着顿了顿，“加入军队以后，食宿全包，前两年可以得到正式士兵百分之八十的工资。两年后看具体的军衔，发放足额工资补贴。” “记得在帝国大学的门口，也放上这一个招牌。” “对了，限制年龄，只允许18~20岁的人参加报名，要求非在校生。” 副官心里有些疑惑，自家将军这是打算和帝国大学抢好苗子？ 副官压下疑问，“好的将军，我现在就去办。”- 帝国大学门口报名处，放眼望去都是人，数量远超万数。 楚梵是其中之一，她好不容易领取到了报名表，但在填写完毕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 尤其是在闻到那些奇奇怪怪信息素的味道时，楚梵更是打心底里恶心，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信息素的产生原则上来说不可避免，但只要出门前愿意玩脖子后面贴上抑制贴、隔离贴，就能避免百分之九十九的信息素泄露。 按照帝国的法律，Omega在出门的时候，必须要贴上抑制贴。美名其曰避免Alpha闻到以后不受控制，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Alpha出门的话，只需要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不要恶意大量倾泻就没事。 这样完全不平等的法律规定让楚梵心里很不喜欢，可她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选择遵守。 就在楚梵被一群Alpha挤到外围的时候，几辆一看就是军区车牌的吉普车停在空旷的地方。 穿着军装的人很快从车上下来，一个招牌也被摆在空地上。 荣耀军团招人，名额五十，报名的限制只有年龄，无需缴纳任何费用。 “Omega也可以报名吗？”捏着报名表的楚梵问道，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当然，报名的限制只有年龄。”负责招人的军官答道。 楚梵想要加入帝国大学的目的很简单，她想要摆脱性别给她带来的固有印象，想要证明Omega的宿命可不是给人生孩子。 通常大学的某些专业都会限制性别，例如军队指挥、单兵作战等专业，都不允许Omega进入学习。 今年帝国大学的公开招生是一次难得带来的例外，对楚梵而言也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但现在，楚梵意识到自己的选择似乎不仅仅只有帝国大学放出来的一千个名额。 “我要报名。”楚梵很能把握机会，她很快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 “刚刚成年的Omega，你有去登记过基因信息吗？”军官下意识问道。 楚梵微微皱眉，“没有，规定上只要成年后三个月内去登记就行。” 军官：“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们在挑人的时候，也需要记录一下基因信息，如果你去登记过，就可以跳过这个环节。” “年龄没问题，去那边登记信息，具体选拔时间和地点我们会通过短讯告知，记得填写正确的智脑号码。” 在楚梵填写信息的时候，不少人也同样注意到这个不太明显的招人告知。 “请问，这里的荣耀军，是闻上将统领的荣耀军吗？”一个看起来稍显瘦弱的人问道。 “没错，就是我们将军统领的荣耀军，没有意外的话，成功被选拔出来的的五十人，将有机会得到将军亲自指点。” 军官很是骄傲得说道，“报名时间就今天一天，一共接受五千人报名，先到先得。” 听到军官的话后，众人一拥而上，过了不少时间后才形成有序长队。 第一个报名的楚梵忍不住开始庆幸，还好自己的反应足够快，不然被再一次挤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五千人里面选五十个，那就是百里挑一？ 楚梵在心中计算自己能通过选拔的概率，同时往帝国大学报名处所在的位置艰难前进。 难得今年可以得到两次机会，楚梵自然是选择都去试试，而不是一股脑地把筹码压在一个地方- 在报名信息里找到楚梵的名字后，闻青云的嘴角难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帝国大学的第二轮选拔什么时候开始？”闻青云问道。 副官：“七天后，第一轮选拔会在三天后进行。” “那就通知下去，五天后开始选拔，上午笔试，下午实操。”闻青云放下资料，“分成二十组，同时进行考核，力求在一天内完成。” 副官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荣耀军团的总人数接近二十万，只针对五千人的考核，对军团的运转不会有任何负担。 “将军，笔试重点教考什么方面？和新兵一个等级吗？”副官问道。 “参考一下帝国大学第一轮测试吧，尽量考验综合能力。”闻青云回忆之前看过的资料。 “实操的话，让他们尝试去虚拟仓体验驾驶机甲的感觉，分别模拟不同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挑出有天赋的。” 闻青云一锤定音，她相信作为主角的楚梵，一定可以脱颖而出。 第117章 事情的发展和闻青云预料的差不多, 即便她没有在考验中刻意放水，楚梵也靠着自己的能力位列前五十名。 虽然最后的名词相对靠后一点，可依旧超过了一同参与选拔的四千九百六十多人。 成绩是第六天公布的，和入选短讯一起抵达的是集合训练的通知。 通知上要求的时间很紧急, 今天收到明天早上就要去固定位置报道。 这让楚梵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因为明天同样是帝国大学的第二轮选拔, 如果可以成功, 那么她还能得到帝国大学的入学通知。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 楚梵更希望自己能在帝国大学完成学业，然后再选择从军还是从政。 自己还是太贪心了一些，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楚梵没有犹豫太久, 一个是已经递到手里的钥匙，一个是前途未卜的考验, 她的选择自然是拿着钥匙打开对她敞开的大门- “嗯？帝国大学的第二轮选拔有人缺席？”招生老师面露疑惑。 “有没有去核实过情况？能通过第一轮选拔的都是不错的苗子, 不要让一些意外耽误了他们。” “核实过, 缺席的一共有十个人, 她们被荣耀军团录取。”助手老师说道。 “之前和您汇报过, 荣耀军团在校门口放出五千个名额, 报名的人通过百里挑一的选拔后, 能直接成为荣耀军的一员。” 招生老师下意识皱眉, “这不是和我们帝国大学抢人吗？军团扩张的话，难道不需要皇帝陛下的同意吗？” “对方只收五十人, 而且还是预备军。”助手老师一脸讪讪。 她清楚眼前的上司是皇太子派系的人, 所以控制自己的音量, 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会太过刺耳。 “按照目前荣耀军的体量，正式军扩招不超过两千人, 预备军不超过两万，都是不需要向陛下请示的。” 招生老师：…… “算了，也就是十个人缺席而已，帝国大学从来不缺天才。”招生老师嘴硬。 在助手离开后，招生老师还是暗搓搓把那十个放弃帝国大学二次选拔，选择荣耀军的人列出来，将她们的名字汇报给效忠的皇太子- 荣耀军里的一切对楚梵来说都很陌生和新奇。 得知自己只有七天的时间来适应训练强度后，楚梵根本没时间想太多，很快就和其余四十九名同期预备士兵一样，开启每天训练十二小时的生活。 紧凑和毫无区别的训练让楚梵忽略自己的Omega性别，更别说她的另外三位室友也都是Omega。 这让楚梵久违感到了松快，感觉到自由，对未来充满希望。 直到一个月后，楚梵在训练结束的休息时间，看到了一条新的短讯。 短讯是基因管理中心发过来的，提醒楚梵去录入基因信息，方便在适龄的时候进行基因匹配。 这条短讯让楚梵维持一个月多的好心情跌落谷底，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收敛起来。 楚梵很有自知之明，在十二岁分化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很特别，似乎对每一个Alpha来说都格外诱人。 这样的条件对一个心里只有嫁一个好Alpha的Omega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对于不甘心被当作生孩子机器的楚梵来说，就是一个噩耗。 意味着她的人生最晚将会在三十岁的时候迎来终结，被强制匹配给所谓合适自己的Alpha，然后为对方生下优秀的后代，延续所谓的血脉。 能研究出机甲的社会，难道研究不出同性别生孩子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通过科技诞生的孩子，天赋往往不如由Omega肚子里自然分娩下来的孩子。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想要孩子很简单，可对于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特别是Alpha而言，他们必须要得到一个Omega，让其孕育生下拥有自己血脉的优秀后代。 楚梵曾经研究过强制匹配为什么诞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在不设限的情况下，没有Omega喜欢被掌控欲满满的Alpha支配，失去名为自由的力量。 但很可惜，制定法律和规则的人大多都是Alpha，他们不会制定伤害自己的法律，只会制定推行对自己有好处的法律。 例如Omega出门必须贴抑制贴，比如Omega三十岁不婚必须强制进行基因匹配，比如某些往上层输送人才的专业只允许Alpha报名，不允许Beta、Omega报名。 至于帝国的继承人，只有作为Alpha才有资格排序，第一个Alpha是皇太子，其余Alpha顺延为第二继承人、第三继承人。 “楚梵，楚梵？你在想什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舍友用胳膊撞了撞楚梵，让她收回发散的思绪。 “没什么。”楚梵下意识关掉智脑。 但在意识到室友是和自己同龄的Omega后，又忍不住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和一部分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楚梵的倾诉后，舍友猛拍自己的大腿，“就是，凭什么Omega就要强制匹配，我觉得三十岁不结婚就强制分配简直是对我们Omega的压迫！” “反正我见过很多Alpha在三十岁还单身，但没有见到过Omega在三十岁还独身一人。” “除非那个Omega是丧偶情况，并且还带着孩子。” 楚梵忍不住点头赞同，“你去登记了吗？” 舍友上头的情绪飞快冷静，随后面色沉重地点头。 “不过我听说，如果Omega在军队任职的话，可以申请延后，或者是不进行匹配。”舍友压低音量。 “是我的一个小姑姑告诉我的，Omega可以用军功换取匹配自由。”舍友说道。 “我们可以选择为了帝国奉献一切，那么帝国就不会要求我们强制去配对，给那些自大无脑的Alpha生孩子。” “当然，我说的Alpha不包括将军，将军是最好的Alpha，如果可以和将军在一起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舍友说着脸上又露出笑容。 将军没有信息素，这谁都知道。 如果能作为军人和将军在一起，Omega完全不需要用生孩子证明自己，而是可以和将军一起在战场上御敌。 这将会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只是想到有这个可能，就忍不住让人身心愉悦。 听到舍友的话后，楚梵也忍不住开始构想那样的未来。 将军虽然有信息素缺陷，但自己本就不想生孩子，这不是绝配吗？ 想什么呢！将军那种人也是你一个预备士兵可以随意yy的吗！ 楚梵在心里唾骂自己，不过心情确是实打实好转。 目前楚梵在封闭式训练，如果想要去基因管理中心的话，还需要请假。 楚梵排斥去被采集基因信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最后的期间就只剩下三天。 不去就是违法，这让楚梵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 “你要请假去录入基因信息？”教官看着手里的假条，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抹不悦并不是针对楚梵，而是针对所谓的基因管理中心。 “三个小时的时间够吗？”教官问道，手上已经拿起笔准备签字。 “够的，我就去办这个。”楚梵点头。 “行，那我就给你批三个小时。”教官问道，“到时候你直接开车过去，录入结束就回来，过几天就是考核期，你可不能懈怠。” “教官放心，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做完这个。”楚梵保证。 “做完什么？”一道对楚梵而言略显陌生的声音出现。 随后楚梵就看到自家教官蹭一下站得笔直，举手敬礼，声音洪亮，“将军好。” 反应慢一拍的楚梵下意识回头，撞进闻青云墨色眼眸中后有了片刻恍惚，余光看到肩章后，才一个激灵站直身体。 “将军好。”楚梵同样站得笔直行礼。 “你们好。”闻青云笑了笑，一副很是亲民的模样，凌厉的五官瞧着非常柔和。 “这是在聊什么呢？”闻青云问道。 教官：“报告将军，这位预备兵到录入基因信息的年纪，需要请假离开训练营一趟。” “基因录入，你才十八岁？”闻青云明知故问，打量的视线也落在楚梵身上。 身上是常见的训练服，从帽子边缘露出的头发来看，应当是留了很短的头发。 足够现代化的设备和训练模式，已经可以让军人实现发型自由。 在这样的情况下留短发，更多为了节约在洗漱上的时间。 “是的将军，我现在正好十八岁。”楚梵说道，开始低头看将军的鞋子，“多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闻青云轻笑一声，“正好我也要去基因管理中心一趟，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楚梵愣了一下，“我和将军一起吗？” “不愿意和我一起？”闻青云反问。 “不不，没有，我担心会耽误将军您的时间。”楚梵有些磕绊的开口。 楚梵怎么可能会不乐意，她可没忘记自己曾经幻想过能和这位将军在一起…… “不耽误，顺路。”闻青云笑笑，“你要换套衣服，还是现在就出发？” 楚梵站得笔直：“将军，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闻青云颔首，“好，跟上我。” 教官目送两人离开，一边好奇将军为什么会光顾训练营，一边猜测将军要去基因管理中心的目的。 该不会是基因管理中心，找到将军的最佳配偶了吧？ 难道荣耀军团将会迎来将军夫人了？ 第118章 闻青云没说谎, 她来基因管理中心是真有正事干的。 体检结果显示，她身上的信息素有了极为细微的变化，要是重新录入匹配的话，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闻青云可以拒绝基因管理中心的提议, 但在发现楚梵没有没有录入基因信息后, 她就改变主意, 刻意制造这次巧合。 坐在闻青云身边的楚梵有些拘谨, 具体表现为身体板正, 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还在训练的模样。 闻青云有些想笑，她同样也笑了出来。 “不要那么拘谨，我们都是军人。”闻青云说道。 “是将军。”楚梵一板一眼地回答。 很显然, 目前的楚梵还做不到在一位五星上将面前泰然自若。 闻青云没再开口，而是安静地等着车子行驶到目的地。 基因管理中心并不知道闻青云要来, 但在看到特殊的车牌号后, 里面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这是我的一个士兵, 年纪到了, 先给她采集一下基因信息吧。”闻青云说道。 负责人连连称是, 很快就安排楚梵去到最高规格的房间。 全程不过三分钟, 就完成采集工作, 将楚梵的数据录入基因库。 法律规定, Omega在三十岁依旧不婚不孕，会被强制匹配。 原则上在Omega年纪不到的时候, 是不允许随意使用她们的基因和Alpha进行匹配的。 可规定是规定, 最上面的这批人从来不会遵守规定。 举个例子, 在闻青云的基因信息上传后进行匹配时，只要是录入过信息的Omega, 都会和她的基因进行匹配，以便让闻青云得到最适合她的Omega。 很不公平的匹配规则，但在不能立刻推翻的情况下，闻青云选择利用这个规则，先一步把楚梵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匹配时间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闻青云带着楚梵来到休息室，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书页翻动两次后，闻青云主动开口，“你对现阶段的训练强度有什么看法吗？” 休息室里面就只有闻青云和楚梵，后者可不会觉得自家将军在隔空和谁聊天。 “最开始有一点点吃力，但咬咬牙能跟上，习惯以后感觉强度很合适。”楚梵斟酌着用词。 “如果加强三分之一呢？”闻青云问道，“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我觉得你们的潜力远不如目前这样。” 楚梵眨了眨眼，“将军，我觉得比起体能训练，或许可以尝试增加训练科目。” 闻青云把书合上，神色稍显严肃：“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增加更多的实操课程，模拟虽然能有99%的真实度，但依旧会给我们一个潜意识。” 楚梵一脸认真：“在虚拟舱里的死亡是虚假的，受伤、负面效果，甚至是留下的永久性残疾都是假的。” “这样的虚假会让我们拥有很高的容错率，可在实战上的话，我们的容错率是0。” 闻青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温和的视线注视楚梵，让她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将军，我觉得两年的预备时间太长。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我们其实就已经具备不少能力。” 楚梵：“将军，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这一轮考核结束后，能脱离虚拟舱，在真正需要我们的地方不断学习进步。” 年轻士兵都渴望建功立业，这样的想法和志向没有任何问题。 闻青云缓缓点头，“很不错的提议，如果你们全员的考核成绩都非常出色，我会考虑这样做。” 听到自己被认可后，楚梵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将军，我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同伴吗？” 闻青云：“当然可以，我会对我说过的话负责。” 话题顺利打开以后，闻青云顺势问了一些其他和训练有关的问题。 楚梵没想太多，闻青云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可以说毫无保留。 聊着聊着，敲门声就先一步响起。 副官和负责人脸色复杂的出现在闻青云面前。 “怎么了，又是没有结果的匹配？”闻青云开口问道，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副官：“将军，事实恰好相反，匹配结果显示，有一位Omega的基因信息和您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契合度。” “嗯？百分之九十九？”闻青云挑眉，对这样的结果表示震惊。 按照法律规定，匹配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就可以强制双方结婚，在这个基础上，百分比越高，双方能生下优秀孩子的概率也越高。 闻青云：“是不是匹配系统报错了？” “将军，我反复尝试了三次，并不是机器的问题，而是您真的可以拥有一位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伴侣。”负责人开口说道。 “这是匹配资料，请将军阁下过目。”负责人递上纸质文件。 闻青云自然知道谁和自己有那么高的匹配程度，但还是稳住表情接过，面露严肃得翻阅起来。 视线落在最佳匹配结果上后，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下意识看向站在自己身侧脸上略有失落的楚梵。 “这个结果确定没出问题？”闻青云又问了一遍。 “将军，如果是一对一匹配的话，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得到非常详细的结果。”负责人说道，“如果将军对结果存疑，不如再进行一次匹配？” “好，再进行一次匹配。”闻青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闻青云：“楚梵，你和我过来一下。” “啊？”楚梵露出一副状况之外的表情。 将军要一对一匹配为什么要自己过去？让自己当助手？ 楚梵的脑袋里不是没诞生过那种想法，可因为这样的猜测过于离谱，所以下意识被她排除在外。 直到闻青云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楚梵，在她真真切切看到基因契合度后，才瞪大眼睛。 “麻烦你了。”闻青云用词克制。 “好、好的，不麻烦，不麻烦。”楚梵下意识吞咽，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梦也不带这么离谱的啊！百分之九十九的契合度？ 自从帝国推出所谓的匹配制度开始，最高的契合度也就只有百分之九十三吧！ 百分之九十九，这和直言将军和她天生一对有什么区别！ 楚梵开始有些飘飘然，直到一对一匹配的结果出来，她也没能从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 “虽然我们的匹配程度很高，但你才十八岁。”闻青云微微蹙眉看向最后的报告，“我尊重你的意见。” “啊？”晕乎乎的楚梵没能正确理解闻青云的意思。 “你十八岁，而我已经三十三岁，我大你十五岁。”闻青云语气平静，“我身体上的缺陷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愿意和我试一试的话，我们就保持交往关系。” “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在你身上，直到三十岁之前，我都允许你反悔。” 楚梵的大脑逐渐恢复思考能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紧绷起来。 “将军，如果可以帮到您的话，我很乐意为您做些什么，请不要有任何负担。”楚梵说道。 “你清楚百分之九十九契合度背后的含义吗？”闻青云盯着楚梵，放慢语速。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有后代，她将会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没有人不期待她们的出生，或者说，民众们很希望我能拥有更多继承我天赋的孩子。” “无论生孩子的经过有多么艰难，都不影响这一点。” 闻青云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直白，但从楚梵逐渐变僵硬的表情上能看出来，她已经明白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将军，我……”楚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自己需要面对的未来，和自己原本设想中有那么大不同？ 难道将军也和其他Alpha一样，觉得Omega就是给自己延续血脉的工具吗？ “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并且有机会走得更远的Omega，我不希望因为我个人，把你困在一个地方，让你寸步难行。” 闻青云开口，狠狠拿捏楚梵的想法，“这一份报告我会先压下来不公开，还是那句话，三十岁之前，你可以选择主动和我产生关系，或者是结束关系。” “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闻青云强调。 听到这样的话后，楚梵才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将军，我、我想要成为您的士兵。”楚梵咽了咽口水。 和将军在一起的话，自己的生活肯定会很有保障。 但被束缚也是肯定的。 比起成为将军身边的吉祥物，楚梵更愿意成为将军的士兵，即便那样的日子很苦很累很危险。 闻青云点头，“我知道了，这份报告我会先压下来。” “回去以后不要多想，好好训练，成绩达标的话，我会安排你们去实战。”- 另一边，皇太子的寝宫。 在统计完今天新增的基因信息后，侍从和往常一样，开始每天一次的基因配对。 按照目前的结果，和皇太子基因契合度最高的是某位公爵的嫡女，皇帝陛下很看好两人结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最高的契合度也够不到百分之九十，不能确保孕育出来的后代能继承皇太子的天赋。 想必今天的结果也和往常一样，依旧没人可以超过百分之八十九的基因契合度吧。 侍从点开最后的结果，随意扫一眼后，动作一顿。 嗯？是自己看错了吗？ 怎么出现一个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四的配对结果？！ 第119章 侍从不敢隐瞒这个消息, 第一时间就把匹配结果打印出来送到皇太子的书房。 皇太子起初没在意，他并不觉得自己未来的伴侣会变成另一个人。 甚至在看资料的前一秒，还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求婚比较合适。 公爵的女王如今也二十二岁，已经到能为自己孕育孩子的年纪。 “嗯？九十四的匹配率？”皇太子脸上闪过错愣, 随后是喜悦。 皇太子：“人呢？那个Omega是什么身份, 把她的资料全部给我找出来。” “殿下, 我尝试查询, 但被军方系统挡住。”侍从低着头汇报,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当是荣耀军的士兵。” “如果想要调取更详细的信息，需要和荣耀军申请才行。” 听到荣耀军三个字后，皇太子脸上的喜色被打断, 转而变成深藏眼底的厌恶。 没有人喜欢成为对照组，尤其是皇太子这种心高气傲的人。 帝国未来都是他的, 可他却在各个方面比不上一个信息素有缺陷的人。 “我记得父亲尝试过用我那些好弟弟和妹妹们的基因和闻青云匹配, 最后的结果如何？”皇太子问道。 侍从隐晦地回答：“殿下, 这件事情后续没有消息。” “呵, 不过是一个残废而已。”皇太子面露不屑, “报告留下, 你可以走了。” “记住, 我不希望听到这个消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 明白吗？” 侍从点头：“是，属下明白。” 在侍从离开后, 皇太子立刻拿着报告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也就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看到报告后, 皇帝脸上的表情出现明显波动。 百分之九十四的契合度，这个数据足以打破最高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的记录。 皇帝本人的权限自然可以越过所谓的军方保护, 在他的授意下，和楚梵有关的资料立刻被送上来。 “一个平民出身的Omega，和她结合不会给你带来太多好处。” 皇帝沉吟片刻后说道，“不过亲民这条路你倒是可以贯彻下去，说不定还可以得到民众的拥立。” “父亲，现在这个人是闻青云手下的士兵。”皇太子强调道，“要是她知道楚梵和我的契合度那么高，肯定会对她动手脚的。” “你想做什么？”皇帝一眼就看出自己大儿子的想法。 不过皇帝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一个威胁到帝国统治的上将，最好不要存在。 “我打算组建亲卫，对外放出消息，会在五个军团里面招人。”皇太子说道，“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收买楚梵的父母，让他们替女儿报名。” “只要楚梵入选，我就会有办法让她入选，届时就能名正言顺让她离开荣耀军。” 皇帝没有表态，这样的方法在他看来有些拙劣，但操作恰当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放手去做，一个连正式士兵都不是的人，闻青云不会压着不放的。”- 另一边，在楚梵的信息被调取后，闻青云就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闻青云的任务如果是扮演反派的话，她完 全可以先一步公开自己和楚梵的匹配率，把帝国所谓的皇太子进行全方位碾压。 毕竟这样做，会被为难的只有作为Omega的楚梵，而不是作为Alpha的自己和皇太子。 但闻青云很讨厌这样的事情发生，所幸她的任务也不是促使这种糟糕的事情。 皇太子选择压下消息，闻青云也就权当不知道楚梵的特殊性。 在为期三个月的第一轮训练结束后，闻青云就出现在这五十人面前，正式授予他们一等兵军衔，把人彻底划拉到荣耀军的羽翼下。 第二轮训练原定是机甲模拟作战，会安排他们和未毕业的军校生战斗，进行为期九个月的虚拟作战，最后根据成绩分别定下定下不一样的军衔。 至于现在的计划，闻青云尊重这五十人的选择，把人全部派到最近的备战星去，让他们近距离感受一下需要面对的敌人。 闻青云的动作很快，在皇太子收买楚梵家人替她报名前，就把人送走。 所以拿到名单后，闻青云直接把楚梵的名字划掉。 “楚梵不参加皇太子亲卫的选拔，她在执行军队的巡逻任务，最快也要三个月后回来。” 闻青云给出的理由让前来的官员有苦难言，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将军，皇太子选拔亲卫可能一生仅有一次，这样好的机会，应当没人想错过。” 闻青云面不改色，“你的意思是，当我手下的士兵，不如当皇太子的兵？”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还是有必要通知到本人比较好。”官员努力露出笑脸。 “我的意思，就是楚梵的意思。”闻青云敲了敲桌子。 “皇太子那么在意我的手下的楚梵，难道是我的这名士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传达殿下的意思。”官员不敢多说。 皇太子是他效忠的人，他必须要执行对方的命令。 可闻青云哪里又是能轻易拿捏的对象啊。 别说来的是自己，就算是皇太子殿下亲自过来，也需要给闻青云足够的面子。 谁到现场能要得到人？ 原则上来说陛下召见，不管楚梵在干什么都要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 可这件事情你不能这样硬着来啊！ 官员心中泪流满面，就算他清晰地意识到面前这位将军已经不耐烦，也只能重复请求，坚持要得到楚梵本人的答复。 闻青云啧了一声，皇太子的人还想在他这里耍威风？ “来人。”闻青云屈起手指重重敲在桌子上，“这位男士想要体验一下我们荣耀军最新的虚拟作战设备，安排他去体验一下。” “时间就定在二十四小时，配好营养液，别让这位男士出事。” 话音落下后，没等官员开口说什么，就有两个人出现在他身后，直接捂住嘴巴把人带走。 “将军，楚梵的基因信息很特殊，我查过，她和大部分人的基因匹配程度都很高。”副官说道。 闻青云：“多高？” 副官：“能和万数以上的Alpha基因，达到百分之六十的契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有三位数。” “不过在现有的基因库中，除和将军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外，没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副官措辞严谨，“不过拥有继承权的皇室血统，会被基因库排除在外。” 副官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在得知楚梵基因信息特殊的情况下，皇太子的一些行为就变得很好猜。 “安排巡逻的时候，不要让楚梵落单。”闻青云语气带着一丝狠厉，“盯住那些想要给皇太子当狗的人，不要让他们进到荣耀军。” “另外，每个和楚梵接近的人，都要查清楚底细。” “是。”副官毫不犹豫地应下-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自己被皇太子看上的楚梵心情亢奋。 在虚拟舱中操控机甲已经是很多Omega不敢想的事情，更别说是实打实操控机甲在外巡逻。 楚梵本以为自己会格外小心，说不定还会在实际巡逻的时候犯错。 因为帝国的主流言论，一向觉得操控机甲是一件难度很高，极为考验身心的事情。 只有身体强壮精神韧性高的Alpha才适合，Beta和Omega前者适合后勤，后者适合在家为Alpha带孩子。 可实际上呢？ 楚梵正式接触也就只有第一期训练的三个月，操控机甲的要诀也没什么难度，和开车也差不多。 比起操控机甲本身，训练的重点是各种战术配合和场景应对。 什么Omega的身体不适合操控机甲，不适合从事有难度、费脑子的行业，这些都是屁话！ 不过是那些Alpha为了能将Omega驯服的谎言！ 不过是想要把Omega挤出上层权力圈子而已- 这份喜悦在楚梵收到父母短讯的时候戛然而止。 士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通常是接收不到除基地和战友外信息的。 可巡逻有排班，楚梵不可能在三个月内一直高强度执行任务。 这不，在得到三个休息日后，楚梵还没来及的好好睡一觉，就看到了一堆未读短讯。 楚梵对家人的观感一般，父母对她的自由和栽培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嫁给以为优秀的Alpha。 所幸分化的时间在十二岁，所以楚梵的童年并没有经历不公平，她可以随意学习任何感兴趣的内容。 看到父母代替自己报名的消息后，楚梵的脸开始变黑。 楚梵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特殊性，不需要来自外人的提醒，她就已经猜到某个不愿意接受的可能。 自己的信息素不仅仅和将军格外契合，还和皇太子非常契合。 这对楚梵而言是个非常坏的消息，因为在大部分人看来，能被皇太子看上的Omega非常幸运，孕育未来的皇帝更是无上荣耀。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 不，舆论根本就不会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一旦公开，自己会失去一切未来，只剩下一个笼中鸟的结局。 第120章 楚梵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未来会是那种绝望的境地。 所以楚梵选择当作没有看到父母发来的短讯, 不回复不表态，一门心思得奔着巡逻任务去。 皇太子选拔亲卫这件事，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没抵达现场就延后或者终止。 楚梵很清楚自己要如何逃脱这一个陷阱，她需要装聋作哑。 事实证明, 楚梵的冷处理是有用的。 楚梵本人在的地方是唯一边境的备战星球, 通常情况下只允许军方的人出入, 对普通民众是封锁状态。 即便楚梵的父母非常想要看到女儿、把女儿带出去, 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能靠近她, 只能一味发送短讯劝说。 皇太子见到自己派去的官员被折腾后，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和闻青云虽然实际上不对付，但双方在公共场合都很给对方面子。 像这样直白的翻脸，还是第一次。 “有没有办法把楚梵从备战星带回来？一个普通士兵在巡逻的时候, 不应该很容易发生意外吗？” 皇太子的意思近乎明示，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得到楚梵, 那么他也不介意采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殿下, 我们在荣耀军的人有限, 位置最高的也仅仅是少校。”属下有些为难。 “如果放弃所有人的话, 或许可以把楚梵带出来。” “或许？”皇太子脸上的表情不太满意, “有多少把握？” “放弃所有人的话, 七成。”属下尽量提高概率。 皇太子没说话, 依旧紧锁眉头, 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皇室对荣耀军的制约能力太弱，因为其首领收复失地的战功, 导致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把闻青云捋下来。 只是继承人的皇太子就更别说, 辛苦筹谋许多年, 一共才往里面安排进去十多个有用的人。 要知道荣耀军的体量是超过二十万的，一万个人里面有一个自己人, 这能有什么用！ 皇太子眼中的挣扎一闪而过，权衡利弊后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安排进去的探子没有了可以再找，但错过一个楚梵后，他未来说不定就遇不上和自己契合度那么高的Omega了。 “不计一切代价，我要楚梵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皇太子做出决定。 下属没有权力对皇太子的决定发表意见，只是点头称是，计划联系荣耀军里面的自己人- 在闻青云打发官员回去后，从她的视角看，皇太子似乎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按照流程选亲卫。 可在这个时候，表面上越是安静，就代表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越是暗流涌动。 “楚梵那边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闻青云询问自己的副官。 皇太子的大本营在帝都星，闻青云需要坐镇这里，才能在对方出招的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例如皇太子昏头了，选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公开他和楚梵的基因匹配契合度。 要是闻青云的反应慢上那么一点点，楚梵未来太子妃的名头说不定就会被传播开。 “将军，我按照您的吩咐，让楚梵跟随大部队行动。”副官汇报。 “即便是小队巡逻，人数也在十二人，都是加入军团超过三年的士兵。” 闻青云缓缓点头，这样的安排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皇太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从自己之前看到的资料中可以得知，皇太子是个极为偏执且自私的人。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闻青云又不能跑到楚梵身边看着她，就只能在帝都星等消息- 一个月后，闻青云不想看到的意外还是发生。 即便闻青云已经在各方面都做好安排，也没能预防负责巡逻队伍人员安排的军官出了问题。 对方在叛变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导致让一位同样叛变的小队长带着楚梵乘坐飞船溜之大吉。 等基地收到消息的时候，对方早就进行小规模时空跃迁。 在基地开启定位模式后，一场小规模暴乱发生，不少士兵直接对身边的人动手，硬是耽误了足足一个小时，导致飞船彻底失联。 在送报告的时候，副官大气不敢喘。 她很清楚自家将军对楚梵的重视程度，也知道将军对其的安全千叮咛万嘱咐。 “将军，是我审查不利，我不知道他早就被收买了。”副官低着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看着手里的报告，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闻青云本人其实并没有很意外。 皇太子怎么说也是帝国继承人，还是皇帝本人极为看重的继承人。 要是真的一点手段都没有，那才是一件怪事呢。 “涉事人员都调查了吗？”闻青云问道，语气听起来极为平静。 副官默默咽口水，“一共十七个人，除跑掉的上尉以外，其他人都自杀。那位负责人员调配的少校也是，他们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线索。” “没有线索，那就伪造。”闻青云一脸平静，“我要查出来的线索，都指向皇太子。” 皇太子为了得到楚梵不惜放弃十多个有用的棋子，那么自己作为必须要得到楚梵的大反派，自然不能落后她太多。 副官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询问，“将军，证据需要伪造到什么程度？” “明确一点，让人盯紧皇太子的动静，有什么人出入府邸，给我查清楚。”闻青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她眼中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副官不敢多问，她见过自家将军这副表情，通常会在大战前一天露出- 被劫持的楚梵有些懵，在意识到巡逻轨迹偏离后，她一脸不解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这是去什么地方？”楚梵问道，在心中开始戒备起来。 “去你该去的地方。”队长强硬地说道，只是眼神不敢和楚梵对视。 他在荣耀军待了足足五年，他本应该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军团。 可造化弄人，他的父母都是因为殿下才得以活下去，那么自己就必须报答殿下，即便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我该去的地方？”楚梵微微皱眉，思考自己现在动手，能有几成概率击败队长得到飞船的控制权。 “殿下很欣赏你。”队长说道，拉远和楚梵的距离。 “飞船的终点是固定的，没有我的主动授权认可，它不会改变目的地。即便你打赢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且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你在荣耀军只能是士兵，但如果在殿下身边的话，你就能成为殿下的妃子，甚至是太子妃。” 队长对着空气开口，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为了说服楚梵认命，还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楚梵不语，她只能从这些话里确定真正想要对自己动手的人是谁。 队长说的话楚梵不相信，她没有过多辩解，一个平稳的呼吸后，就对着他动手。 楚梵的身手在高强度训练中已经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和队长交手后竟然能占据上风。 这让队长有些惊讶，一个失手后，竟然被楚梵摁在地上，还被卸掉两只手臂。 “告诉我，要怎么回去。”楚梵逼问。 队长闭上眼睛，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这让楚梵很是恼火，她开始尝试联系外界，不断发送求救信号，奢望有路过的舰艇搭救自己。 三个小时后，确实有中型舰艇出现。 可对方并不是路过的好心人，而是队长提前安排好，用来接应自己的人。 看到对方来了十多个人后，楚梵不得不认清现实，暂时配合他们- “殿下，荣耀军在十八个星球入口都安排了人，我们的舰队不方便直接进来。”下属低头汇报。 “不是有走私路线吗？用那个方法把人带进来就行。”皇太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必要的时候，可以告诉楚梵，我可能会娶她为妻，让她成为我的太子妃。” 下属抿着嘴，低着头没吭声。 这种话他早就传达下去，可对方明显对太子妃没兴趣。 “啧，废物，一个Omega都处理不好。”皇太子有些生气。 太子妃和未来皇后的宝座，哪一样比不上当闻青云的士兵？ “殿下，不如您亲自出门一趟？”下属硬着头皮建议。 荣耀军的权柄很大，可以对出入帝都星的舰艇人员进行审查，但无权过问皇帝和皇太子的行动。 “那和我打明牌有什么区别？”皇太子面露不满。 闻青云在检查站安排人，摆明就是怀疑动手的人是自己。 这个时间点出门，不就是公开自己去干什么吗？ “殿下，不如您公布和那位Omega的基因契合度？”下属继续建议，“如果公开的话，民众肯定都会送上祝福的。” 皇太子依旧没开口。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难道不知道吗？ 这样的办法可行，可一旦公布，他就必须和楚梵在一起，时时刻刻和她绑定，还要在民众面前保持融洽关系。 一个平民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最优解应该是迎娶公爵的女儿，然后把楚梵养起来，让她为自己生孩子。【】 120-130 第121章 世上可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皇太子要么亲自去接人，要么宣布他和楚梵的超高基因契合度，光明正大把人带回来。 后者是皇太子不想选择的下下策，在权衡利弊后, 皇太子向皇帝要了一个出门的理由。 作为帝国继承人, 皇太子要代替皇帝陛下去相对贫困的星球进行为期一年的慰问。 皇太子的想法很好猜, 他只要离开帝都星, 就有无数种理由把楚梵接到身边来。 一年的时间, 在皇太子看来足够他驯服一个Omega，让楚梵乖乖为自己孕育后代。 帝国的婚姻是一对一的模式，共享财产荣耀的妻子和丈夫只能有一个。 但帝国默许情人的存在，只是这些情人不具有任何继承权, 对方生下的孩子，必须在得到双方认可后, 才具有继承权。 这一条法律偏心的是哪一方很好猜, 所以帝国的现状是, 一个Omega通常只有一位Alpha伴侣, 但Alpha在拥有一位Omega的同时, 还会有一些性别多样化的小情人。 “父皇, 皇兄身份尊贵, 这种小差事让我去办不就行了。”一位看起来面容稍显稚嫩的女性开口。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难得小九你有这份心意，不过你年岁还小, 等你完成学业以后我再给你安排任务。” “那岂不是还要等两年。”九皇女小声议论, “教授们说了, 我只要学年结束的时候能通过考试就行，不需要每天去上课。” “父皇, 我单独去不行的话，能不能让我皇兄带我出去看看？”九皇女露出清澈单纯的眼神，“我都没怎么离开过帝都星。” 皇帝对于小女儿一向十分宽容，于是询问的眼神落在皇太子身上。 皇太子有些犹豫，不过想到小妹妹可以当作迷惑闻青云的烟雾弹后，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就这样，在闻青云派人盯住各个出入口的时候，皇太子同九皇女以慰问贫困星球的理由，带着新选出来的亲卫从帝都星出发。 皇太子一动，闻青云自然也跟着动。 闻青云都不需要刻意找理由，在边境没有重大战事的情况下，作为五星上将的她非常自由- 与此同时，楚梵依旧在寻找脱困的方式。 从舰艇被迫停止移动的情况中，楚梵推测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例如楚梵笃定是自家将军的某些行为，才导致这一情况发生。 只要自己能想到办法发出求救信号，将军就一定能把自己从这里带出去！ “楚小姐，非常抱歉，您要的东西我们这里没有。”被派来照顾楚梵的士兵一脸无奈，“还请您稍安勿躁。” “所以，这还是非法囚禁。”楚梵冷着脸，“我没想到帝国军人实际上会是这样品行的人。” “都说上行下效，从你们的言行中，我已经窥见你们口中的殿下是什么人了。” “楚小姐慎言，殿下一向爱民如子。”士兵板着脸说道。 能被安排这种差事的人，基本都是皇太子的心腹和死忠。 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上不了台面，但只要这样做能给皇太子带来好处，他们就甘之如饴。 楚梵嗤笑，这种话骗骗以前的自己或许可以。 “所谓的爱民如子，就是无缘无故绑架一个正在边境巡逻的士兵？帝国有这样的继承人，真是糟糕透了。” 士兵闭口不言，只是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关上门。 楚梵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头顶的某个角落。 如果自己真的无法逃离这个地方，那么在所谓皇太子强迫她的那个时候，就是两人同归于尽的时刻。 自己必须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避免帝国落到这样卑劣的人手里- “将军，皇太子和九皇女已经离开帝都星，目前舰队在平稳前进，暂时没发现队形上的变动。”副官汇报道。 “附近有星盗活动的迹象吗？”闻青云问道。 副官：“没有，帝都星周围的安保都是禁卫军负责的，很安全。” 闻青云冷笑一声：“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在离开没多久以后，就会有不长眼睛的星盗出现，然后被皇太子轻松剿灭。” “盯住舰队周围的情况，如果有不法分子出现，我们就是路过拔刀相助的热心军人，明白吗？” 副官眼里的疑惑变成了然，最后重重点头。 闻青云没办法找到被藏匿起来的楚梵，但她可以盯死皇太子。 想要把楚梵接到身边，那么就一定会有新的飞船或者舰艇靠近。 能靠近皇太子舰队的舰艇可不多，名正言顺的机会几乎为零，星盗是最好用的借口。 操作合适的话，皇太子不仅可以得到楚梵，还能收获英勇的名声。 如果皇太子没有这样做，那就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闻青云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要去的贫困星去。 可皇太子如果真的很能忍耐，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直接在边境星抢人呢？ 闻青云的视线看向窗外，远处的恒星明亮，皇太子的舰队同样也很显眼- 皇太子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从小就身处高位的他，早就养成看到就要得到的想法。 离开帝都星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急不可耐得安排碰瓷。 皇太子有笃定荣耀军不敢对他的舰队出手，要知道他这次可是出的公务。闻青云要是敢下手，他就有一万种办法，把反叛的黑锅扣在他的头上。 信心满满的皇太子让下属执行计划，让一队伪装成星盗的舰队慢慢靠近。 只可惜皇太子预料中的交战还没发生，自己舰队附近就凭空出现一堆战舰，直接把星盗的舰队围住。 “他们是什么人！”皇太子握紧双拳，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难道是自己安排的虚假星盗，招来了真正的星盗？ “殿下，根据信号反馈，对方是、是荣耀军的舰队。”下属硬着头皮说道。 “你不是告诉我，闻青云待在帝都星没出来吗？”皇太子眉头紧锁。 要不是有这样消息打底，他也不会那么着急想要趁着闻青云没反应过来，把楚梵接到自己身边。 “殿下，我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但……”下属努力解释。 只可惜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舰队已经反过来被荣耀军的人包围。 “殿下，不如将我们可以隐藏的旗帜放出来？”下属问道。 为了让星盗有胆子动手，皇太子直接把属于帝国继承人的旗帜隐藏，假扮成商队。 这一行为本来是皇太子本着做戏要周全的理由安排的，可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亮出来，主动出手。”皇太子咬着牙，“其余舰艇不需要例会是否被击毁，但楚梵在的舰艇，一定要让其停靠在母舰上。” “这件事情只能成功，明白我的意思吗？”- 楚梵从守卫的脸上察觉到外面的情况有变，但她的房门被上锁，手上又没有任何能用的东西。 视线再一次落在天花板某处，思考片刻后楚梵拿起没有什么威力的茶杯，手腕精准发力，让其砸在上面的监视器上。 随后楚梵开始在心中倒数。 如果现在还有人在监视她，那么最慢二十秒，就会有人打开房门。 倒数归零后，楚梵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外面是真的出大乱子了，乱到没人来注意自己。 终于等到机会后，楚梵直接去了卫生间，开始徒手拆卸上面的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的盖子很快被取下，楚梵比划了一下大小。 原本楚梵应该是钻不进去的，可在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她在刻意控制体重。 因为良好伙食养出来的体型硬生生瘦了一圈，让楚梵可以把自己塞进去，并且艰难往前走。 楚梵不清楚管道可以通到什么地方，但只要落点不是带锁的房间，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机会- “分不清楚楚梵在哪里不重要，直接对着皇太子的舰艇开炮。”闻青云冷着脸。 “战场上误伤很正常，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闻青云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想到皇太子安排了许多同型号的舰艇，场面在变得混乱以后，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是星盗谁是皇太子的随行舰队。 唯一能认出来的就只有展露皇室旗帜的母舰。 而母舰毋庸置疑就是皇太子在的舰队，闻青云下令对其开炮，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大不敬。 “是。”副官咬牙应下，纵使将军的命令很离谱，但也被她彻底执行下去。 炮弹在耳边炸开的声音让皇太子差点跳起来。 “闻青云是疯了吗！她怎么敢对着亮出旗帜的舰艇开火！”皇太子咬着牙。 “殿下，母舰的防护能力被仅剩下一半，扛不住第二轮炮火袭击。”下属也慌了，他们都没有想到闻青云会那么疯狂。 “快去申请连线沟通，不，直接把我在舰艇上的消息发出去！范围性传播，我就不信闻青云真的敢！” 皇太子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硬气，如果他的手没有微微颤抖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第122章 公开喊话表明身份, 这在皇太子看来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可以说面子里子都丢了。 可在性命遭遇危机的时候，体不体面已经不重要，活下去才能好好和闻青云算账。 “将军, 对方声称是皇太子的舰队。”副官一板一眼汇报。 “开什么玩笑, 一开始隐藏身份, 在和同伙星盗会合后, 又说自己是皇太子的舰队, 我瞧着他们是在故意骗人。” 闻青云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要停止攻击，除非他们让皇太子公开出面，证明自己的身份。” 副官眼皮一跳, 应下后立刻去执行闻青云的命令。 “怀疑我的身份，要我公开出面？”皇太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皇兄, 不如让我出面吧, 闻将军应该是把我们当成星盗的同伙, 所以误会了我们的身份。”一直沉默的九皇女站了出来。 皇太子对其的误会的说法有些不满, 但他不想丢脸, 只能沉默以对。 这个时候不反对, 那就是默认同意。 九皇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上前让通讯员申请视频连线, 当众表明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九殿下，请问母舰周围那么同型号的舰艇, 是敌是友？”视频对面接受通讯的是副官。 不过五星上级的副官, 放在地方也是妥妥的大校, 级别足够和理论上没有继承权的九皇女通话。 “是伪装成我们同伴的星盗，还请将军代为解决, 不胜感激。”九皇女说道。 九皇女不知道那些舰艇里面有什么猫腻，但她看得出来自己的皇兄很在乎，闻将军也很在乎。 如今自己的那位皇兄明显处于弱势，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两人在争夺的东西让出去。 横竖损失的不是自己的利益，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好皇兄又怎么能责怪自己呢。 这样的回答让副官很是满意，所以副官的回答很是礼貌。 副官：“很抱歉，之前我们判断失误，我还以为九殿下所在的舰艇，是那群星盗的老窝。在遇见攻击后才亮出帝国皇室旗帜，本意是为了迷惑我们。” 九皇女：“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我们不想太过高调，免得被心怀不轨之人当成目标，所以才隐瞒身份。” 两个聪明人对话就是省力，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原本还要你死我活的两批人，就变成保护者和被保护者- 楚梵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用相对坚硬的手肘强行拆卸通风管道后，她顺利跳下来。 楚梵的运气不错，到的地方是一个小仓库，她在里面找到了武器和一些护甲。 无视门锁被破坏的警告声，楚梵直奔驾驶室而去。 “快，楚梵跑出来，抓住她，把她塞到逃生舱里面，不可以让她被外面的人找到！” 意识到不对劲的守卫大声喊道，原本忙着御敌的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任务，开始追捕楚梵。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如果楚梵不在这里，那么他们就是实打实的星盗。 就算是被抓，也不会给皇太子脸上抹黑，说不定还有机会从监狱里出去，后续得到重用。 可要是楚梵被发现，皇太子的颜面受损不说，他们这批知情者也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死掉。 死亡不可怕，但这样的死亡方式太不光彩，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楚梵没有犹豫，即便扑过来的人中有熟面孔，她也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将他们击倒在地。 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楚梵很清楚，特殊的体质注定这些人不敢让自己受伤太重或者死亡，只要他们不敢手动，那么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 “逃！快进行随机的空间跃迁！无论目的地！”为首的人嘶吼着下令。 里面的楚梵他们抓不到，外面的敌人又要强攻进来。 情况不妙，必须采用最后的手段。 楚梵一个翻滚躲开攻击，手上捏着一枚小型炸弹，激活后朝着驾驶室丢过去。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错过的话，下一次等待自己说不定真是金色的囚笼了！ 炸弹的冲击力顺利破坏操控设备，但掀起的气浪也将楚梵震飞，让她咳出一口鲜血来。 所幸舰艇内大部分活人也和楚梵一样，都摔倒在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这里，确定位置！” “快！汇报将军，找到人了！” “医疗兵呢！这里有人受伤！” 看到熟悉的作战服出现在自己眼前后，楚梵忍不住放松心神，随后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在一位身穿荣耀军制服的人上前扶住楚梵的时候，她直接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这可把伸手的人吓坏了，女高音都飚了出来。 “快点！楚梵昏过去了！”- 听到楚梵受伤后，闻青云差点就捏碎了手里的智脑。 “人呢？送到医疗舱了吗？”闻青云刷得一下站起来，一边走一边问。 “已经让专业医生诊断，其余人也都控制起来了。”副官说道。 闻青云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副官，“我希望，这些被我们抓到的人里面，有人可以提供口供，并且充当证人。” “最后这批人的处置权我都会要到手里，明白吗？” 副官神色一凛，忍不住出言确认，“将军的意思是，要让皇太子坐实罪名？” “嗯。”闻青云点头。 要是就这样轻飘飘得放过皇太子，那不就是把自己对楚梵的心丢到地上任人踩踏吗？ 副官：“我明白将军的意思，我立刻去办。” 闻青云一路向前，很快就看到医疗舱内正在被修复液泡着 的楚梵。 看到楚梵被换下的衣服上沾满鲜血后，闻青云的脸色一黑。 但凡自己的任务不是帮助主角成长，闻青云就有胆子一炮轰掉所谓的母舰，让敢对楚梵动手的皇太子魂归故里。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宣布反叛帝国，然后圈地开启割裂模式。 可惜，楚梵需要的是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而不是躲在自己的庇佑下发展事业。 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这让医疗室内的绝大部分医护大气不敢喘。 也就只有负责人才面色如常得开口，“病人内脏破损，身体多处骨裂，想要不留下暗伤，至少要在里面泡上二十四个小时，至于病人的意识，大概三小时后就会慢慢恢复。” 闻青云嗯了一声，视线从楚梵转移到医生身上，“小姑，能在里面增加一份强化药剂吗？” “嗯？”医生，也就是闻小姑挑眉，“你是说，你曾经用过的那份药剂？” 闻青云点头，“楚梵不到十九岁，强化药剂应该还能在她身上发挥作用。” 强化药剂，顾名思义就是强化身体用的药剂。 这种好东西产量极少、造价超级高，通常只在权贵阶层流通，会被用于在十二岁分化为Alpha的家族未来继承人身上。 强化药剂没有后遗症，只是药效因人而异，强力越大能得到的提升也越大。 “行，反正是你掏钱。”闻小姑没什么意见。 一份药剂三亿星币又如何，横竖自己的侄女兜里也不差这一点。 三个小时对闻青云来说不算什么，她无视皇太子想要见面的申请，直接搬椅子在医疗舱面前坐下，预备就这样等着楚梵醒过来。 闻小姑的视线在闻青云和楚梵身上反复移动，调整好修复程序后，顺带把房间内的医护都带走- 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好舒服啊。 这是楚梵在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 在睁开眼睛后，楚梵才意识到在自家被泡在医疗舱内，下意识环顾周围，不偏不倚撞进闻青云的眼眸中。 “感觉怎么样？”原本坐着的闻青云站在医疗舱附近，手贴在玻璃上，脸上的关切不算明显，但也不容忽视。 带着呼吸设备的楚梵不方便说话，只能用点头表示。 闻青云眉眼稍稍舒缓，“医生说你内脏器官受损，最好在里面待上二十四小时。” “现在是第四个小时，如果觉得没事做，我可以安排一些助眠成分进去。这样你一觉睡醒后，就能出来了。” “点头的话，我就安排，摇头我就不安排。” 楚梵开始思考，随后竖起一根手指头，接着点头。 闻青云从简单的动作中完美领会到楚梵想要表达的话语，“先和我聊一个小时，然后睡觉？” 楚梵点头，眼里藏着一丝惊喜。 闻青云的笑意大多藏在眼底，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那我就和你说说，你失踪以后的情况吧。”- “闻将军还不方便见我吗？”皇太子又一次问道，脸上的表情不满中夹杂着明显的恐慌。 楚梵被发现，而且还被荣耀军的人带走。 这个消息早就传到皇太子的耳中，他甚至都想要如何应对的办法。 闻青云不追究这件事情，那么自己也就不会追究她对母舰开炮这件事。 如果闻青云死咬着自己不放，那他就搬出超高的契合度，反咬对方一口，声称她是为了抢夺自己的未来太子妃。 可现在闻青云不出现，他的谋划根本就没用。 第123章 副官在医疗室的门口踌躇不定, 皇太子的见面申请已经递过来许多次，她到底要不要进去打扰将军，询问她的意见呢？ 可这种那么基础的事情，将军怎么可能不知道。 “闻医生, 我现在应该进去吗？”副官选择求助地位特殊的闻小姑。 闻小姑笑了笑, “我都没进去, 你急什么？” “将军一连操劳许多天, 如今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 作为下属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打扰。” “要是皇太子那边问起来，你就如实告诉他们。” “就说将军在医疗室内休息，顺带照看在此次战斗中受伤的士兵。” 在闻小姑给出肯定的指示后，副官心中也有成算。 当即离开医疗室的门口, 去和皇太子派来的人扯皮去。 二十个小时很短，闻青云在一觉睡醒后, 没处理多少工作, 时间就到了。 楚梵顺利从医疗舱内出来, 闻青云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递给她一套训练服。 等到楚梵换上后, 闻青云才带着她离开医疗室, 答应了皇太子的见面请求。 二十多个小时的煎熬让皇太子心中冒出许多猜测, 因为舰队一直被围着, 任何讯号也发不出去的关系，皇太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九皇女随意找了个理由同行, 在见到闻青云的时候, 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楚梵身上。 或许是同为Omega, 九皇女都不需要开口询问，就已经先一步确定她的性别。 穿着军团训练服的Omega, 这在九皇女看来极为少见。 至少在皇宫内，她从没看到过有Omega担任守卫。 九皇女的反应还算平常，但皇太子在看到楚梵后，脸上的表情就摇摇欲坠，很难维持该有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心虚，皇太子原本准备好的质问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反而开始关心士兵的伤亡情况。 “此次也是我托大，以为隐藏身份会更安全，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造成这种情况。” 皇太子一脸诚恳地开口，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在现场，怕是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 出色的演技是皇太子为数不多的优点，毕竟他的日常就是在各种镜头下表示自己的亲民、爱民，推崇平权。 “殿下，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闻青云没接话，而是接过副官手里的纸质文件，直接丢到皇太子的面前。 这样的行为绝对算不上友好，更加没有一丝尊敬。 皇太子在心里恨极闻青云，可他不能发作出任何情绪，只能翻开被丢过来的文件。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皇太子瞳孔微缩，脸色似乎白了三分，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变红。 “污蔑！这绝对是对我的污蔑！我怀疑有人想要离间我和将军的关系，试图分裂帝国！” 皇太子的大帽子瞬间就扣下来，把自己的一己私欲变成帝国大事。 “将军，这种事情怎么会是作为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我做出来的呢？” 皇太子把打好的腹稿翻了出来，“这绝对是反帝国分子的阴谋，甚至是异族的离间计。” “希望将军明鉴，如果我对某位Omega有意，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求娶对方，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皇太子的语气听起来义正言辞，原本的心虚被他完美掩藏起来。 多么精彩的演技啊，这种人不应该成为帝国的皇太子，而是应该进军娱乐圈发光发热才行。 “殿下的意思是，我和我的下属都被愚弄了？”闻青云冷笑一声。 “殿下，我手上还有新鲜出炉的证据，你要看一看吗？”闻青云说道，目光冰冷，“不仅有足够多的线索，还有已经招供的活人。” “我很确定，对方不是异族，而是地地道道从帝都星出生的人，难道他们也会被异族收买，就为了污蔑殿下？” 皇太子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为保住性命，他并没有阻拦荣耀军的人对那些‘星盗’进行抓捕。 可被发现即刻自尽的消息，早在开始执行计划的时候，就被强调无数遍。 被俘虏可是要连累家人的，难道自己选出来的心腹里面，当成有背信弃义到连家人都可以舍弃的存在？ “将军，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皇太子很快稳住情绪，他怎么说也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不至于这样就乱了阵脚。 “这里面的误会，就和今天将军误会我的舰队是星盗一样。” “不过这里面也有我的问题，为表示我失察的歉意。这件事情中荣耀军的一切损失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出现的伤亡，我也会向父皇提出申请，给予他们英烈的称呼。” 皇太子看似诚恳的话让闻青云发出一声嗤笑，“误会，殿下有证据说明这是误会吗？” “将军，难道单凭几个星盗的话，你就要与我决裂吗？”皇太子也加重语气。 一退再退已经足够让他丢脸，难道他这个帝国继承人还真当要跪地求饶不成？ “殿下不认同我的说法，我也不认同殿下的说法。”闻青云语气平淡。 “那不如就把我们手上的证据一同公开，让百亿帝国民众看看，孰对孰错。” 皇太子不吭声，这种事情一旦公开，对他的声誉是毁灭性打击。 闻青云是靠着军功走到这一步的，而自己却是因为第一个Alpha的身份才成为的皇太子。 九皇女用余光观察两人脸上的表情，很懂事得没有开口。 至于充当守卫站在闻青云身后的楚梵，看似一脸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美得在冒泡泡。 即便楚梵清楚，自家将军如此愤怒的原因是军团中的叛徒和超过十人的人员伤亡。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楚梵觉得，自家将军此刻的态度，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 闻青云不再开口，只是接过副官递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皇太子陷入良久的沉默，一言不发。 可这样的沉默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作为帝国的掌权人皇帝，尚且要给闻青云一些面子。 皇太子这种被揪住小尾巴的继承人，又怎么能做到硬刚闻青云。 “闻将军，你需要我做什么？”皇太子用力的闭上眼睛，在此次交锋中彻底认输。 “公开道歉，承认你御下不严，导致手底下的人肆意妄为。”闻青云一字一顿，让皇太子想要装听不清楚都难。 “否认自己对我的人有觊觎之心，并且保证完全尊重Omega的个人意见，绝对不会在其不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舆论逼迫对方。” 皇太子艰难吞咽，这两条要求其实都很好做到。 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会因此受损，并且无缘和楚梵产生明面上的关系。 “可以。”皇太子点头应下，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自己处于弱势，他可以被迫低头。 来日自己成为帝国皇帝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闻青云。 不能光明正大得到楚梵又如何？只要解决闻青云这个心腹大患，什么人他得不到？ “三天。”闻青云开口，“想必以殿下的行动力，足够完成这两个小小要求了吧？” 皇太子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握着，咬着牙点头，“足够了。” “那就慢走不送。”闻青云轻笑一声，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殿下，这边请。”副官接下送客的任务，主动伸手指明离开方向。 皇太子黑着脸不说话，但在余光掠过九皇女的时候有了一瞬迟疑。 算了，不过是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Omega，知道自己的丑事就知道吧，完全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将军，谢谢您。”在会客厅只剩下自己和闻青云的时候，楚梵开口道谢，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你是我的士兵，如果我连自己的士兵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将军。”闻青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楚梵应了一声，拉开椅子板板正正坐在闻青云的对面。 “补充一些之前没告诉你的消息，我查到你和皇太子的基因契合度了。”闻青云说道，适当的留白。 楚梵下意识抓紧手里的膝盖，“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四，一个超过现有数据的契合度。”闻青云说道，语气越发柔和。 “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如果他用这个做文章的话，我会也会公开我们之间的契合度。” “我不会让他有道德绑架你的机会。”闻青云宽慰道。 皇太子的后代固然重要，可如果楚梵同样是自己这个五星上将唯一的伴侣呢？ 真要打舆论战的话，闻青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帝国英雄会输。 楚梵缓缓点头，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将军，如果我们之间的基因契合度公开……”楚梵缓缓问出之间最担心的事情。 “我的承诺一直有效，如果你愿意和我产生关系，我们可以试一试。” “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只是我的士兵。”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哪怕你三十岁，这个承诺也依旧有效。” 第124章 闻青云的提议在楚梵看来极为诱人, 和自己崇拜的偶像开始一段完全由自己控制的关系，想想就知道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不过楚梵同样很冷静，她知道自己和闻青云在一起后能得到什么，也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将军, 我不想回帝都星, 我想要留在边境星, 参与日常巡逻和星盗追捕。”楚梵一脸认真。 那么好的将军只有一个,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让自己做出一些功绩来。 “追捕星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不会对敌人留情。”闻青云提醒道。 楚梵脸上露出笑容，“我明白，还请将军不要小看我, 我一样不会对敌人留情。” 那几个被自己用武器杀死的人，他们的另一个身份也算是同僚。 自己开枪的时候, 都是对着脑袋这种能结束对方性命的地方去的, 没有半分留情。 闻青云的心里其实有些抗拒楚梵的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应允楚梵的提议, 把她指派到打击星盗的队伍中。 不过楚梵的军衔稍有改变, 从士兵成为一级士官, 努努力的话, 就能成为军官- 皇太子的公开致歉引起许多民众的关注，看到是皇太子手底下的人故意搞破坏, 导致荣耀军数十人的伤亡后, 民众对皇太子的感观瞬间下降许多。 即便皇太子后续宣布许多补救措施, 也让他的民众支持率往下掉了三分之一。 这一情况免不了让排在皇太子之后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生出一些小心思来。 皇太子出局的话，自己就变成第一顺位继承人。 进一步自己就是皇帝, 而维持现状的话，等到皇太子登基，他就会变成一个边缘化的亲王。 如果自己是第三顺位继承人，他肯定不急，可自己是第二顺位，距离皇位仅有一步之遥！ 二皇子在心中疯狂尖叫，同时喊来手底下的人，趁着这股东风，又往外散播出去不少和皇太子有关的消息。 例如皇太子平时作风奢侈无度，嘴上说着提倡多种性别平权，可实际上亲卫都是一水的Alpha，他们的伴侣也都是Omega。 这不仅仅是否定Omega，还无视了人数中占比很大的Beta。 舆论这种东西，向来是传播假消息最好用，越是劲爆的消息流传的速度就越快，无关真假。 在消息人尽皆知的时候，即便皇太子站出来证明，他绝对没有公开贬低过Beta和Omega，也已经于事无补。 皇太子做不到和手握重兵的闻青云对着干，可收拾一下自己的弟弟，他还是能腾出手的。 只不过皇太子忘记了一件事，皇帝一共九个孩子，其中五个是Alpha，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 当其中一个试图挑战皇太子权威的时候，剩余的三个同样蠢蠢欲动。 第二顺位如果没有希望，第三顺位不就变成第二顺位了吗？她难道会没有想法？ 更何况，能生出野心的从来不只是Alpha，通常都是皇室血脉，为什么Omega不能有继承权？ 别忘记了，皇室内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孕育生命的都是Omega- 在皇太子为稳固地位，打压名下弟弟妹妹们的时候，楚梵已经和星盗交手，开启打怪升级的流程。 闻青云没有陪在楚梵身边，在处理完要紧事后，就回到帝都星继续发展势力。 不过不陪在身边并不代表闻青云不关注楚梵，两人每周必定联系一次。 楚梵得到的一切功绩，都被闻青云一笔一画手动记下，让她的军衔一步步往上提升。 短短一年时间，楚梵就已经是中尉，手底下管着四十号人，在每次作战中都身处一线。 在战斗中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好在之前使用的强化药剂一定程度上改善楚梵的体质，让她身上的伤势可以更快恢复，从而更快投入到战场中。 楚梵的功绩谁都看得到，与她一起浴血奋战的士兵更是有深刻体会。 只要是和楚梵一起战斗过的，没人质疑楚梵的能力，更加不觉得她的晋升速度有什么问题。 楚梵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她喜欢被认可，更喜欢自己作为Omega被认可。 Omega根本就不是生来弱小，他们只是在十二岁分化成Omega，被人为培养得弱小。 在Alpha可以大吃大喝的时候，Omega被要求学习礼仪，被要求身材完美。 在Alpha可以注射各种药剂强化身体的时候，Omega被要求学习如何孕育出更好的孩子，并且为此做准备。 在Alpha可以选择任何行业的时候，Omega的未来被限制在固定的几个方面，最尖端的技术不允许Omega学习，晋升最快的专业对Omega关闭。 一边批评Omega娇弱无力不能上战场御敌，只能在家里为伴侣生育孩子，一边堵死Omega加入军队的途径。 真的想要加入也可以，你必须比Alpha优秀数倍，才有可能成为其中一员。 就算Omega挤破头顺利入围，也还有最大的一个难关等着他们。 如若在三十岁，Omega还未婚未育的话，就会被强制匹配，得到一个可以支配自己的所谓Alpha伴侣。 自然孕育孩子需要十个月，生下孩子养育其脱离母体又是两年。 两年后，身体恢复后的Omega又可以再一次成为孕育孩子的容器。 如此周而复始，直到Alpha满意为止。 而在那个时候，Omega最好的年纪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大部分Omega的人生，也是楚梵作为Omega想要改变的命运。 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楚梵想要改变的是所有Omega的命运- “你想要成立属于自己的特别小队，只收Omega？”闻青云看着手里的计划书，眼里的神色带着好奇。 “你要带着他们去打击星盗？”闻青云问道。 楚梵点头，“将军，我的表现并不比其他人差，所以我觉得，其他Omega的表现也不一定会比我差。” “我可以同意，但这样一来，你至少要耽误半年的时间用来选拔和培养他们。”闻青云把计划书合上，语气平静。 “我不会因为你要收的是Omega就降低荣耀军的门槛，他们整体实力必须达标。” 楚梵眼睛一亮，“我明白，我要招收的，就是能通过考核的Omega。我不是要求将军降低门槛来遭受他们，只需要一视同仁就行。” 闻青云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要几个名额？” “将军，这个数可以吗？”楚梵试探性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人？”闻青云眉梢微挑。 “不不，是五十个人。”楚梵开口解释，“这是我目前能管好的人数，等到他们可以独当一面后，再考虑扩招。” 闻青云缓缓点头，“也行，按照你的功劳，完全可以升任上尉，我能赋予你自主管理权。” “你安排好训练项目和具体考核指标后，重新提交一份可行性方案上来，我给你批名额。” 楚梵嘴角疯狂上扬，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将军，我现在就去写！” “不急，饭点到了，先一起吃个晚饭？”闻青云说道，语气里藏着一丝幽怨。 就算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主角活出新人生，可楚梵也不应该那么无情才对。 自己都那么包容，那么体贴，给出那么多自由，楚梵都没考虑和自己在一起！ 真是的，难道所谓任务比自己还要重要。 闻青云在心里嘀嘀咕咕，不是很满意楚梵心里只有事业没有自己。 啧，自己要不要直接把没用的腺体处理了？ 这样的话，楚梵和自己在一起应该就完全没用顾忌了吧？- 不，腺体还是有用的，至少在必要的时候，她能闻到唯一一个能闻到的Omeg息素。 确认楚梵脖子上贴着抑制贴后，闻青云才知道眼前的楚梵不是因为不会喝酒脸红，而是因为该死的发情期到了。 这个要怎么处理来着，注射抑制剂？ 因为身体缺陷从来没发情烦恼的闻青云打开包厢内的换气系统，同时紧急联系自家小姑，询问对策。 “对，一般公共场合都会配备，你问老板要。”闻小姑说道，“你能嗅到Omeg息素的味道？” “一点点，很淡的雪松香味，我没什么太大反应。”闻青云说道。 留下自己所在的地址后，闻青云又通知司机，让她问老板要抑制剂，并且强调让Beta送进来。 闻青云的谨慎很有用，但她手里的抑制剂似乎没用。 注射完成后，楚梵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疯狂想要扯衣服领口的样子。 再次被求助的闻小姑意识到不妙，确定已经注射的抑制剂不是冒牌货后，她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抑制剂不起效的情况也有，但只发生在极为特殊的Omega身上。” “我会立刻封锁周边，你在包厢内等我，我带特殊药剂过来。” 第125章 楚梵的发情期来的没有任何预兆, 而且又快又猛。 即便闻青云是个残废的Alpha，也在高浓度信息素下被勾起情欲。 更别说闻青云对楚梵本就心怀爱意，再配合一点点外因，想要不冲动都难。 该死的生理反应, 如果不能用理智控制的话, 那不就是只知道发情的动物了吗？ 闻青云努力守着本性, 强硬得把楚梵扣在怀里, 让她的手不能乱扒拉衣服, 只能在自己身上乱挠。 闻小姑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周边就被清空，她也带着特制的抑制剂打开包厢的门。 还没进门的时候，闻小姑就嗅到Omeg息素的味道, 打开门就更别说。 饶是同为Omega的闻小姑，也忍不晃神, 好一会才把注意力从雪松香味中剥离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闻小姑有些紧张地问道, 掏出药剂开始现场调配。 “还行。”闻青云咬着牙说道,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片刻后闻青云忍不住催促：“小姑, 能快点不,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梵信息素的味道。” “最多一分钟。”闻小姑保证, 手上的动作极为稳健。 固定工作交由闻青云完成, 找到血管所在位置后, 闻小姑直接进行静脉注射，以便抑制剂能以最快的速度发挥作用。 在等待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 闻小姑还顺便抽了一管血, 准备用于后续研究。 好消息, 抑制剂不过五分钟就发挥作用。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楚梵找回自己理智, 不需要闻青云牺牲自己当作束缚工具。 坏消息，楚梵清楚的只有脑子，信息素的浓度一点都不带降低，身体也依旧特殊。 “能不能再给我来一针抑制剂？”楚梵咬着牙说道，她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 闻小姑缓缓摇头，“在我来之前，你已经被注射过一份普通抑制剂。我刚才注射的是特殊抑制剂，即便是发情期的第二天也能发挥作用。” “你的体质很特殊，两份抑制剂都没能发挥出太好的效果。可它们中的药效成分已经在你体内，如果继续注射，会让你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小姑，那要怎么办？”闻青云问道。 闻小姑有了片刻迟疑，“青云，我很确定，你还没拥有永久标记Omega的能力，甚至连临时标记都很勉强。”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青云你来帮助楚梵度过这次发情期。” “楚梵，不要抗拒它，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这次发情期。” 闻小姑的话让包厢陷入安静，这样的提议于闻青云而言，她自然是无所谓的。 不过闻青云很尊重楚梵的意见，她可不想被对方打上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之类的标签。 闻青云坏起来的时候可以很坏，但她决定坚守品德的时候，也可以很坚定。 楚梵垂眸，双手紧握，她难道不能依靠意志战胜这样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战场上的敌人岂不是随便放点信息素出来，就能讨乱军心？ 闻青云很熟悉楚梵，就像楚梵清楚自己的本性一样。 “小姑，最近的安全屋在什么地方？”闻青云问道。 无需多言，闻青云就知道楚梵在钻牛角尖，还是那种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五楼有房间，三分钟我就能完成清扫。”闻小姑收起自己拿出来的工具。 “我没让人就近留守，一会我把你的信息录入进去，有需要直接去就行。” 说完该说的话后，闻小姑利落起身，没一会就离开包厢。 “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不想要我参与的话，你也可以自己……解决。”闻青云说道，努力平复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 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后，闻青云再次开口，“我带你去五楼？” 楚梵没说话，但她微微颤颤把手伸了出来。 楚梵并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清醒的状态也不影响身体上的沉沦。 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发出那种令人羞耻的声音- 十分钟后，楚梵把自己关在浴室内，尝试用相对低的温度驱赶躁动不安的身体。 随着衣服被水流浸湿，原本身上的燥热感觉确实下降许多。 可这样的变化并没有让楚梵感到庆幸，她更多的是恐慌。 为什么恐慌？ 因为楚梵意识到她内心有些遗憾，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期待和闻青云发生些什么的。 就和闻医生说的那样，即便自己和闻青云发生关系，也不会有被标记的风险。 既然不会被标记，那么自己不就是纯粹的享乐吗？ 这种事情自己弄怎么能有感觉啊，当然是…… 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越发不堪后，楚梵加大水流输出。 想什么呢！你不过是依靠超高的基因契合度才顺利得到将军的青睐！ 你已经不识好歹用沉默婉拒将军的帮忙，怎么可以在清醒以后反过来惦记将军呢！ 楚梵在心里嘀嘀咕咕，水流声逐渐压不住她越发明显的喘息。 那个，自己的身体确实很不听话来着，如果扛不住的话，将军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但、但自己又不想被发情期这种东西控制…… 楚梵心乱如麻，一方面她试图以自己为例子，证明发情期不会影响Omega。 一方面又忍不住期待借此和心中仰慕的人发生关系。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折磨着楚梵，让她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楚梵，楚梵，你没事吧？”闻青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闻青云在浴室门口守了足足半小时，没停下来过的水声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该死，不会是自己之前的态度太保守，从而导致楚梵这个一根筋拐不过来弯了吧？ 存在发情期又如何，把其当作一种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来看不就完事了。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发情自然要做.爱。 “需要我帮忙吗？”闻青云决定再主动一点，“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当作我是纯粹帮忙的朋友。” 楚梵本就在不必要的纠结中一步步动摇，这下听到有台阶递到脚下后，原本的信念直接破碎。 就当是自己犯错了吧，下次绝不再犯就行。 原本反锁的浴室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雪松香味不断钻入闻青云的鼻尖。 无需多问，闻青云很快将浴室的门重新反锁。 闻青云很有原则，只要楚梵不主动，她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那么在楚梵主动以后，之前的原则就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需要我怎么帮忙？”闻青云趴在楚梵身边问道，语气听起来很是紧张无措。 楚梵的脸红红的，心也砰砰直跳。 将军什么都不懂？难道这种事情需要我来教导将军？ 楚梵的脑海中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思绪，但最后停留在将军身体有残疾这一事实上。 或许将军真的什么都不懂，需要自己教导来着。 楚梵咽了咽口水，本能让她开始追寻闻青云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可楚梵嗅来嗅去，也只闻到一些原本就属于闻青云的味道。 怎么说呢，不算特别好闻的味道，像是一种很烈的酒，又像是战场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闻青云的手最后还是被楚梵主动握住，往她需要的地方送。 “动一下……”楚梵红着脸，声音微不可察。 闻青云在心里乐开花，不过面上依旧懵懵懂懂，只是尝试性左右扣扣，时不时动一动。 听到被压抑的喘息，抱住怀里微微颤抖的身躯。 在楚梵开始破罐子破摔以后，闻青云才表现出良好的学习天赋，让楚梵这个半吊子老师尽兴而归。 发情期不是做一次就能完事的。 尤其是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 短一点三天，长一点七天，期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感觉，想要找人做。 Alpha的标记可以让发情期更快更平稳度过，只可惜闻青云没那个能力。 楚梵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闻青云已经非常清楚，并且可以精准捕捉。 但这依旧不影响闻青云本人标记无能。 甚至闻青云 的腺体，还被太过尽兴的楚梵咬了一口，变相染上她的味道。 这也算是一种双向标记，闻青云在楚梵的身体上落下印记。 楚梵用信息素把闻青云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在送餐机器人开始运作的时候，闻小姑就知道两人已经好上。 封锁消息是必须的，不过具体操作起来有些困难，至少不让任何消息传出去不太可能。 闻小姑只能保证，最后传入有心人耳朵里的，只是荣耀军的军官偶遇发情期Omega，随后出手相助避免发生混乱。 军官是谁没人知道，Omega是谁更是无从得知。 足够迅速的反应确实没能让皇太子得到确切消息，他这一年多来都在努力抓荣耀军的小辫子，试图扳回一局。 看到这种只有一句话梗概的情报后，皇太子明智选择放弃从中做文章，转而开始思考自己的婚事。 下面的弟弟妹妹越发不安分，他必须迎娶一个能帮助自己稳住位置的妻子。 第126章 抑制剂到底还是起到了反向抑制的作用, 在楚梵彻底度过发情期后，时间已经悄然流逝足足八天。 脑子和身体都恢复清醒后，楚梵免不了冒出想要一睡不醒的想法。 老天奶啊，她真的和将军这样那样, 而且还是自己手把手教导将军如何……取悦自己…… 这合理吗！ 楚梵想要尖叫呐喊, 不过在看到闻青云从浴室出来后, 还是下意识板正站直身体。 “将军, 很抱歉, 我耽误您那么久时间。”楚梵说着说着就脸蛋爆红。 很显然，她想起了那些根本就忘不了的记忆。 闻青云有些想笑，但还是绷住了脸，只是缓缓摇头。 “最近本就是我休息的时间, 算不上耽误。”闻青云开口，停顿片刻后补上, “这件事情上, 占便宜的还是我, 我毕竟大你那么多岁, 不应当趁着你身体不便对你做这些的。” 闻青云越说楚梵的脸就越红, 下意识辩解, “不、不, 是我的不对, 是我拜托将军帮忙的。” 闻青云没接话，直到楚梵脸上的红晕稍稍散去才开口,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 我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 “准确一点来说, 我只能那么清楚得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原本小姑的结论是，只要我能闻到Omeg息素的味道, 就可以变相激发出我的信息素。” 闻青云轻叹一声，“只不过这个结论现在需要改一改，我的身体缺陷已经注定，我这辈子不会有自然受孕的后代。” “不瞒你说，比起养孩子，我更喜欢的是在战场和敌人厮杀。” “将军，我也这样觉得。”楚梵忍不住附和。 闻青云笑笑，把话题拐回来，“我多少知道一些你的顾虑，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问，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我不会过多束缚你的自由，但同样不会给你大开后门，让你一下就变成能统领很多人的将官。” “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到你身边帮助你。反之，在面对一些采访的时候，我需要你的配合。” “当然，我最开始的承诺依旧有效，你可以随时选择结束关系。”闻青云补充。 吃都吃了，高低要扒拉到自己碗里才行。 不然按照皇太子那个东西的劣性根，高低是要继续打楚梵小算盘的。 楚梵对这样的提议很是心动，但她内心还是有一点点不确定。 “我可以先和您相处试一试吗？”楚梵谨慎得问道。她没用试错的机会，所以每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当然可以。”闻青云笑笑，“你不过二十，我可以和你试着在一起十年。” 这样的回答让楚梵很是安心，似乎自己原定的悲惨命运被改变。 在一起试试这件事，并没有改变楚梵接下来的计划。 身体没问题后，楚梵就加班加点写好计划书，准备招收Omega为士兵开始训练。 按照楚梵的原计划，她想要招收各个年龄段的Omega，毕竟针对Alpha的入伍条件很是宽松，只要五十岁之前都允许参与新兵入伍计划。 不过楚梵同样清楚三十岁以后Omega的处境，他们绝大多数都所谓的家庭束缚，得不到自由。 左右权衡后，楚梵把招收士兵的年龄上限定在二十八岁以下。 一个距离Omega被强制匹配最少就只有两年时间的年限。 意味着楚梵下定决心，会用两年时间改写她们原本的结局。 闻青云没插手楚梵的Omega招兵工作，原因自然是她的性别为Alpha。 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有一个Alpha参与其中，不管其出力到底有多少，那名Alpha都会在成功后被当成表率，接受民众大肆赞扬。 即便背后出力更多的是Omega，荣誉依旧会被不讲道理地贴到Alpha身上。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帝国内掌握权力的都是Alpha，他们想要把Alpha打造成天生就是领导的好苗子。 就像他们刻意训化Omega，让所有的Omega都以养育孩子，生出优秀的Alpha为荣耀一样。 楚梵的招兵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楚梵开始训练第一批Omega士兵的同时，皇太子也进行安排一场求婚计划，向大公爵的女儿公开示爱求婚。 星网上遍地都是相关新闻和视频，皇太子专情的相关话题还被顶到第一。 无数的Omega都在羡慕那个被求婚的公爵女儿，期待自己也能成为那么幸运的人。 接着这股风，许多人脑海中的记忆也被刷新，不再记得一年前皇太子纵容下属干出过的蠢事。 盛大的示爱自然伴随求婚成功，婚期被定在三年后，会在皇宫举行。 对于此次求婚，各方人马皆有不同的看法和动作。 想要抢夺皇位的继承者们，选择抱团取暖，整合手里的力量努力拉皇太子下马。 没别的什么原因，纯粹是他们已经窝里斗到翻脸，如果不成功上位，皇太子继位后就是他们被流放的时间。 皇帝本人对此没太多特别反应，只是表现出老父亲的欣慰，奖励一堆东西给自己的好大儿。 闻青云的府邸，这是少见地迎来一位皇室成员的来访。 “九殿下，我是个不喜欢绕圈子的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闻青云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皇女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要和您做个交易。” “嗯？”闻青云眉梢微挑。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问将军一个问题。”九皇女正色道，“将军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都是人。”闻青云语气淡淡，“硬要说的话，Alpha是个不能孕育孩子的残疾人。” “毕竟Omega和Beta都可以通过自然方式孕育孩子，就只有Alpha不行。” 闻青云的回答让九皇女提着的心放下一半，透露来意时也变得更加真诚。 “我想要角逐皇位，希望将军能助我一臂之力。”九皇女一字一顿，语气坚定且富有信念。 “我知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帝国法律从来没有规定过，Omega不可以成为皇帝。” 闻青云可不会因为九皇女的一句话就跟着她干，“可是帝国法律有规定，在直系血亲中同时存在Alpha和Omega时，Alpha的继承权更优先。” “如果Alpha都不在了呢？”九皇女问道，同时递出一份纸质文件，“将军，看完这份资料，您或许会改变之前的想法。” 闻青云来了点兴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九皇女在原定剧情中只是打酱油的存在，很少出现。 唯一一次出现比较有存在感的时候，就是帮助主角逃离来自皇太子殿下囚禁。 只可惜最后失败了，在皇太子成为皇帝后，九皇女被当作物件送给下属。 闻青云不觉得这样的人可以角逐皇位，她的心智和计谋都太过稚嫩。 翻开九皇女给自己的资料，认真看过两页后，闻青云下意识皱眉，看向九皇女的眼神中多出几分打量。 难道是楚梵的改变拨动了九皇女的命运线？让她也变得不凡？ “这里的东西，只能证明你有不错的情报来源。”闻青云合上文件，语气认真了些许。 “父皇看好大哥，可父皇并不希望大哥对他的弟弟妹妹们下死手。”九皇女说道。 “窝里斗可以，但是打完以后，依旧要和和美美，让皇室成为民众眼中的表率。” “这都是些很粗浅的道理，可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似乎不太记得。” 九皇女说着顿了一下，“或许并不是不记得，而是觉得无所谓，他们觉得父皇会原谅最后取得胜利的人。” “不瞒将军，父皇希望我在完成学业后进修一些更有用的东西，例如学习如何管理皇宫内的侍卫，制定更加周全的安保计划。” “父皇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那些明面上有继承权的孩子手里，而我是父皇眼中绝对不会背叛的存在。” “我今年不过二十一，父皇至少会用我到二十六岁，我有五年的时间可以谋划。” “皇位更替看起来影响重大，可父皇的孩子并不多，加上我也就九个。” “只要最后剩下来的人是我，皇位就会是我的。” 很有野心，想法也很好，足够冷酷的性格也确实可以成为皇帝。 “我能得到什么？”闻青云问道。 九皇女：“我可以给将军足够的自主权，除帝都星的驻兵外，其余地方的军事我可以都不过问。” “那你要皇位有什么用？”闻青云反问。 “我可以在政治文化上改变很多，例如修改三十岁就需要强制匹配这种规定。”九皇女说道。 有舍才有得，九皇女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依靠自己登上皇位的概率极小，可如果有闻青云的帮助，原本的不到百分之一就会变成接近百分之五十。 第127章 如果站在自己面前请求帮助的人是楚梵, 闻青云只会假装矜持，用不了多久就会同意，并且给予她大力支持。 可九皇女并不是楚梵，闻青云不会因为她的态度非常真诚就被打动。 “如果你有办法让现在的皇太子跌落神坛, 我会重新审视你的实力, 给予你一定帮助。” “要是你连这个也做不到的话, 我不如直接反了现在的皇室, 取而代之。” 以上是闻青云的原话,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听到答复后的九皇女心中并没有太多失望，对她而言一次就顺利说服闻青云，那是一件概率极小的事情。 如若闻青云答应得爽快，九皇女怕不是要反过来怀疑对方是不是再给自己设下圈套。 像现在这样提出一个对自己有难度的任务, 用作考验自己的手段，恰好就是九皇女预料中最完美的情况。 在离开之前, 九皇女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两句话。 “虽然您也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但我还是想要告诉您一件事。” 九皇女：“皇太子会和公爵之女成婚, 但他并没有放弃寻找优质Omega孕育后代的念头。” “作为皇太子的他, 或许需要一段在民众眼里看来堪称完美的感情经历。但如果他是皇帝的话, 他就不需要过多在意外人的言论。” 皇帝的妻子可不会只有一个, 这已经算是民众的共识。 就拿现任皇帝的九个孩子来举例子, 他们足足有七个不同的母亲。 其中五个有明面上继承权的Alpha, 母亲都不是同一人，这也是他们内斗激烈的重要原因。 “你这是在提醒我？”闻青云挑眉。 九皇女保持礼貌的笑容, “是,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因为皇太子和谁订婚, 就降低对其的防备。” “就当是作为Omega，对您伴侣的善意提醒。” 闻青云没接话, 就这样目送九皇女离开。 难得，皇太子都没查到的消息，竟然被九皇女查到，看来她的情报来源确实很可靠。 “将军，需要我再去处理一下消息吗？”几乎全程都充当背景板的副官开口询问。 闻青云缓缓摇头，“这个消息我本就没打算瞒得太死，皇太子到现在都不知情，只能证明他的无能。” “如果他要是在知情的情况下还敢动手的话，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闻青云对皇太子的评价极其低，但凡他换一个出身，终其一生或许也成为不了什么人物。 “加强对内部基地的保护，之前叛徒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闻青云强调。 皇太子是个废物，可他手下的人不全是废物。 贬低对方可以，但自己可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楚梵最近的状态非常好，在她的带领下，五十个能充当小队长的Omega新鲜出炉。 原本楚梵的想法是组建一支全部由Omega组成的队伍，用这支队伍实打实的战绩让所有质疑Omega不能成为战士的人闭嘴。 不过楚梵没多久就改变了这个想法，从而推崇Alpha、Omega一起作战。 比起单独拎出来赞扬Omega的优秀，还不如让Omega通过在Alpha中脱颖而出来的有效。 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Omega的功绩很容易被抹黑，所有的Alpha说不定都会团结起来质疑所谓的战绩真假。 但在Alpha中脱颖而出就不一样，一旦Omega的功绩被否定，那么被迫成为对照组的那些Alpha，岂不是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不会有Alpha允许自己被泼脏水，到那个时候，这些Alpha都会成为Omega的簇拥者，用来证明Omega到底有多优秀。 就这样，在长达半年的时间结束后，楚梵就安排这些Omega去到一线战场。 又是一年过去，在楚梵成为少校的同时，这些Omega中也有人脱颖而出在军队中成为排长和连长，手底下直接管辖着不少精英士兵。 这样的成效让楚梵很是满意，并摩拳擦掌准备一口气招收五百人，试一试能不能批量复刻这样的奇迹。 但在楚梵写完计划书之前，顺利成为中尉的一位Omega找到了她。 “家里替我选了一位合适的Alpha，要我一个月后和他结婚。”Omega低着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教官，很抱歉，我可能要离开这里。” 楚梵下意识皱眉，“你就在这里待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你。” “比起结婚，自然是守卫领土更加重要。”楚梵说道，“我查过，士兵在执行军事任务的时候，可以无视一部分规定。” “三十岁没结婚将会强制匹配，这一个规定也可以无视。” Omega张了张嘴，眼里涌出一点点希望，但又很快熄灭。 “可是教官，我能一直执行军事任务吗？”Omega问道，“这样做，最多就是把三十岁推迟到三十一岁，时间一到，我依旧要面对它。” 楚梵哑然，因为她无法否认眼前Omega的话。 楚梵：“我预备再次招收Omega士兵，这次会有五百人，我选出一些新兵教官和我一起完成对他们的培训。” “不出意外的话，培训时间会是一年，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到此次行动中。” “另外巡逻任务一次性最多可以领取三年，累计起来就是四年的时间。” “只要你积累足够多的功绩，我可以向将军申请，让你成为荣耀军永不退伍的军官，这样一来原则上你可以永远无视帝国强制匹配的规定。” 这是楚梵目前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 Omega的眼眸微微颤动，“荣耀军内永不退伍的军官有几位？” “目前一共三十五位，都是Omega。”楚梵说道，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泄气。 三十五个Omega，这样的数量还是太少了一些，如果能在后面加个0就好了。 安抚好这位距离强制匹配不到一年的Omega后，楚梵暂时停下计划书写，转而找闻青云贴贴去。 通常Omega的发情期一年会有两到三次，只要不是来势汹汹没有任何防备，都可以通过注射抑制剂来解决。 上次的意外发生后，闻小姑更是特意味楚梵研究出全新的抑制剂。 经过实际测试后，只要在发情期到来的两小时内注射，就可以阻断百分之八十以上信息素。 很好用的抑制剂，但楚梵除了配合测试外，一次也没用过。 没有为什么，在有伴侣的情况下，用什么抑制剂啊！- 楚梵的投怀送抱让闻青云很是开心，尤其是非发情期时候的贴贴，让闻青云干劲十足。 不得不说，作为Omega的楚梵真的很美味！ 信息素的加成像极完美的助兴道具，让她们在躯体缠绕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太多，只需要纵情享乐。 意外发现可以让闻青云染上自己信息素味后，楚梵也多出一个小爱好，那就是作为Omega对闻青云反向标记。 起初这样的标记基本没效果，最多就是在事后让闻青云身上沾满自己的味道。 可随着次数变多，标记时间变久以后。 楚梵发现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能跟着闻青云整整四十八小时！ 那可是足足两天的时间！ 要不是雪松味太过没有攻击性，不少人都要误以为闻青云的缺陷被治愈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闻青云抱着楚梵一起躺在床上，享受事后的温馨时刻。 “一个很优秀的Omega，她马上就到三十岁了。”楚梵把脑袋埋在闻青云的怀里，在享受柔软触感的同时闷声说道。 “不想结婚的话，给她安排一个长期的任务不就行了？”闻青云把手搭在楚梵的脑袋上，慢慢给她顺毛。 楚梵依旧留着短发，两人中长发及腰的反而是闻青云。 “可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楚梵把脑袋抬起来，“军队中有很多年过三十没结婚的Alpha，什么不能多出一些Omega呢？”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那些Alpha匹配不到合适的Omega。”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 “Alpha的数量整体上要高于Omega，你也知道，在未分化前，是可以用一些手段影响分化的。” “Omega的处境明眼人都看得到，在能接触到外界信息的时候，他们通常都想要成为Alpha，而不是Omega。” “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情况吗？”楚梵问道。 “当然有，不少人正在为此努力。”闻青云说道，免不了想起九皇女最近给自己带来的消息。 “或许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听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闻青云摸了摸楚梵的脑袋，低头在她嘴角处落下一吻。 “取消强制匹配很难，不过将年龄从三十岁推迟到三十五岁，对于那些人来说还在容忍范围内。” 第128章 如若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思考, 强制匹配这一制度好处不要太多。 一来可以避免单身Alpha了无牵挂，从而被聚集起来干些什么坏事。 二来可以解决人口问题，不至于让Alpha的数量减少，以免威胁到Alpha对上流阶级和整个帝国的统治。 从三十岁延迟到三十五岁, 对于上位者而言有好有坏。 坏事自然是不确定因素会增多, 而好处就是年满三十但却没成婚的Alpha可以稍稍喘口气, 不必因为没有Omega被指指点点。 闻青云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靠的是九皇女的特意送上来的一手情报。 至于第二次收到这个消息, 靠的就是自己在皇室内放得内应。 两者的时间差不到半天，这样的速度让闻青云差强人意。 只可惜这样的政策依旧治标不治本，多出五年的自由时间，对于那些本就抵触强制匹配的人而言, 无非就是延迟行刑而已。 “确实如此，所以最好的办法, 就是用这多出来的五年, 改变现在的情况。”闻青云对楚梵提出来的观点表示赞同。 “Omega的晋升渠道几乎被堵死, 唯一几个看起来级别高的人, 也只是权力体系内的吉祥物, 他们的手上没有实权。”楚梵感叹。 有些时候无知反而会让人充满干劲, 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切。 就比如最开始的自己, 就是那样信心满满, 觉得Omega的命运可以被自己改变。 后来了解得越是深入，那种窒息感就越是强烈, 无力和绝望总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帝国的旧制度真的可以改变吗？ 想要让Omega拥有和Alpha一样的权力, 将会和大部分上层人士站在对立面。 他们手握司法、行政、监察等各种权力, 只要他们抱团，那么Omega将会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确实, 可要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是Omega，情况就会发生改变。”闻青云没卖关子，她把九皇女展现给她的诚意拿出来。 “我准备和九皇女合作，她有成为皇帝的潜力。” 楚梵眨了眨眼，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翻开闻青云递给自己的资料，简单看了两页内容后，楚梵就移不开眼。 说是诚意，不如说是九皇女的政治抱负和未来要实现的目标。 去掉给闻青云和荣耀军团的好处不说，各方面的改革基本都是围绕平权。 不仅仅是平衡Alpha、Omega的权力，还要平衡Beta的权力，让不同性别的人享有相对公平待遇。 “你觉得如何？”闻青云询问楚梵的意见。 楚梵若有所思地合上资料，“各方面的设想很好，可落实下去的难度很高。” “如果被多位官员反对的话，即便作为皇帝，也不能一意孤行。” 闻青云缓缓点头，“是，这一点我也问过她。” “她的回答很简单，她说自己不过二十多岁，十年完不成的事情她可以用二十年、三十年乃至更久来完成。” “总会有这样一天，不听话的官员会退休回家，愿意听话的官员会补上空缺。” “说实话，这样的想法有些天真，但也不是不能实现。” 闻青云说着轻笑一声，“总比让皇太子上位来得要好。” 这话楚梵无法反驳，一想到未来的皇帝会是现在的皇太子，楚梵就有一种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我可以做什么？”平复好心绪的楚梵问道。 闻青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在军队中有足够多的Omega，有些法律和规定或许可以更快被推行。” 在不考虑造反自己当皇帝的情况下，让九皇女上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仅限于能守住本心的九皇女。 如果九皇女在上位后选择屈服的话，闻青云并不介意用一点手段，让皇位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当。 当雪花取代暴雨时，皇室宣布一个让民众极为震惊的消息。 皇太子被剥脱继承权，名字也被皇帝从族谱上移除，目前归属于皇帝妹妹的血脉，最后只得到一个公爵的名誉头衔。 民众不知道皇太子为什么会变成公爵，但有些权势的人基本都听到一些风声。 比如皇太子把小算盘打到自家父亲的情人身上，妄图让对方给他生个孩子。 其根本原因似乎是对方和皇太子的匹配度很高，高达百分之九十一点五，比对方和皇帝的匹配程度都要高。 皇太子在被剥夺继承权的时候大喊冤枉，声嘶力竭解释自己不知道对方身份，以为其只是一个普通商人的女儿。 皇帝摆明不相信这样的说辞，他不相信能狠心干掉自己亲弟弟的皇太子会是这样的蠢货。 所以皇帝没给皇太子辩驳的机会，他只觉得是这个儿子翅膀硬了，想要和他老子碰一碰。 没有皇帝允许自己的位置被觊觎，即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不行。 闻青云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她清楚最关键的部分是九皇女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太子确实不会那么蠢，他在下手前让下属去细细调查过对方的资料。 只可惜皇太子没有想到调查结果是可以被伪造的，更不知道自己的亲卫侍从已经有近乎五分之一的人被收买。 皇太子的倒台让剩下三个有名义上继承权的Alpha斗得更起劲。 拦在前面的老大、老二都没了，他们只需要击败两个敌人，就能成为未来皇帝-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闻青云秘密会见九皇女，正式给出诚意。 “你用这个智脑，可以联系上荣耀军的一位少校，她手下有五百名精锐，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直接让她帮你。” “当然，给予对应报酬是必须的。如果你能让她效忠你的话，这五百人也可以成为只忠于你的士兵。” 闻青云笑笑，态度很是温和，凌厉的五官难得在外人面前柔和下来。 不得不说，闻青云的诚意给的很到位。 九皇女现在拥有一部分皇宫守卫的调度权，只可惜她作为Omega不被允许培养亲兵，根本就没办法往里面安排心腹。 有这五百人就不一样，即便他们之前属于闻青云。 九皇女也依旧有信心，会在三年内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死忠。 “方便问一下里面的性别构成吗？”九皇女开口问道。 “五百人，一百名Omega，二百三十名Alpha，剩余的是Beta。”闻青云立刻给出数据。 “温馨提醒，和你对接的将领，目前已经三十一岁，是一名未婚未育的Omega。” “我相信你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闻青云好心提醒，同时把谋算放在明面上。 当一位皇帝的心腹大多为Omega的时候，不管她的本心是否变化，她都需要践行最初的承诺。 不然这些心腹，就会是刺向她的第一把利刃- 完成秘密会谈后，闻青云的心情不错。 尤其是看到过半的进度条后，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明显。 没等闻青云把这样的好心情传递给楚梵，她就从副官嘴里听到一个极为离谱的消息。 “你说什么？前太子登门拜访？”闻青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 “是的，半月公爵带着妻子亲自登门拜访。”副官重复道。 半月是皇帝给他大儿子的封号，不过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的大儿子已经变成大外甥。 “不见，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闻青云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摆手的频率极快。 五分后，副官脸色微妙地再次回来。 “额，半月公爵说，他手上有您需要的东西。如果您不和他见面的话，肯定会后悔的。” 闻青云听到后啧了一声，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告诉他，要么把我需要的东西留下，要么在出门后遭遇意外身亡。”闻青云面无表情。 想威胁自己？最好提前想想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从副官口里听到闻青云的答复后，半月公爵脸上的表情堪称五彩缤纷。 半月公爵还记得闻青云对自己母舰开炮时候的场景，所以他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只能拿出所谓闻青云需要的东西。 一份闻青云看上一遍就觉得噎得慌的大饼。 什么叫做帮你登基，就许我亲王之位，自己看起来很缺权势吗？现在难道有亲王敢和自己对着干？ 什么又叫做会针对性培养我需要Omega，这个蠢货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繁衍欲望，硬是要Omega为自己生孩子吧？ 这算是什么示好，这简直是对自己的羞辱！ “皇帝能接受半月公爵暴毙而亡吗？”闻青云语气诚恳的询问副官。 副官很想点头，但还是实话实说，“毕竟是皇帝的血脉，在皇帝心中只有他有资格处理半月公爵。” “如果半月公爵暴毙的话，皇帝会下意识美化他的一些行为。” “将军如果真忍不住，最好是在下一位皇太子确定后动手，这样皇帝第一怀疑对象就不会是将军您。” 第129章 半月公爵的大饼顺利恶心到闻青云, 碍于皇帝的存在，干掉他显然是个愚蠢的做法。 闻青云选择把他打一顿轰出去，这种不管是谁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报复行为。 物理意义上打走半月公爵后，闻青云再也酝酿不出之前的好心情, 只能打消去找楚梵贴贴的想法, 转头处理起公务。 荣耀军团的管辖权属于闻青云, 帝国字面意义上会给到军费。 但那些钱真用到士兵上, 最多只能给他们发工资, 不足以覆盖武器的保养和弹药的使用。 闻青云知道这是皇帝有意为之，为的就是避免她资金过于充裕，不断扩大荣耀军团的规模，给他造成威胁。 所幸闻青云很早就有这个意识, 不管是对外战斗还是清剿内部星盗，她都会在其过程中敛财。 加上在荣耀军团的威名打出去后, 不少远航的商队也愿意支付高额报酬, 换取一路上的安全。 多管齐下让闻青云把手底下的士兵养得很好, 她也从未隐瞒自掏腰包补贴他们的事实。 所以, 闻青云在荣耀军内声望极高, 即便是今天就宣布造反, 也会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响应, 并立刻投入到战斗中。 把开小差的思绪收回来, 闻青云的视线落公文上。 养二十多万人可是很费钱的，闻青云之所以要留在帝都星, 赚钱就是一大原因。 看到收入比支出高出足足百分之二十后, 闻青云的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资金充裕, 看来下个季度又可以把不少旧设备更换下来。新设备可以增加战斗力，旧设备还能翻新卖钱。 又是精打细算的一天啊！- 贴贴会迟到, 但永远不会消失。 闻青云很享受和楚梵的亲密行为，尤其喜欢抚摸她劲瘦有力的肌肉。 楚梵的身材堪称完美，她的骨架匀称在作为Omega没有接受训练之前，看起来有些瘦削。 但是后天锤炼出来的肌肉，很好填充了这一小小缺点。 这个肌肉的手感，一点都不比自己身上的要逊色呢！ 闻青云有些分心，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腺体被咬了一口。 腺体释放信息素的功能依旧处于失效中，但不影响腺体周围的敏感神经传递信号。 闻青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开始专心手上的动作，免得一不留神就和上次一样，被楚梵全方位拿捏。 令人身心愉快的交流结束后，就是充满温馨的事后交流时间。 闻青云和楚梵互相分享各自的进度和新得到的消息。 楚梵对皇太子变成半月公爵的消息很是开心，随后又对他的大饼表示鄙夷。 “在他看来，Omega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而不是有一个健全人格的单独个体。”楚梵点评。 “当他不需要用假面来维持自己的时候，本性就会免不了暴露出来，他这辈子都无缘皇位。” 闻青云对此表示赞同，“确实，说不定都不需要我动手，他就会因为意外离开。” 楚梵眼眸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这一细节自然逃不过闻青云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半月公爵的妻子，应当是一位很有才华的Omega吧？”楚梵说道，免不了开始感同身受，“如果她不甘于现状的话，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同伴？” 闻青云开始思考，“或许她可以，但只要皇帝没换，那么她就做不到离开。” 半月公爵即便名义上不是皇帝的孩子，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血脉。 皇帝可以舍弃自己的儿子，但他绝对不允许一个Omega舍弃自己的儿子。 那对皇室而言是个极大的耻辱，公爵女儿如果这样做的话，她的家族百分百会被连累。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楚梵也很快冷静下来。 楚梵的想法很好，但过于理想化，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她一样坚定地拒绝来自家庭的拖累。 “或许会很快，三个Alpha继承人已经彻底红眼，三败俱伤只是时间问题。”闻青云宽慰道。 这个破烂的世道，很快就会被打碎，随后进入重塑和变革时间。 这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管你是什么性别，只要把握住，就可以完成阶级的跳跃。 事实证明，闻青云的推测很有道理。 已过壮年的皇帝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年迈，在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时代，一百岁怎么会是老人呢？ 当然，他的好孩子们并不这样觉得，年纪上三位数还不退休干什么，难道要他们再当五十年的继承人不成？ 要知道现任皇帝最开始也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上位的时候也就五十岁。 三个继承人的内斗让帝都星的权贵变得谨慎，出行时候带的保镖直线上升。 部分足够明智的，更是找理由离开，斥巨资让荣耀军的人充当护卫，从帝都星转移到更加安全的星球。 闻青云坐山观虎斗，在她把半月公爵打一顿丢出去的消息传开后，三个继承人都上门拜访。 即便闻青云拒绝了他们的招揽和示好，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狠话，反而还一个劲不求回报的送礼物。 他们的想法很好猜，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拉拢到闻青云，如果自己拉拢不到的话，也绝对不能干出一些蠢事把闻青云推到敌方阵营。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脑袋比半月公爵好使很多，至少清楚自己的分量。 闻青云没有直接介入，但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或许就只有她和勤勤恳恳的副官知晓。 不对，负责军队财务的官员应当也是知情者之一。 对于财务负责人来说，每过几天就会多出一大串金额的账户，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 同时她也在祈祷，希望自家将军再接再厉，最好一鼓作气赚到未来十年的军费开销- 在斗争出现人员伤亡，导致重要官员殒命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出手处理自己不听话的三个孩子。 皇帝选了三个间隔极远的星球，把不听话的孩子赶过去当星球主人。 同时暗示这就是直接最后的考验，谁治理的星球更好，那么谁会是他意属的继承人。 皇帝的想法很好，他试图让三个孩子之间的斗争变成良性，变成对自己有利的行为。 可皇帝忘记了，他的好孩子们早就杀红眼。 在有名正言顺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他们怎么会忍住不对敌人下失手？ 于是乎，在他们一起离开帝都星的第三天，三人遇刺的消息传来。 第三顺位继承人陷入昏迷，第四顺位继承人身死，第五顺位继承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闻青云对此在心里进行海豹式鼓掌，听说皇帝因此差点气到吐血。 皇帝不是没怀疑过有人在挑拨离间自家孩子之间的感情，可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最怀疑的闻青云更是拒绝了他们所有人的招揽。 紧急把唯一还活着的继承人喊回来后，皇帝就下令加强帝都星周围的巡逻队伍。 闻青云所属的荣耀军，原本可以在帝都星内留守一万人，也被迫砍掉一半，只剩下五千人可以常驻帝都。 对此闻青云本人不怎么在意，因为那个唯一看得见的继承人在短时间不会醒过来。 至于失踪的那一个，不出意外的话，也永远回不来了。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全部报废后，最激动的不是皇帝的几个Omega孩子，而是皇帝Alpha的侄子、侄女们。 没人把Omega当回事，他们都觉得皇帝在膝下没有Alpha继承人的时候，会考虑到旁系的他们。 “父皇他……”九皇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比起选择旁系血脉，父皇或许觉得他还能继续拥有新的孩子，会让我多出一些弟弟妹妹来。” “嗯？”闻青云听到后也难免愣了一下，皇帝这都三位数的年纪，最大的孙子辈都快要分化了，他还想再生孩子？ “即便可以，孩子出生需要一年，养到分化的年纪又需要十二年。” 闻青云说着开始皱眉，其余继承人和半月公爵不一样，年龄一到就早早结婚生孩子。 与其从零开始生孩子，皇帝为什么不把主意打到他那些孙辈身上？ 还真就不服老？想要霍霍年轻的Omega，让他们继续为其诞生孩子？ 一想到皇帝接下来要做什么后，闻青云就免不了露出嫌弃的表情。 二十多年前的皇帝还算明智，至少在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没想着打压自己。 可现在呢？活脱脱一个昏庸老头。 “加快动作，我可不想看到他做出那种事情来。”闻青云直白表达自己的厌恶。 “皇宫内的守军你说了算，如果皇帝暴毙的话，你有多少把握顺利上位？”闻青云追问。 九皇女眨眨眼，开始认真思考这样做的成功率。 “如果父皇能在重病之前，录制传位给我的视频，成功率在七成。”九皇女正色道。 “半月公爵只是被过激出去，大家都没忘记他曾经是皇太子。他之前的名望还在，极有可能会在事后纠集官员重新上位。” 闻青云缓缓点头，“半月公爵交给我来处理，他会在十天内因为意外去世。” “留下的线索可以指向皇帝的某一位侄子，也可以什么都查不出来，你需要哪一种？” 九皇女免不了开始深呼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指向……” 闻青云和九皇女这次见面整整聊了五个小时，在分开的时候，双方的脸上都是极为满意的表情。 第130章 半月公爵外出遭遇刺杀, 多种证据指向某位亲王最宠爱的孩子。 得知消息的皇帝暴怒，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他性别为Alpha的弟弟和妹妹削了一顿，让他们被迫拖家带口离开帝都星。 在楚梵成功端掉第二大星盗团伙老窝的时候, 皇帝一病不起, 并拒绝任何人的探望。 这一行为引起不少人的警惕, 聪明人都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怕被卷入其中的贵族和高层早就找理由撤出帝都星, 还留在这里没走的, 不是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冒险家，就是已经暗搓搓站好队的人。 想要伪造一段皇帝病重宣布遗诏的视频并不难，皇宫中的守卫不全是九皇女的人，可守卫长官有半数以上已经被她收服。 九皇女自学视频造假技术, 这种那么关键的任务，她不放心交给让任何人, 必须且只能由她一个人来进行。 以一个Omega的身份登基成为皇帝, 这是分化前的九皇女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是什么时候？当然是在九皇女被宣布分化为Omega的那一瞬间。 九皇女在十二岁以前接受的可是精英教育, 和其他姐姐哥哥没有任何区别。 她甚至比楚梵更早清楚Omega和Alpha之间的区别, 比起不可更改的性别来, 九皇女的野心是更改人为制定的规矩。 只可惜出生给了九皇女足够高足够远的视野, 也限制了她的发展, 让她注定不能和楚梵一样, 作为一个Omega去光明正大的为Omega发声。 好在从现在开始，一切的束缚将不复存在。 细细看过三遍,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 九皇女登上皇帝的账号, 公开这段视频。 随后在众多官员被放进来的时候，九皇女跪在病床上泪流满面, 扮演着因为父亲离开满是无措的柔弱Omega。 其中几个官员互相交换视线，哭喊过后，立刻以帝国不可一日无主的理由，请求九皇女登基。 九皇女自然是惶恐得表示自己没有经验，意思意思推辞一次后，视线落在面露狐疑的几个官员身上。 “我没有太多处理政事的经验，到时候还需要劳烦各位指点我，免得我犯下大错。” 九皇女的态度诚恳，这让被皇帝压得喘不过来气的官员心思浮动。 比起强势到让他们战战兢兢的君主，温和没主见的君主，似乎更符合自身利益？ 本来想要对所谓先帝遗命提出质疑的官员飞快交换眼神，以极快速度达成共识。 比起让其他强势的人上位，还不如让这位年纪轻轻的Omega上位。 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通过给这位Omega皇帝推荐靠谱的皇夫，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皇亲国戚。 九皇女即将登基的消息飞快传开，皇位争夺战看似在官方上落下定论，实际上则是刚刚开始。 靠着新帝的诏令，闻青云召回两万精锐部队，暂时接管帝都星对外防御。 闻青云的表态让躁动的皇室成员逐渐冷静下来，比起新帝，他们更为忌惮荣耀军。 手里有兵是真的可以不讲任何道理的，毕竟命只有一条！ 皇室安分了，可收到新帝登基消息回来的贵族们，并没有因此乖乖俯首称臣。 Omega身上娇弱、无能、没主见等的标签依旧在他们的脑子里，他们只给了新帝表面上的尊重，并没有发自内心承认。 和那些打着小算盘的官员一样，这些贵族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家里优秀的Alpha送到新帝身边，成为帝国背地里的主人- 闻青云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那都是新帝需要担心的事情，与她无关。 此时的闻青云正在为楚梵把军装穿戴整齐，靠着剿灭第二大星盗团老窝的功劳，楚梵顺利晋升上校。 新帝特意宣布为楚梵授勋，要给她一个额外的军团编制。 这个军团编制独立于荣耀军团以外，原则上规模不会超过一万人。 楚梵很感激新帝给她准备的礼物，不过在闻青云分析一通后，这一行为也可能是新帝为了避免荣耀军团太过强大的举措。 楚梵的潜力新帝很清楚，给她一点时间，她绝对会成为不逊色于闻青云的将领。 新帝觉得两者都是Omega，如果自己可以拉拢楚梵的话，她会是自己更加放心的盟友。 “不过这样也好，在民众讨论你的时候，不会觉得你靠自己取得的功绩，至少有一半都属于我。”闻青云笑着说道。 抛开新帝小小的谋算不谈，她为楚梵准备的礼物还是很不错的。 “可如果没有你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我。”楚梵一脸认真。 楚梵其实并不介意和闻青云一起共享荣耀，如果不是闻青云对自己的帮助，她根本就走不到现在的高度。 从某种角度来看，楚梵觉得自己的功绩确实要分给闻青云一半。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闻青云摸了摸楚梵的短发，脸上荡开笑意。 “走吧，让新帝为你授勋。” 一位Omega皇帝为一位Omega将军授勋，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幕。 这也会是划时代的一幕，腐朽的制度终将走向湮灭。 授勋仪式出席了很多人，皇室成员排排坐，贵族和要员也全员到场。 这是新帝第一次举办授勋仪式，除非是想现在就和新帝对着干，不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席的。 盛大的仪式被全网直播，即便是偏远星球也能在一定延迟后看到现场。 不管出席的这些人有什么小算盘，都不影响他们在民众的眼中，变成支持此事授勋的人物。 那些没有特别渠道的人只能看到新帝是Omega，看到她欣赏的将领是Omega。 Omega都能当皇帝和将领，那还有什么是Omega当不了的吗？ 授勋仪式结束后，帝国大学率先宣布取消所有专业对性别的限制，随后其他知名院校有学有样。 相信在不久后的未来，所谓的强制匹配也会废除。 只要新帝的不忘初心，她有很充裕的时间改变这一切，让帝国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楚梵恢复记忆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发现自己没有拿到强制爱的剧本后，她还有些小小的惊讶。 闻青云热衷的那些小情趣楚梵很清楚，这个任务也确实是她精心挑选过的。 “是因为我太听话，导致你没法做出那种事情来？”楚梵询问已经醒过来的闻青云。 “也不是，我其实是想过那样对你的。”闻青云坦白，“只不过想到恶心的某个人也会干出类似的事情后，我选择克制自己小爱好。” “再说了，你拿的剧本应该是大女主，而不是换成被我囚禁。” 楚梵嘴角弯弯，果然如此，闻青云的内心依旧有一片柔软的地方，她可不是什么天生反派。 “不过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没有很难，听说你们部门不少人都因为尝试完成导致工伤休息。”闻青云换了一个聊天话题。 楚梵轻轻摇头，陈述事实，“如果没有你的话，会很难。” “没有你的介入，我会进入帝国大学就读。逃避不了的基因信息提取，会让我进入皇太子的视野。” “想要得到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对于皇太子而言太过简单。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我展露出太多优点，至少不能让那些老师因此和皇太子作对。” “为了避免落入皇太子手里，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上将入局，双方互相牵制，从而得到喘息的时间。” “等到自身足够耀眼和强大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选择尊重。这样就可以更进一步，直到拥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闻青云蹭了蹭楚梵的脖子，“如果是你一个人来，你就会按照这样的方式改写命运。” “大概是的，同事们的想法也都大差不差。”楚梵揽住闻青云的腰，“只不过想要完成平衡很难，一旦失手就会被囚禁。” “比起被将军囚禁来说，被皇太子囚禁会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而痛苦就无需多言，那是不被称为人的生育工具。 简单交流后，楚梵就继续为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进度条去努力剿灭星盗。 在和闻青云联手平定边境因为Omega皇帝冒出来的大规模异动后，她们才收到任务正式完成的提醒。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这个越来越正常的世界- 完成任务后的闻青云肆无忌惮，在强制匹配正式取缔的第二天晚上开始沉迷角色扮演。 楚梵尊重了伴侣小小的爱好，过于逼真的演技让她昏睡到第二天晚上。 随后楚梵提出可以试一试Alpha被囚禁的版本，这个设定据说是目前娱乐圈最吃香的。 绝大部分Omega都爱看，并且愿意为之花钱。 本着有来有回的想法，闻青云欣然同意，随后脖子上就多出一个项圈。 一个昨天晚上还套在楚梵脖子上的玩意-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 系统的声音在闻青云脱离世界的时候，才久违冒了出来。 闻青云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没有去看排行榜，直接看起新消息来。 不出意料，未读消息都是楚梵新发过来的。 楚梵邀请闻青云开展为期五天的度假，一鼓作气完成了那么多任务，是时候该休息了。 闻青云笑着回了一个好。 横竖第三名已经被甩得远远，休息五天后再工作也无妨。【】 130-140 第131章 “青云, 青云，你别发呆啊，仙人来收弟子，六岁以上都能去, 你上个月才过的六岁生辰, 正好符合条件。” 没等闻青云接收完记忆, 她就听到一个小萝卜头在自己身边嘀嘀咕咕。 哦, 自己是比十岁小萝卜头更小的六岁小萝卜头啊, 那没事了。 “仙人在何处招收弟子？”闻青云板着脸问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认真。 只可惜六岁的孩子声带发育不完全，声音怎么听都是可可爱爱的。 “就在镇子里，娘亲打算用牛车把我们这些人都带过去, 你快来，早点去有好位置。”小萝卜头说道。 闻青云嗯了一声, 跟在小萝卜头后面, 很快就上了娘亲, 也就是村长的牛车。 趁着赶路的时间, 闻青云把身体残留的一捏捏记忆消化完毕。 村长不是闻青云的生母, 她母不详, 父不详。 在襁褓里自己被放在村子门口, 如果不是被好心的村长捡到收留, 估计早就变成小野鬼了。 村长是个好人，不过她似乎太过好心, 村子里谁有困难都想搭把手, 所以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巴。 因为收养的孩子有五个的关系, 村长就算很努力，也做不到照顾好每一个孩子。 所幸被村长收养的孩子都知恩图报, 年纪大一点的会照顾年纪小一点的，一家六口过得不错。 那个十岁的萝卜头，就是闻青云名义上的三姐。 对了，被村长收养的五个孩子都是女娃，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就是闻青云六岁，现在都板板正正坐在牛车上，期待着自己可以成为仙人的美好未来。 大半个时辰后，牛车抵达目的地。 原本的传言是六岁以上的人都可以去测灵根，有机会被仙人收徒。 不过在真正到地方后，又多了一条十五岁以下的规矩，把那些已经成家人排除在外。 村长听到新规矩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十五岁以下不是十四岁，不然自己最大的孩子肯定会留下遗憾。 “去吧，排队让仙人看看你们的资质。”村长说道，布满老茧的手一一摸过五个孩子的脑袋，眼里满是期待。 村长的年纪其实不大，只是长时间的劳作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苍老。 在抵达富贵人扎堆的镇内后，村长的衰老看起来就更明显，瞧着甚至可以当那些同龄夫人们的长辈。 闻青云也被村长摸了摸小脑袋，粗糙的指腹刮蹭着头皮，一并传来的还有无限的温暖和爱意。 闻青云默默点头，随后跟在四姐身后老老实实开始排队。 仙人测试灵根的手段很简单，只需要把手放在测灵石上就行，三息时间没有反应就是没有修仙的天赋。 五灵根、四灵根会视情况收为杂役弟子，三灵根和比较差的双灵根则是外门弟子，单灵根妥妥的就是内门弟子。 仙人昨日就已经到镇上，截止到刚才，就只测出一位拥有单灵根的人。 以上消息是闻青云在排队的时候，听身边的人说的。 “青云，就快轮到我们了，你紧张吗？”八岁的四姐问道，稚嫩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不紧张，有没有灵根已经注定，不会因为我紧张就忽然消失或者变出来。”闻青云语气淡定。 闻青云从小就是这副小大人的样子，所以四姐也没因此感到奇怪，只是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 “你这样一说，我也不紧张了呢，谢谢青云。”摸完脑袋后，四姐还抱了一下闻青云。 镇子里符合要求的人早在昨日就测试完毕，现在排队的基本都是从远处村子赶过来的。 闻青云仰头看向高台上的仙人，单从相貌和身材来看，一个个都正气凛然。 每个人的腰间都配有长剑，似乎是主修剑道的宗门？ 闻青云在心里冒出许多猜测，直到自家大姐开始测灵根，她才收回注意力。 闻青云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只知道自己未来是个会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在闻青云的期待下，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测灵石冒出三种颜色的光芒。 木土水三灵根，彼此相辅相成，已经达到外门弟子的要求。 负责测试的仙人脸上露出笑容，开始询问大姐的名字，并且给她一个小小的腰牌。 大姐面露犹豫，下意识望向村长所在的方位。 村长笑着向她挥手，压下眼里的不舍。比起跟着她这个泥腿子生活，成为仙门弟子对这些孩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大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收下小牌子，站到外门弟子那一堆人中。 大姐是幸运的，因为接下来的二姐、三姐、四姐都没有灵根，只能带着失望离开。 但也没有太过失望，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没有灵根才是常见的，后续只需要把这当作是大梦一场就行。 轮到闻青云了。 闻青云听到三个姐姐离开时在她耳边的加油，还有大姐投来的期盼眼神。 闻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多人的注视下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相比较起来其他在三息时间最后一瞬才冒出光团，闻青云的手在触碰到测灵石的瞬间，它就迸发出极为耀眼的金光。 别说围观的百姓，就连在远处闭目养神的外门长老也猛地睁开眼，直接一个瞬移出现在闻青云面前。 “小友，你可愿意加入我天外宗？如若愿意，日后必定会有内门长老亲自教导你。”外门长老说道。 仙风道骨的外表也遮掩不了她此刻急切的内心。 这能不急切吗？一个极品金灵根的小娃娃，这是剑修的超绝好苗子！ 自己如若可以成功招揽，带回去让宗主和长老过目，那就是大功一件。 “有什么好处吗？”闻青云板着脸问道。 外门长老明显一顿，施展隔绝外界窥探的法术后，半蹲下来，让自己看起来和闻青云这个小萝卜头一样高。 “你想要什么好处？”外门长老问道，“天外宗乃是十大宗门之一，内门长老最低都是元婴大能。” “元婴大能一个法术就能搬山填海，寿数足足有三千载。”外门长老尽量以小孩子能理解的话语。 “你若可以成为他们的弟子，未来不可限量。” 闻青云嗯了一声，“我加入天外宗以后，还能回来这里看望我的娘亲和姐姐吗？” 外门长老面露犹豫，“仙凡有别，一旦踏上修行之路，就不能和凡人过多来往。” 修仙者的寿命悠远漫长，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如果牵扯过深，肯定会被其所累，说不定还会因此道心有缺。 “我们会留下让你们告别的时间，加入宗门后，最好以修炼为主。”外门长老如实说道。 “不管是加入天外宗，还是其余宗门，皆是如此。” “我能做的就是赠与你一些凡人可以服用的丹药，你去送给你的娘亲和姐姐，就当是结束这一段亲人缘分。” 闻青云没说话，低垂的眼眸让她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 许久以后，闻青云抬头问道：“如果我想要回来看她们呢？宗门会拦着我吗？” 闻青云的语气很平静，可外门长老听得出内里的坚定。 直觉告诉外门长老，如果自己的回答是会拦着，那么这个天赋极好的小女娃注定和天外宗无缘。 “天外宗有规定，非筑基修士不可以出宗门。如果你满足条件的话，宗门没有理由拦着你回家探望亲人。” 外门长老做不到欺骗小孩子，她只能如实表述规矩。 成为筑基期修士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那么长的时间应该足够眼前的小孩子明白什么是仙凡有别。 得到满意答复后，闻青云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伸出自己的小手。 “我愿意加入天外宗。”- “青云，多吃一点，不够吃的话娘亲再做。”村长一脸慈爱地看着大口吃饭的闻青云。 随后又去翻家里的仓库，试图把能带的东西都塞给大女儿，免得她们去到陌生的地方后缺衣少食。 “青云，你和大姐离开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没有机会见面了？”四姐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着闻青云。 闻青云干饭的动作一顿，“不会的，我问过长老，等我们修行小有成就后就可以回来。” “真的吗？”同样眼巴巴的三姐问道。 “嗯，我会回来看你们的。”闻青云承诺。 只是筑基期的话，也用不了自己几年的时间。 “好耶。”二姐欢呼出声，“那你要记得和大姐一起回来看我们！我们会很想你的。” “会的。”闻青云再次承诺- 天外宗留给预备弟子和亲人告别的时间只有三天，时间一到，所有人都被带上飞舟。 闻青云和自家大姐一样站在飞舟的围栏前，朝着下方的亲人挥手告别。 闻青云的视力极为出色，能清晰得看到自家娘亲在用袖口擦拭眼泪，她的三位姐姐也是鼻子红红，眼里满是不舍。 仰头看向牢牢牵着自己左手的大姐，视线在触及对方泛红眼眶时被闻青云收回来。 会回来的，最多十年，自己就会带着大姐回来。 第132章 离开凡人界以后, 飞舟外面就多出一层防护罩，用来隔绝外界的窥探。 作为唯二的内门弟子预备役，闻青云得到了一个很宽敞的房间，顺带让只能挤通铺的大姐过来和自己一起。 天外宗没有在语言上过多强调内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区别, 但却在行动上泾渭分明。 外门长老不会因为杂役弟子身体不适就减缓速度, 最多就是丢给他一颗丹药。 但外门长老却会每天过问闻青云的情况, 顺带和她科普一些属于修真界的小知识。 比如十大宗门分别是什么, 天外宗的内门长老有几位, 平时又有一些什么规矩等。 闻青云会选择相对重要的东西记下，而旁听的大姐闻梅则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 “只可惜我认识的字不多，这里也没有炭笔。”闻梅有些遗憾得说道，懊悔自己没能记下所有的东西。 “没事, 等到宗门以后，肯定会有老师教导我们的, 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去学习。”闻青云安慰道。 同时闻青云也在观察, 自家的这位大姐有没有因为长老的区别待遇产生不满。 闻青云不希望和亲人因为一些小矛盾反目, 尤其是一些可以提前避免问题。 所幸闻青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情况, 她家的大姐看起来有些傻乎乎, 努力记下内门长老的名字, 都是为了自己。 七天后, 飞舟前进的速度放缓下来, 原本的防护罩也被撤下。 连绵不断、直入云霄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还有就是屹立在山门的巨石, 以巨大的剑痕刻出天外宗三个大字。 细看还能从巨石上看到一些细小的剑痕和法术痕迹, 也不知道是切磋时留下, 还是抵御外敌时留下的痕迹。 抵达目的地后，三批弟子被不同的人带走。 闻青云被迫和自家大姐分开, 临走的时候还硬是被塞了一包肉条。 那是两人临行前娘亲硬是要塞给她们的，只有一包，里面一共有二十根肉条。 在路上的时候闻梅每天给闻青云一根，每次的说辞都是自己已经吃过啦，这一份是留给她的。 可现在呢，闻青云打开布条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三根肉条。 闻梅不太清楚内门弟子的待遇到底会有多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看来最为珍贵的东西留给小妹妹。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肉条揣进怀里，跟着外门长老的脚步，和另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少爷一起去到所谓的大殿。 从路上被科普的消息可以得知，天外宗每隔十年才会去外面招收一批弟子。 具体方式为随机选出十个凡人城镇，由一到两名外门长老带队，去进行为总时长一月左右的弟子招生。 负责闻青云那块地的外门长老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外门长老中实力斐然，所以一人带队即可。 被分到的地方也是人数相对较少的镇子，而不是动不动就有百万人的大城池。 这就导致现在招生回来的长老连带她 在内只有三位，天赋足够入内门的加一起还不到十指之数。 进入大殿后，闻青云下意识环顾周围。 除了七个小大不一的萝卜头外，她并没有用双眼看到所谓的长老。 不过暗地里被窥探的感觉从未停下来过，甚至在下飞舟的时候，闻青云就觉得有人在偷摸摸观察自己。 在小萝卜头看不到的另一处，九个内门长老已经开始扯头花，他们都在试图争夺闻青云这个年纪小天赋有高的小弟子。 “此女就是我命定的关门弟子！一看就和我浩然峰有缘！” “胡说！这明明就是我的宝贝徒弟！你已经有五个徒弟了，我才只有两个！这应该是我的！” “两位师姐，我名下仅有一名亲传弟子，不如两位师姐割爱，让师妹我多一个传承衣钵的弟子如何？” “你又不是主修剑道的，不要来凑热闹，这一看就是剑修的好苗子！和天生剑骨也就差那么一点！” 几位长老吵成一锅粥，尤其是主修剑道的五位，吵着吵着就要拔剑一较高下。 没等他们真的拔剑，一股带着寒霜的冷冽剑气忽然袭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后，九位长老瞬间安分守己，齐刷刷站直身体，对着慢慢显现身形的人弯腰行礼。 “见过太上长老。” “嗯。”楚梵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大殿中八个萝卜头身上。 “这些是刚刚招收的弟子？”楚梵问道，视线锁定在其中年纪最小的闻青云身上。 “是的，不过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没完成任务的外门长老。”其中一人恭恭敬敬的回话。 “莫桐说我今日有师徒缘分。”楚梵说着顿了一下，“我瞧着那个穿布衣的小女娃和我有缘，我欲收她为弟子。” 嘶——好痛。 原来这就是痛失爱徒的感觉。 九位长老此刻唯唯诺诺，没人敢说自己也看中了闻青云，只能非常识相得把闻青云的信息倒豆子一般说出来。 听到闻青云是极品金灵根后，楚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满意。 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徒弟，果真非同一般。 “如此，我就先带走我的徒弟了。”楚梵说道。 不需要几位长老的同意，楚梵的身形就出现在闻青云的身边。 闻青云的瞳孔微缩，下意识仰头看向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及腰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身上的衣袍为淡青色，没有任何复杂的图案，只是衬着眼前的人格外修长好看。 闻青云起先看不出来眼前人的相貌，在她盯着看了足足三息时间后，淡雅精致的五官才展露在她面前。 “可愿跟着我习剑？”楚梵问道，对着眼前的小女孩伸出自己的手。 闻青云作为家里的老幺，在吃穿方面享受的基本都是最好的待遇。 即便她只有六岁，个子也差不多窜到一米二，比起一些同龄男孩都要高。 “我愿意。”闻青云伸手抓住对方的指尖，按照直觉答应下来。 “很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淡淡的笑意浮现在楚梵的脸上。 楚梵没有分出视线给其余人，反手握住闻青云的手后，就施展法术带她离开，留下七个表情各异的萝卜头。 就这样，闻青云喜提太上长老唯一弟子的身份，辈分直接和内门长老持平。 惦记闻青云的那几位长老，也只能含泪看着原本的好徒弟变成小师妹。 算了算了，极品金灵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赋，比起跟着自己学习，跟着太上长老才是更好的结局！- 不过是一个恍惚的时间，闻青云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大变样。 “此处是我的洞府，以后你就住在我隔壁。”楚梵说道，直接给小徒弟安排住宿。 “你还未辟谷，一会去杂役院挑两个顺眼的弟子，届时她们会负责你的衣食住行。” “其余时间你可以到处走走，遇见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楚梵没收过徒弟，也没被自己的师尊教导过多久，所以安排得很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闻青云点点头，仰头看向自家师尊，“师尊是很厉害的剑修吗？” “嗯？”楚梵挑眉，随后轻轻笑了一声，“徒弟啊，在你看来，什么算是很厉害的剑修？” “就是，就是没人可以打败师尊的那种。”闻青云用带着稚气的嗓音回答。 楚梵思考片刻：“唔，如果是在宗门内的话，除了闭关的老祖以外，应该没人能打败为师。” “那师尊修的是什么剑呢？我听带我过来的那位长老说过，即便是剑修，也各有不同。” “无情剑。”楚梵回答得毫不犹豫。 闻青云：…… 哦豁，这可不是一个好方向，通常修无情道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呢。 所以未来的自己会被所谓的无情反噬？然后入魔？ “无情剑，不是无情道。”楚梵无师自通看懂了小徒弟的意思，耐心解释，“为师秉承的剑道是剑无情，持剑时应当摒除所有外部情感，眼里只能有剑的存在。” “无情道修的是人性无情，而非剑无情。” 听着有些兜圈子，不过闻青云还算顺利地理解，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无情剑听来比无情道好一些，看来自己未来以下犯上的成功率也能更高。 没错，即便闻青云还没有询问自家师尊的名字，她也已经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楚梵。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任务中闻青云能得到的消息很少，主角拿的什么剧本她更是一无所知。 根据闻青云的推测，如若自己和楚梵注定有师徒的缘分在，那么她们未来的立场绝对会是对立的。 自己手里的剧本有可能是求爱未果后黑化。 也有可能是误以为师尊惨遭谋害黑化。 总之逃不出黑化两个字。 自家师尊的剧本可能是美强惨相关，说不定会卡在飞升，因此以身殉道？ 闻青云疯狂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也就错过了楚梵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的小徒弟啊，真可爱。 第133章 选择杂役的权力被楚梵全权交给闻青云, 她这个当师尊的，只负责把人领到杂役院。 闻青云起初有些犹豫，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选择闻梅。 如果自己把闻梅带在身边的话，势必会让她缺少成长的机会。 至于修炼资源, 不管闻梅在什么地方, 闻青云都有办法把饭喂到对方嘴里。 不过这个小小的犹豫, 在闻青云看到来自闻梅满是期待的眼神后, 就立刻消失。 “我选大姐和她。”闻青云一只手被楚梵牵着, 用另一只指了指自家大姐和看起来最为出色的杂役。 闻梅眼睛一亮，她在为自己被小妹妹选中而开心，为姐妹两人可以一起行动露出笑容。 另一个被选中的杂役弟子也很开心，她已经在杂役院待了十五年, 修为依旧只有微不足道的练气期五层。 如果可以成为太上长老唯一弟子的杂役，她就能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生活, 说不定有机会筑基！ “好, 你们现在就是断情峰的弟子, 去管事那边领衣服, 然后过来报到。”楚梵没有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直接宣布结果。 “以后我徒弟的日常生活由你们负责, 徒弟的话就是我的话。” 留下一句注定会大规模传播开的话后, 楚梵就领着闻青云离开。 断情峰原本就只有楚梵一个人, 作为化神巅峰的大能，她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出门为宗门解决大问题, 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 而在拥有唯一的徒弟后, 断情峰的常驻人口一下从一人变成四人, 瞧着热闹了一些。 闻青云用不到半天时间就适应断情峰的生活，在第二天就被自家师尊喊去, 让她学习如何引气入体。 “小徒弟，你识字吗？”楚梵在教导前问道。 闻青云沉默片刻，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不认识的，但实际上她就没有不认识的字。 “没事，为师先教你引气入体。”楚梵自觉猜到答案，好心宽慰小徒弟。 闻青云没反驳，而是默默学习。 楚梵的教学方式很简单，她直接让自己的灵力在小徒弟的体内转了一圈，让小徒弟记下这一的路线，并且尝试吸收外面的灵气到体内。 “闭上眼睛，认真感受，这里的灵气很浓郁。”楚梵强调。 闻青云照做，闭眼开始冥想，试图感受周围的灵气。 事实证明，闻青云的天赋是真的很好。 凝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感知到外界的灵气。 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沟通，灵气就这样水到渠成般融入经脉，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 对于天赋一般的外门弟子而言，引气入体最少需要一个月，内门弟子可以把时间缩短到几天。 像闻青云这样才学会，第一次尝试就成功的，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不过在具有同样天赋的楚梵眼里，小徒弟的表现就只是可圈可点，并没有到惊艳所有人的地步。 引气入体的过程耗时不同，通常越久就代表这人的天赋越好，未来能走得越远。 楚梵拿出一些灵石，在附近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方便自家小徒弟更好的吸收灵气。 做完这些后，楚梵暂时离开房间，随后吩咐两个杂役弟子，要她们时刻准备好热水。 自己引气入体的过程用了三天，不知道小徒弟能不能打破自己的记录- 闻青云此时的感觉非常良好，她能感受到灵气一点点聚集到自己的经脉中，随后开始液化并且滋养自己的身体。 不过闻青云刚受不了太多的时间流动，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完成吸收灵气，然后带着它们在体内散步而已。 具体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小憩过后醒来那种时间流逝感。 直到闻青云睁开眼睛，她才感受到不断发送饥饿信号的肚子，和闻起来有点臭臭的自己。 低头看去，原本的皮肤上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泥，味道有些熏人。 这算是洗髓伐毛了？原本存在于体内的污垢都被灵气搞了出来？ 闻青云下意识寻找可以洗澡的地方，但她推开门口，就听到自家大姐说热水一直备着。 不需要任何犹豫，闻青云就冲到可以洗澡的浴池中，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 吃上自家大姐做的饭后，闻青云开始询问自家师尊的下落。 “四天，你闭关足足四天的时间。太上长老原本是在外面守着你的，当昨天有人来这里，太上长老就急匆匆离开，只吩咐我们要照顾好你。”闻梅说道。 “太上长老应当是接到了宗主的急诏，通常在发现邪修或者是重大秘境时，宗主才会用急诏通知太上长老。”另一名杂役弟子新云说道。 新云在天外宗待了足足十五年，和走正常招生途径的弟子不一样，新云是在路上被某位天外宗外门长老捡到并且带回来的。 因此她知道的消息比普通杂役弟子更多，如果不是那位外门长老下落不明，新云说不定能在对方的帮助下，成为外门弟子。 闻青云点了点头，她心里并没有太过担心自家师尊的安危。 化神巅峰的剑修，与就算是遇见大乘期也能碰一碰。 最重要的是，自家这个大反派预备役还没成长起来，作为主角的楚梵肯定不会有事。 闻青云知道的消息不多，但她可以从无数经验中总结出来。 主角遭遇的死亡危机，通常都和大反派有关系，其中概率最高的就是被大反派击伤。 填饱肚子后，闻青云暂时不知道做什么，干脆就指导起自家大姐如何修炼。 新云很懂事，发现闻梅听不太懂闻青云的指点后，她把自己积累的经验全部分享出来。 很明显，新云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讨好闻青云。 新云已经非常清楚同伴的身份，她是太上长老唯一弟子的姐姐。 虽然双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可她们之间的感情非常要好。 比起目前还是小萝卜头的闻青云，闻梅明显更加偏向新云。 虽然主要原因是闻青云的描述太过意识流，很考验学习者的天赋和悟性，比不上总结出要点、重点的新云。 用小手摸摸鼻子掩饰尴尬，闻青云选择在自家师尊没回来前好好修炼，给她一个惊喜- 与此同时，接到急令的楚梵此刻已经持剑出现在一处凡人城镇。 楚梵的任务是斩杀忽然冒出来想要献祭数十万百姓的魔修，至于跟着她来的那些人，则是负责保护百姓，把献祭的邪恶阵法解除。 化身期的魔修可不是大白菜，他们中的每一个手里都沾染过鲜血。 少一点的数百人，多一点的则是数以百万计，总结一下，都不是好人。 有些魔修可以吞噬修士的力量，有些魔修则是利用凡人的性命来填补修为上的短缺。 此时和楚梵对战的魔修明显是后者，他的实力也在化神巅峰，距离大乘期仅有一步之遥。 楚梵没有理会魔修嘴里的垃圾话，她就像是一把出鞘且无情的剑，招招致命，把魔修嚣张的气焰一节一节消减下来。 老实说，魔修的战斗力并不强。 可在阵法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他可以通过掠夺城内凡人的性命来增加自己的力量。 为尽可能减少伤亡，楚梵不得不在战斗开始后，一点点压制自己的实力，保持和双方势均力敌，甚至略逊一筹的姿态，为其余人争取到解除法阵的时间。 一天、两天，三天。 等到阵法和魔修之间的联系被顺利阻断后，楚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出平平无奇的一剑，割断魔修的咽喉。 随后又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他的身体切割成无数份。 后面跟着过来的三长老赶紧掐诀施展法术，把魔修的尸块焚烧殆尽。 如此，才算永绝后患。 “结束了？”楚梵收好剑问道。 三长老点头，“接下来只要为沾染魔气的百姓驱除晦气即可。”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我要回去照看我唯一的小徒弟。”楚梵话音才落下，她的身影就跟着消失。 被留下的三长老，也免不了被勾起悲伤的记忆。 那原本可以是她的小徒弟！- 风尘仆仆回到断情峰后，楚梵第一眼就看到盘腿坐在小木桌前，认真翻阅基础剑招的闻青云。 合身的练功服让闻青云看起来格外可爱，偶尔皱眉露出疑惑的神色后，更是将原本的可爱放大。 楚梵没忍住出现在小徒弟身边，一脸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抱歉，为师有事出去，没能陪着你引气入体。”楚梵说道。 闻青云眨眨眼，满是惊喜的仰头看向楚梵，脆生生喊道，“师尊，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楚梵收回手，干脆和小徒弟一样盘腿坐下，顺手捏住她的手腕。 经脉比之前宽足足两倍，体内的灵气浓郁且纯净。 嗯？引气入体成功后，体内的灵力就在自动循环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小徒弟即便不打坐修炼，只是单纯睡大觉，也能稳步提升实力。 楚梵因为小徒弟的良好品质露出笑容，“从明天开始，为师教你练剑。” 第134章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教法, 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可不能霍霍太狠。 楚梵没有让闻青云必须每天挥剑几千下，而是先让她挑选一把喜欢的剑，其次是去了解锻造剑的材料。 六岁的小萝卜头自然拿不起太重的武器, 不过只用小木剑又显得没有格调, 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一把短剑。 小徒弟只要能呼吸就能变强, 楚梵也就不着急让她提升修为, 就这样每天盯着她练剑两个时辰。 上午一个时辰, 下午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让闻青云自己安排，就是带着她学习一些纯理论知识。 在教学的时候，闻梅和新云两人也在一边旁听。 楚梵没有因为她们的存在就把剑招讲述得深入浅出, 但也没拦着她们私底下努力学习。 断情峰的杂役，那也是断情峰的人, 修为高一点对自己没有坏处。 相对平静的生活在三个月后被惊起一丝波浪。 天外宗招收弟子是十年一次, 宗门内切磋比赛也是十年一次。 元婴及以上修士不参与, 内门和外门一起, 参与比赛的弟子按照大境界进行区分。 也就是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三个类别。 “师尊, 最新一批弟子不参加吗？”闻青云仰头问道, 右手抓着自家师尊三根手指。 “不参与, 通常是上一届、上上届弟子参赛。”楚梵说道。 作为宗门内在外露面且辈分最高的长老, 楚梵的位置和宗主齐平，只是在具体方位上稍有区别。 作为宗主的莫桐相对靠近主位, 她需要主持本次门内友好切磋赛, 并且为魁首颁奖。 原则上闻青云作为长老的弟子, 应该在台下观赛。 可闻青云的辈分又和宗主持平，这就让负责作为安排的弟子一脸愁苦。 给小师叔安排一个座位？可小师叔的修为只是练气期, 又只有六岁。 难道给小师叔安排一个小座椅？ 这样会不会让太上长老觉得自己不够尊重她唯一的弟子啊！ 弟子带着一副苦瓜脸，选择求助宗主。 宗主也在思考，自己这位小师叔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人情味，不是修炼就是杀敌。 但就最近的情况而言，似乎把新收的小徒弟当成宝贝。 “安排一个座位吧，比起主位稍小一点，设在师叔的身旁。”莫桐做出决定。 毕竟是太上长老唯一的弟子，说不定在自己退位以后，闻青云就是天外宗新的支柱。 听到宗门对自家小徒弟的安排后，楚梵反应平淡，只是如约出席。 宗门内的比试进行了几天，楚梵就在里面高台上坐了几天。 期间不忘给小徒弟分析擂台上弟子们的出招习惯，还有各种不同的流派。 招式大开大合的是浩然峰，剑招轻快灵动的是飘渺峰。 “十年后，你就会代表断情峰站在擂台上。”楚梵说道，“现在参加比赛的人，可能就是你未来的对手。” 从天外宗内门弟子的平均水平来看，踏上修行之路二十年后，修为起步应当是筑基。 百年内结成金丹是正常水平，至于成就元婴，那时间就要按照百年来计算。 最快可以百年之内元婴，最慢卡着寿命尽头千岁结成元婴的也有。 “师尊，那个时候我会在什么赛场上？”闻青云问道。 “唔，大概是筑基，也有可能金丹。”楚梵认真思考。 被迫听到师徒对话的莫桐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自己名义上的小师妹，修炼不过三个月，就已经是练气三层，如此算下来，难道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 这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小师叔结丹的时候都是二十岁。 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师叔，让她多注意打基础？ 比起擂台上弟子之间的战斗，莫桐更多的注意力被放在闻青云身上。 不过在发现小师叔注意到自己后，莫桐又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 作为晚辈指点前辈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自己还是继续观察，说不定小师叔心中早有成算- 闻青云本人倒是没怎么注意莫桐，她的视线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外门弟子吸引。 根据介绍，这个外门弟子是水火双灵根，因为灵根属性相斥的关系，修炼起来速度极慢，所以被分到外门。 他没有正经的师尊，平时就是跟着外门弟子上大课。 但他的悟性极高，十年时间就从引气入体修炼到筑基中期，一把玄铁剑更是被用得如臂使指，累计已经击败三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师兄。 不少内门长老注意到这个异军突起的黑马，极个别还露出惜才的表情，似乎有收徒的意向。 不对劲，这个走向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个世界的主角应当是自家师尊，不应该是这个疑似拿草根逆袭剧本的外门弟子吧？ 闻青云的小脸因为认真思考，显得格外严肃。 楚梵注意到小徒弟的情况，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问道，“怎么了？是看到什么理解不了的招式吗？” “师尊，外门弟子要如何成为内门弟子呢？”闻青云仰头问道。 “百岁内铸就金丹，即可晋升为内门弟子。要是对宗门有重大贡献，也有机会加入内门。”楚梵认真解释。 “拜师内门长老，默认为内门弟子。” “杂役弟子也有机会进入外门，只要他们能成功筑基。”楚梵补充道。 闻青云点点头，看来天外宗的规矩还是相对灵活，并不会因为灵根一棒子打死部分人。 内心的小疑惑得到解答后，闻青云就收回对那名外门弟子的视线，认真学习了解其他流派的攻击手段。 宗门内的切磋比赛一共持续十天，名次前十的弟子将会得到特殊嘉奖。 通常前十名都由内门弟子包揽，外门弟子拼尽全力才能捞到一个尾巴的位置。 可这次切磋比赛的结果和往届不一样，在筑基期这个档次，竟然是外门弟子得到第一。 “裴垣，筑基期魁首。”宗主语气平静地宣布结果，看向裴垣的眼神稍显复杂。 外门弟子有出息很好，但内门弟子连第一都守不住，就显得有些丢脸。 要知道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可以得到的修炼资源大有不同，后者几乎是前者的三倍。 “五长老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宗主问道，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公事公办问道。 裴垣眼眸一动，他先是看向五长老的位置，看到对方对他微微颔首后，又忍不住看向宗主身边的楚梵。 “宗主，弟子想要跟在剑尊身边学习，哪怕是作为杂役弟子。”裴垣说着就掀起衣袍跪在地上，看起来诚意十足。 这话一出，高台上足足有三个人眼皮一跳。 分别为宗主，唯一的男长老五长老，还有疑似要被抢师尊的闻青云。 宗主诧异，五长老脸色有些不好看，闻青云则是脸色非常不好看。 “师尊，我不是您唯一的弟子吗？”仗着年纪小，闻青云直接说了出来。 “你当然是我唯一的弟子。”楚梵毫不犹豫接话。 “他要和我抢师尊。”闻青云皱了皱鼻子，“师尊，我讨厌他，我不想看到他。” 楚梵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楚梵直接弯腰把自己的小徒弟抱起来，在她用小手圈住自己脖子的时候，御剑离开。 这些脸色各异的就变成大部分围观弟子，他们私底下拼命交流眼神，多数都在觉得裴垣太过贪心，所以玩脱了。 一个水火双灵根，竟然妄想成为太上长老的弟子，胃口太大！ “既然你仰慕剑尊，看来与我也无师徒缘分。”五长老淡淡开口，对着宗主颔首示意后，也拂袖离开。 这一变故让裴垣脸上出现一丝错愣，他似乎很意外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这不应该是这样啊，自己作为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应该被大佬偏爱吗？ 只看过故事梗概的裴垣陷入思考，他记得评论区说过，女主楚梵看似清冷，但心中十分柔软，会对真诚的感情做出回应。 自己二十岁就是筑基中期，还成功夺得魁首，这样的成绩即便在内门也极为耀眼。 如此前提下，自己还放低姿态，只是恳求一个杂役弟子的位置，这还不诚恳吗？ 为什么会被拒绝？这样还不够真诚？ 自己可是为此拒绝成为五长老的亲传弟子！ 裴垣依旧跪在地上思考，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早就从他身上移开，投向金丹期的宗门魁首。 裴垣是很有天赋没错，但得罪内门长老的他，或许不再拥有进入内门修行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天赋注定会被拥有更多修炼资源的内门弟子超越，成为平平无奇的存在- “你不喜欢那个裴垣？”楚梵抱着闻青云，明知故问。 “他想和我抢师尊，我讨厌他，很讨厌。”闻青云强调。 直觉告诉闻青云，裴垣就是一个坏东西，最好早点把人弄死。 “师尊，您以后只会有我一个徒弟，对吧？”闻青云问道，板着小脸故作严肃地看向楚梵。 楚梵努力维持脸上平淡的表情，缓缓点头，“为师只会有你一个徒弟。” 第135章 为哄小徒弟开心, 楚梵连着一年都没离开断情峰，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教导小徒弟练剑。 期间还为小徒弟亲手锻造两把剑，灵剑自带尺寸变化功能，可以在小徒弟长高以后, 调整剑身长度。 没有意外的话, 足够小徒弟用到金丹。 楚梵对闻青云越是重视, 外门弟子对于裴垣的嘲笑就越发浓烈。 如若裴垣只是天才, 众人多数会惊叹他的修炼天赋, 投注羡慕加嫉妒。 可裴垣在此基础上还有自大的标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那就不是众人羡慕的对象，而是众人蛐蛐的目标。 裴垣这一年的日子不太好过, 纵然他能依靠一些提醒捡漏到好东西，但被整个内门弟子排挤, 让他和不少宝物失之交臂。 裴垣看似在筑基期内无敌手, 但他忽略了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在上届比试中拿到前十的弟子, 不会参与下次切磋。 所以裴垣严格来说并不是门内筑基第一人, 他只能算是同期中的第一人。 五长老很惜才, 看到有天赋的人都想收其为徒, 这就导致五长老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很多。 修为高的亲传弟子不方便出面为自家师尊出气, 可记名弟子就没那么多顾忌。 三五成群，随后在裴垣孤身一人的时候出手, 把人打个半残后扬长而去。 只要不留下过于明显的证据, 执法长老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上裴垣一些疗伤丹药作为补偿。 这让裴垣的心中憋着一股气，连带着开始怨恨五长老和楚梵, 还有那个被楚梵宠爱着的小徒弟闻青云。 “我不能杀掉闻青云吗？”裴垣在一处隐秘地洞xue，对着空气开口。 “她会是未来的大反派，那么她身上的气运一定很浓郁。杀了她，那些气运就是我的。” “你觉得我没有机会那么做？” “你是不是忘记了，再过一段时间剑宗就会出乱子。天外宗和剑宗关系极好，如若剑宗求援，天外宗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怎么说也是筑基期修士，就算闻青云是未来大反派，她难道还能反杀我不成？” “我打听过，她身边就两个杂役弟子，都是练气期。” “肯定是她不想剑尊分出注意力到其他人身上，所以不允许剑尊收徒。” 裴垣嘀嘀咕咕，听起来怨气极重。 靠着这样的方式稍稍舒缓内心的苦闷后，裴垣又根据指引，去寻找遗落的功法，让自己的实力能进一步得到提升- “剑宗出事了？”听到消息的楚梵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小徒弟。 “内乱还是外乱？”楚梵问道。 “都有，其中一名内门长老堕魔，亲手杀了教养出来的徒弟。”莫桐尽量缩减谈话内容。 “那个内门长老同时还是宗主的徒弟，他意图联合魔修盗取剑宗秘宝，还在不少长老身上种下魔种。” “魔种这个东西很邪门，如果不拔除就投入战斗，很容易在战斗过程中被影响，从而被迫成为魔修。” “求救信很诚恳，如果天外宗愿意出手相助，剑宗开放五十个名额，允许我们的弟子去翻阅他们内部的藏书阁。” “这一承诺有效期是一百年。”莫桐补充道。 如果不是因为报酬太过诱人，莫桐也不会选择来找楚梵。 楚梵没有马上答应，剑宗的藏书阁内里肯定有非常多的功法，对于一般弟子来说确实很诱人。 可这样的条件落在楚梵眼里，就只是平平无奇。 楚梵学会的剑诀数以百计，她就闻青云一个徒弟，她很确定自己的知识储备量是足够的。 莫桐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剑冢，剑宗承诺过，在我们帮忙以后，剑冢也会额外赠与我们名额。每三年我们都能派两个人过去。如果里面的灵剑认主，那灵剑就归我们弟子所有。” “这一条件太过丰厚，我担心事后剑宗会反悔，还在犹豫要不要应允。” 楚梵皱紧的眉头稍稍舒缓，“名额我要一个，等到我小徒弟挑选到心仪的灵剑后，两个名额都归你。” 莫桐眉头一跳，小师叔的意思是，要她答应下来吗？ “几人和我同行？”楚梵问道。 “三位长老加上小师叔，一共四人。”莫桐说道，“快则一月慢则三月。” “照顾好我的小徒弟，我不希望在我为宗门办事的时候，我小徒弟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楚梵强调。 莫桐连连称是，“我观小师妹的修为已经到练气圆满，小师叔是想要让小师妹多夯实基础吗？” 满打满算，闻青云加入天外宗也就两年时间，前不久才过的八岁生辰。 嗯？为什么莫桐会知道闻青云的生日？ 当然是因为楚梵特意为她唯一的小徒弟庆生，她们几个长老都送了礼物给闻青云，同时也记下她的生辰。 楚梵没有否认，“小徒弟有些记挂家人，念旧不是坏事，但她的心境还需要锤炼。” 莫桐心领神会，年纪越小就越是离不开家人，两年的时间不足够小师妹忘记凡间的生活。 为避免寿命不同造成的生离死别影响修士心境，通常修士是不会很快回去看望亲人。 至少要等双方中有一方彻底接受现实才行。 “小师叔，需要我派人注意小师妹在凡间的亲人吗？”莫桐问道。 楚梵稍作思考，随后摇头，“仙凡有别，被修士过多关注，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师尊，我练完剑了。”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额头还冒汗的闻青云迈着小长腿跑过来。 “好，辛苦 了。”楚梵无比自然地掏出手帕，认真擦干小徒弟额头上的汗水。 “去为师房间里泡澡吧，还是老样子，半个时辰后起来。” 闻青云点头，随后才看向莫桐，站直问好，“宗主师姐好。” “小师妹好。”莫桐笑着打招呼，压下眼底的震惊。 原来小师叔就是这样和她小徒弟相处的吗？ 这还是自己那位面冷心冷，剑刃冰冷无情的小师叔吗！ 难道收徒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小师叔……额，看起来如此温柔？ 可自己收徒弟的时候怎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莫桐在心里脑补出一堆有的没的，看到闻青云噔噔离开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小师叔，事态相对紧急，明日出发可以吗？”莫桐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楚梵没有拒绝，一天的时间，足够她给小徒弟安排好未来三个月的计划。 至于把小徒弟带在身边。 不合适，外面远不比宗门内安全- “啊？”闻青云眨了眨眼，“接下来我要跟在宗主师姐身边学习？” “为什么，师尊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只会有我一个徒弟吗？”闻青云瞬间开始表演，小嘴一瘪，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说实话，闻青云的五官和楚梵其实是一个类型，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是高冷。 硬要比较的话，闻青云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会更加有距离感。 只可惜闻青云的脸还没长开，八岁的年纪搭配高冷的外表，只会想让人揉一揉她的脑袋或是脸蛋。 “为师没有不要你，就是去出个任务，最多三个月。”楚梵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把笑意藏在眼底。 “你如果不想跟着宗主，也可以在断情峰内自己学习。我届时会设立阵法，不允许其他出入。” 话音落下后，楚梵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犹豫。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不外出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太闷了一些？” 闻青云睁大眼睛看向楚梵，“闻梅和新云能外出吗？” 楚梵点头：“可以，我会给她们出入的腰牌。” 闻青云：“那就没关系，我会好好练剑的。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让她们帮我出去拿。” “师尊，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写信给我吗？” “当然，为师每日给你报平安如何？”楚梵哪里拒绝的了幼年版的闻青云。 要不是担心崩人设导致世界报错，她现在恨不得抱着闻青云，狂亲她的小脸蛋。 “好，一言为定。”闻青云伸出自己的小手。 “一言为定。”楚梵伸出小拇指和闻青云拉勾- 留下一堆防御法器和小徒弟后，楚梵才动身前往剑宗。 剑宗长老堕魔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消息，剑宗目前对消息控制的不错，只有收到求救信的极个别修士知晓。 楚梵和几位长老离开的时候极为低调，除她们亲传弟子外无人知晓。 不，还是有人知道的，比如一直在偷摸摸关注楚梵的裴垣。 在楚梵离开的第三天，裴垣自觉找到动手的机会。 断情崖内有阵法的事情他早就打听到，还以十枚中品灵石为代价，得到闻梅和新云的行踪。 接下来裴垣要做的就是，选择其中之一取而代之，随后从饮食上下手，让闻青云一命呜呼。 替罪羊裴垣也想好了，就是他取而代之的其中一名杂役。 杂役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嫉妒闻青云的特殊待遇，因此产生邪念，最后铸成大错。 第136章 裴垣打听过两名杂役的信息, 知道闻梅是闻青云名义上的姐姐。 清楚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侥幸被同一个凡人收养而已。 多么好的替罪羊，年纪比自己小的妹妹是剑尊的宝贝，而作为姐姐的自己却只是一个伺候对方的杂役弟子。 最开始或许会因为所谓的感情甘之如饴, 可现在已经过去两年, 一个练气圆满, 一个还只是练气二层, 谁能平衡？ 换位思考后, 裴垣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依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闻梅站在自己这边。 只可惜脑子里的声音及时冒出来，拦住裴垣多此一举的行为，只是要求他干掉闻梅后取而代之。 裴垣想要伪装闻梅的难度不高，一点点邪门的小法术就行- 楚梵在临走的时候给小徒弟留下许多护身法宝, 但对于两个杂役弟子，楚梵没有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宗门内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是大部分天外宗弟子的共识。 闻梅更是如此, 她对外基本没有戒备心。 所以听到部分食材需要她到仓库去拿后, 闻梅也没多想, 跟着同为杂役弟子的人出发。 闻梅只记得后脖颈一痛, 随后她就失去意识。 裴垣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梅, 直接割破她的指腹, 取走两小瓶鲜血。 这是他小把戏实行需要的必要道具, 一瓶鲜血能保持十个时辰的伪装。 原则上一瓶就足够，不过两瓶更加保险。 为了事后可以让闻梅当替罪羊, 裴垣暂时没把闻梅怎么样, 只是捏着嘴给她灌了一瓶药, 随后把人藏在隐秘的隔间。 完成伪装后，裴垣拿着食材离开,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靠着腰牌进入断情峰。 根据裴垣打听到的消息，闻青云的饮食基本都是闻梅一手包办。 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厨艺上露馅，干脆就在做法上进行小小的创新。 完成后，裴垣又找了一个理由，让新云去送菜。 新云没多想，两人本就是互帮互助的状态，偶尔她还会负责做饭呢。 “大姐呢？”闻青云仰头看向新云，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小梅忽然在修炼上有所感悟，所以暂时闭关去了。”新云解释道。 闻青云下意识挑眉，做饭的时候顿悟？ 原则上不是不可以，可自家大姐想要修的道是剑道，难道剑道也能和厨道融为一体？ 闻青云不明觉厉，随后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道菜放进嘴里。 味蕾才刚刚触碰食材，闻青云的眉头就皱成一团。 “这是大姐做的菜？”闻青云说着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新云变得有些紧张。 闻青云皱眉，用清水漱口后，直接站了起来，“没什么问题，我想现在去看看大姐。” 新云压下心中的疑惑，很快就带着闻青云去到闻梅的房间。 原则上作为杂役弟子是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不过断情峰的人少，新云和闻梅都得到一个自带小院子的住处。 一刻钟后，闻青云出现在自家大姐的院子门口。 外放神识后，闻青云能很清晰得感觉到房间内有一名练气二层修士在入定修炼。 这让站在门口的闻青云踌躇不定，自家大姐天赋一般，难得抓到机会入定，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打扰。 可今天饭菜的口味未免太过特殊，就算是新菜品，自家大姐应当也不会做成这个样子。 “今天大姐有和你说过什么话？”闻青云压低声音询问起新云。 新云努力回忆，“早上的时候，小梅念叨过要准备一些新食材。随后正常修炼完，小梅就去购置食材，一个时辰后回来，紧接着就是下厨。” “去了一个时辰？”闻青云极为敏锐得抓住关键点，“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 “对，我还特意问过时间为什么那么久，小梅说是因为有两样食材送来的迟了，她又不愿意用不新鲜的，所以就等了一会。”新云说道。 从逻辑上来说似乎没什么问题，自家大姐确实喜欢开发新菜品。 可自家大姐开发菜品的出发点是为了让自己换换口味，让自己吃下更多的食物，以便达到她眼里健康的体型。 而今天菜品的口味确实不一样，偏向的是自己不太喜欢的重口，大料用得也偏多。 自己不喜欢太过重口的食物，这一点大姐不是最清楚的吗？ 短暂犹豫后，闻青云还是抬手敲门。 这可把在里面进行伪装的裴垣吓了一跳，疯狂思考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出现纰漏。 难道是饭菜的口味不对？ 可自己明确提过，想要试一试不同的口味。 压下心中的狐疑，裴垣逼着自己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苍白许多，伪装成突破失败的模样。 咳嗽声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同时出现，闻青云顾不上太多，直接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大姐，你没事吧？”闻青云脸上的关心做不得假，几乎眨眼间就到床沿。 “没事，就是一点小问题，我自己调整一下就行。”裴垣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闻青云伸手试图扶起自己的瞬间，裴垣从袖口拔出一把短刀，直接没入她的胸膛。 闻青云眼里闪过一丝错愣，她心中虽然有戒备，但并没有算到对方这样直接出手。 新云更是瞪大眼，想也没想就凝聚出法力朝着‘闻梅’砸过去。 裴垣需要闻梅顶替自己的罪名，愣是硬接新云一招，任由身体飞出去，随后才乘机逃跑。 “青云，你没事吧？青云？”新云没时间去追人，她抱着闻青云，脸上满是惶恐。 闻青云缓缓眨眼，在新云的搀扶下站直身体。 顶着新云瞪大的眼睛，闻青云直接把没入胸膛的匕首拔了出来。 预料之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未出现，闻青云把明显带着剧毒的匕首放在一边，一脸淡定地掏出丹药往嘴里塞了一颗。 “青云？”新云试探性喊道。 “没事，攻击被法衣挡下，我实际上并未受伤。”闻青云说道，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冷。 “你马上去告诉宗主，就说我遇刺，刺客跑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不要说是谁动的手，只说我出事。”闻青云强调，“请求宗主暂时封锁宗门。” “可……”新云还想说点什么，但被闻青云强势打断。 闻青云：“按照我安排的去做，不要把真相告诉任何人。” 新云只能点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闻青云把淬毒的匕首收好，开始思考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回忆起一年多前的某件事情后，闻青云依靠直觉锁定裴垣。 裴垣是闻青云很早就想解决掉的人，只可惜后续她过于沉迷和师尊的师徒互动。在裴垣没有二次冒头的情况下，就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优柔寡断果然是大忌，自己下次绝对不能拖拖拉拉的。 在心中完成对自己的批判后，闻青云离开断情峰，奔着各峰领取食材的地方而去。 闻青云不能确定裴垣在天外宗的势力如何，干脆就把局面搞乱。 如果宗主速度足够快的话，长老们很快就能收到消息，要求门下弟子汇报各自行踪。 裴垣的知名度不可谓不高，一旦消息传开，他百分百会被注意。 闻青云作为楚梵唯一的徒弟出了意外，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笑出来的，天外宗内也就只有几个人- 裴垣是谋定而后动，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并没有太慌张。 没时间处理闻梅的裴垣，在时机合适的时候结束闭关，将自己暴露在众多外门弟子身边。 与此同时，闻青云也已经找到自家大姐的藏身处。 闻青云直接把一个酒窖砸了，随后在内部小隔间里救出自家大姐。 确定大姐只是被灌了一些有昏迷作用的药液后，闻青云身上的戾气才消下了来些许。 “这是怎么了？”莫桐一脸严肃问道。 新云的话根本骗不了她，不过她还是按照新云的请求暂时封锁宗门。 “有人假扮我姐姐，我觉得是宗门内的弟子。”闻青云抛出结论，“宗主师姐，我怀疑是裴垣。在宗门内，我就只有和他有过节。” “身体没事？”莫桐问道，恨不得直接用灵力检查闻青云的身体。 在小师叔外出为宗门做贡献时，自己没看好她心爱的小徒弟。 以上这句话有几个字，莫桐就觉得自己需要挨几剑！ “没事。”闻青云直接伸出手腕，“宗主师姐，我可以直接把裴垣关起来审问吗？” 莫桐一边查探一边问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闻青云答得毫不犹豫。 “好，我这就让他们把人扣住。”莫桐应得很爽快，脸上的表情因为闻青云健康的身体慢慢放松。 没有证据就抓人是不是不妥？ 确实不妥。 可修真界一向弱肉强食，宗门内的修炼氛围相对良好，也不会更改这一底层逻辑。 规矩是强者定的，只要是宗主下的命令，没人会注意命令符不符合所谓规矩。 第137章 裴垣修为不算高, 莫桐指派自己两个金丹期的记名弟子去抓人。 莫桐并不觉得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会连一个筑基期修士都带不回来，所以在看到两名弟子低头告罪时，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跑了？你们让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跑了？”莫桐沉着脸。 裴垣的实力她又不是不清楚，新一代弟子里面算是出挑, 可也没有出挑到如此地步。 “宗主, 他身上有很奇怪的法器, 能反弹我们的攻击。” “对, 还有一道很诡异的剑气。”另一名弟子说道, 随后拿出一把断掉的长剑。 “宗主，我的佩剑能抗住元婴长老的一击，但没挡住那道剑气。” 莫桐皱眉，拿起断剑仔细观察起来, 用指腹摸了摸断掉的剑身。 长剑的材质没什么问题，元婴后期的攻击也造成不了这样的断裂口。 裴垣不过是外门弟子,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器？难道是混入宗门的奸细？ 莫桐来不及思考太多, 立刻御剑前往山门处, 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拦下来。 负责守门的是一位内门长老, 元婴后期的修为,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能把人拦住的。 可真的能不出意外吗？- “跑了？”莫桐眉头紧锁, 凝神查看起九长老肩膀上的伤口。 “宗主, 抱歉, 我一时大意……”九长老低着头，语气很是愧疚。 “不, 是我的错。作为宗主, 我竟然没有觉察到宗门混入奸细, 还让他成为魁首。”莫桐咬着牙，“是我识人不清。” 联想到剑宗出的乱子后, 莫桐不敢大意，当即开始内部清查。 理由是现成的寻找刺客，而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查探有没有弟子被裴垣蛊惑，或者是被种下魔种。 不出三个时辰，和裴垣有关的资料被送到莫桐的面前。 作为一个十二年前拜入宗门内的外门弟子，裴垣的交友不算特别多。 前九年不是修炼就是在赚取宗内的贡献点，看起来和普通弟子没有两样，相对活跃的是近三年。 根据外门弟子和长老的描述，裴垣几乎没有在宗门内修炼过，不是去外面修行，就是去一些秘境历练。 每次外出回来后，裴垣实力大幅度提升不说，身上还会多出各种法宝 个人机遇算是相对隐私的话题，懂得分寸的修士都不会过多询问，所以没人清楚裴垣到底是怎么变强的，只知道他进步很快。 至于和裴垣关系比较好的外门弟子原本有三个，但在裴垣向楚梵示好失败后，原本的三个就变成一个。 现在已经被看守起来细细盘问，对方似乎非常信任裴垣，一口咬定是宗门误会了裴垣。 其余和裴垣关系较好的都是杂役弟子，收过裴垣给的一些修炼资源，还有两部修炼功法。 两部功法最后落到莫桐的手里，被她反反复复研究了许多次。 结果让莫桐很意外，这两部都是很正经的功法，内容深入浅出，意外适合杂役弟子修炼。 难道裴垣对杂役弟子是真心的？给他们功法真是为了他们好？ 莫桐顿感棘手，有些时候来自叛徒的真心才是最可怕的。 设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和大部分人为敌，却对你一个人掏心掏肺。 那么在他和大部分人对上的时候，你要站在哪一边？ 如果不帮他的话，你难道不会道心有损吗？ “还好，没有让裴垣顺利进入内门，不然问题就大了。”莫桐喃喃自语。 天外宗差那么一点，就会变成第二个剑宗。 莫桐可不会把那么重要的消息对楚梵隐瞒，在确定闻青云没事后，她就把查到的消息一股打包送了过去。 莫桐本人也直接在断情峰处理宗内的事务，避免自家小师叔的宝贝徒弟再出意外。 自己的小命就一条，真的扛不住第二轮意外！- 收到莫桐传讯时，楚梵正在和剑宗长老商议如何处理长老们体内的魔种。 修为低的长老楚梵有把握动手拔除，不过修为在元婴后期的几位长老，楚梵表示自己只有三成把握。 “宗主来信，我失陪片刻。” 楚梵避开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地方，直接把讯息往头上一贴，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化完里面的消息。 莫桐反复强调闻青云没事，但楚梵只注意到其中自家小徒弟被袭击的消息。 不管有没有事，小徒弟被吓到是肯定的！ 这种时候作为师尊的自己应当陪在小徒弟身边才是，而不是远在千里之外，只能依靠传讯安慰！ 楚梵很想直接掉头回去，不过理智拦住了她。 根据莫桐的说辞，裴垣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设计剑宗出事的人。 裴垣现在下落不明，但剑宗内却有魔修的活口，说不定自己可以借此找到幕后真凶。 等楚梵写完回信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众人也商议出最后的结果。 剑宗宗主决定冒险一试，他们做不到把隐患留在宗门内部。 楚梵被拜托处理两位元婴前期修士体内的魔种，其余则是交给剑宗太上长老处理。 跟着楚梵过来的几位长老没动手，她们主要负责武力威慑，避免剑宗这个时候被魔修趁虚而入。 事实证明，剑宗的担心和求援都很有必要。 在重要战力被魔种缠住的时候，魔修袭击剑宗。 他们的目标不是受伤的长老，而是最核心的那一批金丹弟子。 魔修要毁掉剑宗的年轻一代，让其至少百年内站不起来。 天外宗的三位长老及时出手，拖住其中五名魔修。 剑宗长老紧随其后，勉强挡住另外五名魔修。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裴垣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脸上带着面具，视线落在剑宗不对外开放的剑冢内。 “你确定，只需要我给灵剑喂食足够多的鲜血，它就能认我为主？” “我当然要担心失败，你给我毒药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说是见血封喉。” “可结果呢？我都把匕首捅进闻青云的体内，也不见得她真的出事了！” 裴垣在逃跑的时候，并不清闻青云有没有出事。 但在发现楚梵依旧在剑宗没有离开时，他就知晓，闻青云肯定没有大碍。 裴垣很清楚楚梵对闻青云的重视程度，如果她唯一的小徒弟真出事了，她肯定没心思留在这里。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裴垣鬼鬼祟祟潜入到剑冢内，按照脑海中声音的提醒，找到未来会属于大反派的剑。 灵剑会认主，天赋越好的修士越能得到灵剑的认可。 而被裴垣选中的灵剑更为特殊一点，不仅需要天赋好，还要有足够的血性。 为得到这把剑，裴垣也是拼了，挽起衣袖后直接用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一块肉，无数的鲜血喷涌而出。 看到流出的鲜血被吸收后，裴垣眼睛一亮，直接往自己嘴里塞补血的丹药，试图一鼓作气让灵剑认主。 手臂内的鲜血不断滴落在灵剑上，原本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剑身逐渐被修复，露出原本红到发黑的剑身。 果真是一把好剑，看着就非同一般。 裴垣脸色开始发白，补血丹药一颗又一颗被塞进他的嘴里。灵剑在鲜血的灌溉下，慢慢发出嗡鸣声，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满足。 “这样可以了吗？”裴垣不确定地问道。 补血丹药原则上是激发体内的生命力去补足流逝的血液，而不是凭空冒出来鲜血。 裴垣吞服得越多，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好，我试试看。”裴垣往手臂上随意缠绕绷带，用双手握住剑柄。 屏气凝神，气沉丹田，用力拔…… 嗯？怎么拔不出来？ 裴垣不认命，以为是姿势不对，调整动作后重复之前的行为。 吸满血的灵剑丝毫未动，甚至连剑身的小幅度晃动都没有。 “为什么我拔不出来？它都接受我的鲜血了！” “你说什么？还不够？我给了它那么多血还不够？”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陨落的大能？” 裴垣开始怀疑脑袋里的那道声音，手臂因为过于用力，再次涌出鲜血来。 没等裴垣继续质疑，他就发现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也使不上力气。 三个呼吸后，裴垣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一刻钟后，裴垣睁开眼睛。 眼眸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相对生动的神色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这就被我成功夺舍，看来所谓的异世灵魂也不过如此。” ‘裴垣’喃喃自语，发现自己拔不出灵剑后，果断放弃，立刻改变目标。 成功夺舍裴垣的是一位魔修大能，他主修魂魄，只要魂魄不消散，就能达成永生。 裴垣是他偶然发现的目标，原本只是被魔修当成备用身体，但在意外读取到裴垣的记忆后，魔修改变了主意。 魔修不认为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裴垣眼里的书中世界，但他记下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并且反过来利用它们取得裴垣的信任。 “真可惜，要是在天外宗的计划没出意外，自己现在就是‘闻青云’了。” 第138章 楚梵是动作最干脆的, 她才帮剑宗长老处理好体内的魔种，就瞧见剑冢方位传来轰鸣声。 “有魔修在剑冢内偷窃灵剑！”剑宗长老大声喊道，硬是以伤换伤干掉一个魔修。 楚梵脚步一顿，剑冢这种过于隐秘的地方, 她作为非剑宗弟子不方便介入, 干脆调转方向加入剑宗长老的战斗。 去掉剑冢内的魔修, 明面上袭击剑宗地址破的魔修一共十人。 以两位剑宗长老重伤, 一位天外宗长老暂时力竭为代价, 一共斩杀三名魔修。 如今还剩下化神期魔修三人，元婴期魔修四人。 楚梵一人拦住两个化神期魔修，让余下三位剑宗长老得以腾出手，去查看剑冢内发生的变故。 现在的裴垣可比以前有脑子多了, 发现自己毁不掉灵剑也拿不走后，当机立断选择跑路, 没有任何犹豫。 在身体还不是自己的时候, 裴垣有所保留, 并没有把压箱底的法器告诉那个异世之人。 不过现在的裴垣就没有这个顾忌, 他要把东西找回来, 然后为自己换一个天赋更好的身体- 楚梵只留下一个化神期魔修, 另一个化神期魔修逃跑的速度太快, 楚梵没有直接追过去。 比起追击魔修, 守住现在不太安定的剑宗才是楚梵需要做的事。 面对剑宗宗主的感谢，楚梵没有客气, 之前许诺的好处她照单全收, 顺便还要求参与到魔修的审问中。 魔修只剩下两个活口, 剑宗的本意是慢慢审问，查清楚魔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被针对的是只有剑宗，还是十大宗门都被波及。 但在看到被战斗波及的弟子和破损不堪的建筑后，剑宗宗主也没说什么，直接对两个魔修搜魂，试图他们脑袋里最有用的情报掏出来。 搜魂有利有弊，最后能得到什么，很大程度取决于被搜魂者的抵抗程度。 对方如果没有抵抗心理，就可以达到最完美的状态，让搜魂者得知所有想知道的内容。 很显然，被抓活口的两个魔修并不愿意配合，要不是搜魂的人修为高出一大截，说不定会一无所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率先完成时搜魂的剑宗宗主长叹一口气。 “宗门内没有奸细。” “魔修不止对我们剑宗下手，其余宗门应当也有魔修内应潜入。” “在背后安排此事的人非常老道，每次都是单独交给他们任务。我只在魔修的识海中得知，玄天宗、霜月宗有内应。” 在剑宗宗主说完自己得知的消息后，楚梵也沉着脸放开已经暴毙的魔修。 “我知晓的消息和宗主的差不多，玄天宗的内应应当是两名男弟子，潜入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年。” “霜月宗不会超过二十年。” “但我不能确定他们是顶替了某人的身份，还是以新弟子的名义加入到宗门内。” 楚梵查探出来的信息明显更多，经过商议后，楚梵被邀请继续在剑宗内帮忙。 剑宗宗主会传讯给其他宗主，邀请他们派人过来一起商议此事。 楚梵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在短暂犹豫后选择答应下来。 不过同行的三位长老都被楚梵赶回去，每个人的肩上都多了一个帮忙照看闻青云的任务。 比起剑宗，天外宗还是相对安全的。 至少魔修的内应被找出来，就算还有潜伏的内应，短时间内应该也没胆子行动- 得知自家师尊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闻青云就有些没劲。 “宗主师姐，我想筑基。”闻青云望向莫桐，“师姐，我想要变强。” 莫桐眨眨眼，轻轻拍了拍闻青云的肩膀。 “好，我为你护法。”莫桐没有拒绝。 强大的师门确实为修士提供庇佑，可再好的师门也比不上自己真切拥有的实力来的靠谱。 闻青云选择闭关，筑基对她而言其实就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但闻青云并没有选择传统的筑基方式，而是走了歪门邪道。 比如一遍遍筑基，一遍遍让自己的修为跌落，直到经脉内再也容不下多余的灵力，闻青云才完美筑基。 守在外面为闻青云护法的莫桐心提起无数次，在第一次感知到闻青云修为跌落的时候，她差点就冲进去试图做点什么。 好在闻青云的修为很快又稳稳上升，接着再次跌落。 莫桐数不清自己把心往嗓子眼提了几次，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师妹整整闭关了二十天，她还知道，等到自家小师叔回来，自己百分百会挨揍。 小师妹也太有魄力了一些，她怎么敢用这样的方式筑基啊！ 又是谁把这种邪……不正常的筑基功法告诉小师妹的！难道是自己没有管理好藏书阁，让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看到气息稳定在筑基中期的闻青云后，莫桐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拍了拍闻青云的肩膀，“小师妹，下次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我不会拦着你，但我可以做一些准备，来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看着眼前不到十岁的小师妹，莫桐的情绪复杂，又激动又担心。 闻青云的天赋看起来比自家小师叔还要可怕，可天才通常会经历更多的磨难。 要是在磨难中陨落的话，那就什么都算不上。 只有在磨难中熬过来，成为足够强大的修士，才能最后扬名。 就比如自家小师叔，天生剑骨的体质让她破格被老祖收为关门弟子。 随后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走漏，在小师叔出门历练的时候，各方势力的袭击就没停过。 大部分都是居心不良的邪修和不想看到正道魁首出现的魔修，但也有小部分是所谓的正道修士。 不过转念一想，莫桐又觉得自己的担心会有点多余。 老祖不能时刻陪在小师叔身边，是因为老祖步入大乘，碍于天道不得过多干涉所谓的俗事。 可小师叔又还没有步入大乘，如果小师妹出门历练的话，小师叔完全可以全程陪同啊！ 想到这里后，莫桐的眉目舒展开来，看向闻青云的眼神变得纯粹许多。 “师姐，我想去藏书阁看书。”闻青云说道。 “好，我陪你去。”莫桐一口应下，同时把这个消息飞快传讯告诉自家小师叔- 楚梵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打道回府。 压下眼底的惊讶，楚梵翻出以小徒弟名义每天送来的一份信件。 莫桐没理由欺骗自己，如果小徒弟真的闭关足足二十天，那这二十份报平安的信件都是她提前写好的？ 楚梵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小徒弟不听话了怎么办？ 没关系，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就行了，不需要生气- “我没有隐瞒师尊啊，信件上的内容都是真的，我只是没有刻意强调时间而已！” 在被自家师尊正义制裁后，闻青云面对墙壁站得笔直，理不直气也壮，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闻青云：“师尊，我只不过是想要变强而已，这样做有错吗？” 楚梵：“……” “是为师的错，我这个师尊当得不称职。”楚梵轻叹。 小徒弟性格要强，不愿意躲在自己的羽翼下怎么办？ 可明明闻青云就很喜欢把自己护在羽翼下呢，楚梵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但楚梵对闻青云没什么脾气，她也做不到故意发脾气惩罚她。 “不，师尊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魔修。”闻青云反驳，“师尊，我记得修士在成功筑基以后，就可以离开宗门。” “嗯？你想要出门历练？”楚梵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嗯，我想要和大姐一起回去看看娘亲和其他三位姐姐。”闻青云如实说道。 楚梵眉头微皱，“宗门内确实有这一个规定，我可以带你去凡人界，但闻梅的修为不够，她只能留在断情峰。” 这个规定本来就是预防年纪轻的弟子心性不稳，会因为血脉亲缘导致心魔出现，所以这个规矩不能破例。 得知自己不能回去后，闻梅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所幸闻梅较为年长，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把平时自己做的衣服和小玩意都塞给闻青云，委托她帮自己带回去。 闻青云自然不会拒 绝，给自家大姐一个抱抱后，就和自家师尊一起离开宗门。 修仙界和凡人界处于两个不同的地区，原则上不互通。 天道降下规则，一旦引气入体成功，修士就不再是凡人。 无论是魔修、邪修还是正道修士，都不能随意对凡人动手，不然就要沾染因果。 魔修和邪修相对无所顾忌，但他们也会避免大规模杀害凡人，通常都是以相对正常的途径得到凡人。 比如用金银买卖，从那些人的父母手里合法买到凡人，让凡人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天道规则下，金丹期及以上修士，在进入凡人界后，自身修为会被压制。 简单一点来说，就算强如楚梵，在进入凡人界以后，她也只能发挥出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和她小徒弟的实力相差并不大。 第139章 楚梵带着闻青云过来时动静很小, 两人出现在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偏僻山林。 一个简单的障眼法，楚梵身上看着不凡的法袍就变成干练的剑客套装。 闻青云身上的法袍也是一样，变成小号的劲装，腰间配着长剑, 妥妥的行走江湖小少侠。 楚梵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干脆就买了一匹马用作代步, 在小徒弟的指挥下, 带着她往记忆中的村庄中。 看着熟悉中带着一丝陌生的景色, 闻青云难得冒出些许惆怅来。 算一算时间，自己离开家已经差不多有两年半，也不知道娘亲和三位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惜了，如果自己能和姐姐一起回来的话, 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团圆- 顺利来到村子后，闻青云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原本略显老旧的院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红瓦的新房子, 比原先大出一倍有余。 闻青云从马上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是娘亲用自己留下来的银钱, 改造了家里呢。 “师尊, 我去看看娘亲她们是不是在家。”闻青云说道, 走到大门前停下, 抬手敲门。 叩叩叩—— 起先门内没什么反应, 在闻青云第四次敲门后，一道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别敲了, 我都说过无数遍, 闻村长一家已经不在这里住, 你们见不到人的，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什么地方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后, 闻青云愣了一下，话语中的内容更是让她皱眉。 在闻青云不懈努力下，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人出现在门口。 “闻村长呢？她现在在什么地方？”闻青云问道。 看到是个半大的孩子后，女人脸上的表情稍缓，“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地方半年前就是我的了，她们或许是去镇里，也有可能去其他村子定居。” 闻青云抿着唇，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家师尊。 楚梵上前两步，把手搭在小徒弟的肩膀上，“这位……姑娘，我们受人之托，要给村长带一些东西。” “不知道姑娘可否能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我们也好找人去。” 楚梵已经用障眼法让自己看起来变得普通，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气质是遮掩不了的。 至少在女人看来，楚梵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正气十足，很容易让人交付信任。 面露犹豫后，女人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们是要送东西给村长，可以先把东西留在这里，或许村长会回来。” “村长没换人当吗？”闻青云问道。 女人摇头，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重复刚才的话。 发现从女人这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后，闻青云只能选择敲相对熟悉的门，想要问一问村里人。 可在连续敲了三户人家后，闻青云惊讶地发现自己一个熟面孔也找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两年多的时间怎么会让整个村子的人都走完？ 自家娘亲明明还是村长来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在掏出足够多的银子后，其中一户人家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吐露出来。 “鹿角村村长的两个女儿有仙缘，这个消息早就在镇子和县里传开。起初还好，大多数都在敬着村长和她的女儿，也就是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但在有大人物听闻仙人家眷会被赐下仙丹后，这件事就慢慢变味，拜访的人直接影响到闻村长的生活。” “都说仙凡有别，消息最后还传到知府的耳中，知府为讨好上官，于是派人过来意图购置丹药。” “随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这里还是鹿角村，村长也还是闻大娘，就是村民慢慢都换了人。” “听说是被看不过去的知县大人迁到其他地方去，具体也没有定论。” 村民能提供的线索有限，而且真真假假很难确定。 闻青云整合隔壁村村民的消息后，才把事情大概梳理清楚。 仙人收徒的消息时不时就会在地方出现，因为国都附近从未发生过的关系，大多官员都是将信将疑，皇帝也一样没有特别关注。 只不过这次鹿角村上头的知府正好就目睹过其他宗门收徒测验灵根的场景，所以对此深信不疑。 恰逢内阁某位阁老身体不好，知府又听说仙人有赠与一些凡人丹药和好东西，于是就动了歪心思。 仙凡有别知府是知道的，因为他家乡从未有过仙人回来，所以他就壮胆准备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借此攀上阁老，升迁到六部为官。 由于闻青云的天赋让仙门长老都为之侧目，所以地方所属知县在得知消息后就先一步做出安排，直接把鹿角村的人换一个地方安置。 简单一点来说，知县和知府属于两个不同的派系，彼此之间有斗争。 知府觊觎闻村长得到的好处，知县则是护着闻村长。 理论上知府权力比知县大出许多，可知县出身不一般。即便知府为上官，也不能收拾背后有人的知县，于是双方处于僵持状态。 “师尊，门内师姐妹有类似的经历吗？”搞明白情况的闻青云仰头看向自家师尊。 楚梵眉头微皱，“我不是很清楚，通常在离开凡人界以后，甚少有修士会回家，有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宗门招收弟子十年一次，其中对凡人界的招生由外门负责，在修真界内部的招生则是通过另一个途径。” “每次挑选弟子的地区都是随机的，会在不同国家挑人。” 楚梵大概解释了一番，凡人界中天赋出色的很少，通常都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居多。 内门弟子更多的是在修真界招生，修士的孩子通常都有天赋。加上他们自小就在修真界生活，入门时自带修为。 修真界的修士不会插手凡人界的事，那么多年下来，还真的没听说过，凡人会因此生出事端来。 就算极个别，也都是把仙人家眷捧起来，而不是打她们的主意。 “师尊，如果我动手的话，会背负因果吗？”闻青云继续问。 “如若他们伤人在先，你不过是为亲人鸣不平而已。”楚梵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他们自己种的因，自然要负责对应的果。” 有了自家师尊的解答后，闻青云心里最后一丝顾忌也没有。 仙凡有别不是说说而已，在不遮掩身份的情况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闻青云就找到知县府上。 筑基期的闻青云如今也会御剑飞行，两人就这样明晃晃从空中出现，悬在中庭。 看着从天而降出现的两人，知县忍不住瞪大眼，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态度恭敬地行礼。 知县躬身：“见过两位仙人。” “我娘亲呢，鹿角村的村长，现在何处？”闻青云单刀直入，没有一句废话。 知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令尊、令尊被我安置在县城内的一处府邸内，我、我这就带两位仙人去。” “两位仙人还请稍等片刻，我去……” “告诉我位置，我会自己去。”闻青云打断县令的长篇大论。 知县动作一顿，只能说出具体位置。 “还请两位仙人明察，我对令尊绝对没有任何想法。”知县只来得及留下这样一句话，就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呼，还好我在闻村长被纠缠时出手相助，不然今天就要被那个昏了头的知府连累。”知县呐呐自语，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 之前大气不敢喘息的管家也站了出来，帮助知县整理衣着。 “大人，我们现在要不要备马去查看情况？”管家问道。 知县略显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要写一封折子递给阁老。让阁老知道，被仙人带走后，是可以回到我们这处的，一定要刹住那种不好的风气，可不能让陛下也动了歪心思。” “不然要是惹怒仙人的话，说不定会降下灾祸！” 知县还算有脑子，没有干出什么昏招来。 另一边，得到具体位置后，楚梵和闻青云就在县城内骑马，一路朝着东边的某个府邸而去。 片刻后，闻青云找到具体体质，看着陌生的大门，她抬手敲了敲。 三个呼吸后，门房打开一条门缝，一脸戒备地询问，“两位找谁？” 闻青云：“知县告诉我，我的娘亲和我三位姐姐就住在这里。劳烦通报一声，就说闻青云回来了。” 门房脸上闪过一丝错愣，认真观察闻青云的面貌，随后留下一句稍等。 “青云！真是你！”四姐窜了出来，给了闻青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姐呢？大姐是不是也回来了？”四姐问道。 闻青云摇了摇头，“大姐还在门内修炼，需要再过几年才能下山。” “这是我的师尊，天外宗的长老。”闻青云说道，主动拉了拉楚梵的手。 “见过仙长。”四姐站直问好。 楚梵面带微笑点头，再次查看眼前小姑娘的天分。 没有灵根，即便带到修真界，也延寿不了太久，反而会更容易遇见危险。 “娘亲和两位姐姐呢？”闻青云问道，牵着楚梵进了府内。 “娘亲在看铺子，二姐和三姐去参加赏花宴都不在家。”四姐说道，把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之前仙人留给我们的丹药，我们早就听你的话服用了。” “留下的银子我们用来盖了新房子，可惜没住多久就来了很多奇怪的人。” “知县大人是好人，让我们以他远房亲戚的名义住在这里。门房也是知县大人安排的，是衙门内的好手，负责保护我们。” “娘亲的铺子是用你们留下的银钱盘下来的，娘亲改了路姓，我们也跟着改了姓，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闻青云又追问了一些细节，确定家人都没事后，才分享起自己的修炼日常。 当然，是只报喜不报忧的那一种。 在闻青云表演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后，四姐很给面子的鼓掌，并且发出想学的声音。 闻青云对此早有准备，把适合凡人修炼的剑法掏了出来，顺便分享自家大姐给家人准备的东西。 亲手缝制的衣物、手工打造的家具、能防身的小武器等。 数目很多，每种都做了足足五份。 没错，闻梅连带着闻青云这一份也准备了，主打一个娘亲和妹妹都是一个待遇。 先回来的是闻青云的娘亲，看到小女儿回来后，闻村长瞬间红了眼眶。 闻村长没说自己有什么难处，只说她现在过的不错，生活条件比在村子好出太多太多，让闻青云不要担心。 “你好好修炼，和老大互相扶持，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不必为我们担心。” 闻青云点头，她不希望让娘亲徒增烦恼。 至于其他不安定的因素，她都会为家人解决掉的。 楚梵没和闻家人有太多交流，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开口说几句，全程就是一个礼貌的客人。 仙凡有别不是无的放矢，楚梵修为很高，她贸然和普通人交好，带给她们的或许不会是幸运，而是灾难。 在家里小住三天后，闻青云才提出告别，并且约定好明年中秋时再来看望家人。 三位姐姐很舍不得妹妹，不过她们很听闻村长的话，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一味给闻青云塞东西，让她好好修炼。 离开挂着路府牌匾的宅院，闻青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小徒弟，你在担心什么？”楚梵问道。 “师尊，我对着其他凡人露了我的身份，这样会给娘亲和姐姐带来好的改变，还是不好的改变？”闻青云问道。 正道修士碍于各种规定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可邪修和魔修就不好说。 尤其是那个跑掉的裴垣，每次在想到他还活着的时候，闻青云都会冒出不太妙的感觉。 楚梵轻笑一声：“不过百年，大不了护着她们一生，不必为此烦恼。” 闻青云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个道理她也明白，可她作为反派预备役，家人会格外危险。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提前变成反派的话，那么家人会不会反而变得安全？ 在闻青云动歪脑筋的时候，楚梵顺利带着她来到那位知府的府上。 楚梵虽然是闻青云的师尊，但和闻村长等人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并没有出面，而是让小徒弟自己发挥。 闻青云也不带客气，御剑来到大门口，二话不说就拔剑把高悬在门口的牌匾砍成两半。 在众人的惊呼中，一大堆护卫跑了出来。 但在看到悬空踩着宝剑的闻青云后，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敢动手。 其余围观的百姓，有个别都想给闻青云跪下磕头，请求仙人保佑。 “仙凡有别这话没错，但我这个人天生反骨。如果你们胆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算不要仙途，也要让你们所有人都魂飞魄散，连轮回成畜生的机会都没有。” “不仅仅是躲起来的某位知府，你背后的人我也会一并记上。” “只要是利益相关者，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闻青云冷着脸，即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稚气，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在放大话。 筑基期在修真界看来只是入门，可在凡人的观感中，已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他们。 放完狠话后，闻青云还觉得不解气。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拔除手里的剑，对着府内一处空置的院落挥去。 长达十米的剑气贯穿院落，不管是里面置景的假山还是墙体，都出现一个长达一米的断口。 可以看出来，如果这一剑劈在人身上的话，妥妥就是尸骨无存。 就算是有数千士兵，怕是也敌不过一个筑基期修士，更别说是剑修。 看到众人惊恐的眼神后，闻青云觉得他们瞧着变得顺眼许多。 果然，自己还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威慑计划，适合当坏人。 一味忍让和讲道理作用有限，自己要不要顺带干掉几个人，更好得威慑那个手握大权的阁老。 “不要以修士的身份介入凡人的斗争，这样会困住你的心，让你未来的路变窄。”楚梵的声音出现在闻青云的耳边，及时拉回她发散的思绪。 “师尊。”闻青云脸上的表情变得乖巧。 “要不要回去在看看你的家人？”楚梵问道。 闻青云摇了摇头，“师尊，我和娘亲约好了，明年中秋回来。” 楚梵点头，重新进入到师尊状态：“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为师挑一个秘境，你去到里面历练一番。” 楚梵这次的任务略有不同，她开局就是带着所有记忆来的。 任务也不是扮演主角，走完那些必要的流程，而是少见的通过拯救反派来达到目的。 闻青云不清楚的世界情况，楚梵其实是清楚的，她会努力避免一些让小徒弟黑化的情况发生- 对闻青云而言，去探索仅限筑基期和练气期进入的秘境，还不如跟着自家师尊练剑来得有趣。 秘境内的修士总体年龄很轻，他们在看到闻青云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因为她是个半大的萝卜头轻视她。 而第二眼注意到闻青云配件和法衣非同寻常的修士，有一半都会在心里打小算盘。 在这种低级秘境中，比起出身名门正派的修士，人数更多的各种散修。 他们没有宗门，最多就只有师门和零零散散的传承，能混到现在全靠努力和一丝丝运气。 散修对闻青云这种年纪轻但身价高的修士普遍有两种看法。 第一种会试图交好闻青云，努力和她攀上关系，借此得到好处。 另外一种就是杀人夺宝，把自己觊觎的物件变成自己的。 闻青云在秘境探索的第五天，遇见了后者。 看到足足五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把自己围住后，闻青云忍不住开始反思。 自己看起来真的那么好欺负吗？这些人难道没发现她一剑就可以解决同等修为的妖兽吗？ “把储物法器交出来给我们，我们就饶你一条性命。”为首的男修率先开口，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眼里的贪欲不容遮掩。 “你们不怕我事后报复你们吗？”闻青云问得真情实感。 “可笑，你难道知晓我们是谁？”男修大笑出声。 他是靠着打家劫舍才有的今天，改头换面隐藏气息什么的，他早就滚瓜烂熟。 按照男修对这些那些大宗门弟子的了解，只要不是根基受损或者丢了性命，通常他们是不会事后追杀散修。 师门长辈多半会让这些人引以为戒，让她们知晓世道险恶。 “确实不知道。”闻青云拔剑，一字一顿说道，“但觊觎我所有物的人都要死，我不会手下留情。” 剑修又如何？难道还能干翻五个同修为的修士不成？ 散修并没有把闻青云的警告听进去，他已经成功许多次，靠着人数的优势，即便是十大宗门的弟子，也在他手上栽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五个筑基期散修一拥而上，目标就是让闻青云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散修不会击杀出身不凡的修士，避免时候被清算，但秘境内本就自带危险。 如果在失去反抗能力后，大宗门的弟子妖兽取走性命，那和他们可没有半分关系- 一刻钟后，闻青云有些嫌弃地把玩着手里的五个储物袋。 发现里面没有太多值钱玩意后，把其全部丢给路过试图帮助自己，但根本就没有出手机会的一个散修。 “这些送给你了。”闻青云说道。 “啊，这、这无功不受禄，我没有帮到道友，不能收下这些战利品。”路过的散修磕磕绊绊地说道。 剑修难道都是牲口吗！这也太强了！ “那就丢在这里吧。”闻青云没有废话，直接把东西丢在对方的脚下。 “道友等等。”路过散修开口说道，“道友进入此处，想比也是奔着灵宝来的吧。” “我打听到一些消息，听说灵宝会在东边出现，不少修为高的修士都已经赶过去了。道友现在出发，说不定还有机会。” 闻青云挑眉，“是什么灵宝？” 路过的散修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但有不少知道内情的宗门弟子为此特意赶过来。” “多谢。”闻青云对眼前的散修有了些许好感。 会路见不平，也能知恩图报，这样的品德在修真界已经算很不错了。 “等价交换而已，道友不必客气。”散修客客气气地说道，随后才把五个储物袋捡起来。 里面的灵石不多，法宝更是只有筑基期能用的。可对于散修来说，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帮助师妹突破到筑基期，让她们在追求大道上走得更远- 在闻青云参与到灵宝争夺战的时候，在秘境外的楚梵也遇见了一个小麻烦。 有一个不长眼的魔修，胆子肥到打上自己的主意，试图扮演小可怜接近自己，给自己种下魔种。 楚梵一剑把人砍成两半后，才发现眼前的小可怜只是一个傀儡，这具身体在一天前就已经咽气。 而好巧不巧，在楚梵动手的时候，傀儡身体的师姐正好路过，亲眼目睹这一幕。 “这是被魔修操控的傀儡。”楚梵开口解释。 “不可能，师妹她最讨厌魔修，不可能会是魔修的傀儡！她前不久还和我打过招呼！”师姐红了眼，即便知道眼前的人很强，也控制不了眼里的杀意。 楚梵缓缓吐出一口气，想到书中没长嘴的主角会被这种小伎俩暗算，最后被逼无奈后，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是天外宗的长老，我没有必要欺骗你。”楚梵调整好心态，掏出长老令牌。 “你应当对剑宗的事迹有所耳闻吧？魔修已经潜入到正道宗门内，他们最喜欢的手段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你师妹被制成傀儡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你现在马上去查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找到真正害你师妹的人。” 见到不能作假的令牌后，这位师姐面露犹豫，语气也不如之前的坚定。 “很抱歉伤害了你师妹的遗体，这是我对你的小小补偿，望你节哀顺变。”楚梵掏出一小袋灵石，交到这位师姐的手里。 这下师姐彻底不吭声了，如果眼前的人是坏人，她不可能会温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 “前辈，抱歉，是我是非不分。”师姐把灵石还给楚梵，脸上露出一抹羞愧。 女修一贯都是非常讲道理的，不会和男修一样听不懂人话，一言不合就拔刀动手，并且在事后死不认错。 “收下吧，如果在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还请不要袖手旁观，务必让真相大白。”楚梵把灵石丢回去，随后抹去自己的气息，不给这位讲道理的女修拒绝的机会。 没错，在这个由一本书演化而来的世界中。 作为楚梵的主角，会因为被魔修针对性污蔑，不得不以身殉道自证清白。 随后楚梵唯一的徒弟就会黑化成为魔修，直接把十大宗门砍成五个半。 原本的魔修更是被砍没七八成，导致小徒弟成为所有修士的敌人。 等到主角恢复意识后，已经是一千年后，原本的小徒弟已经是大乘期魔修，在修真界的名声极差，听起来无恶不作。 得知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小徒弟黑化后，主角试图以师尊的身份靠近对方，让她改邪归正。 只可惜小徒弟黑化的时间太久太久，魔气早就深入骨髓，她没有回头的机会。 放弃魔修的身份，就等于让小徒弟放弃性命。 主角开始左右摇摆，最后选择以身饲魔，试图解决小徒弟的体质问题。 最后的结局是双死，番外中小徒弟不入轮回，主角重新成为所谓正道魁首，忘记一切前尘旧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结局直接导致大量小说不看be的读者怨气爆发，从而让这本书得到足够多的力量，变成具象化的世界。 只可惜这样的世界太过脆弱，很容易被奇奇怪怪的力量入侵。 楚梵需要做的就是，以主角的身份行动，规避一下外来力量入侵，最后为这个世界打出一个he的结局。 楚梵可以确定，混入飞天宗的裴垣就是其中一个外来力量。 可惜了，没有把人直接捏死，剑宗那边得到的情报也不如人意，只能慢慢来- 看着眼前还未孵化的蛋，闻青云开始思考蛋里面能不能孵出一个毛茸茸来。 比起鸟类和爬行类，闻青云更喜欢哺乳类的小动物。 不过眼前的蛋已经吸收自己的鲜血，四舍五入也算自己半个孩子，先养着吧。 把蛋塞进怀里收好，闻青云的视线掠过依旧站在周围的修士，握紧手里的剑。 “还有谁要挑战我？”闻青云问道。 亲眼见证过闻青云的实力后，在场没有任何一名修士会因为她的年龄产生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无穷无尽的羡慕和嫉妒，看起来才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实力就那么可怕。 等到她长大以后，境界能攀升到多高？不会在千年内就能飞升成仙吧？ 在场的修士心思各异，但在闻青云视线扫过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与其对视，纷纷避开视线。 “呵。”一声轻笑从闻青云嘴里冒出。 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但在场没有任何修士觉得自己被羞辱。 他们确实没有能力和胆量去挑战眼前的闻青云，被看轻也是正常的。 没架可打的闻青云也不再逗留，御剑离开，朝着秘境的出口飞去- “师尊，这就是我闯荡秘境的收获。”闻青云掏出怀里未知生物的蛋，用双手捧着递到自家师尊面前。 “师尊，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蛋吗？”闻青云满是期待地问道，“这颗蛋是一个筑基修为的银狼藏起来的，银狼似乎还试图孵蛋。” 楚梵伸出手碰了碰带着黑色花纹的蛋，眉头微微皱起。 “唔，似乎是蛇类，但力量又格外充盈，可能有一丝真龙血脉。” “是蛇蛋？”闻青云眨眼，“以后可以化龙的蛇？” “或许可以，具体的血脉纯度要在破壳后才能知晓。”楚梵说道，“你可以带回宗门，向有御兽经验的长老请教一番。” 闻青云点头，蛇的话，她只能算一般般喜欢，但如果是可以化龙的蛇，那就是很喜欢了！ 不好意思，闻青云就是如此双标，她对动物的喜好很明显。 大部分毛茸茸都是她会喜欢的，非毛茸茸的话，那就需要特殊意义加成。 例如真龙，凤凰，青鸾等。 第140章 在外游历三个月后, 楚梵带着小徒弟去了一趟剑宗。 剑宗此时已经处理好魔修入侵之事，得知楚梵带着小徒弟来剑冢挑选灵剑后，二话没说就敞开大门。 剑宗内的剑冢中有数万把灵剑，品质不一, 但都是剑宗修士曾经的佩剑和收集到的宝剑。 大部分吗剑宗修士身陨后, 本命剑会自动回到剑冢内, 等待另一个有缘人重新激活灵剑。 正因为如此, 剑冢通常不会对剑宗弟子外的修士开放, 每三年给天外宗两个名额，是剑宗极大的诚意。 “按照自己的感觉挑选就行，如果没有合适的，可以日后为师为你量身锻造一柄。”楚梵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去吧, 选一把符合心意的剑。” 闻青云点头，在楚梵和剑宗长老的注视下进入剑冢内。 没等闻青云放开神识感受, 褪去锈迹斑斑外表的某把剑就咻一下飞过来, 直接悬停在闻青云的面前。 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牵引？ 闻青云凝神观察主动送上门的剑, 对其红到发黑的剑身很是满意。 这样的颜色, 杀人的时候就不需要担心会弄脏武器。 不过闻青云从剑身上嗅到一股不是特别喜欢的味道,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对方, 而是继续铺开神识。 闻青云的天赋很吸引有意识的灵剑, 气息铺开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数十把剑齐齐发出嗡鸣声，它们都在响应闻青云的召唤。 这下第一把飞过来的剑就不乐意了, 立刻动起来, 但凡是飞过来想要和它抢夺主人的, 统统都被它打了回去。 兵刃相交的声音有些刺耳，让在剑冢外门的剑冢长老有些不安, 担心里面有变故。 不过剑宗长老看到楚梵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后，也跟着把心放在肚子里。 人家正牌师尊还在这里，自己没必要多心- 在以一剑之力击退将近一百柄不同模样的长剑后，闻青云立刻改变心意，也不觉得这柄剑有其他人的气息让自己不喜欢，只觉得这把厉害的剑本就应该属于自己！ 在朝着剑伸手的时候，闻青云的指缝因为遗漏的剑气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被剑身飞快吸收。 相比起裴垣献出的巨量鲜血，灵剑明显更喜欢闻青云。仅仅一滴，它就飞快认主，自愿和闻青云产生联系。 多出一把契约灵剑的闻青云眉梢微挑，在一人一剑建立联系的时候，闻青云也知道了自己新武器的名字。 泣血，听着就很不错，很符合自己大反派身份。 泣血不是上古神剑，但从被锻造到现在，也过去将近万年，算的上古剑。 泣血有过三个主人，斩杀过大乘期修士，无论正道修士还是魔修，都被泣血收割过性命。 上次泣血饮血就在四月前，闻青云感知不到太多消息，但她能依稀察觉到，给泣血剑喂血的人是有备而来。 只可惜他资质平平，任由他贡献再多血液，也只是被泣血剑当成送上门的养料。 很不错的泣血剑，有眼光！ 得到泣血后，闻青云满意离开剑冢，拿着剑向自家师尊汇报了好消息。 剑宗长老从这柄剑上感知到很浓郁的煞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闻青云。 “师尊，这是我挑中的剑。”闻青云没有犹豫，双手奉上泣血剑。 楚梵没接，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既然是你自己选的，那你就要好好对它，古剑有灵，记得好好养护。” “多谢道友，日后如若需要我帮忙，传讯到天外宗断情峰即可。”楚梵对着剑宗长老客套道。 小徒弟拿了对方剑冢里面明显不凡的武器，她这个做师尊的必须要有所表示。 剑宗长老自然礼貌的应下，接受楚梵的示好，并热情邀请两人去藏书阁参观。 来都来了，楚梵并没有拒绝。 不过楚梵本人并没有去藏书阁，在让小徒弟进去学习后，她就和剑宗长老见了面，两人单独聊了很久。 聊天内容剑宗长老并不清楚，她只知道没多久自家宗主就派人去了玄天宗和霜月宗- 等到闻青云从藏书阁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她和自家娘亲约定的见面时间。 闻梅依旧没有筑基，反倒是闻青云的修为隐隐有突破到筑基后期的趋势。 回宗门捎带上自家大姐准备的礼物后，闻青云领着楚梵，熟门熟路来到凡人界。 上次的威慑很有用，原本挂着路府的牌匾不仅换成闻府，连带着来往的宾客也变 得有礼貌许多。 得知知府被贬为苦寒地带的知县后，闻青云差点就发出反派的笑声。 在家中小住半月后，闻青云发现媒婆来得很勤，她们在为自家及笄的二姐相看对象。 “二姐想要嫁人吗？”闻青云问道，她年纪虽小，但身高和二姐所差无几。 二姐面露疑惑，“女子不都是要嫁人生子的吗？” 闻青云：“可是娘亲就没有嫁人，她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能养活我们。” 二姐忍不住开始沉思，她一贯接受的都是女子及笄后就要嫁人生子的说法，还从未想过另一个可能。 闻青云并没有过多引导自家二姐的想法，只是给出承诺。 “二姐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想法就行，有我在，不管你选什么，日后的生活都可以过得很好。” 仙人家眷的身份很难瞒住有心之人，按照女子出嫁从夫的规矩，闻青云很担心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家里的三位姐姐。 当然，闻青云并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如果三位姐姐中有人想要成婚的话，她也不会反对，最多就是把男方祖宗十八代查清楚而已。 和二姐聊完后，闻青云又去找了自家娘亲，又把类似意思表达了一次。 闻村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太多，只是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和她们好好聊聊的。”闻村长说完后没忍住又抱了抱小女儿。 闻青云如今才十岁，但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六，和常年劳作的闻村长并没有太多差距。 “娘亲，不仅是姐姐们，您也一样，想要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不需要理会外人，无论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闻青云一脸认真地许下承诺。 来自母亲的怀抱很是温暖，即便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母女之情。 照例留下一些银子和有护身功能的小配饰后，闻青云才和楚梵离开。 这次闻青云并没有和家人约定什么时候见面，因为她准备回去以后就闭关，直到结丹。 之前一剑的威力足够震慑那些人许多年，尤其是位高权重者，没有人会想不开得罪仙人。 最重要的是，闻青云特意观察过在位的皇帝，他还在壮年，十年内估计不会有追求长生不老的想法。 至于十年后，或许会有其他所谓的仙人出现，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听到小徒弟要闭关后，楚梵没说什么，只是抽出一点点时间，指点了一下闻梅和新云。 新云很刻苦，在修炼资源有盈余的情况下，这些年来也顺利突破到练气九层。 想要让新云筑基很简单，给她一颗筑基丹药即可。只不过这种丹药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那就是筑基后再进一步会变得更难。 比不上依靠自己实力筑基的修士，但对于天赋有限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长老，弟子想要试一试自己筑基。”新云跪在地上说道。 楚梵颔首，“青云一时半会不会出关，你既然想要试一试，那就去吧。” “闻梅。”楚梵点名。 “弟子在。”闻梅站得笔直。 楚梵：“从明日开始，你去外门学堂上课，遇见不懂的可以请教外门长老，我和他们打过招呼。” 楚梵没有卡在练气期突破不了的烦恼，有些时候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她们迈不过这个坎。 与其让自己指点，还不如让对练气和筑基更为熟悉的外门长老指点-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结丹的难度比起筑基来说要高出许多。 更别说闻青云结丹的方式也是剑走偏锋，硬是在丹田里面整出足足三颗无暇金丹。 其实闻青云原本的想法是碎丹重来，让自己经脉进一步扩张，达到经脉中灵力远超同修为修士的目的。 只是在碎丹的瞬间，闻青云心中有所感，干脆就跟着直觉走。 三颗金丹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闻青云拥有比同修为修士更加久的续航能力，几乎可以变成永动机。 坏处自然是需要三倍的修炼时间，在足够高天赋的补足下，或许会和一般天才持平。 话说回来，如果有三颗金丹的话，是不是能拥有三把本命剑？ 察觉到主人有找其他剑的想法后，泣血剑发出剑鸣声，表达自己极为强烈的抗议。 “放心，我看不上不如你的剑。”闻青云安慰道，“只要你能打赢它们，我就只会使用你。” 这样的言论在正常人听起来有点渣，但却意外符合泣血剑的心意。 泣血剑自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世上就没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剑，那么自家主人自然就不会拥有第二把剑。 真的出现了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自己就猛猛吸收鲜血，然后干掉其他的剑！- 五年的时间让闻青云的身高窜到一米八，十五岁的身高可不是她的上限，不出意外，她还能再往上长一长。 瞧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徒弟，楚梵眼中既有欣慰又有遗憾。 小徒弟长大了，脸庞脱去稚嫩，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听着她喊师尊，顺便捏捏她的小脸蛋。 “师尊。”闻青云恭敬行礼。 “嗯。”楚梵点头，下意识端起师尊的架子，“既然你已经成功结丹，往后就可自行前往外面历练。” “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外出行走的时候可以用上。”楚梵递给小徒弟一枚储物戒指。 “谢谢师尊。”闻青云伸出手。 看着递过来的手背，楚梵眉梢微挑。 闻青云露出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原本因为五官自带的疏离感也全然消失。 “师尊，弟子不知道应该把储物戒指戴在哪里，还请师尊指点。” 听到熟悉的语调后，楚梵也有些端不住师尊的架子。 垂眸看向伸向自己的手，楚梵最后还是稳住表情，把手里的戒指套在小徒弟的中指上。 伸出来的是左手又怎么样，这个时候可不能套在无名指上。 “谢谢师尊。”闻青云笑着说道，趁着楚梵不注意，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闻青云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在心知肚明的时候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失为是一种情趣。 “师尊不和弟子一起下山历练吗？”闻青云恋恋不舍松开，随后睁大眼睛望向楚梵。 楚梵眸光微动，语气不变，“闻梅已经筑基，你同她去一趟凡人界。” “另外你之前在秘境中带出来的蛇蛋，也差不多要破壳，记得去御兽峰取回来，用灵力蕴养，届时灵兽会认你为唯一的主人。” 闻青云一一点头应下，然后继续眼巴巴看向楚梵。 楚梵抿唇。 闻青云眨眨眼。 “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储物戒指里面有玉符，如果遇见危险捏碎它，为师会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楚梵还是扛不住闻青云的期待的眼神，板着脸给出回应。 “师尊要闭关多久？”闻青云问道。 “不清楚，或许一年，或许十年。”楚梵语气变得悠远起来。 小徒弟已经是金丹期，那么距离自己被逼自证清白的时间点也不远。 为了避免意外，闭关突破修为是最合适的做法。 自己都在断情峰不出门了，脏水总泼不到自己身上了吧！ 按照楚梵对闻青云的了解，只要自己不出事，小徒弟就算黑化也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最多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不会搞什么天地同寿。 得知楚梵不和自己同行后，闻青云心中稍有些失落。 不过来日方长，修士的寿命数以千计，不过是几年的分别而已，尚在闻青云的接受范围内。 去到宗门事务堂领取两个能顺路完成的任务后，闻青云就带着成功筑基的闻梅离开。 从修为上来说，闻梅应该喊闻青云一声师姐，如若是辈分的话，那就要更高一级喊小师叔。 不过姐妹两人不讲究这个，一个继续喊大姐，一个继续喊名字。 想到一别五年没回来，闻青云心里稍有些内疚，她终究还是把自身的修为放在了家人的前面。 压下冒出来的杂念，闻青云抬头看向熟悉的牌匾，抬手准备敲门。 吱嘎—— 没等闻青云的手落下，大门就先一步被打开。 “大姐，青云？”开门的四姐眼睛一亮，随后手一伸一口气抱住两个人。 闻青云被迫和自家大姐挤成一团，好一会才得到自由。 “娘，二姐、三姐，大姐和青云回来了！”四姐嗷嗷叫唤，一只手拉一个人，极为欢快得往里面跑去。 仿佛一家人从未分开过一般，许多年的时间的分别被忽视，她们依旧是亲密的一家人。 被反复拥抱后，闻青云心中的惆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满满的笑意。 闻青云的年纪最小，但个子是最高的一个。 凡人界正好是腊月，闻青云没抗住姐姐们的再三邀请，决定留在家里过年。 得知闻青云一口气闭关足足五年后，三位姐姐轮流关心了小妹妹一番。修为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补上小妹妹丢失的童年。 在被拉出去逛街的时候，闻青云也在和姐姐们的闲聊中，得到不少消息。 二姐没有选择嫁人生孩子，而是和娘亲一起做生意，如今成衣铺已经开到隔壁县，一共有四家店面，每年能赚到超过一千两银子。 三姐没有做生意，而是选择学习木雕，目前还在学徒阶段，不过已经可以为家里打造家具。 四姐偶遇一位游侠，目前在跟着对方习武，游侠说四姐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潜心修炼的话，日后行走江湖不是问题。 “那位游侠靠谱吗？”闻梅问道。 “游侠好像和新来的县令有交情，听说是青山派的弟子，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青山派，成为游侠。”二姐说道。 “当然是好人！潇潇姐每年都能靠抓朝廷通缉犯赚到一百多两银子，她很厉害的！”四姐忍不住为好友正名。 “知县在遇见棘手匪寇的时候，都会拜托潇潇姐帮忙。” 闻青云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询问对方会不会来家里一起过年。 “大概不行，潇潇姐要回蜀地过年，她家人都在蜀地。”四姐说道。 闻青云点头，趁着和四姐手挽手的时候，悄悄用灵力查探对方的身体。 体内有真气在流动，看来那个游侠真有两把刷子，确实让四姐练出内力来。 发现几位姐姐走在街上并没有引起特别多关注的时候，闻青云的心情显得更好。 自己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对付心怀不轨之人就是要不讲一点道理。你越是讲道理，他就会越发得寸进尺。 在你直接把桌子掀掉以后，他反而主动讲道理，并且求着你也一样讲道理。 “这些年没有媒婆上门说亲吗？”闻青云问道。 二姐摇头，“我对嫁人生子没什么兴趣，日后如果遇见感兴趣的人，多半也是选择让对方进门。” 三姐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还在和老师傅学习木雕，我觉得这个比嫁人有意思。” “嫁人作甚，我要和潇潇姐一样成为无拘无束的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四姐发出兴奋的声音。 姐妹五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是各种各样的年货。 个子最高的闻青云被指派去贴春联，得知大姐现在读书识字后，写福字的任务就被交给她。 闻村长坐着马车去巡视店铺，顺带把给孩子们准备的新衣服稍带回来。 小女儿的个子出乎闻村长的意料，加班加点后，才把合身的新衣服赶制出来。 新年要图个好意头，姐妹五人的新衣服都是红色为主，款式各不相同。 闻村长本人也不例外，身上穿的也是红色的衣服。 在闻村长和姐姐们接待客人的时候，闻青云在书房内写信，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全部写上去，随信还附赠了一个手工制成的红色剑穗。 闻青云原本也想学着娘亲一样给自家师尊准备一套新衣服，但闻青云学不会在上面添加各种防御法阵，就退而求其次准备了剑穗。 闻梅得知小妹准备寄东西回去的时候，也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除了给楚梵的礼物外，闻梅还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新云。一条红色的腰带，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 “今年是新云的本命年，红腰带的寓意好。”闻梅特别解释，似乎是担心小妹会误会什么。 可这有什么能误会的呢，不过是好友之间互相送新年礼物而已。 在家中待到元宵后，闻青云就带着闻梅准备告辞。 闻青云不会因为家人影响修炼，但她不能保证自家大姐也能做到这样。 纵然在是不舍得，闻青云也要带着她离开，并且约定三年后才会回来。 “两位仙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仙长留步。”新来的县令在最后一天登门拜访，顺利让准备离开的闻青云停下脚步。 “仙凡有别，修士不插手人间事。”闻青云礼貌拒绝。 “两位仙长误会，我并不是想要让两位插手凡间事，而是一地疑似有妖邪作祟，所以特求两位仙长出手相助。”知县弯腰作揖。 闻青云下意识挑眉，在自己离开的最后一天有妖邪作祟。 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给自己挖坑？ 算一算时间，自己这次在家里待了一月有余，如若有心之人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话，是有充足时间谋算的。 “在什么地方？”闻梅忍不住问道。 “在兖州府，距离此地足足有八百里。”知县说道，“我刚听闻此事，所以才冒昧拜访两位仙长。” 在知县的口吻中，他很早就知道闻青云两人回来，原本是不打算来打搅的。 只是恰好有同在朝廷为官的好友写信向他求助，所以才上门拜访。 知县的话里有真有假，至少他肯定写信告诉过上面的人，闻青云和闻梅回来了，不然好友的书信可不会恰到好处过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闻青云不打算留下在凡人界留下隐患，让自家大姐暂时留在家里，她准备独身一人和知县跑一趟，看看八百里外的邪祟是怎么一回事。【】 140-150 第141章 仙凡有别可不是单指正道修士和普通凡人不同, 而是包括邪修魔修在内。 闻青云曾经听自家师尊说过，曾经有一位邪修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为提升自己的修为，直接跑到凡人界, 利用凡人炼制万魂幡。 邪修成功了, 但在降下雷劫的时候, 原本三九雷劫变成九九雷劫, 硬生生把邪修劈得灰飞烟灭。 经此一事后, 邪修就算盯上凡人魂魄，多半也是在战场上浑水摸鱼，偷摸整点战士将士的灵魂。 而不是和那个胆大包天的邪修一样，直接屠城炼制法器。 所以从知县口中得知, 那个妖邪已经导致十多个青壮年男子暴毙后，闻青云就在琢磨这个妖邪是人为的可能性有多少。 区区十多个人, 对于邪修来说, 完全可以花点银子在人牙子手里买到, 根本就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搞事。 更别说这数十个男子还是在三个月内陆陆续续暴毙, 而不是一夜之间全部身亡。 要知道修真界和凡人界的壁垒只有金丹期能打破, 一个金丹期的邪修来到凡人界三个月, 就只是干掉十多个男人？ 这未免也太过丢脸一点, 即便是练气期的邪修, 也不至于那么没有牌面。 快马加鞭抵达兖州府后，闻青云在知县的引荐下和知府见面。 知府瞧着是个温润儒雅的无须书生, 但闻青云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知府也有些扛不住来自闻青云的眼神,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 她其实也不想仙人插手。 自己女扮男装的技巧确实很出色，多年来也没人识破,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瞒过那些有移山填海力量的仙人。 见到闻青云没有在意自己的性别，而是询问其具体情况后，兖州知府稍稍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都是些商户出身的青壮年，他们身上没什么共同之处吗？”闻青云问道。 知府摇头，“我请人测算过他们的八字，他们八字之间没有什么联系。至于其他交际，他们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有互相认识的，也有互不相识的。” “有人是家中独子，也有人家中有不少兄弟姐妹。” “有的是要继承家业，也有是富贵闲人的。” “名字之间也没有太多联系，硬要说的话，就只有都是商贾出身这一点。” 闻青云一目十行地看着卷宗，“年纪呢，成婚与否？” “十五岁至三十岁不等，有成婚也有未婚，不过都没孩子。”知府说道。 闻青云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是邪修作祟，但目前手头上的证据也找不出真凶。 “一般隔几天会出事？”闻青云继续问。 “短则三天，多则十天。”知府说道，“上次出事是五天前，我安排衙役在夜间巡逻，还下令宵禁，但都没有太大作用。” 闻青云没说话，只是要来地图，把出事的地方大概圈出来。 不太像是什么阵法的前摇，这样的手段不是邪修，甚至不是修士能做出来的。 “你们继续查，我去外面看看。”留下这样一句话后，闻青云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平民打扮的闻青云出现在街道的某个地方，穿着看起来有些发白的棉衣，装扮成普通青年男子。 闻青云的身高如若以女子出现的话，太过出挑，不以利于她融入到环境中。 卷宗上的东西都是真的，可都太过正经和片面。与其从上面寻找线索，还不如听一听受害者街坊邻居的言论。 事实证明，闻青云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铺开神识不过一天的时间，闻青云就收获不少小道消息。 整合一下现有的资料，那些人又一个共同点被闻青云找出来。 暴毙的十多个人，都去过本地青楼，并且在里面花过钱。 负责查案的男人并没有把他们去青楼当作一回事，只觉得男子寻欢作乐是本性，所以根本就没有当作线索。 比起他们都是商贾人家这个线索，明显是他们都在同一青楼消费更为有用。 “我找烟云姑娘。”闻青云换了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大摇大摆来到青楼。 “这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您是第一次来吧？”负责接待的小厮笑脸相迎。 “我找烟云姑娘。”闻青云重复道，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小厮面露犹豫，烟云姑娘可是他们这里的花魁，原则上不会随便接见客人。 再者，他们这里是正经青楼，会提供歌舞和娱乐场所，但向来不接受来客单独指定。 “这位公子，烟云姑娘这几天身子不爽利，正在休息，不如过几日公子再来？”小厮保持笑脸，“或者我为公子安排一些其他姑娘？” 闻青云没有重复第三遍，而是掏出一锭银子，“我有正事找烟云姑娘，你去帮我传话，就说我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如果她不见我的话，日后怕是要追悔莫及。” 作为反派熟练工，闻青云实在太清楚如何拿捏威胁某个人。 看到闻青云来者不善的模样后，小厮不敢怠慢，钱也不敢收，就小跑着去把事情汇报给管事的老鸨。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错愣，让小厮好吃好喝安排闻青云去雅间的同时，也加快脚步去找正主。 “姐姐为何如此急切，是有变故发生？”正在对着镜子描眉的烟云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看向老鸨。 纵然已经见过烟云许多次，老鸨还是免不了被她极具魅惑力的五官勾走心神，好一会才缓过来，如实复述小厮的话。 烟云姑娘秀眉微挑，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既然这样，那就安排那位公子来我房间，我同他聊聊就是。”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烟云姑娘也没觉得自己可以瞒过官府一辈子。 不过既然不是衙役直接上来抓人，那就代表事情还有回转余地，说不定他们手上还没有证据，纯粹就是来诈一诈自己的。 以上是烟云姑娘在没见到闻青云时的想法，像她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消息来源，能知道八百里外有仙人这种事。 所以在看到闻青云的时候，烟云姑娘只认为她是一个有来头的世家子。 “公子找奴家有何要事相商，如果是奴家能做到的，还请公子尽管吩咐。”烟云姑娘笑着说道，一双狐狸眼很是勾人。 “你为什么要设计杀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事？”闻青云完全不接招，直奔主题。 烟云姑娘表情一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不被自己打动的男子。 “公子说的什么话，奴家怎么听不懂。”烟云姑娘遮掩好异样，继续笑脸盈盈。 “兖州知府管辖区域内有妖邪作祟的传言，她写信给好友委托我来查清楚此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不长眼的邪道修士捣乱。” 闻青云看向烟云姑娘，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的打量。 “你不是邪道修士，身上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也不是什么妖怪化身。” “仙凡有别，原则上修士不干涉凡人生死。但我受凡人地方官所托，杀掉几个罪有应得之人也在天道容忍范围内。”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告诉我你的苦衷和用意。” 话音落下后，闻青云也不管烟云姑娘脸上是什么表情，直接凭空取物，把许久未饮血的泣血剑摆在桌子上。 此时的烟云姑娘有些发懵，她做好被江湖游侠看出来的心理准备，也设想过被官府衙门看破真相的准备。 但烟云姑娘是真的没有想到，用来迷惑愚昧之人的妖邪传言，会让修士因此出现在自己面前。 “您是仙长？”云烟姑娘这下稳不住了。 “我是修士，但应该不比你年长。”闻青云强调。 自己才过十五岁生辰没多久，在宗门大部人看来，还只是一个小孩呢。 说不怀疑当然是假的，但直觉告诉云烟姑娘，眼前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算眼前之人不是仙长，也绝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仙长，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他们在购置六七岁的孩童，试图培养她们学习某些才艺，用来讨好上头的人。” “我人微言轻，起不到太多作用，就只能给他们偷偷下药，让他们看着是暴毙身亡，好让那些人心中有所顾忌，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敢再做这些龌龊的事情。” “仙长，世上如若真的有像您这样的修仙之人，为什么没人惩戒那些恶贯满盈之人呢？” 云烟姑娘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仙人不应该都是惩恶扬善的吗？ “仙凡有别，修士不能无故插手凡人之事。”闻青云强调，看向云烟姑娘的眼神带着一股暗示。 云烟姑娘眨眼，瞬间明白闻青云的意思。 压下眼中的惊喜，云烟姑娘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仙长，小女子愿意用毕生积蓄求仙长为那些无辜孩童主持公道。” “你的毕生积蓄，可以养活多少孩童到成年？”闻青云问道。 “不少于五百人！”云烟姑娘振振有词。 “如此，我可介入五百人的因果。”闻青云板着脸说道，钻空子的手法极为熟练。 第142章 仙凡有别？会牵扯因果？ 拜托, 这些都不是反派需要考虑的事情，自己不毁天灭地，天道就应该偷着乐！ 闻青云没立刻收下烟云姑娘的全部积蓄，只是让她去搞一个慈幼堂, 专门收养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如果遇见家里揭不开锅卖孩子的, 也可以掏钱把小女孩买下来。 “记住, 这些钱必须花在女童身上, 明白吗？”闻青云强调。 烟云姑娘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仙长，如果还有其他人愿意掏出毕生积蓄求仙人出手相助呢？” “嗯？”闻青云挑眉，“比如？” “楼内的姐姐和妹妹们应当都是愿意的，仙人如果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可以凑到更多的银子，充当请仙人出手的报酬。”烟云姑娘睁大眼说道。 闻青云思索片刻, “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 记住, 我要的银子是现银, 如果没有, 也可以用珍宝充当, 不过一定确定那些珍宝的价值。” “对了, 抚养一个女童长大成人需要多少银子？”闻青云问道。 “如若让她读书认字, 明白世间道理的话，从出生到及笄, 至少需要一百两银子。如果只是让她平安长大, 只需要大概二十两。” 烟云姑娘说道, 她之前换算的毕生积蓄能养多少人，是按照前者的标准。 作为兖州府有名的花魁, 烟云姑娘的全部积蓄有差不多五万两。 闻青云眉头稍缓：“那就按照二十两一个人算，有多少银子，我就能介入多少人的因果，明白？” “明白！”烟云姑娘眼睛更亮。 二十两就能救下一个孩子的话，那单是她的积蓄，就足够救下两千多人！ 楼内姐妹们的积蓄虽然不如自己，但东拼西凑的话，也能凑足两万两银子，那加一起岂不是可以救下数千人。 烟云姑娘行动力极强 ，在闻青云离开后，她就喊来老鸨说明情况。 老鸨对存在仙人这一说法存疑，但还是按照烟云姑娘的吩咐，把楼内姑娘喊来说明情况。 都在一个楼内生活，姐妹之间的感情都非常好。 听闻烟云姑娘掏出全部积蓄后，姐妹们也都不含糊，加上各种珠宝首饰，硬是凑出三万多两银子- 清点完自己出手可以得到的报酬，闻青云在心中掐算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仙长，那些孩子是不是都有救了？”烟云满是期待地问道。 自己只能收拾一下没太大背景的商贾人家，背后真正的受益者和组织者，自己怕是终其一生也只能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我可以介入四千人的因果。”闻青云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算一算数量，应当是足够的。” 烟云姑娘没读懂闻青云的话中的深意，还以为自己可以求仙人救出四千个孩子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和遗憾。 类似的勾当肯定不是兖州府有，四千人的数量听起来很多，但不一定可以救下全部的人。 但有比没有好，日后等自己得到更多的银钱，说不定还能让仙长出手相助。 挥袖收下姑娘们提供的金银财宝后，闻青云的身影就消失在她们面前。 闻青云是救人去了吗？ 不，她是杀人去了。 闻青云口中的四千人因果，可不是指救出来四千个人，而是在她杀戮名单上多出四千人的份额来。 在不考虑因果牵扯的情况下，修士的手段不要太多。 随机找到一个商户的家里，闻青云直接抓住他的脑袋就开始搜魂。 确定自己选中搜魂的人是个坏东西后，闻青云就顺手送他去了地府，给用掉了四千人名额的第一个。 普通商贾人家，一条命就是一条命，靠着搜魂作弊，闻青云一天之间就干掉差不多一百人。 其中有一部分是商人，也有一部分是丢掉良心为他们办事的打手。 闻青云在动手以后，还特意去了一趟知府家里，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有人花钱求我办事，我会杀死该死之人。” 这就是某位知府听到的话，没等她搞清楚，就陆陆续续听到有人暴毙。 这让知府头痛欲裂，忍不住看向所谓的好友。 “你确定，这位是仙长？”知府语气颤抖。 知县呆若木鸡，“额，应当、应当是没错的，这位应当是仙长？” 知县开始拿不准，因为他想起来，这位仙长有过前科，她在年岁更小的时候，就一剑把知府的府邸劈成两半，还放话要阁老好看- 四千人的名额看似很多，但本朝皇帝的治下一共有十五个行省，每个行省内又有七到十三个州府。 平均一下，每个州府被分到的名额少得可怜，根本就不够闻青云杀的。 尤其是在搜魂后发现那些人敢的坏事不止是这一个后，闻青云恨不得这个名额后面可以加个零。 加上闻青云发现，位高权重者牵扯到的因果更多，通常干掉一个，就要抵上五个普通人甚至更多的名额。 本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原则，闻青云均匀照顾到了每个行省，不是送所谓的商会会长一刀，就是砍掉几个朝廷命官。 这一的行为堪称乱来，各种奏折雪花一般飞到内阁，大部分官员都在请求皇帝出手，惩戒这个不讲道理的所谓仙人。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定，大部人的死亡原因都被定义为患有疾病暴毙，没人敢说他们是被仙长砍断头颅。 所以在家里蹲的闻梅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担心自家小妹会不会遇见很难缠的对手。 在干掉一名正三品大员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片刻间乌云密布。 闻青云掏出小本本看了看，原来是四千人的名额用完了，她算是反过来欠下因果。 可来都来了，不这样大开杀戒的话，难不成还在等着他们官官相护，最后得到自罚三杯的惩罚。 闻青云毫不畏惧地抬头望天，“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你既然有在看，为什么要这些恶人逍遥法外，任由他们作恶多端？” “杀人需要背负因果我认，可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你不应该给我得到功德的果吗？” “天道如若降下雷劫，那就代表天道你不认可我的行为，觉得我惩恶扬善是错，那些人残害无辜才是对的。” “此后，我将会学习他们的行径，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瞧见原本的乌云有散去的趋向后，闻青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天道拥有自我意识，但就是不太聪明，似乎还没有完全智能化，很容易被钻空子。 所谓仙凡有别的规定，多半是天道为庇 佑凡人衍生出来的规则。 既然本意是保护凡人，那么自己的行为就不应该被谴责，她做的都是好事！ 没等闻青云在心里蛐蛐完天道，一道雷劫就从本来要消散的乌云中直直劈在闻青云身上。 闻青云毫无防备接了下来，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 没怎么受伤，但闻青云的碎发被迫炸毛，高高翘了起来。 很好，这下闻青云更加确定，天道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而且有很多分身！ 好在闻青云被劈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围观的百姓，没让她丢掉自己的面子- 把名额用完后，闻青云大摇大摆回到兖州府，把收走的金银财宝交给烟云姑娘，让她履行自己的承诺，出钱建立慈幼堂，收养无家可归的女孩。 “仙、仙长，兖州府内的女童，我勉强可以庇佑她们，可其余地方，我实在无能为力。”烟云姑娘干巴巴地说道。 隐约从知府口中得到内幕消息的她，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 仙长这是在干什么，自己求仙长救人，结果仙长硬生生干掉四千人。 即便这四千人落在每个地方上人不多，也就兖州府最倒霉，死掉一百多人。 但总数是四千人，仙长杀掉他们用时不到三个月，算一算时间，每天都要干掉几十个人。 反观自己，同样是三个月，仅仅有十余人被自己取走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仙长杀起人来可比自己这个凡人干脆利落多了！ “不急，先把兖州府的女童安置好，如果不足四千人的话，再去周围州府救助她们即可。” “只要你在临死之前，做到救助四千人即可，不必急于一时。” 闻青云老神在在，她在等本朝皇帝的反应。 平民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被迫病逝，可大权在握的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不恐慌。 闻青云在等皇帝做出选择。 如果皇帝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闻青云就暂时结束在凡人界的游历。 如若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试图对自己的家人动手，那么闻青云也不介意牵扯到更多因果。 还是那句话，因果对反派来说并不重要。 只要自己不毁天灭地，一切都有的商量。 没得商量怎么办？ 那就毁天灭地呗！ 【宿主，你似乎太过冲动了。】许久未冒泡的系统难得上线。 “我知道，有人在泣血剑上动了手脚，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思维。”闻青云淡定回答，“估计是魔修动的手脚。” 早在选择泣血剑的时候，闻青云就隐隐有所察觉，但她并没有付出太多行动，而是顺势发挥起来。 “或许这就是反派的宿命，注定会走向黑化。”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与其等着家人遇害，亦或者是师尊出事自己被迫黑化。 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先一步成为某些人眼中已经黑化的修士，让那些阴谋诡计没有可用之处。 第143章 皇帝也是凡人, 他不知道自己背负着多大的因果，他只知道那位‘仙人’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没人预测她的行踪，更加不知道她下一个会对谁动手。 喊来内阁大臣商议后，皇帝决定在皇子中选一个派出去和闻青云交涉, 最好可以避免此类事情出现。 如若闻青云的名声是好的, 这个差事对有意皇位的皇子来说就是一个需要抢破头的好差事。 可闻青云的名声并不好, 谁都知道她没把凡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说杀人就杀人, 完全不管对方是谁。 即便是为那些女童报仇又如何？也不能如此乱来，她完全可以收集证据完朝廷处理！ 以上是大部分皇子的想法，他们都用各种办法推了这个差事，最后只有没什么存在感的七皇子接手差事。 为了面子上好看, 七皇子得封周王，特许亲兵八百人, 让这位新鲜出炉的周王, 代表皇帝前去仙人出现的兖州府, 与其商谈。 在带着八百人的情况下, 即便日夜兼程, 从京城到兖州府也用了足足十天, 周王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 硬是瘦了一圈, 本就纤细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仙长现在何处，我能和她坐下来谈一谈吗？”周王找到兖州府知府, 征求她的意见。 知府脸上的表情颇为微妙, 把不方便写在周折上的一些事情告诉周王。 “据我所知, 这位仙长是个性情中人，很是疾恶如仇, 本性并不坏，更加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仙人。” 知府说着顿了一下，“殿下只要不刻意欺瞒仙长，不试图利用仙长，谈话应当可以很顺利。” 周王没说话，只是用墨色的眼眸盯着知府。 知府手里捏着茶杯的盖子，两人足足对视三息时间后，才有默契地齐齐露出笑容来。 “好了，我也不说废话，我瞧着此事是能到此为止的。只要没人在这位仙长面前做出出格的事情，不要波及到这位仙长的家眷，她无意插手凡间的事务。” “平心而论，被杀掉的人，也确实该死。” “这种事情一出，短时间内那些人都没胆子干出格的事情。” “殿下应该也听到不少风声，各地州府的冤假错案许多都被彻查清楚，赋税方面更是难得出现实收实报的情况。” 周王无奈摇头，“听着是很好，可他们本就应该这样做，而不是欺上瞒下。” “还请你替我问问仙长，何时有空与我见面。”周王说道。 知府：“仙长这段时间在青楼内，如若殿下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去登门拜访。” “青楼？”周王挑眉。 “就叫青楼，不是那种地方，是律法规定清清白白的青楼。”知府强调- 看到细皮嫩肉的周王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闻青云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发自内心地开口问道。 “如今的朝堂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和两位一样是女扮男装？” “什么？”知府和周王脸上出现同款震惊，眼神在下一刻就黏在一起。 “你怎么是……”两人异口同声。 “殿下，您不是娶妻了吗？”知府率先发出疑问，一个女扮男装的皇子，怎么会有媳妇！ “咳咳，她与我一同长大，本来是母妃给我安排的护卫，然后……额，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就顺势成亲。”周王略带尴尬地同好友解释。 她并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这个身份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一旦被戳穿，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数百人会因此人头落地。 “你呢？你不娶妻的原因是这个？”周王反过来质问好友。 知府摸了摸鼻子，“我没有心仪之人，就算有，我也不能连累她。” 闻青云屈起手敲了敲桌子，“所以，你们互为好友，竟然都不知道彼此真实的身份？” 周王和知府不吭声，两人的眼神开始左右移动。 “皇帝要你对我怎么样吗？”闻青云切入正题，她没打算深入掺和到政治斗争中。 “父皇的意思是，只要您不再不打一声招呼就让朝廷命官丧命，此事就此作罢。”周王赶紧表态。 “仙长下次就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把名单送到内阁，父皇就会安排大理石协同都察院、刑部彻查。” 闻青云轻笑一声，也不表态自己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周王心中有些忐忑，说实话，在四千人丧命的前提下，她真的很难因为好友的几句话就认定眼前这位仙人是个好人。 “你们有魄力杀掉那么多官员？”闻青云反问。 “只要证据确凿，无论官至几品，都要依律追责。”周王保证道。 这种话听听就行，要是真的相信，那就是小傻蛋。 “我不希望我的家人被任何外力影响，如若我发现有些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她们面前，或者是意图对她们做什么的话……” “我的手段绝对不会如此温和，只杀罪大恶极的人。” “我会从地方官员一路杀上去，直到最上头的人被我扭断脖子。” “明白吗？”闻青云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泣血剑也配合地发出剑鸣声。 周王无声吞咽，“我会如实转述父皇，一定不会让仙人在意的人被打扰。” “对了，这青楼里的姑娘我也罩了，她们要是出问题，我一样问罪地方官员。”闻青云说道，视线落在正在擦汗的知府脸上。 知府露出一抹苦笑，她去年才刚刚调任过来，还在和那些本地的世家大族扯皮，她是真的不知道私底下有那种事情。 “我会竭尽全力，护住她们。”知府保证。 “不，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是告诉你，如果她们出事了，我会直接对地方官员动手。” 闻青云强调，“不论是谁动的手，我都会解决掉当官的。” 知府脸上的表情稍有些扭曲，“这、这样会不会太过武断？” “她们出事，我会生气，我一生气就想杀人。”闻青云语气平静，“真的按照律法来论的话，我杀十个朝廷命官，或许只会杀错一个人。” “这已经是我的仁慈了，我至少没有要全城的百姓为此买单，不是吗？” 知府不说话，就是脸上的表情和要哭出来一样。 顺手恐吓完周王和知府后，闻青云的心情很是不错。 看着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泣血剑，闻青云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乱杀凡人会被天道发现，天道多半会降下雷劫惩罚自己。 如果自己在被雷劈的时候，用泣血剑顶在上头，是不是就能把泣血剑上不干净的东西劈掉呢？ 泣血剑内的剑灵没有错，但它被不干净的血养过，自己用的越久，脾气就会变得越发极端喜怒不定。 罢了，雷劫也有概率把自己的修为劈没，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在周王带着知府第二次上门的时候，闻青云收起之前喜怒不定的样子，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之前我说了一些玩笑话，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我一点小小的诚意，我同我姐姐离开以后，就拜托两位照看我的家人。” 闻青云说着拿出两个瓷瓶，给周王和知府一人分了一个。 “这是什么？”知府谨慎地问道。 “丹药，强身健体，内服会让女子没有来葵水的烦恼。”闻青云笑了笑，“我觉得两位应该非常需要这个吧？” 听到闻青云的话后，知府和周王眼睛明显一亮。 这确实是她们需要的东西，她们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所谓葵水对她们而言是一种负担，很有可能会让她们暴露身份。 “多谢仙长。”两人道谢的语气极为真诚。 闻青云笑笑没说话，在送完丹药的第二天，就御剑回家。 在家中额外逗留三日后，闻青云带着自家大姐离开凡人界，送她回了宗门。 “大姐，你安心在宗门内修炼，我一人外出历练即可。” “不需要担心我，师尊给了我许多护身法宝，如若真的遇见强敌，我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闻青云安抚好闻梅，确定自家师尊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关后，就去宗门事务堂接了几个剿灭魔修的任务，专心除魔卫道。 不到二十岁的金丹修士，走到什么地方都是极为妖孽的存在。 在不隐藏身份的情况下，闻青云一路走来遇见了许多人。 一半是攀谈和结交，另一半就是埋伏和暗算。 闻青云收下前者赠予自己的礼物，也收下后者身亡后留下的无主财宝。 偶尔也有元婴期修士对闻青云出手，她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掏出自家师尊给自己的好东西。 储存着剑气的玉符，激活以后的威力堪比楚梵全力一击。即便是化神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被当场斩杀。 而这样的玉符，楚梵足足给了她心爱的小徒弟九十九个，这也是闻青云顶着原皮行走修真界的底气。 在第一个玉符被捏碎的时候，闭关的楚梵就睁开眼睛，隐隐感觉到小徒弟所处的位置。 封存剑气的玉符和求救的玉符有所区别，后者可以给出更加详细的定位，数量也更少一点。 确定小徒弟没有紧跟着捏碎第二个玉符后，楚梵才重新闭上眼睛。 十年内都是剧情发展极为关键的时间，自己能闭关就闭关，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开针对自己的陷阱。 根据世界运行的核心原则，只要自己没被迫自裁，那么小徒弟就是绝对安全的。 大不了十年后出关，自己再帮小徒弟收拾残局，把那些不长眼得罪小徒弟的修士，一个一个教训过去。 第144章- 闻青云在修真界的行为堪称招摇过市, 走到哪里赫赫威名就传到哪里。 具体的威名是好是坏战且不论，反正出名就对了。 碍于闻青云揣在兜里可以干掉化神期的剑气，明面上没人敢和她作对，各大宗门弟子都对起恭敬有加。 至于想要干坏事的魔修, 也担心自己被一剑削成两半, 敢偷袭的越来越少, 只能干一些擅长的勾当——干坏事嫁祸给闻青云。 魔修在裴垣的指导下, 栽赃陷害的手段很是高明, 几乎一丝破绽都没有。 但凡栽赃陷害的对象不是闻青云，成功率就是百分百。 遗憾的是，他们栽赃的人是闻青云，一个已经以嚣张出名的闻青云。 听到闻青云屠戮某某世家, 就为了抢夺他们家族至宝时，不少修士都信了。 但在得知那个至宝只配得上元婴修士后, 修士们就各自蛐蛐起来。 兜里揣着化神期巅峰强者剑气的闻青云, 会为了一个对元婴修士而言时至宝的东西大开杀戒吗？ 某位剑尊愿意给徒弟那么多剑气护身, 难道会舍不得给她一些能用到化神期的法宝？ 而且退一步来说, 谁不知道闻青云张狂的性格和她喜欢饮血的本命剑, 如果真是她动手, 她怎么会没胆子承认呢？ 就这样, 魔修准备的剧本越是没有漏洞, 在那些修士看来就越是有问题。 他们都觉得，如果这种事真是无法无天的闻青云干的, 她肯定不屑于否认。 “拜托, 她连化神期大能都敢得罪, 怎么会怕一个最强者只是元婴的世家？” “就是，十大宗门的弟子那个不给闻青云面子？她要是真想要法宝, 直接开口要就行，长老们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闻青云可是天外宗剑尊唯一的弟子，剑尊的东西肯定都会留给她，她没必要这样做。” 修士们议论纷纷，这让混入其中试图煽风点火的魔修面面相觑。 这要怎么办，他们污蔑的对象似乎本就没什么风评，没有修士意外她会干出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反而觉得对方会光明正大这样做，根本就不需要畏畏缩缩。 这活没法干啊！- 裴垣的脸色也很差，通过吞噬某个异世界灵魂，他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那些消息有一部分他已经验证过是真的，可剩下的那部分剧情，似乎超出自己的已知信息。 原本应当在外行走的楚梵现在在闭关修炼，本应该闭关修炼的闻青云却在修真界搅弄风云。 那些本应该顺利扣在楚梵身上的黑锅，在被套用到闻青云身上后，也全部失效。 这让裴垣开始思考，那个异世界灵魂所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靠谱，还算是说，一切都是他的臆想？自己被诓骗了？ “魔君，属下打听到了，闻青云尚有亲人在世，都生活在凡人界。”下属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裴垣的思考。 “凡人界？”裴垣眉梢微挑，并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用。 闻青云的年纪摆在这里，她又是天外宗从凡人界发掘的好苗子，有亲人在凡人界不是很正常的吗？ 属下：“是的，属下还得知，闻青云曾在凡人界大开杀戒，一度导致凡人界掀起战乱。” 裴垣稍稍正色：“细说。” 从属下口中得知闻青云干的事后，裴垣计上心头。 都说仙凡有别，修士如果过度插手人间因果，极易产生心魔不说，还容易被天道厌弃堕入魔道。 如果闻青云堕入魔道的话，那么往楚梵身上泼脏水就会变得几位容易。 正道修士除去那些闭关不出的大能以外，对魔修威胁最大的就是楚梵。只要楚梵身亡，何愁魔修干不过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 “去收买一些凡人权贵，让他们好好磋磨闻青云在凡间的家人。” “记住了，一定要凡人动手，你们不要过多干涉。” 裴垣再三嘱咐，打定主意逼迫闻青云在凡人界大开杀戒，最后被天道厌弃。 可还是那句话，但凡换个人设计，裴垣都能成功。 裴垣不知道地方官早就被再三告诫，也不知道目前太子热门人选已经是秦王周王二选一。 有脑子的凡人都不会用全家性命去换取一些金银财宝，而没脑子的人，也会在动手的时候被前者发现，然后狠狠被收拾。 三个月毫无进展后，魔修回来请罪。 裴垣不信邪，他预备亲自动手。 裴垣深知人性中的恶，所以他选择直接蛊惑皇帝，用长生不老来蛊惑逐渐年迈无力的皇帝。 没有哪个老去的皇帝能抗住长生不老的诱惑，更别说为此付出的代价只是把几个人关进大牢。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周王，她试图请求父皇收回成命，用曾经的和闻青云的约定提醒皇帝不要干坏事。 如果是年轻力壮的皇帝，他或许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皇帝已经走向年迈，长大的孩子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力得到威胁，他不想立太子，也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权力。 即便裴垣没有给到皇帝任何好处，他也愿意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搏一搏。 赢了可是长生不老，输了的话，自己也是皇帝，仙人不是不能妄动因果吗？- 闻青云在离开的时候，给家人塞了不少防具，但大多都是预防修士攻击，并不能在她们被限制自由的时候提供太多帮助。 好在收到周王消息的烟云姑娘足够敏锐，靠着积累下来的人脉找到闻村长被关押的地方，主动询问她们有没有联系闻青云的方式。 闻村长明面上是因为生意的一些问题被抓到牢里，起初她还觉得衙门在查清楚真相后会还她清白，所以并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孩子修炼。 直到闻村长得知自己会被坏人用作胁迫小女儿的筹码后，她才掏出自家小女儿给的一块玉佩。 “青云告诉我，如果遇见危险，可以摔碎玉佩，她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闻村长才掏出玉佩，就被烟云姑娘果断接过，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这、这样就行了？”闻村长有些没反应过来。 烟云姑娘点头，安抚道：“接下来只需要等仙长抵达即可。” 按照烟云姑娘对某位仙长的了解，要是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通知对方的话，那么百分百会出乱子。 仙长在六年前干得出三月内除恶四千人，在六年后的今天，说不定就能一月内除恶四千人。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未必不会是其中之一。 最最重要的是，烟云姑娘从未忘记过闻青云曾经放下的狠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帝和换过一茬的内阁大臣或许已经忘记那些话。 可作为得到过仙长庇佑的烟云姑娘，她从未忘记- 感应到玉佩碎裂时，闻青云还在某处秘境里面夺宝，顺手砍掉一个魔修奸细，喂饱泣血剑。 接受到消息的瞬间，闻青云的脸色一沉，没有片刻耽误就直接破秘境离开，以最快速度赶往凡人界。 所幸裴垣的目的是让皇帝慢慢折磨闻村长，加上有周王暗地里周旋，事态还算可控。 当闻青云赶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周王联合诸位大臣请皇帝收回成命，让皇帝觉得骑虎难下。 “放肆，你们是要犯上作乱，逼迫朕吗！”皇帝很生气，越是被逼无奈，他就越发渴望长生和权力。 “来人，立刻把人犯押解到行刑场，午时三刻问斩！” “违令者，以谋逆罪论处！” 皇帝怒气冲冲下令，随后转身离开，任由周王带着大臣跪在宫门口。 闻青云此时已经出现在天牢内，看着自家娘亲和姐姐身上的铁链，脸色黑得可怕。 “娘亲，您没事吧？”闻青云捏碎铁链，压低声音问道。 闻村长摇了摇头，“多亏周王照拂，我只是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而已。” “他们用什么罪名冤枉了娘亲？”闻青云问道。 闻村长略带犹豫，想到烟云姑娘告诉自己的话后，才如实说道，“原先是因为铺子里的东西有僭越的样式，后来又说我的铺子涉及到通敌。” 闻村长说着轻叹一口气，“是娘亲没用，没管理好下人，连累到你了。” “是女儿连累了娘亲。”比闻村长高出一个头的闻青云轻轻抱了抱她，“娘亲，你同姐姐先回家，我来处理此事。” 闻村长听到后欲言又止，最后还算把劝解的话咽了下去，只留下一句。 “好，娘亲等你回家。”- 感受到体内变得活跃的杀意后，闻青云脸色逐渐变冷。 之前放纵杀意上头，是闻青云真的想要干掉一些该死之人来杀鸡儆猴。 可这并不代表闻青云会被杀意冲昏头脑，会在得知罪魁祸首疑似皇帝后，不管不顾直接弑君。 毫无阻碍来到皇宫后，闻青云不出所料察觉到魔修的气息。 可惜的是气息有些淡，原本留在皇宫内蛊惑皇帝的魔修已经离开。 “魔修这样误导皇帝，不会背负因果吗？”闻青云压着怒气问道。 【魔修没有给皇帝任何灵丹妙药，也没有在其身上施加法术，只是用言语蛊惑皇帝。加之期间没有使用法力，也没有造成凡人死亡，所以天道并不会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 “这样说来，我只是用言语威胁皇帝的话，也不会背负因果？” 【只要没有出现凡人伤亡，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会被天道忽略其中因果。】 闻青云啧了一声，“真是一个不成熟的天道，只在乎凡人死没死，这漏洞都和渔网有一拼。” 第145章 现成的漏洞不用白不用, 如果只嘴炮不动手就能避免背负因果，那么闻青云有一百种办法避免被雷劈。 看着身体明显结实许多的周王，闻青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直接逼宫吧。”闻青云语气平静, 仿佛真的只是在聊天气一样。 “我允许你透露我在你府上的消息, 顺带送你一个消息, 蛊惑你父皇的魔修是我的死敌。你不反, 明天就等着掉脑袋吧。” 丢下一个重磅消息后, 闻青云就开始坐下喝茶，任由周王在那边头脑风暴。 “仙长，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皇宫内的禁卫并非我麾下, 而且周边兵力调动需要时间。”周王脸色写着为难。 逼宫这种事她又不是没想过，只是情况不允许, 她现在更多拉拢的是朝臣, 而不是手握兵权的将领。 更别说是掌管京城兵马的将领, 那些人都是由皇帝亲自任命, 不管是自己还是秦王, 都没能顺利拉拢他们。 “做不到？”闻青云挑眉, “你手里难道三千人都抽不出来？” “三千人……可以, 可三千人不足以控制京城的局面。”周王实事求是, 禁卫军就不止三千人。 “足够了，你让他们带着武器, 我和你一起去皇宫。”闻青云打断周王的话。 横竖只要不对凡人动用法术, 不让周王得到丹药或者灵力的滋养, 自己就不算介入因果。 就算自己御剑走在最前面又如何？那些禁卫因为畏惧不敢动手，那岂不是正好符合无人伤亡的要求吗？ 什么叫做她以仙人身份为周王站台,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自己不过是觉得凡人界的皇宫很好看，所以进来欣赏风景而已。 自己一没用法术摧毁皇宫内的建筑，二没拔剑对里面的禁卫刀剑相对，怎么不算彼此间友好相处呢？- 肩负守卫皇帝安全的禁卫军面面相觑，他们的手牢牢握着刀柄，但却没人有胆子拔出来。 皇权很可怕，但抬手间可以移山填海的仙人也很可怕，更别说他们的首领是知晓内情的人。 皇帝故意为难仙人家眷，仙人回来报仇后不是很正常的吗？ 最最重要的是，站在仙人后面的周王可能就是他们需要效忠的新帝，这个时候拔刀，说不定在事后就是谋反！ 就这样，本应该惊心动魄的宫变就这样在没有任何明面上伤亡的情况下结束。 暗地里的伤亡情况？ 那些誓死效忠老皇帝的宦官、将领，自然会因为各种原因暴毙，随后由新人补上空缺。 秦王原本还想争夺一番，可他更加惜命，所以在周王带着老皇帝退位让贤的诏令出现时，秦王没有硬碰硬。 皇位上看似换人坐，可老皇帝还是太上皇，秦王自己的班底也没有损失太多。 只要仙人平息怒火后离开，秦王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联合太上皇，让新帝人选变成自己。 再不济，秦王也有下下策，那就是让还没有子嗣的新帝出事，这样一来皇位也就只有他能坐了。 政变的后续闻青云没掺和，她只要确定老皇帝没能力作妖就行。 周王都是皇帝了，要是还没本事约束好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就别怪她不给面子真的黑化。 不过碍于改朝换代带来的影响，闻青云还是多在凡人界待了三个月，在新帝手握兵权稳住局面后，才再次向家人告别。 “青云，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们。”闻村长没说让女儿回来多看看自己的话。 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让闻村长明白，什么是仙凡有别，自己对小女儿来说已经是负担。 “娘亲放心，我修炼的速度很快，没人比得上我。”闻青云笑了笑，“改日我和大姐一起回家。” “要是凡间待得没意思，我带娘亲和几位姐姐去修真界逛逛。” 闻青云这可不是放大话，有自己提供的丹药，不管是闻村长还是其余几位姐姐，活到一百岁都不是问题。 如今闻青云不过二十一岁，闻村长也不过五十，她很有信心能在五十年内成为元婴，顺带收拾掉那些惹人厌烦的魔修。 届时她完全可以接家人到修真界养老，陪着她们安度晚年。 当然，如果自家娘亲和姐姐们更希望在凡人界生活，她也会定期探望她们，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当闻青云在凡人界停留的时候，裴垣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修真界，开始计划截杀她。 凡人界对修士的修为会有压制作用，不管是什么修为的强者，在凡人界能发挥出的实力都不会超过金丹期。 那么只要他安排的人手够多，就可以在结界处牺牲一定数量的低修为魔修，让闻青云永远留在凡人界。 裴垣打得算盘很好，为此他特意准备数种隔断讯息的法阵，还安排三百个金丹期魔修为先锋，用来消耗闻青云体内的灵力。 至于裴垣自己，他会在三十个元婴期魔修出手后，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说实话，裴垣到现在依旧在眼馋闻青云的天赋和身体，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得到闻青云这个身份，然后让正道宗门由内而外被摧毁。 裴垣的埋伏计划很完美，即便闻青云之前就有所察觉，也没能改变她被数百魔修拦在结界前。 闻青云是金丹期，可她有三颗金丹，即便修为被压制，她不影响她一剑一个魔修。 放纵体内的杀意上头后，闻青云解决起这些魔修堪称砍瓜切菜。 直到被压制修为的元婴期修士出手后，闻青云才察觉到压力，开始使用封存剑气的玉符。 求救的玉符也在同时被闻青云捏碎，她不知道自家师尊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赶过来，也数不清泣血剑已经吸干多少魔修的鲜血。 “闻青云，你难道还没有感觉到吗？有什么东西在你体内蠢蠢欲动？” 在元婴期魔修数量减半后，一直没找到机会的裴垣忍不住现身，试图用嘴炮让闻青云露出破绽。 最终目标出现后，闻青云脸色露出不屑的表情，墨色的眼眸中满是对裴垣的轻蔑。 “只配在阴沟里活着的老鼠，也有敢冒头的一天，真是难得，你是准备要迎接死亡了？”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当众羞辱，这让裴垣有些挂不住脸。 他接受自己躲躲藏藏不断夺舍活下去，但他不能接受作为强者被一个区区金丹瞧不起。 “杀了她。”裴垣下令，同时催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隔绝周围灵力。 裴垣很确定，闻青云手里封存着剑气的玉符已经所剩无几，不然她是不会以自己受伤为代价剿灭敌人的。 其实裴垣没猜错，闻青云剩下的底牌确实不多。 但眼前的局势对她而言也并非死局，闻青云在放纵泣血剑内不干净的东西侵蚀自己的理智，同样也依靠泣血剑从杀死的魔修内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 只要闻青云的剑还可以饮血，那么她就可以继续杀人。 如果对手的血没办法喝，那还有自己的，她不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更加不会被一群只能发挥出筑基圆满修为的魔修以车轮战的形势被逼到绝境。 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闻青云在察觉体内力量出问题的时候，她身上已经隐隐散发出了魔气。 “你明明都猜到我在泣血剑上动了手脚，难道猜不到我会在其他人身上动手脚吗？” 看到计谋得逞后，裴垣露出堪称反派的笑容。 “泣血剑能怎么用，我比你更加清楚，我亲眼看到过泣血剑是如何吸食……” 裴垣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闻青云的剑先一步到达 他的面前，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砍断了他的脖子。 “反派死于多话，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 闻青云说完，直接把泣血剑从断口处插进裴垣的身体，利用剑身吸食他体内的力量。 泣血剑和那些魔修的血液被动手脚又怎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自己黑化堕魔变成魔修。 大反派变成魔修又不是什么稀罕事，闻青云根本就不太在意自己是魔修还是什么正道天才。 闻青云只要确定她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随心所欲活着即可。 【宿主，有残魂要遁走。】系统开口提醒。 闻青云早有准备，把之前刻意留下的玉符捏碎。 属于化神期的剑气在凡人界使用时被迫威力降低，但也顺利把几乎看不见的残魂削成两半。 为保险起见，闻青云把最后两道玉符也捏碎，让残魂又挨了两道剑气，彻底化为烟尘。 残魂没来，限制灵气和隐藏气息的阵法也跟着消失。 “青云！” 没等闻青云把身上冒的魔气收起来，急匆匆出关的楚梵就御剑飞到现场，一剑荡平还在茍延残喘的魔修们。 冒黑漆的闻青云以着极慢的速度眨眼，同时在颅内头脑风暴。 自己要怎么办？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张开手臂投入自家师尊的怀抱？ 还是拿起黑化的剧本，举剑冲向自家师尊，来和黑化徒弟以下犯上囚禁师尊？ 第146章 没等闻青云思考出结果, 她就看到自家师尊脸上露出极为凝重的表情。 “青云，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能控制体内灵力吗？”楚梵一脸严肃地问道，眼中的神色略显陌生。 闻青云又眨了眨眼，没等她主动问, 系统就先一步冒泡。 【宿主, 通常一个世界的阈值上限, 只能容纳一个系统活跃。在我苏醒活跃的时候, 另一个系统会陷入沉睡。】 【宿主能得到的信息和系统的活跃程度挂钩, 如果是主角的话，在系统陷入沉睡的时候，说不定会顺带带走记忆。】 闻青云眼睛一亮，如此说来, 现在的楚梵就只是这个世界的楚梵，只是她的师尊而已。 确定这一关键信息后, 闻青云选择向反派迈出一小步, 同样也是代表巴拉巴拉迈出的一大步。 闻青云不再压制体内的魔气, 任由墨色的眼眸转变为暗红色。 “师、师尊……”闻青云挣扎着开口, 缓缓抬起左手, 似乎是想要触碰楚梵。 楚梵眼里满是心疼, 闻青云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而这个好孩子却在半路被魔修截杀。 明明已经捏碎自己留给她的传讯玉符, 可作为师尊的自己竟然没能及时赶到，从而让唯一的徒弟中了魔修的暗算。 “青云。”楚梵眼里满是懊恼和怜惜, 她毫不犹豫伸手握住小徒弟的手。 “不要担心, 师尊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魔气。”楚梵放缓声音, 试图用体内的灵力制约小徒弟体内的魔气。 闻青云并没有抗拒灵力入体，因为她很清楚这并没有什么用, 灵力在进入自己体内后会被自动转化为魔气。 越是用灵力帮自己压制体内的魔气，自己体内的魔气就会越发活跃。 直到最后的触底反弹。 闻青云顺从心意，在魔气上头的时候选择扑向自家师尊，然后把脑袋死死埋在楚梵的脖颈处。 “师尊，我好难受，我想做点什么，我快要控制不住了……”闻青云压抑的声音从侧颈处传来，让楚梵忍不住恍神。 “放松，为师带你回去，为你重新梳理经脉……” 楚梵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小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啃自己的脖子。 最开始是带着原始兽性的撕咬，楚梵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破开。 但在鲜血从伤口处冒出后，原本撕咬的力道又变轻，变成小兽的舔舐，湿热的舌头不断划过自己脖颈处的皮肤。 舔舐到后来又变成细密的亲吻，顺着她的脖子到的肩膀，然后是扯开衣领后的锁骨。 在啃到锁骨的时候，闻青云的动作有了片刻停顿，压抑着从喉咙中吐出几个字眼。 “师尊……弟子……难受……” 楚梵眸光微动，联想到魔修的种种手段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魔气入体的反应有很多种，有的人会大开杀戒，有的人会沉迷破坏建筑，也有的人会……被放大体内的欲望，寻求鱼水之欢。 小徒弟的情况明显是后者，这样的结果比起大开杀戒来好许多，可问题是现在小徒弟身边只有自己，难道要同自己一起……鱼水之欢？ 失去部分记忆的楚梵变得犹豫，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仗着为人师长的优势占便宜。 退一步来说，小徒弟才二十一岁，而自己已经好几百岁，妥妥的老牛吃嫩草。 至于师尊和弟子的身份束缚，在楚梵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修士的寿命本就漫长，师尊和弟子在一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只要不太过张扬，也没人会揪着这一点不放。 楚梵想了很多，但实际上时间只过去短短的一瞬。 同时小徒弟的手也已经开始扯腰带，怎么看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样子。 也罢，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总不能把怀里的小徒弟让给别人吧？ 大不了在帮小徒弟疏导魔气后，师徒两人坐下来慢慢谈。 打定主意后，楚梵也没着急带着小徒弟回去修真界，反而是在凡人界找了一处干净的山洞，布下隔绝窥探的阵法。 山洞内被铺上柔软干净的大块兽皮，楚梵那么多年头不是白活的，她很清楚疏导欲望需要做点什么。 只是碍于师尊的身份，楚梵没好意思主动对小徒弟下手，就只能任由小徒弟红着眼在她身上啃来啃去。 直到被啃半天后依旧不得要领，楚梵才稍稍主动一些，尝试帮小徒弟疏导出来。 只不过小徒弟的学习天赋太过出色，楚梵还没怎么做，就被小徒弟摁在地上，她的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的腰腹附近。 楚梵死死咬着牙，被小徒弟勾起欲望不算特别丢脸，但要是因为小徒弟的动作发出声音，那她作为师尊的面子就要丢掉大半。 道侣之间翻云覆雨很正常，可她们现在的身份并不是道侣，而是一个魔气入体的小徒弟和一个为徒弟牺牲的师尊。 做可以，但要是沉迷其中，那作为师长这一方的楚梵，就会显得太过失职。 楚梵白皙的手指被迫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紧咬的牙关只让些许闷哼声传出来。 楚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甚至冒出一丝后悔来。 或许到修真界以后再处理小徒弟身体上的问题更好，至少自己不会因为实力被压制，从而被摁在兽皮上起不来。 闻青云任由魔气侵蚀自己的身体，但她大半的理智依旧在线。 只不过闻青云太过喜欢自家师尊隐忍的表情，介于被强迫和自愿中间，那股禁欲但又格外有诱惑力的表情。 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师尊越是隐忍压制生理反应，自己就越想让她全线失控。 用手背擦去脸上微微透明的液体，闻青云暗红色的眼眸中依旧是散不开的情欲。 理论上魔气入体后，做上几回也就消停。 但架不住楚梵尝试过用灵力压制魔气，最后又反被吞噬。 所以在楚梵筋疲力尽，甚至都没力气抓紧兽皮的时候，她才看到小徒弟的眼眸逐渐恢复到原来的墨色。 原本眼中的疯狂也被内疚所取代。 “师尊，我……”闻青云欲言又止，把干净的外袍盖在自家师尊身上后，一脸老实巴交地盘腿坐在一边。 楚梵眼中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无碍，是为师没有及时赶到，让你落入到魔修的陷阱中。” 楚梵有些吃力地坐起来，“把手伸出来，为师帮你看看。” 闻青云没有拒绝，直接把右手抬起放在自家师尊的面前。 楚梵原本是想用灵力查探小徒弟的身体，但当视线落在小徒弟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时，身体免不了僵硬片刻。 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情绪，楚梵把指尖搭在小徒弟的手腕上，放出一股灵力来查探。 好消息，小徒弟体内的魔气有大半都被疏导出去，已经不会影响身体。 坏消息，小徒弟体内的魔种已经彻底和她融合，完全剥离不出去，随时可能复发。 这样的情况还是楚梵第一次遇见，让她忍不住眉头紧锁。 “师尊，我是不是变成魔修了？”闻青云问道，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 “不，你不是魔修，只不过是中了魔修的陷阱，所以导致经脉有魔气残留。”楚梵很快舒展眉目。 “无需担心，突破到元婴时，会降下天雷，届时可以洗髓伐骨，彻底除去你体内的魔气。” 楚梵这话半真半假，天雷确实可以洗髓伐骨，但能不能去掉魔气还不好说。 闻青云也知道这话的含水量，不过她没有展露出来，只是长舒一口气。 “师尊，我似乎介入了一部分凡人的因果。”闻青云果断转移话题，直接聊起自己在凡人界的经历。 听到魔修蛊惑皇帝对闻青云家人出手的时候，楚梵眉头紧锁。 得知小徒弟钻空子，大摇大摆进入皇宫给周王撑腰，变相护送她登基后，楚梵眼神复杂。 “除了强身健体的丹药以外，你还有没有给她们其他的东西？”楚梵问道。 成为修士后，原本属于凡间的规矩大半就作废。 尤其是嫁人生子一说，早就不限于男女之间。 即便是女子同女子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双方甚至都可以用精血孕育孩子。 只不过修为越高的修士孕育子嗣的难度就越高，这一点并不会因为性别改变，无论是女修和女修、女修和男修、还是女修和妖修，都一样。 闻青云摇头，“其余弟子没有过多干涉，天道似乎也没有降下警告。” 楚梵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给丹药这种事情，原则上已经介入到两人的因果中。 大抵是那个时候的周王和知府影响力有限，和现在的皇帝与丞相不一样，所以天道就忽略了。 “切记以后不要给她们丹药，尤其是能孕育孩子的。”楚梵叮嘱道。 “为什么？”闻青云略带不解。 楚梵点头：“她们是凡人，逆天而行很难，不像我们修士，从引气入体开始就在夺天地造化。” 第147章 没孩子就没孩子, 大不了从宗室里面搞选拔，最后选出来的是不是好皇帝不好说，但肯定不是愚蠢的皇帝。 闻青云本就没打算和周王等人牵扯太多，愿意帮她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在凡人界可以过得舒舒服服而已。 等待体内的魔气所剩无几后, 闻青云亦步亦趋跟在自家师尊身后, 由她带着自己回到天外宗。 有些事情楚梵不说, 闻青云也就不说, 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和自家大姐报完平安后, 闻青云就被楚梵带到宗门后山一处极为隐秘的场所。 莫桐带着两位有经验的内门长老早早在此等候，闻青云才入座，就被三人翻来覆去检查。 “不管是法器还是神识，都查探不到小师妹体内有魔种。” “小师妹并不会因为魔气失去理智, 这就表示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把知道内情的魔修全部处理好, 就没人知道小师妹的情况。” “不幸中的万幸, 魔修没能得逞。” 莫桐和两位长老的看法都很乐观, 魔修和她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有几千年之久, 期间又不是没有修士被暗算成功过。 只要理智还在, 体内的魔气可控, 那么就依旧是天外宗的弟子。 “小师妹, 你还记得自己在失控的时候做什么事吗？那个时候你是什么感受？记忆被保留多少？”严谨的莫桐继续询问。 一直充当研究对象的闻青云眨了眨眼, 下意识看向自家师尊。 自己在失控的时候做过什么，师尊应该比自己更加清楚。 回想起那些画面后, 楚梵差点老脸一红, 只能咳嗽两声把莫桐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青云失控的情况不太严重, 保留一定神智，事后也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楚梵代为回答。 “没错。”闻青云配合地点头, “只是会变得没有思考能力，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 莫桐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自家小师叔回答问题，但转念一想后又将这个小小的疑惑抛在脑后。 小师妹就是被小师叔带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小师叔知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发现不能用灵力压制闻青云体内残留的魔力后，专攻阵法的长老也被喊过来。 多人一起努力三个月后，才制作好可以完美遮掩闻青云体内魔气的阵盘。 “魔气外溢后，会在第一时间被阵盘吸收。不过阵盘短时间内的容量有限，如果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被吞噬，最好停止灵气运转。” 长老再三叮嘱，阵盘治标不治本，作用也有一定限制。 不过对目前的闻青云而言已经够用，只要带着阵盘在外行走，就不必担心灵力中混杂的魔气会被发现- “师尊，我要外出历练，您要和我一起去吗？”在断情崖过完二十二岁生辰后，闻青云再次站在自家师尊面前准备辞行。 楚梵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小徒弟一起，可内心又隐隐有一道声音拦着她，表示时间未到，近期不适合出门。 “你要去何处历练？”楚梵问道。 “弟子打算和姐姐去凡人界一趟，算下来也有大半年没回家探望家人。”闻青云如实说道。 “然后呢？”楚梵继续问。 闻青云：“唔，接下来弟子大概会到处走走，去一些秘境历练，寻找突破到元婴的契机。” 闻青云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金丹中期，和同龄人比较起来都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而是妖孽。 “十大宗门预备在两年后举办百宗大会，你记得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楚梵斟酌着说道，“从凡人界回来后，为师陪你出去走走，随后就在宗门内准备百宗大会之事。” 略显陌生的字眼让闻青云的眼里出现一抹疑惑，“师尊，百宗大会是什么，就是一百个宗门比赛？” “和宗门内十年一次的大比差不多，是为百岁以下弟子准备的。”楚梵说道，“近期魔修太过活跃，这样的大会有利于宗门之间交流。” “顺带也让宗门内年轻一辈互相认识，在外历练遇见魔修，也可通力协作击退魔修，守卫正道修士。” 说白了就是各大宗门高层借着年轻一代切磋比试，互相交流信息和交换资源。同时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定下日后由哪一个宗门领头剿灭魔修。 也算是攘外先安内，确定领头宗门后，有些事情才能顺利推行下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互相扯头花，谁也不服谁。 没错，正道的宗门已经在商议如何剿灭魔修。 第一个主动提议的是损失惨重的剑宗，随后是查出内奸的玄天宗、霜月宗、天外宗响应。 十大宗门实力靠前的四个宗门表态后，其余六个也纷纷响应。 只可惜几年的时间商量好了许多章程，就是没商量出来哪个宗门领头。 参与商议的人都清楚，这次行动什么宗门领头，那个宗门在接下来数百年内都会隐隐有第一宗门的头衔。 届时年轻一代的第一选择肯定是第一宗门，长时间下来，原本第一宗门的名号也会被落实。 没人不希望自己的宗门是天下第一，即便实力大退的剑宗也不例外。 为避免伤到彼此的和气，百宗大会就变成相对温和的解决办法。 百岁以下修士，哪个宗门夺得魁首，那么领头的宗门就会是谁，这是十大宗门宗主一起商议出来的结果。 听到自家师尊把百宗大会的内幕揉碎告诉自己后，闻青云当即做出决定，她要拿下这个百岁以下第一人。 “无碍，你尽力就好。”楚梵笑着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百岁以下的修士，最为出色的已经是元婴。 小徒弟的天赋确实很好，但两年时间并不够她从金丹中期直接突破到元婴。 以金丹期战胜元婴期对剑修来说不是不可行，只是小徒弟做不到在隐藏魔气的前提下达成。 楚梵宽慰道：“天外宗的内门弟子也有资质不错的，说不定她们中就有夺得魁首的，你年纪还小，没必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闻青云眉头一皱，“师尊，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为师只希望你好好的，远离危险。”楚梵耐心地说道。 “师尊是不愿意看到我失控吗？”闻青云开口，主动提到三个多月前的经历。 闻青云不是一个耐心差的人，但她没预料到没有记忆的楚梵会那么在意师尊的身份，过了足足三个月都没提到那件事。 楚梵下意识抿唇，解释道，“失控不是好事，次数变多以后，说不定会让你进一步被魔气侵扰，能避免最好避免。” “如果我真的变成魔修，师尊还会认我这个徒弟吗？”闻青云追问。 “当然。”楚梵的回答毫不犹豫，“你是为师的唯一的徒弟，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那、那师尊也允许我在失控后的放肆吗？”闻青云往前一步，直到两人的鼻尖相互触碰，气息相互交融。 楚梵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这个问题她也质问过自己无数遍。 平心而论，楚梵一点都不讨厌自己养大的小徒弟，但楚梵并不确定小徒弟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三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纵然亲密无比，可诱因并不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而是因为魔气作祟。 小徒弟不主动提及，楚梵作为师尊也不好意思多说。她觉得为人师长，不能凭借身份和地位诱导小徒弟做出选择。 “如……”楚梵顿住，她原本是想要站在师尊角度开口，劝说小徒弟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可脑内一闪而过的直觉，让她立刻改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楚梵：“青云，你不讨厌那种失控的感觉吗？” “讨厌，”闻青云的回答很果断，“但如果是师尊的话，我很喜欢。” “师尊，你能接受弟子的冒犯吗？”闻青云眨眼，过近的距离让她的眼眸中只剩下楚梵倒影。 一步步引诱师尊犯错确实很有趣，可有些事情食髓知味，闻青云不想和能活几千年的人耗下去。 要是师尊来个闭关十年不出的话，自己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楚梵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试图和小徒弟拉开距离。 可楚梵后退多少，闻青云就跟着往前移动多少，一丝退路也没给她留。 “为师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尊。”楚梵低声叹息，伸手抱住小徒弟，“我并不抗拒你的……冒犯。” “徒弟啊，为师必须要告诉你，为师曾经动过一些不好的心思。” 闻青云把脑袋埋在自家师尊的颈窝，对这样的楚梵倍感新奇。 楚梵很少这样直白，尤其是在两人还维持师徒关系的时候，这样的回答让闻青云很是意外。 “我对你动心了。”楚梵在心里叹息。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不妥之处，可剑修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憋着不说就已经很难熬。 “徒弟，你愿意接受为师吗？”楚梵继续说道，“在保留原有关系上，多出一份关系。” 楚梵：“当然，为师会把主动权交给你。” 第148章 楚梵话都说到这里了, 闻青云自然不会搞什么欲擒故纵，当即抬起脑袋，对着自己师尊一张一合的嘴亲上去。 有些时候行动比言语更加有效，等亲吻结束后, 两人之间明摆着又多出一种关系来。 既然关系都确定了, 那在离开前再多做点什么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之事。 没有恃强凌弱的道德束缚后, 楚梵也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感情。 和三个月前的被动不一样, 楚梵在被亲吻的时候, 会抢占主动权，会仗着对身体结构的了解，偶尔欺负一下灵力不如自己的小徒弟。 闻青云在身体力行上很出色，可在灵力的运用上, 远远不如楚梵来得出色。 闻青云没想到灵力可以用在这种事情上来助兴，也没想到助兴的效果如此卓越。 怎么说呢, 越做越有活力,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这一次欢爱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在感受到自己修为隐隐有所增长后, 闻青云不得不承认, 师尊就是师尊, 会的东西非常多。 沉溺在温柔乡里足足五天后, 闻青云才带着早就准备好行李的闻梅踏上旅途。 如果不是提前和自家大姐约定好出发的时间, 闻青云觉得自己应该还在沉溺阶段。 没办法，美色动人, 身体允许, 越做越来劲, 这谁不沉溺啊！- 熟门熟路打开结界后，闻青云特意观察了片刻, 确定没有来自魔修的埋伏后，才抵达凡人界。 在闻青云出门的时候，她包里又多出许多枚封存剑气的玉符，这是楚梵在三个月里制作出来的。 威力和上次相比略有不足，但是胜在数量多，即便是被数百魔修包围，也可以依靠玉符杀出重围。 大半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短，闻青云和闻梅落地凡人城镇的时候，恰逢新帝登基满一年。 闻青云没觉得周围有太多变化，只是街道上瞧着更加热闹了。 但对于许多年没回来的闻梅来说，不管是家人还是家乡，都有翻天覆地的改变，街道上行人的精神风貌也变得不同。 在得知自家娘亲举家搬到京城后，闻梅张大的嘴都能直接塞下一颗鸡蛋，迫不及待前往京城。 闻村长现在已经退休在家，每天听戏听曲，偶尔出去逛逛，过得非常滋润。 闻二姐接手闻村长打拼下来的家业，如今已经是京城商会的重要成员。主要经营粮食、布匹、药材，年收入非常可观，甚至还和户部有合作。 部分官员米粮上的补贴，全部都可以凭借票证来店里支取，至于对应的银钱，自然由户部补上。 三姐从木雕学到建房子，各种手艺都很出挑，在师傅的引荐下已经成为工部的一员，开始负责设计宫殿园林等工作。 虽然官职只有正七品，但也吃上皇粮，在普通人眼中已经非常出色。 四姐依旧跟着她的游侠朋友，新帝登基后在刑部挂职，顶着一个从六品武官散阶，可以名正言顺抓逃犯、为百姓声张正义。 四姐经常性不在家里，只有逢年过节带着游侠朋友回来，在家中小住几天后继续游历。 三人看着没有一个人有成婚的想法，唯一有点苗头的就是四姐，她和她的游侠好朋友几乎每天都粘在一起。 得知闻青云带着闻梅回来后，新帝立刻出宫拜访。 不管对方接不接受，新帝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态，她一点都不想得罪可以插手凡人事务的修士。 “师尊让我不要插手太多因果，如果你想求我做什么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宫了。”闻青云对新帝的殷勤不假辞色，直接先一步开口拒绝。 新帝愣一下，随后笑了笑，“仙长误会，我只是单纯来拜访仙长，并无其他用意。” 闻青云点了点头，重新审视眼前的新帝。 权力果然养人，大半年没见新帝的身体就好转许多，身上也有薄薄一层肌肉，瞧着是腾出时间开始锻炼身体。 难道作为周王时需要操心的事情，比作为皇帝要操心的事情更多吗？ 闻青云可没有普通人面对皇帝时的战战兢兢，想不明白以后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新帝面露犹豫，在闻青云的审视下如实说明。 在她作为周王的时候，她的母妃只是一个普通妃子，不能光明正大干涉朝廷事务。她的妻子作为王妃，也需要处理一些乱七八糟人际关系。 但在她登基后，母妃就是太后，妻子就是皇后，把皇宫清洗几遍后，只要没内应往外放消息，两人都可以帮着自己处理朝政。 而在三人里面，新帝的体质是最差的，就算是服下丹药也比不上皇后，所以就在另外两人的建议下老老实实锻炼身体。 新帝的经历忍不住勾起闻青云的某些回忆，看向她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挺好的，我记得之前给你丹药不止一颗，你有送给谁服用吗？”闻青云问道。 闻青云给之前周王和知府的丹药都是一瓶，一瓶里面有五颗，两人各自服用一颗以后还是剩余四颗。 前知府现丞相怎么处理丹药的新帝不清楚，但她给了自家母后一颗，妻子一颗，还有两颗被她藏着。 “仙长，此药应当没有什么……副作用吧？”新帝略带紧张地开口。 新帝是在自己吃下好几年没事后，才把丹药给的另外两人。 “副作用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会让女子没有葵水和生育能力。”闻青云说道，“至于其他的，对凡人来说都不是副作用。” 这样的回答让新帝松了一口气，随后缓和语气，询问闻青云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 新帝的意图很明显，她想要和闻青云维持好关系，为此她可以适当施恩闻家人。 闻青云没接这话，她很了解自己的家人，她们都没什么野心，维持现状就很不错。 而且皇帝的想法是会改变的，如果施恩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新帝变成阴暗爬行试图长生不老的疯子。 就算现在的新帝没这个想法，可谁又能保证下一任皇帝不会萌生类似的想法呢？ 把新帝打发回宫后，闻青云就看到自家大姐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大姐，怎么了？”闻青云蹲在身边问道。 “没什么。”闻梅吸了吸鼻子，“就是发现娘亲在慢慢变老，我好像不能陪娘亲太多时间了。” 闻梅是闻村长一手养大到十四岁的，最清楚闻村长从前的经历和苦难。 那一段时间很难熬，闻梅到现在还能回忆起之前针对自家娘亲的闲言碎语。 “大姐想要留下来陪着娘亲？”闻青云问道。 闻梅面露纠结，眉眼中闪过挣扎，但最后还是点头，“嗯，我想陪着娘亲。” 闻梅问过自家娘亲的想法，她不想离开凡人界。 “那就留下来，修士的寿命比凡人长许多，大姐你可以在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再重新回到宗门修炼。”闻青云开口说道。 “可这样的话，是不是……”闻梅脸上的神色颇为挣扎，仙凡有别的观念很难被植入到她的脑海中。 “没什么这样那样的，大姐你在家里依旧可以修炼，只不过速度会有些慢，过程需要耗费灵石而已。”闻青云打断闻梅的话。 “灵石我有很多，我可以留给大姐你，这不是问题。” 闻梅见状忍不住在心中开始盘算，如果自己留下来，被耽误几十年是肯定的。 但筑基以后寿命就会延长，即便是五十年，自己也不是耽误不起。 “青云，你能帮我给新云送个信吗？我……我没想到自己会留在这里。”闻梅说道。 闻青云自然不会拒绝，收下手写信件后，又留下一堆灵石给闻梅。 在即将抵达修真界与凡人界交界处的时候，闻青云正好看到一道新诏令从京城送到偏远的小县。 闻青云停下脚步，站在所谓皇榜面前认真查看。 原来是新帝准备开设女子学院，在学院学习满三年后，即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很不错的新政，但是筹备学院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再加上强制性学习三年，那么女考生的出现最快也要四年后。 秀才，举人，进士，这一层层往上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在新帝尚且年轻，保养好身体的话在位四十年不是问题。 相比到了那个时候，凡人界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抛去心中杂念，闻青云一路顺风抵达天外宗。 完成转交信件的任务后，闻青云就和自家师尊一起，开启在修真界外出探险的旅途。 只不过在探索完一个秘境后，闻青云开始对修为提升的速度略感不满，拐着自家师尊往合欢宗跑。 合欢宗是正经宗门，虽然不属于十大宗门之一，但也位于第一梯队。 合欢宗弟子的修炼方式有些特殊，单独一个人修炼比较慢，找一个身体契合观念一致的道友一起修炼，速度就会超级加倍。 没错，闻青云就是在和楚梵这样那样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办法。 两年时间通过常规途径突破不到元婴怎么办？ 那就试一试不常规的，比如双修！ 第149章 发现小徒弟的目的地是合欢宗后, 楚梵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双修也算是正统修炼方法，楚梵本人对其也没有太多排斥，只不过她本人更喜欢通过自身修炼来提高修为。 在小徒弟和合欢宗弟子交易聊天时，楚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当没听到她们在讨论什么功法技巧。 但在小徒弟与合欢宗长老排排坐, 两人越来越开心的时候, 楚梵忍不住微微眯眼, 不动声色靠近她们。 “当然可以, 双修本就是一种修炼方式，自然是双方的修为一起提升。只不过在双方修为差距较高的情况下，修为低的那一方进步更加明显而已。” “按照双修一年时间来计算，最多能提升多少修为？”闻青云好奇问道。 “唔, 这个因人而异，如果双方契合度高的话, 一年一个小等级也是可以的。”合欢宗长老笑眯眯, “就拿道友来举例子, 如果和我修炼一整年的话, 说不定就能冲击……” “咳咳。”楚梵不得不制造出一些动静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两人是隐 藏身份来的合欢宗, 但也不能完全无视自己这个活人, 和其他修士讨论双修吧！ “抱歉, 我有道侣了。”闻青云立刻表态, 站起来拉住自家师尊的手。 合欢宗长老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不过很快被压下去, “那就恭喜道友, 如果和心意相通的道侣双修, 速度说不定会更快。” “这份功法就当是我冒犯道友的赔礼。”合欢宗长老很是豁达。 或者说，合欢宗的修士们都是这样豁达。 双修这种事情, 最忌讳的就是强求，很容易把修为和人都折在里面。 能成就成，不成就换一个，横竖她们不和男子双修，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闻青云目送合欢宗长老离开，随后把手里封存着功法的玉简塞给楚梵，“师尊，我们要试一试吗？” “现在距离百宗大会还要一年多的时间，我觉得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突破的。” 闻青云的语气极为真诚，楚梵愣是没从其中听出有什么小心思来，仿佛小徒弟就是在为能让天外宗争光而努力。 至于实际上到底有几分是为了天外宗，楚梵就不评价了。 小徒弟想要上进，想要变强，不管是作为师尊还是作为道侣，楚梵都没理由拦着。 不能拦着，那自然就只能配合。 但楚梵也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每天必须练剑两个时辰，一个月必须实战十次。 这样才可以保持在战斗中的直觉，避免只有修为上升其他全部原地踏步的情况发生。 在确定关系后，闻青云依旧喜欢喊楚梵师尊，尤其是在情到深处的时候。 特殊称呼会让闻青云得到一些意外惊喜，也算是她以下犯上能成功的小窍门。 师尊还是脸皮太薄，换做自己的话，那不是越喊越来劲吗！- 百宗大会很热闹，举办地点是十大宗门选出来的一处灵气充裕的秘境。 单纯的比拼实力不足以展现年轻一代弟子的能力，经过商议后，初赛被定为秘境探险。通过在里面寻找各种宝物获取对应分数，来一分高低。 为首的十大宗门可以派出门下二十名弟子，其余宗门则是两人到十人不等。 秘境内允许互相争抢，但不允许击杀参与比赛的修士，秉承以和为贵的理念，选出一百人开始擂台赛。 闻青云的修为在双修以后飙升到金丹后期，距离突破还有一丝丝距离。 双修的进步速度确实很快，只不过闻青云体内有三颗金丹，想要喂饱它们也更加费力。 “尽力而为就行。”楚梵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楚梵的修为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变化，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双修到底让她体内灵力增长了多少。 “师尊放心，我会拿下魁首的。”闻青云扬眉，眼中满是自信。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干出一点成绩呢？ 秘境寻宝的时间为一个月，期间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不离开秘境即可。 秘境内没有不参与比试的修士，但藏着的一些法阵和妖兽并没有被处理掉，如果实力不够还乱来的话，极有可能会出现伤亡。 寻宝期间修士可以用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法宝和契约的灵兽。 之前的那颗黑蛇蛋早就被闻青云孵出来，只不过她对小黑蛇的观感一般，只留在身边养了一小段时间随后就送到御兽峰寄养。 反观小黑蛇，即便作为主人的闻青云一年到头只会来看她五六次，也不影响她喜欢和自家主人贴贴。 得知自家主人是天才后，小黑蛇也很努力的修炼，如今已经是筑基期的小蛇。 “你能感应到宝物吗？”闻青云让小黑蛇缩小身体盘在她的左手手腕上，用指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黑蛇听到后，立刻抬起脑袋吐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妖兽会看守宝物，你找不到好东西，但能感应到妖兽气息。”闻青云作为主人自然听得懂小黑蛇的话。 “有道理，那你就感应一下实力强大的妖兽在何处，我们一个一个清理过去。” 话音落下，被挂在腰间的泣血剑忍不住发出嗡鸣声响应。 泣血剑没想到，最后和它争夺主人的并不是其他剑，而是一个拥有真龙血脉的小黑蛇。 小黑蛇紧跟着发出嘶嘶声，一点都不想落下风。 她好不容易才被主人带出来，必须好好发挥，争取可以留在主人身边！ 闻青云对于一蛇一剑较劲的事情接受良好，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老板，泣血剑和小黑蛇是员工。 员工互相较劲各自努力，对于作为老板的闻青云来说，可是大好事- “许久未见，楚长老的气息越发让我琢磨不透，想必是摸到突破门槛了。”一位穿着红衣的修士问道。 “许长老不也如此吗？”楚梵淡定反问。 许长老笑了笑，“确实有所感悟，但我放不下我刚刚收下的徒弟。” “闻长老应当也是如此吧，像我们这样的修士，一旦入定突破，转眼间就是十几二十年。突破成为大乘修士后，更是不能轻易干涉世间的纷争。” “这仙修到最后，怎么越来越不自在了。” 楚梵眉梢微动，并没有主动接话。 “楚长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大乘期修士不能干预太多因果？”许长老主动开口，“仙凡有别，修士不插手凡间事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大乘期修士不能插手普通修士的因果？” “这个问题，许长老想不明白，我也一样想不明白。”楚梵微微仰头，看向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 “或许这是天意？” 许长老嗤笑一声，“这话从其他人口里说出来我或许会相信，但我不信楚梵你是这样想的，你不是最不屑于所谓天意的吗？” “何况修士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不然为什么突破的时候会有雷劫，为什么成功飞升之人寥寥无几？” 楚梵收回视线，“许长老，你想要问什么就直说吧。” 许长老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分外严肃，“我听闻你唯一的弟子，曾经插手凡间皇位更叠，为何她没有被天道警告？” “青云没有主动插手，只是有人对她的家人动手，她加以反击而已。” 楚梵说道：“家人之间的因果本就互相牵扯缠绕，因是对方种下的，我的小徒弟只不过是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果而已，算不上主动插手。” “魔修能钻的空子，修士一样可以钻。”楚梵隐晦提醒。 许长老对这样的回答不算太满意，干脆换一个话题，“楚梵，我可以把我的徒弟托付给你吗？” “嗯？”楚梵眉头一跳，这话说的就有些出乎意料。 “我想去凡间做些事情，我不想连累我的小徒弟。”许长老轻叹一声，“修为突破后，我就再也没有出手机会，我还是不甘心啊。” “我的经历你们都很清楚，说好听一点是仁慈和宽容，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胆怯和害怕。” 楚梵没接话，许长老的经历在几百年前确实被人津津乐道。 不是谁都可以凭借后天努力补足先天不足的，许长老就是其中一个。她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以三灵根天赋开局，修炼到化神期巅峰的。 至于许长老的经历，概况一下就是被凡间亲人谋算、陷害，遭遇种种不公。 后来还被一位宗门内的长辈当成替身，差点就被扣上叛徒的黑锅，好在最后都被许长老一一解决。 那位宗门长辈已经陨落，许长老放不下的，大概率是和凡人有关的事。 “他们不是已经死掉三百多年了吗？”楚梵问道。 “可他们的后代，到现在都在利用我留下来的东西为自己谋取利益。”许长老的声气听起来既无奈又愤怒，“迄今为止，他们依旧在草原过得很滋润，依旧在欺负和从前的我一样的人。” 涉及到隐私部分后，楚梵不再接话，直到许长老自己收拾好情绪。 许长老：“我的小徒弟是我捡回来的，比起修炼阵法来，她更喜欢练剑，或许可以在你的断情峰借住一段时间？” “多长时间？”楚梵问道。 “不会超过十年，我会在讨伐完魔修以后动身。”许长老说道，“结束后我应当就会遭遇晋升雷劫，如果我……” “可以，报酬等你回来以后再谈。”楚梵直接打断许长老的话，直觉告诉她，后面的话要是被说出来的话，就会不吉利。 第150章 秘境寻宝对闻青云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靠着小黑蛇的报点，毫无疑问以第一名入围擂台赛。 能在近万修士中脱颖而出的修士，不是实力超绝，就是气运充盈, 每个人瞧着都有美好的未来, 也都是宗门未来的支柱。 所以擂台赛明文规定不能下死手, 一方认输后另一方即刻停手, 如果违反规则, 将会直接被判出局。 这是为了确定领头宗门而举办的赛事，而不是为了让宗门之间结下仇怨来的。 擂台赛的对手选择全靠抽签，闻青云的运气不错，五十强和二十五强都没抽到元婴期强者, 很轻松就战胜对手，还得到第三轮和第四轮的轮空机会, 很是轻松入围七强。 靠着之前几年打出的赫赫威名, 没有任何宗门对此有异议, 最后七强除闻青云外, 无一不是元婴强者。 前七名的争夺就相对严谨, 每个人都要互相交手, 最后以胜出的次数确定第一名是谁。 “你不担心你的徒弟吗？”许长老问道, 她看不到楚梵脸上有任何一丝担心。 楚梵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人还伤不到我的徒弟。” 百岁以下的元婴也只是元婴前期，按照剑修可以越级作战的特性, 这些修士说不定都不是小徒弟的对手。 退一万步说, 小徒弟就算打不过, 也不至于会被伤得多重。 楚梵人就在这里坐着，要是对面出杀招的话, 她难道还能无动于衷坐视不理？ 许长老眼里带着一丝羡慕，也不知道是在羡慕楚梵有底气，还是羡慕她有闻青云这样出色的弟子。 擂台赛没给闻青云带来多少压力，公开场合下的切磋，对手们都挺有素质，不会忽然用出什么阴招，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别过度用力废掉对方的修为。 因着前几天都在用贴贴的方式消减体内魔气，闻青云很容易就取得三连胜，在遇见同为剑修的第四人时，才感觉到一些压力。 元婴剑修一点都没小看闻青云的想法，简单试探几招后，就火力全开。 闻青云有些吃力得接招，在衣摆被剑气削掉一部分后，逐渐找回战斗的手感，慢慢从略处下风变成势均力敌。 这让对面的剑修越发认真，留着的一分力也被逼着用出来。 闻青云稳稳接住对方用出的每一个剑招，开启以防守为主消耗战。 如果强攻拿不下对方的话，闻青云要做的就是发挥自己有三颗金丹的优势，用高续航能力击败对方。 元婴剑修很快出闻青云的意图，但她不觉得修为比自己略逊一筹的闻青云能耗得过自己，所以也放缓攻势，准备耗下去。 擂台上的两人陷入缠斗，围观的剑修们则是两眼发光，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结界上，看清楚她们的每一招每一式。 不管是元婴期剑修还是闻青云，她们都是跟着极为出色的师尊修行，如果不论功法品质的话，她们每个人会的剑诀都有数百乃至千种。 别说缠斗几个时辰，就算是缠斗数天，她们用出的招式依旧可以让剑修目不转睛。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就在裁判犹豫要不要安排明日再战的时候，天黑得不太正常，厚重的云层中隐隐泛起雷光。 “雷劫，这是有人要突破了。”许长老说道，视线落在擂台上。 元婴前期的剑修明显没本事突破到化神，那么要突破的人就只有闻青云。 晋升元婴的雷劫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是杀伤力极强的存在，修士们在反应过来后，也都跟着自家长老和宗主后退，腾出足够多的位置。 元婴剑修也立刻收起武器，瞧着雷劫开始酝酿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丢了过去。 “里面有些补灵丹，道友可以先应急。”话音落下后，元婴剑修也撤出雷劫范围内。 楚梵站在边缘处眉头紧锁，她虽然设想过这一情况的发生，但这样的突破时机并不算特别好。 没有能抵挡雷劫的法阵不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的修士，保不准里面就有没找出来的魔修内奸。 楚梵心里颇为担忧，可她此时过去闻青云身边只会让雷劫变得更加凶猛，只好努力帮自己的小徒弟稳住局面，避免外力干扰闻青云突破。 被雷云笼罩的闻青云本人很淡定，她笃定天道不会劈死自己。 瞧见手指粗细的雷劈下来后，闻青云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还持剑冲了上去，直接用剑尖对上淡紫色雷电，变相给自己的本命武器淬炼，顺带去掉里面不好的杂质。 本命剑算是剑修半身，泣血剑挨雷劈后，闻青云身上也有连带产生的酥麻感。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来得很快，几乎没有给闻青云调整的机会，差点就把她体内的魔气勾出来。 “楚长老，这雷劫是不是不太对劲？”许长老拧眉看向天空中依旧没有散开的乌云。 修士在晋升元婴、化神、大乘和飞升的时候，都需要度过雷劫，分别为九道，三十六道，四十九道和八十一道。 可现在九道雷已经劈完，雷云不但没消散的趋向，反而还越聚越多。 楚梵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她清楚小徒弟体内有三颗金丹，所以也预料到雷劫会变多。 但楚梵不知道雷劫的威力会不会跟着提升，如果会的话，她或许就要做最坏的打算。 在楚梵屏住呼吸的等待下，第十道雷劫劈了下来。 好消息，雷劫的威力有所下降，似乎就和最开始的雷劫威力一样。 坏消息，雷劫威力下降但数量翻倍，小徒弟需要挨上三次正常的晋升雷劫才行。 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闻青云从起初的从容应对变得略显狼狈，到最后只能把装有疗伤丹药的瓷瓶叼在嘴里，一边仰头吞丹药一边被雷劈。 好在第一颗金丹已经顺利化为元婴，让闻青云可以运用更多灵力阻挡雷劫。只是看起来狼狈，实际上没被劈出大问题。 三九二十七道雷劈完后，翻滚着雷电的劫云才离开，空中降下包含灵气的甘霖。 格外充沛的灵力让修士们一拥而上，一个个都盘腿凝神开始修炼，也就只有化神期修士能抗住甘霖的诱惑。 楚梵第一时间赶到小徒弟身边，开始查探小徒弟有没有受内伤。 “师尊，我没事。”闻青云张开双臂任由楚梵检查。 检查完毕的楚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拿出一瓶灵液让小徒弟喝下去。 “补充一下灵力，之前的擂台赛没结束，一会可能会继续。”楚梵说道。 闻青云乖乖喝下，随后给了楚梵一个大大的拥抱，“师尊放心，我会为你拿下魁首的。” 楚梵动作一顿，克制住亲一口小徒弟的欲望，改为摸摸她的脑袋，“为师等着。” 谁不知道天外中的太上长老把唯一的徒弟当作眼珠子护着，化神强者看到师徒两人黏黏糊糊也只是在心中感叹她们关系好，并没有其他想法。 甘霖持续足足一个时辰，长老们在看到门下弟子得到好处后，也都有默契得掏出一个个储物袋塞给楚梵。 修士讲究因果，门下弟子因为闻青云得到好处，那就要及时奉上对应的报酬，不然就有可能被天道识别为忘恩负义。 楚梵也知晓这一点，只要不是太过贵重的东西一概替小徒弟收下。 至于闻青云，在换完衣服后，已经和之前那位元婴期剑修在擂台上继续战斗。 修为的突破带来的增益极大，元婴剑修火力全开也只能给闻青云造成一点压力。 在不伤性命的前提下，战斗在一个时辰内结束，是元婴剑修主动认输。 “我不如道友。”剑修也挺豁达，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承让。”闻青云反手握剑抱拳。 如今大家都是元婴期修士，修为等级上的差距几乎为零，那么考验的就是实战能力。 略过三天的擂台赛，闻青云以全胜的战绩夺得魁首，得到一堆珍贵宝物的同时，也为天外宗拿下领头宗门的位置。 百宗大会结束后的第二个月，讨伐魔修的正道联盟完成组建。 金丹中期及以上修士才有加入的资格，化神期修士加入近乎一半，除了留守宗门的长老外，都选择加入正道联盟。 许长老也在其中，作为阵法方面的第一人，她起到的作用极大，不能负责查探魔修位置，还需要布置法阵困住魔修，避免他们逃走。 剑修、体修、刀修和法修、音修等相互配合，包揽近战远程，丹修负责提供疗伤丹药。 在众多宗门精英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征讨魔修这件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闻青云在战斗中充当先锋，一把泣血剑砍得魔修嗷嗷叫，胆子小的魔修在看到极具辨识度的泣血剑后扭头就跑，速度比冲锋来得要快上许多倍。 优势在正道联盟，不过必要的人员伤亡不可避免。 在付出一些惨痛代价后，正道联盟历时五年完成征讨。让魔修、邪修的数量锐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高层战力基本都被打残。 不过阅历高的修士都清楚，只要修士依旧在追求修为，依旧不能摒弃七情六欲，魔修数量会随着时间慢慢增加。 毕竟不少修士会在寿元走到尽头时萌生一些疯狂的想法，导致自己堕入魔道- “楚长老，我的小徒弟就拜托你了，我会努力回来带她回去的。”许长老没有耽误时间，她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修为。 楚梵点头，给出保证：“放心，十年内你的小徒弟会安然无恙。” 许长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下，径直离开。【】 150-153 第151章 “所以, 这就是师尊你多出一个临时弟子的原因？”闻青云在楚梵脖子上啃了一口，继续逼问为什么断情峰上会多出一个人。 “要是许长老没回来，师尊应该不会只照看对方十年时间吧？”闻青云趴在自家师尊身上，一只手用来支撑身体, 另一只手用来干正事。 “化神期大能不会轻易陨落, 她应当会尽可能避免风险。”楚梵的呼吸声变得明显起来。 “最不济也就是突破大乘失败, 修为定格在化神期罢了。”楚梵断断续续补充。 闻青云轻哼一声, 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不需要自家师尊有理有据分析，她只要对方无条件的偏爱。 闹腾到最后，几乎力竭的楚梵才明白小徒弟到底想要从自己嘴里听到什么，只能无奈又宠溺地说出闻青云想要的话。 恍惚间, 楚梵的脑海中也曾冒出来过一个想法。 自己为什么会纵容小徒弟如此胡来，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明明自己对外人向来都是不假辞色、杀伐果断。 在收徒以前, 绝大部分人对待自己都是敬畏有余,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大半分。 罢了, 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自己注定栽在小徒弟身上- “嗯？你要去凡人界？是去探望家人吗？”楚梵问道, 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退, 不过她体内的灵力越发充盈, 已经快要压不住。 “一半一半，顺带看看许长老, 我可不想许长老真的把她的小徒弟留在断情崖内十年。”闻青云说道, 顺带发出邀请。 “师尊, 你要不要带着许长老的小徒弟和我一起？” 说实话，楚梵有些心动, 但她体内的修为已经蠢蠢欲动，随意出入凡人界可能会导致她直接在离开凡人界的时候招来晋升雷劫。 听到楚梵婉拒后，闻青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那师尊要闭关吗？” 楚梵继续摇头，“等许长老回来后，我再考虑突破。” 见状闻青云也没强求，在当着许长老小徒弟的面狠狠亲了一口楚梵，收获对方瞪大的双眼后，才笑眯眯地离开。 上次回家闻青云二十二岁，而这次已经二十九岁接近三十岁。 流逝的八年时间对闻青云而言不值一提，无非就是双修、大比、除魔兼双修而已。 但对于凡人来说，八年的时间已经可以改变太多太多。 曾经需要摸石头过河的新帝已然大权在握，原本需要在学院就读三年才可以科举的规矩被废除，只要有一名秀才愿意作保，女子即可参与科举。 国子监中的女性学子虽然少，但贵在精，时不时就有人因为文采出众被破格提拔为官。 放眼看去，如今朝廷上已经有不少女性官员，往后也只会越来越多。 皇帝没有恢复女子身份，大臣们再三提及的选秀被皇帝否决，改为挑选才艺出众的女子授官。 这样触犯性别利益的行为自然会被某些大臣反对，皇帝对此的反应是三司会审一个牵连近乎三分之一朝臣的贪污案，罢免十位四品及以上朝臣，顺带砍掉一个阁老的脑袋。 在皇帝身上多出一个杀伐果断的标签后，蹦跶的官员也就少了下来，比起丢掉性命来，让利就让利吧，好歹能活。 从闻梅的口中得知，有些大臣动过歪心思，试图在皇帝微服私访的时候刺王杀驾。 所幸那个时候闻四姐和她的游侠朋友正好需要回京述职，发现有刺客后立刻就把人串烧了。 “我担心四妹的安全，所以给了她一些防身的法器。”闻梅微微低着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青云，我这算是插手凡间因果了吗？”闻梅的语气多出一抹小心翼翼。 “当然不算，你不过是担心四姐的安全，所以给她一个防身的小玩意，亲人之间互相送礼不是很正常吗。”闻青云笑着打消自家大姐的顾忌。 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是给凡人的武器附上火属性灵力，把本就该死的刺客串烧了而已，无伤大雅。 本就是该死之人，被砍头和被串烧都是死，最后的结果没有被改变，怎么算是介入因果呢？ 至于后续传出来什么皇帝有仙人庇佑之类的，不过是某些人为讨好皇帝整出来的谣言而已，和闻家人没有半分关系。 看望过家人大概了解朝局后，闻青云就奔着西边去。 许长老的经历闻青云如今也知晓大半，主修阵法看起来温润好说话的许长老，其实是生活在草原崇尚武力的游牧民族出身。 不过细看许长老外貌的话，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她的五官硬朗，眼眸眼神也是深蓝而非墨色。 西北草原和中原朝廷一向对立，不是草原想要入主中原，就是中原朝廷想要开疆扩土。 先帝时期中原朝廷相对弱势，不过换了一个皇帝后，国库以极快的速度充盈起来，有钱有粮，主动权就慢慢过渡到中原朝廷手里。 大规模的摩擦没发生，但小打小闹没停过。 御剑来到草原后，闻青云铺开神识没一会，就听到不少消息。 草原王室也就是可汗族里的许多人生了急病，而且都是一个症状，祭祀和中原大夫看了都不见好，眼瞧着就没几天能活。 进一步了解情况后，闻青云得知所谓的许多人特指族内的男人，没有一个女孩身体不适。 这样的手笔对于修士来说小打小闹，撑死也就几十条人命而已。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背后牵连的因果不可谓不多。 男丁都咽气的话，草原的其他部落肯定会冒出心思争夺可汗之位，内斗一旦开始，中原朝廷不趁虚而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期间的伤亡说不定都要许长老来背负。 但许长老做错了吗？ 这些所谓男丁能有今天，靠的是他们先辈趴在许长老身上吸的血，而且还是敲骨吸髓的那种无底线掠夺。 老一辈都咽气了，要是他们改过自新也就罢了，许长老也就当作恩怨已经了结。 可偏偏这些人依旧在迫害族内的女孩，把她们当作货物来交易，让许长老想起自己的从前。 “您没考虑让她们成为可汗吗？”闻青云真诚发问，“如果人员伤亡几乎为零的话，有好生之德的天道不会责怪您的。” 许长老愣了一下，“这样难道不是进一步干涉因果吗？” 按照许长老的理解，她只是杀人的话，需要背负的因果可能会更少。要是介入到可汗争夺中，那才是深入干涉数百万人的因果。 “当然不算，您不是也知道我做的事吗？”闻青云反问。 许长老没反驳，能好好活着谁想自寻死路呢？ 许长老确实打算效仿闻青云曾经干过的事，在干掉这七十三个人后，用银钱救助养大七十三个女孩，算是还掉因果。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方法，许长老心里没底，她不觉得自己能成功。 “或许，许长老可以听一听我的意见？”闻青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要是成功的话，许长老只需要支付我对应的报酬即可。”- 闻梅不太清楚自家小妹妹干什么去了，只知道自己另外两个妹妹又升官了。 三妹如今是正五品，四妹更加夸张，靠着救驾的功劳位居三品将军。要不是四妹不喜欢被拘着，说不定就要手握京城周边兵权。 闻梅在逛街的时候听说西边草原上有什么神迹降临，有天命之女出世，以十三岁的年纪被总部落推举为可汗。 可汗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上位后就派出使团来中原学习，边境的摩擦也大幅度降低。 没人希望劳民伤财得发动战争，尤其是在土地够用但人口还未充盈的情况下。 中原皇帝在听到草原提出通商要求后，拉着娘亲和媳妇秉烛夜谈，在三天后点头应下，同时也提出一堆要求。 中原缺马，草原缺一些基础物资，双方可以通商交易，但在前期肯定会控制数量。 谁也不想交易过去的东西会壮大对方，从而在对面撕毁条约后被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需要可汗和皇帝担心的，和顺利脱身的许长老没有太大关系。 许长老这个修为的人，其实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天道的意思。 她很确定，自己在给那七十三人下咒的时候天道对自己有所排斥。可在闻青云介入后，天道的态度就变得温和起来。 以至于现在，许长老都拿不准天道到底是不介意，还是有隐隐的欢喜在其中。 如果许长老把心中的困惑问出来的话，闻青云在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给出答案。 当然是因为天道的本意是庇佑凡人，两人的行为避免了凡人卷入战争中，这本就是天道想要看到的。 更别说通商还能让边境百姓过上好日子，在文化彼此交融后，掀起战乱的可能性会变小，即便开战，也会因为受到熏陶，避免屠城之类的惨剧发生。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利于凡人的改变，怎么会让本意庇佑凡人的天道翻脸呢？ 第152章 不过两年时间, 许长老就从凡人界顺利回到修真界。 只不过许长老没来得及把小徒弟接回来，就急匆匆开始闭关准备突破。 化神冲击大乘的闭关时长很明显不会是一两天，通常都是三个月打底无上限。 没能顺利达到目标的闻青云有些小小的不开心，好在许长老的小徒弟很懂事, 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 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新云搭伙修炼。 六个月后, 成功晋升大乘的许长老带着许多珍宝上门拜访, 要不是辈分不合适，她都打算和闻青云平辈相交。 小徒弟被接走后，楚梵于温柔乡中沉溺足足七天，随后精神饱满开始闭关冲击大乘。 闻青云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离开宗门, 甚至都没离开断情峰，一直待在自家师尊闭关的地方, 做好为其护法的准备。 闻青云可没忘记自己拿的什么剧本, 凡人界的事情已经被她安排妥当, 魔修也被处理。 那么现在唯一会让她黑化的, 就是自家师尊在突破大乘的时候出问题。 闻青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她必须确保自己可以在楚梵有出事苗头时, 在第一时间出手。 闻青云赌天道不会一口气让重要的主角和反派同归于尽, 如果赌错了, 那就在另外一个世界再见吧！- 楚梵闭关的时间比许长老要久许多，在第二年的三月才顺利突破。 黑压压的劫云随之到来, 闻青云第一时间撤出雷劫范围。 这可不是躲避, 而是和之前不能介入小徒弟雷劫的楚梵一样, 是为了避免给渡劫之人增加难度。 闻青云有三颗元婴，要是她距离楚梵太近, 被雷劫识别成对方有三元婴就糟了。 “阵法落！”莫桐的声音在闻青云耳侧响起。 扭头看去，莫桐和其余内门长老早已赶到现场，齐心协力组成能抵抗雷劫的阵法。 这样的行为自然扛不住所有雷劫，但帮楚梵减轻部分压力还是没问题的。 化神晋升大乘，需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道雷劫。 闻青云双手紧握，看着手臂粗的紫色雷电一道一道往下劈，同时在心中默默计数。 十五，十六，十七……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四十七，四十八，就剩下最后一道了。 最后一道雷电酝酿得格外久，直到紫色的雷电浓郁到近乎变成黑色才直直劈下来。 闻青云的心跟着提起来，所幸雷电消失后，自家师尊依旧持剑站在空中。 衣服因为雷电稍有破损，但是剑修风采依旧！ 雷云走得和来时一样快，天空顷刻间恢复亮光，甘霖也随之降下。 甘霖的出现让所有在场的长老和弟子都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各自盘腿打坐，吸收起老天奶的馈赠。 闻青云没在意甘霖，跳过检查身体的环节，直接给自家师尊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尊。”闻青云贴着楚梵耳畔喊道。 楚梵的耳朵有些发痒，心里更是。 挨过雷劫后，楚梵的记忆又回来了，同时来到的还有任务完成的提醒。 想到自家被小徒弟吃干净，还反过来担心小徒弟接受不了后，楚梵忍不住想笑。 可惜了，如果是拥有全部记忆的自己，说不定还能好好配合小徒弟，让她更加过瘾。 “我在。”楚梵脸上扬起笑容，余光看到莫桐和几位长老迎上来时，主动亲了亲小徒弟的侧脸。 原本面带微笑靠过来的莫桐脚步一顿，用力眨了眨眼睛，同时还望向身边的长老。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看错了？ 但看到长老们眼中同款震惊后，莫桐就知道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她没看错！ 太上长老亲了一口她养大的小徒弟！ 莫桐发誓，这个绝对不是长辈疼爱晚辈的亲吻，而是道侣之间的亲吻。 淡定淡定，不就是师徒恋，又不是没有看到过，不必如此惊慌。 莫桐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身体实诚在原地驻足不前，等待师徒两人结束交流。 期间莫桐下意识看向门下弟子，绝大部分都在专心吸收甘霖，没有注意到楚梵和闻青云之间的互动。 但有那么一小撮人已经把眼睛瞪得老大，估计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惊掉下巴的画面。 “宗主。”楚梵的声音拉回莫桐的注意力。 “我在。”莫桐下意识应道，神色很是恭敬，“师叔有何吩咐？” 大乘修士可是宗门内的定海神针，更别说这位还是战斗力超强的剑修，没有意外的话，天外宗可以维持第一宗门数百乃至千年时间。 为什么？ 没看到楚梵的徒弟也如此出色吗？对方晋升大能不过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还会一起飞升！ “接下来宗门内的事务我不会过多参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联系我的徒弟。”楚梵说道。 大乘修士不能随意动手，但不影响她把好东西送给小徒弟，让小徒弟出面在外行走。 莫桐自然没意见，别说不参与宗门事务，就算是万事不管都可以，只要楚梵依旧是天外宗的长老即可。 细微的行动差别自然瞒不过闻青云，在发现楚梵主动亲自己的时候，闻青云也得到任务完成的提醒。 虽然闻青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黑化就被判定成大反派，但不影响她收下自己可以得到的对应报酬。 回到断情峰后，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闻青云就顺利验证自己的猜想。 “师尊，一起修炼？”闻青云发出邀请。 楚梵没说什么，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两人的身高差只有五公分，非常适合接吻，更适合躺在床上尝试多种多样的姿势和双修功法。 楚梵碍于修为不怎么出面，闻青云正好相反，得到长老的头衔后，她就格外活跃。 天降甘霖的时候本就有不少弟子窥见两人亲密的一幕，后来又看到闻长老脖子上时不时就会多出一些红梅来，让他们想要装聋作哑都难。 闻青云没有大张旗鼓公开自己和楚梵新关系，但她也绝对不会遮遮掩掩。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天外宗弟子就已经默认这个事实，外界也隐隐透出风声。 可那又如何呢？ 一个是大乘期剑修，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元婴修士，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 就算是愚笨之人，也知道不能蛐蛐两人。 就这样，闻青云在没有大肆宣扬的情况下，大半个修真界都知道她和楚梵在一起，关系极为亲密那一种。 楚梵不能插手太多外界的事务，但不影响她遮掩行踪和小徒弟一起去凡人界游玩。 随着时间的流逝，闻村长的鬓角已然花白，纵使身体依旧健朗，也不能改变她在老去的事实。 闻青云带着楚梵在家里定居，她没有刻意遮掩和楚梵的关系，所以没多久闻家人也察觉到真相。 闻村长没说什么，但眼中满是欣慰。 在闻村长看来，她的小女儿已然拥有可以和她终身相伴的爱人，这是一件大好事。 扭头看向自己另外几个女儿，性格板正家里蹲修士老大，沉迷经商富可敌国的老二，干到工部侍郎的老三，功劳多到被封侯的老四。 自己养大的五个女儿都很有出息，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而且还都在身边陪着自己。 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更别说自己这些年来也养大了更多的孩子，不少都已经入朝为官，人生如此，也没有遗憾了！ 闻村长在过完八十大寿后，在一个大晴天驾鹤西去。 闻青云其实可以用丹药强行为闻村长续命，但她没有那样做，因为她读懂了闻村长眼神里的含义。 闻村长自认为这一辈子没有遗憾，所以她想因为自己再生出事端来。 能续命的丹药是好东西，但闻家守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种丹药从未出现。 闻村长的葬礼来了许多人，皇帝和太女亲临，丞相和云烟姑娘带着许多受过闻村长恩惠的人吊唁。 论起规模来，完全不输一代大儒离世后的场面。 闻梅红着眼，在陵墓前磕完头后，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没耽误多久就准备回天外宗冲击金丹。 闻青云送大姐回家后，依旧和自家师尊留在凡人界，直到把自己另外三位姐姐一一送走。 离别带来的多数是伤感。 闻青云没有强行压制这一感觉，只是任由无情的时间将其冲刷。 “楚梵。”闻青云站在山顶，遥望着几乎被大雪覆盖的村庄。 “我在。”楚梵扣住闻青云的手。 “你真的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吗？”闻青云问道。 “我可以。”楚梵一口应下，“我们可以一直参加任务赚取积分，只要拥有积分，我们就拥有等同于无限的寿命。” “如果有一天你对此感到无聊，我也会和你一起，走到人生的尽头。” 楚梵很早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回答极为流畅。 “大概不会有这样一天，我的爱好还挺多的，未来只会更多。”闻青云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侧头看向楚梵。 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怎么会有无聊的一天呢？ 抛开其他的不谈，还有许多小情趣没试完呢！ 第153章 在最后一道雷劫降临的时候, 楚梵心中闪过一抹不安，没等她细想，就发现体内的灵力不知道为何瞬间消散，让她无法抵御雷劫。 紫到发黑的雷电瞬间楚梵, 甚至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给她, 身形就彻底消散。 过去不知道多久后, 楚梵的意识逐渐回笼。 斑驳的灰色墙壁映入眼帘, 周围环境在楚梵看来全然陌生。 尝试动了动身体后, 楚梵就发现自己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变得稀薄，实力似乎只有练气三层左右。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突破失败，修为都被雷劫劈没了？ 楚梵从木床上起身, 立刻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变矮。用灵力凝聚出一片水镜后，她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可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身形也偏瘦许多, 和从前只有七分相似。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细细感受经脉中的灵力后, 楚梵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虽然依旧是天生剑骨, 可灵根却从金灵根变成水木灵根。 更准确来说, 天生剑骨的天赋是自己带来的，身体本来就只有水木灵根。 自己大抵是在雷劫中陨落, 神魂附着在一名修士体内, 待到对方死亡后才彻底苏醒接管现在的身体。 楚梵没有太多和身体有关的记忆, 只是依稀记得她是某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天赋一般, 没什么存在感，对于各种信息也知道的不多。 离开小木屋后，楚梵按照稀薄的记忆来到宗门附近的街道，穿着属于外门弟子的衣袍，很快就没入人群中。 “听说了吗，长老们又在商议如何击杀大魔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要我说不如就此作罢，不招惹大魔头，她最多也就是每年杀几个看不顺眼的修士。要是让大魔头生气的话，修真界又要经历腥风血雨。” “就是，被杀的那些修士又不是什么大好人，是他们率先诋毁剑尊。谁不知道大魔头最看重的就是剑尊，在徒弟面前说她师尊不是，这不是找死？” “如果剑尊没有陨落的话，那位说不定就是现在的正道魁首，我曾听闻那位击杀过不少魔修，没想到最后竟然……” “可惜没有如果，自从百年前剑尊陨落后，先后又有两名大乘老祖离世，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容不下修为太高的修士。” 将路人提供的零碎线索整合完毕，楚梵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距离自己突破失败已经过去一百余年，原本年轻的小徒弟也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修为从元婴晋升到化神巅峰。 小徒弟为什么堕魔的愿意没人清楚，一部分人觉得是自家小徒弟接受不了作为师尊的自己失败，所以堕魔。 一部分阴谋论天外宗有人容不下自己和小徒弟，所以在自己突破的时候动手脚，只可惜最后被闻青云发现，所以她被逼入魔。 极小部分认为闻青云本就是魔修，只不过潜伏的手段太过高明，所以没人发现，并且把自己的陨落的原因定为是闻青云动了手脚。 楚梵觉得最后一种言论分外可笑，但事实让她笑不出来。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多的人都觉得最后一个才是真相。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小徒弟不是魔修，她只是不慎中了魔修的暗算，加之因为自己陨落所以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失控而已。 楚梵不想听这些诽谤小徒弟的言论，可惜她还需要收集更多的情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人来人往的酒楼。 练气修士能做的事情太少，得知自己所在的宗门也会加入到所谓除魔联盟中后，楚梵干脆就回去闭关，依靠经验在三个月内顺利筑基。 筑基期依旧不够看，可在金丹期就能成为长老的小宗门内，筑基期就算是值得培养的弟子，尤其是三个月内从练气三层一跃为筑基的人才。 听到新晋宗门栋梁要报名加入除魔联盟后，宗门长老尝试劝阻，拦住这个修为还不够又有天分的弟子。 最后是楚梵编了一个谎言，声称赠与自己功法的好友被魔修杀害，自己要为其报仇，才顺利加入其中。 除魔联盟瞧着声势浩大，可实际上高层战力少得可怜，金丹期修士的数量是最多的，筑基期数量竟然和元婴修士差不多。 楚梵有些想笑，这是想要用人海战术对抗自己的小徒弟？他们未免也太没把化神剑修放在眼里了吧？ 直到楚梵跟着大部队来到修真界和凡人界交界处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小瞧了这个除魔联盟。 众所周知，修士在凡人界能发挥出的极限修为也就是筑基巅峰。原本修为越高，续航能力就越强。 一两百人的围剿，楚梵对小徒弟很有信心。 可近乎五千人的围剿，楚梵就有些拿不准。 楚梵忍不住开始担心小徒弟，思考能不能提前一步联系到小徒弟，好让她有个准备，不要落入到陷阱。 楚梵努力了，可她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筑基，就算拼尽全力，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 “又是这一招，又是这一招，这是你们自己找死。”闻青云低着头喃喃自语，血红色的眼眸满是杀意。 这种手段闻青云不要太眼熟，那个被自己挫骨扬灰的魔修就用这样的方法伏击过自己。 没想到自诩正义的修士也会用这样的手段，不管底层修士死活就为消灭自己。 闻青云自认为已经非常克制，她杀死的修士多多少少都犯过错，全然无辜的修士她还没杀过。 可到头来，这样克制的结果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可笑，太可笑! 闻青云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开始无差别击杀，每一道剑气的挥出，都伴随着一名修士的陨落。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楚梵看着着急无比，也不顾上自己的修为不够，硬是冲出人群，试图上前拦住小徒弟，化解这一场不必要的战斗。 忽然出现的熟悉面容让闻青云瞳孔微动，手上的动作也因此有一瞬间停顿。 分神是战斗中的大忌，闻青云露出的破绽很快被那些修士捕捉到，无数道攻击趁虚而入，直奔闻青云的命门。 楚梵的修为很低，可她的神识依旧是原装的，瞬间就明白自己的行为让小徒弟出现破绽，眨眼见就扭转反向，为小徒弟拦住最致命的一道攻击。 攻击意识的高超不能完全弥补修为上的不足，硬接杀招的结果就是，楚梵的身体倒飞出去，鲜血从她口中不断涌出。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微微睁开眼睛后，楚梵才意识到自己被小徒弟抱在怀里。 “青云，为师没事，不要和他们纠缠，离开，你可以的……”楚梵强撑着说道。 看到小徒弟眼中的警惕和戒备变成诧异和喜悦后，楚梵就脱力晕了过去。 最后只是依稀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到自己的嘴里…… 有点噎人- 慢慢睁开眼，黑色的床幔倒映在眼眸中。 没等楚梵转动脑袋查看周围，就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耳侧还有温热的吐息。 “师尊，身上有什么不是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再吃些疗伤的丹药？”小徒弟的身边在耳侧响起，让楚梵慢慢放松下来。 “没什么大碍，我现在感觉很好。”楚梵说道，努力转动身体，想要和小徒弟面对面讲话。 可身体一动，楚梵就发现自己被抱得更紧，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师尊，不要离开我。”闻青云压低声音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去闭关突破，师尊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楚梵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安慰自家小徒弟。 可想到自己缺席足足一百年时间后，又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太过苍白，单薄的言语改变不了她那么久杳无音讯的事实。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楚梵只能顺着小徒弟的话应下，“松开些，为师想要好好看看你。” 闻青云没动，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怎么会轻易松开呢？ 万一一松开就没了怎么办？ “乖，为师有些喘不过气了。”楚梵柔声说道，哄孩子一般哄着小徒弟，“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师尊，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永远不会离开我？”闻青云没松手，力道大到似乎要把怀里的人融进体内。 “师尊，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闻青云再次发问。 “嗯，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唯一的徒弟。”楚梵说道，呼吸变得急促。 “好，师尊，我记住了。”闻青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师尊，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闻青云一字一顿说道，血红色的眼里是要溢出的占有欲。【】 【完结篇】 第154章 意识到小徒弟情况不对的时候, 楚梵已经被禁锢手腕，活动空间更是被限制在床榻上，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离不开这个范围。 小徒弟的吻比楚梵记忆中的要更加凶猛没有章法，如同正在吞食肉块的野兽, 撕咬着自己的口嘴唇, 掠夺口腔中的一切。 来不及换气, 身上单薄的衣袍就被掀开, 楚梵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未经人事的身体显得格外敏感, 让楚梵的眼尾顷刻间翻红，眼眶中更是蓄满泪滴。 “师尊，不可以离开我。”闻青云细细吻掉眼角处的泪水，用舌苔舔舐眼皮, 语气又凶又急。 没等楚梵给出回答，她的嘴又被堵住。 闻青云现在不需要同意也不需要拒绝, 她需要的是通过一些可以令人安心的行为, 来释放这百年来挤压的情绪, 免得自己彻底失去理智。 师尊只能是自己的, 必须是自己的, 永远都是自己的。 一次又一次的极致快乐让只有筑基的楚梵很快耗干体力。 这不是在双修, 而是单纯的□□交合。 灵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禁锢楚梵的身体, 其余剩下的都是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手臂被禁锢, 口腔被堵住，身体被塞满。 楚梵只能一次次承受, 直到失去彻底脱力失去意识- “师尊, 你没事吧？”闻青云柔声问道, 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内疚，“师尊, 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才从床上睁开眼，楚梵就看到小徒弟盘腿坐在床榻下，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自己。 小徒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以下犯上一开始就是自己默许的，毫无征兆消失更是自己的过错。 这叫楚梵怎么忍心责怪小徒弟呢？ 小徒弟不过是因为被魔修暗算，后又遭遇巨大刺激才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非她本意，作为师尊和道侣，怎么能把错误归咎到对方身上呢？ “无妨。”楚梵最后吐出两个字。 横竖自己和小徒弟本就是道侣，无非就是过度纵欲了一次，无伤大雅。 平复完心情后，楚梵撑着床铺起身问道：“那些围杀你的修士呢？现在何处？” 闻青云的眼神开始漂移不定，最后默默低头。 “他们都……不在了？”楚梵的语气有些沉重。 楚梵不是同情他们，而是觉得那毕竟是几千条人命，其中大部分都是被那些虚假说辞所欺骗的年轻修士。 “那倒没有，领头和冲在最前面的，被我解决了。”闻青云选择性披露真相，“剩余的修士见到打不过我，就四下逃开，我没有追击他们。” 那些人围攻自己也就算了，竟然敢伤到师尊，差点让自己又一次失去师尊，自己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能幸存下来的也就是修为低下那批人，还有个别被自己种下魔种转化为自己人修士。 不过这些细节就不必告诉师尊，还是挑点好听的让师尊放心为好。 深知小徒弟的秉性的楚梵怎么会看不出来闻青云的心虚呢？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那些人率先围攻自己的小徒弟，也算是他们自寻死路。 “他们诱你到凡人界，你难道没有心生戒备？”楚梵板着脸，试图找回作为师尊的感觉。 楚梵：“修士一旦到凡人界就会被压制修为，你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不长记性？” 闻青云眨了眨眼，视线在楚梵满是痕迹的脖颈上打转，最后嘴巴一瘪看起来很是委屈，“可是他们放出消息，说那边有师尊的踪迹。” “我知道他们会骗我，可玩意是真的呢？” “师尊，我只是不想后悔。” 楚梵哑然，剩余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能怎么样呢？小徒弟都是为了自己，这不能怪她。 “记住，如果为师还活着，就会来找你。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消息，不要相信。”楚梵说道，俯身抱住小徒弟。 闻青云把脑袋埋在楚梵的颈窝，眼底的占有欲翻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再次扑到楚梵，把自家师尊摁在床上这样那样。 师尊才是筑基，身体扛不住自己短时间内多次长时间索取。 不要吓到师尊，明天，等明天吧- 身体力行安抚小徒弟整整一个月后，楚梵才第一次离开醒过来的房间，开始查看小徒弟目前的住处。 百年前的魔修在正道修士的围剿下已经所剩无几，而百年后的现在数量又增多不少，隐隐可以和正道修士掰手腕。 根据楚梵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天外宗依旧是第一宗门，和被小徒弟教训过的其他宗门不一样，天外宗的修士似乎更为安全？ 这样的情况对天外宗来说有好有坏，只要第一宗门的名头在，有实力的长老在，那么宗门的地位就不可动摇。 至于坏处，被小徒弟优待的宗门也免不了被抹黑，在部分散修嘴里变成和大魔头同流合污的宗门。 “师尊想知道现在各大宗门的情况？”闻青云让楚梵坐在自己腿上，从背后把人圈在怀里牢牢锁住。 楚梵轻轻嗯了一声，修为低的弟子接触不到太核心的信息，能听到的都是经过大宗门默许放出来的消息。 “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师尊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宗门还是老样子，诋毁师尊的宗门被我清理了一番，十大宗门有三个是新面孔。” “对了，我之前遇见过一个散修，她好像很信任师尊，我顺手把她接回来，师尊要见一见吗？”闻青云问道，眼底的神色晦涩难懂。 “散修？”楚梵眼中闪过错愣，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和哪个散修关系要好。 “她叫什么名字？”楚梵追问道。 闻青云眼底的情绪稍有平复，“不记得了，我喊她过来让师尊瞧瞧吧。” 片刻后，一个元婴初期的魔修一脸拘谨出现在大殿，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直视首座上的两人。 “抬头。”闻青云语气冷淡。 元婴修士缓缓抬起脑袋，看到楚梵的时候，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愣，接着是喜悦，随后是疑惑。 “师尊，你认得她吗？”闻青云贴着楚梵耳朵开口，说完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完全不遮掩两人的亲密关系。 楚梵认真思考，如实给出答案：“似乎有些眼熟，或许是见过一两次。” 这样的回答让闻青云嘴角上扬，随口把人打发走，“退下吧。” 楚梵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可闻青云很清楚。 这个人确实受到过师尊的恩惠，那个时候自己在秘境中历练。师尊被一个自杀式魔修陷害，只不过师尊反应很快，及时化解误会，给了那位被魔修寄生者的师姐一袋灵石。 这个得到灵石的散修还算有点良知，坚信一个好师尊不会教出坏徒弟，在散修中不断维护师尊的清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师尊确实不应该记住她，师尊只需要记住自己就够了。 自己也不需要记住她，师尊就在自己身边，那些师尊的衍生品，已经无需理会。 “师尊，你想要回去天外宗吗？”闻青云用克制的语气问道，手臂牢牢禁锢着楚梵的腰身。 楚梵有些犹豫，转念想到小徒弟的情况后，最后只是轻叹一声。 “不了，我如今已经不再是天外宗的长老，就这样吧。”楚梵顿了一下问道，“你的……那位姐姐如何了？” “大姐很好，不过我没联系她，也不想要她联系我。”闻青云收紧手臂，“师尊，我只有你了，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吧？” 楚梵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禁锢，轻轻嗯了一声。 这本就是自己承诺过的，如今不过是履行誓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