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话音落下,便见小太子一脸郑重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父皇说得极是,我全听父皇的”,一副乖巧模样。
可那双乌黑的眼珠却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藏着满肚子的小心思,看得永熙帝额角隐隐发胀,只觉头疼。
“你若是真想去玩一玩,务必提前跟朕说,朕会为你安排妥当,护你周全。”
小太子瞬间摆出一脸无辜懵懂的神情,眨巴着眼睛看向永熙帝:
“父皇在说什么呀?我没想过去别处。父皇若是不让我去,我便绝不去。”
永熙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被父皇看得心底发虚,小太子眼神渐渐开始躲闪,下意识地抬起小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若是父皇执意让我去,我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他连忙岔开话题:“父皇,眼下这桩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永熙帝何尝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却也并未多加计较。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会动怒,皆是源于无能为力。
倘若一件事发生,心中瞬间便有应对的计策,有十足的把握掌控全局,自然便不会滋生怒火。
永熙帝对红莲教早有谋划,即便小太子真的当了那红莲教的圣子,他也有能力,随时掌控太子的行踪,护他安稳无虞。
既然万事尽在掌握,对此事便也选择了轻拿轻放,心底甚至生出几分纵容:罢了,孩子尚且年幼,想寻些新奇的乐子,便由着他折腾一番也无妨。
这般想着,这桩在旁人看来天大的事,便被他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听闻小太子发问,永熙帝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反而考校道:“若是换作你来处理此事,你会如何做?”
小太子,眉峰微蹙,认真思索。
“那看我想要什么了,”小太子考虑的根本不是什么清溪县的冤情:“若是想要动一动江南,那就需得把和州府这事儿往大了闹。”
“若是现在江南务求安稳,那就要暂时压下了。”
永熙帝眼底是藏不住的满意与赞许:“暂时压下,清溪县的百姓不管了吗?”
小太子纠正道:“不是不管,只是时机未到。”
“再说了,就是管,也不必管的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
解决问题的方法千千万,没必要那么死脑筋。
“那依你来看,江南要不要动一动?”
小太子并未急于作答:“我需得看一看江南呈上的所有奏折。”
“好。”永熙帝心头大悦:“这几日朕接见各地官员,你跟着一起吧。”
半月倏忽而过。
永熙帝再次问及此事,小太子神色冷冽,只吐出一个字:“杀。”
永熙帝眼里漫起层层笑意:“理由呢?”
“大大小小,上上下下,一团和气,神色从容坦然,必须得清理一批了。”
官场之中,本就因利益纠葛、出身门第、政见分歧乃至脾性偏好,派系林立。
更何况人心向上,副职觊觎正位,低位者谋求攀升,倾轧攻讦本是常态。
可如今这江南官场,竟无一人借机攀咬同僚、落井下石。
这正常吗?
或许他们是想着江南事江南了,不愿将事态闹大,免得一损俱损,才刻意装出一派和睦气象。
小太子顺手拉踩一波:“我这般听话乖巧、孝顺懂事,偶尔被父皇忽然叫住,即便什么错事都没做,心里尚且会紧张几分。他们凭什么就能从容笃定,半分惧色都没有?”
“他们就这般自信,旁人绝不会背后捅刀?这份底气,来自哪里,又是谁给的?”
此番圣驾南巡,本就存着整顿江南官场之心,为防万一,兵马布置早已悄然到位。
江宁、京口两处驻防军,早已奉旨移营近驻,扼守江岸要津,对外只以护跸弹压为名。
随行的前锋营、护军营环卫行宫,内外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更有九门提督所辖番役、刑部缇骑暗随左右,专司访查拿人之事。
沿途督抚、提镇诸臣,皆须随侍行在,不得私调兵卒,不得私会属吏,地方兵权已然被悄然收束。
江南表面仪仗雍容,实则刀兵在侧,营垒相望,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立时锁拿查办。
小太子认真听永熙帝一项项布署与深意,看向父皇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由衷叹道:“父皇,您实在太厉害了。”
永熙帝心中受用,教导他:“阴谋诡计终究只是小道。你身为太子,身负大义名分,当行煌煌大道,以大势压人。”
小太子听得连连点头,又紧跟着问道:“那咱们以何名义动手?”
“以父皇如今这般阵仗,清溪县一桩案子,分量怕是不够用了。”
“你自己想,用什么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各派系官员一并卷入,由着朕的心意随意处置,既不会激起朝野反弹,还能让民间交口称赞?”
小太子冥思苦想,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当天漕标、河标绿营就近听令,牢牢控住漕运河道、府库粮仓与盐场枢纽,带着永熙帝的旨意彻查漕弊、盐弊与贪腐窝案,一招直接掐断了江南官场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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