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封的第三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道裂纹上。
我试着提了一下内力。
还是空的。
封得死死的。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辫子。
“少主,早。”
“早。”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少主,您今天还去池塘边吗?”
我想了想。
“去。”
换衣服。今天七雨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配黑色的运动裤。袖扣,领针,玉扳指,龙凤令。一样不少。
腰间还是空的。流云不在。
我摸了摸那个位置。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
两个护卫站在门口。李成不在,是两个生面孔。
我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往池塘边走。
七文跟在后面,三步远。
走到池塘边,坐下来。
锦鲤们游来游去。那条最大的金红色,看见我,游过来,停在面前。
我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风吹过来,暖暖的。
我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升高。
七雨端来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我没喝。
继续坐着。
脑子里转着昨天那些话。
皇甫少冰联合世家。
针对我。
他是我父亲。
名义上的。
血缘上的?
我不知道。
老爷子说我是亲孙子。飞姐说我是她孩子。
可皇甫少冰呢?
他是怎么想的?
他真的觉得我是他孩子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就是想见他。
看看他的眼睛。
看看他叫我“夜儿”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什么。
风吹过来。
水面漾起波纹。
那条金红色的鱼摆摆尾巴,游走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头。
七文走过来。
“少主。”
我看着他的眼睛。
“说。”
“有新消息。”
我等着。
他沉默了一瞬。
“皇甫少冰那边,开始动手了。”
我看着水面。
“什么动作?”
“他让人在暗网上放消息,说少家主内力尽失,形同废人。说皇甫家后继无人,少冰少爷才是正统。”
我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又游回来了。
“还有呢?”
“东南亚那边,有人开始试探分支的反应。南亚林家,有人联系了几个旁系的话事人。”
我点点头。
“祖父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七文沉默了一瞬。
“老爷说,让他们跳。”
我看着水面。
跳梁小丑。
又是这句话。
“还有吗?”
“老爷说,让少主安心养着。外面的事,不用管。”
我点点头。
他退回去。
继续站在三步外。
我看着水面。
那条金红色的鱼停在我面前,摆着尾巴。
我看着它。
“你听见了吗?”
它当然没听见。
可我在问。
“他开始动手了。”
它摆摆尾巴。
“我什么都做不了。”
它还是摆摆尾巴。
我伸手,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水凉凉的。
收回手。
继续坐着。
太阳爬到头顶。
七雨端来午饭。
我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继续坐着。
太阳开始西斜。
天边开始变红。
我坐了一整天。
看着水面。
看着鱼。
看着天边的云。
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站了一会儿,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文件已经送来了。两摞。
我拿起笔,开始批。
内力封着,但手还能动。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批完一摞,天黑了。
七雨端来晚饭。
我吃完,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里。
靠着墙,滑坐下来。
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月光照不进来。
我缩着。
脑子里转着今天那些话。
他开始动手了。
暗网上放消息。
说我内力尽失。
形同废人。
是真的。
我现在确实是废人。
封得死死的。
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为什么被封吗?
他知道我被封了之后,在想什么吗?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对付我。
想证明他才是正统。
想让我——
让我什么?
让我死?
让我滚?
让我消失?
我不知道。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表。
凉凉的。
继续缩着。
忽然想到一件事。
明天,内力就解封了。
三天到了。
可解封了又能怎样?
还是出不去。
还是见不到他。
还是只能坐在这里。
看着鱼。
看着护卫。
看着天边的云。
我闭上眼睛。
继续缩着。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在门口停住了。
我知道是谁。
他没进来。
我也没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离开。
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睁开眼睛。
看着那道月光。
明天。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