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陶寻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身后的人走上前来,正是先前搜查的领队:“青冥派李执,是你没错吧。”
陶寻更加震惊,话都说不利索,结巴了好一会才怒道:“你信口开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是李执?!”
领队冷笑着听完陶寻辩解,态度没有丝毫松动:“请吧。”
陶寻心力交瘁:“都说了我不是……”
未完的话被领队打断,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当即一拥而上,将陶寻团团围住。
陶寻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气恼,可任凭他好说歹说,这些人就是无动于衷,配合默契地将他步步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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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开心吗。”李执笑眯眯地问:“我算为你泄了这口恶气吧?”
向云飞脸上浮现出些许无语,分明是他用化形术将陶寻变成李执的模样,骗过了城主亲卫。
这个功劳怎么算,大头都该是自己。
清清楚楚的事,经李执嘴里滚了一道就变了意味。
“我的化形术绝非万能,城主亲卫看不出来,换作喻焚可就不好说了。”向云飞提醒。
“先前段厥清不也没认出来。”
“当时情况紧急,段厥清来不及细看,更何况喻焚还是你的道侣,他总该比旁人敏锐些吧。”
“不会。”李执斩钉截铁,“只怕他连我是方是圆都搞不清楚,如何认得出来。”
“这话听着有失偏颇啊。”
“分明是不偏不倚。”
李执目光不经意般地落在向云飞身上,意有所指:“说起来小友这一手化形术当真出神入化,不仅样貌,连灵力都能仿得分毫不差。”
“我隐隐约约记得,长风门似乎并不擅长此道?”
向云飞学着李执的语气敷衍:“李师叔谬赞了,在下自学成才,上不了台面。”
“更何况,师叔可是一眼就瞧出了端倪,论起来还是师叔更胜一筹。”
“这倒也是。”李执深以为然。
向云飞:“……”
怎么有李执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人。
李执像是当真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向云飞的说辞,转而道:“我们动作得快些。”
向云飞也正色起来:“我高价买了两个位置,明早即可出发。”
“小友办事果然靠谱,令人安心。”
向云飞一哽,李执明明是夸赞的语气,可听起来依然满是阴阳怪气之意。
李执没察觉向云飞的不自在,已经开开心心逛起夜市来。
人来人往,他穿梭其中毫不违和,仿佛当真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老头,鬼修的遗府、喻焚的追杀都与他没有干系。
盯着李执的背影,向云飞心情有些复杂。
这人咋一看行事轻佻,但凑得近了又觉得是潭超然物外的死水,再大的风都掀不起涟漪。
·
城主府内。
空旷的房间之中,男人的身躯不断膨胀,撑到极致后又化为流体落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片刻之后,水渍翻滚着开始聚合,慢慢显现出人形。
可没过多久,这具好不容易塑出形状的身体又开始膨胀、炸裂。
周而复始,不肯停歇。
他似乎习以为常,偶尔露出的脸上无波无澜,宛如没有生机的假人。
“城主。”门外传来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李执已经找到。”
“嗯。”不断融化的男人兴趣寥寥,随口道:“传信给喻焚。”
下属应下,顿了顿又问:“城主可要亲自查验查验?喻长老难得有求于我们,若是出了差错也不好交代。”
“免了,你看着办就是,后续也不必再报。”
“是。”
下属退下,穿过几重院落,回到了关押“李执”的地方。
李执到底身份特殊,他们没敢把人扣进牢房,而是找了宽敞的房间软禁。
刚进门,就听见“李执”急不可耐的嘶吼:“我真不是李执!要我说多少次,我是长风门的陶寻!不信你们可以去长风门问啊!”
他已经喊了许久,声音沙哑无比,听得多少有些令人厌烦。
“行行行。”看守敷衍,“你是谁都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乖乖待着。”
陶寻头晕目眩,被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还想再说,旁边的人挥手下了道禁令,强迫他将嘴闭上。
陶寻:“!!!”
“老大,城主那边怎么说?”看守问道。
“老样子,让我们看着办。”
“他们青冥派的恩怨情仇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城主多少能有点兴趣呢。”
“这个世上能教城主感兴趣的东西,八成还没生出来呢。”
“这倒也是。”
·
深夜。
李执睡得正沉,几缕黑烟悄悄从他身上浮现出来。
黑烟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坐在床边死死盯着李执。
它没有眼睛,却有种能将人看穿的错觉。
片刻之后,睡梦中的李执有所感应,心头一跳,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他有种喻焚本人坐在自己床边的错觉。
“这是什么?”李执疑惑不已。
这些黑烟是先前从喻焚体内溢出的,不由分说缠了他一路。
李执伸手戳了戳,黑烟便急切地伸出了手。可它到底只是缥缈之物,饶是它怎么收紧,都没法与血肉之躯相握。
“喻焚果然与众不同,还能长出这种怪东西来。”
李执冷笑一声,神色却早已凝重。
这玩意先前分明只有薄薄一缕,现在竟长到初具人形,实在诡异。
片刻之后,他果断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摸进隔壁向云飞的屋子。
向云飞正在打坐,看着突如其来的李执挑了挑眉:“李师叔这是?”
李执嬉皮笑脸:“我掐指一算,夜行旺你,你我合该披星戴月,即刻出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夜里传送阵是不开的。”
“不错。”
“那李师叔想怎么走?”向云飞无奈,“总不能是御剑过去石州吧?”
“腿着去也未尝不可。”
“……”
向云飞还想同李执说理,下一秒却听他不经意般地说——
“喻焚来了。”
李执这一声过于轻描淡写,向云飞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喻焚?!”向云飞惊诧,“这么快?你怎么知道?”
“猜的。”
“???”
·
“喻长老。”
几名城主亲卫立于城墙之上,恭敬相迎。
喻焚一步千里,很快便来到近前。
他心情显然不佳,哪怕没有刻意展露威压,周身也笼罩着一股凛冽之气,压得人难以喘息。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谁也没注意到喻焚身上若隐若现的黑烟。
“人呢?”
“喻长老请随我来。”
亲卫们赶忙带路,表面恭顺,实则腹诽喻焚好大的架子。
也不知道李执做了什么,能将喻焚惹成这个样子,这么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们忍着好奇将喻焚引到关押“李执”的地方。
陶寻闹了许久都无法挣脱束缚,直至力竭才昏了过去。
察觉到有股刺骨的威压蔓延,他瞬间惊醒,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他没有见过喻焚,但仅从气势来看,除了喻焚,别无可能。
完了,这是真将他当成李执了,竟然连喻焚本人都到了眼前。
青州人人皆知这对道侣不共戴天,如今自己落到喻焚手里,只怕在劫难逃!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陶寻心里又悔又恨,若非尾随向云飞出门,他又怎么会遇到这样说不通的怪事。
“李执在此,喻长老自便。”看守恭敬地说道。
陶寻头皮一麻,挣扎着想要解释,还没开口就被喻焚打断。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