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一直知道,秋秋的腰又细又好看。平常穿长裙的时候,腰间那弧线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摸起来却软乎乎的。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侧过头看他,淡淡道:“摸够了吗?”
“够了够了。”
“那撒手吧。”
“你把我当暖宝宝呢,用完就扔?”
女孩缓缓移开目光,“本来就只是向你道歉,所以让你摸一会儿。”
陈白一本正经,“可我是怕你肚子疼,在帮你揉肚子。”
林婉秋面无表情地捏起他手背上的皮肤,但是没用力。
“轻轻捏的那六下,也叫在揉肚子?”
“现在不捏了,你信我。”陈白往女孩旁边靠了靠,把掌心搓热,老老实实地帮女孩捂着肚子。
林婉秋沉默了一下,没同意,也没赶他走。
“有没有好一点?”陈白凑到女孩耳边。
突然传来的热气让林婉秋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女孩垂下头,轻轻点了点下巴。
陈白怎么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自己对这事还是保留着肌肉记忆,依旧清楚地记得,怎样揉才能帮秋秋缓解疼痛。
他不禁感慨:“突然感觉,像回到咱俩上初中的时候了。”
林婉秋像是回忆起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那不易察觉的弧度只存在了片刻,又被女孩悄悄抿平,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女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清冷忧郁,又常常让人觉得疏离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好大的委屈。
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哪怕到现在,陈白还是觉得,林婉秋还愿意理自己,真的不可思议。
“对不起。”陈白说。
林婉秋只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轻声道:
“你要我说多少次?”
“说什么?”
林婉秋定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我没怪过你。
从来没有。”
陈白缓缓垂眸,不敢对上林婉秋的视线。
前世,你彻底失聪那几年,哪怕到自杀之前,也没怪过我吗?
一念至此,心脏忽然有种揪心的痛。
陈白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浅笑,“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说。可能下次还是控制不住。”
“没关系。”
林婉秋道:
“那我就继续说。”
陈白愣了下,抬眸,怔怔地和女孩对视。
林婉秋仍旧冷着脸,又缓缓别过脸颊。
“这样有点不方便。”
陈白说着,往女孩那靠了靠,把她轻轻搂过来,让她靠着自己肩膀。
“这样就好多了。”
林婉秋眸子眨了眨,怎么也没想到这混蛋会突然这样。
不是她在陈白面前没有底线……实在是不舒服,没力气,所以挣脱不开。
只能放弃挣扎了。
反正都怪这个混蛋。
可是又羞的下意识想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已经埋进陈白脖颈。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女孩皮肤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听了会儿课,稳住心神。
心脏很不争气的,狂跳不止。
“我们是不是离和好又近了一步?”陈白轻声问。
怀里的女孩说,“……一点点。”
“都这样了你都没掐我,才一点点?”
“这次是我没力气了。”林婉秋任由他搂着肩膀,声音越来越小,“就这一次……”
“好吧。”陈白清清嗓子,很骄傲的说道:“你肯定没想到吧,我居然还记得怎么帮你揉肚子。”
“……想到了。”
陈白沉默了下,“我自己都没想到。”
“你没我了解你。”
后面一段时间,女孩课也没再听,笔记也没再记了,只是依偎在陈白怀里,让他替自己揉着肚子。
已经疼了整整两天,现在却突然感觉好受了些许,心情慢慢沉静下来,有点想睡觉。
“困了?”陈白见女孩闭着双眼,忍不住问。
“嗯。”
“睡吧。”
“我上课没睡过觉。”
“那你更得体验下了。”
“不要。”
闻言,陈白故意往女孩耳边凑了凑,坏笑道:“真乖啊,班长大人。”
“我不叫班长。”林婉秋冷声,像是有点生气。
陈白知道秋秋为什么生气。
毕竟两人闹别扭那几年,自己不是喊她烦人精,就是这样喊她。
前世,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也常常在想,要是在小区门口,他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自己喊的是秋秋该多好。
陈白晃晃脑袋,扔掉繁杂的思绪,却下意识地,把女孩搂得紧了紧。
“好好好,你当体验下生活嘛,上课时睡眠质量才更高。”
“混蛋……”林婉秋轻声说着,却没睁开眼睛。
离家出走,逃课,迟到……所有坏事,全是这混蛋拉着她干的。
陈白低头,看着女孩的睡脸,轻声道:
“我也有点困了。”
“那你也靠着我。”
“你确定?”
“给你的工资。”林婉秋冷声,“我不说,你也会问我要的。”
陈白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
还真是。
陈白也把重心轻轻放在女孩身上,靠着她闭上眼睛。
两人真的很默契,彼此控制着重心和力度,很舒服的姿势。
毕竟从小到大,很多年里,都这样睡过。
“秋秋。”陈白小声喊。
“嗯?”
“和你一起上大学,真的好开心啊。”
“嗯。”
“真冷淡。”陈白说。
林婉秋:“……我也是。”
……
太阳越挂越高,教室里也愈发明亮。
不多时,班里突然议论声四起,一群男生互相肘来肘去,彼此对视一眼,再看看林婉秋那边,表情愈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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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冲击力太大了。
开学第一天,班上哪个男寝没讨论林婉秋?
但凡是视力正常的,哪个敢说自己没动过心?
陈白现在这跟一己之力,把他们全变成无能的同学有什么区别?
电影里的丈夫够惨吧,人家起码还能装睡逃避下现实。
可他们在上课!
突然有人合上书本,“卧槽!我要把他挂论坛!”
“那论坛好像是他开的。”
“何人状告本官?”
“呜,你们都是废物……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就在自己班,结果被人家隔壁校区的撩跑了。”
“人家从小培养的,你凭什么赢?”
“就是就是。”
“心委呢?”
“醒醒,咱班早没心委了。”
“导员!这书我是一点不想读了!”
教室里熙熙攘攘,老教授突然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目光充满威严。
“那几个闹腾的,怎么回事?”
他随手指了一个男生,“你先站起来。”
那男生站起身,小声道:“没什么。”
陈白刚才就被吵醒了,看着这一幕,心说法学二班的哥们还挺仁义。
“解释一下,为什么起哄。”老教授说。
男生忍了两忍,还是无语道:
“本来这节课我就听不懂,结果还看到别人一边调情一边上课,肯定不好受啊!”
“尹老师,你管管吧!没天理了!”
老教授这才注意到陈白这边,视线投过来,陈白也没躲,礼貌微笑了一下。而后侧头,轻轻遮住林婉秋的耳朵。
老教授移回视线,反问道:
“为什么要管。”
“……啊?”一群人愣了愣。
“你们大好年纪不谈恋爱做什么?难不成上课吗?”
老教授冷着脸叹气,“别骗自己了,期末的时候,你们至少挂一半。”
“问题是他还不是我们班的!”
“你找个女朋友,喊来旁听,我也不管你。”老教授摆摆手,终止了话题。
一群人更难受了。
是我不想找吗?
我是找不到啊!
教室里安静下来,老教授双手扶着讲台,清了清嗓子: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课可以迟到,可以请假,也可以在课上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不打扰别人学习。
你们现在才十八岁,一生里最该肆意妄为的年纪。
如果有向往的风景,那就请假,不要瞻前顾后。
如果心上人在校门等你,你应当逃课,但是要记得整理衣服,拢拢头发。
你们也只有在十八岁时……才能看到十八岁的爱人。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们的青春一旦留下遗憾,就再也没机会弥补了。”
陈白恍惚了一下。
侧头,看着林婉秋熟睡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