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二班也在上课。
和班风淳朴的工管三班不同,还没上课,班上人已经来的很齐了。
阶梯教室里,林婉秋坐在靠窗的后排,静静地垂眸看书。
周围聊天声熙熙攘攘,女孩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秋秋,秋秋。”
迟果凑过来,笑嘻嘻的坐在她身旁,小声道:
“刚才有别的班男生来要你联系方式,我给他看了田思文被开除的事件经过,他一言不发就走了。”
林婉秋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侧过头,轻声道:
“谢谢。”
迟果看着林婉秋那清冷精致的面庞,第不知道多少次,呆呆地眨了眨眼。
这人就是好看到这种程度,平常天天看,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
国庆七天没见,如今再看到,还是忍不住晃神。
偏偏还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冷淡……
导致刚才秋秋说谢谢的时候,她莫名感觉像在奖励她。
还是那句话。
好想当秋秋的狗啊。
“据我观察,你那没和好的青梅竹马,应该是腿控。”迟果捏着下巴说。
林婉秋问:“你怎么知道?”
迟果目光往林婉秋腿上瞟了瞟,林婉秋今天依旧穿着很修身的牛仔裤,双腿自然舒展在桌下,又直又长,偏偏线条还很优美。
“因为你除了长裙以外,全是这种显腿型的裤子。”
林婉秋顿了一下,继续看书,没接这个话题。
迟果越想越气,恨不得在地上滚两圈,“这么好看的腿!陈白吃的真好!”
要是能让她摸两下,她就算再多活十年也愿意啊!
真的愿意!
“没让他摸过。”林婉秋认真反驳。
迟果咬咬牙,“他早晚会摸到的!”
“……”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把书本翻过一页,像什么都没听见。
迟果双目无神的呆在那里,如遭雷击。
你反驳啊!
呜呜呜,我求你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求求你反驳一下吧。
迟果无力的趴在桌上,长这么大,头一次羡慕一个男生。
林婉秋侧头看了迟果一眼,她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吵。
班上忽然安静了片刻。
随后响起一群男生的声音。
“卧槽!出生!”
“这崽种怎么又来了!”
“当着我们面撩你的青梅竹马,会让你觉得更刺激是吗?”
林婉秋疑惑的看向门口,就见陈白一边朝谴责他的男生们摆手,一边朝这边走来。
……脸皮真的很厚。
林婉秋揉了揉额头,这混蛋小时候脸皮可薄了,不知道怎么就进化成这个样子。
“果子,让一下位置。”陈白敲敲桌子。
“你怎么来了?”迟果明知故问。
聪明的嗑学家,要学会自己找糖吃。
“我来旁听啊。”陈白看着林婉秋的侧脸,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从小就对法律很感兴趣,可惜考不上。”
迟果冷哼一声,挑眉道:
“是从小对法律有兴趣,还是对我家秋秋有兴趣?”
陈白咂了咂嘴。
“什么叫你家秋秋,我家的。”
“好好好,你家的你家的!”迟果脸上忽然泛起灿烂的笑容。
林婉秋:?
怎么没人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林婉秋冷冷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继续看书,谁都不理。
迟果就比唐子佩懂事多了,说让位置立马就让,“我坐后面去,这一排留给你俩坐。”
“谢谢。”陈白说。
“不客气不客气。”
迟果抱着一堆书站起来,走过陈白身边时,又忍不住小声道:
“天天跟这么好看的青梅待在一起,能忍住什么都不做。连腿都能忍住不摸一下……
别说做论坛了,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白:“……”
妈的。
这话怎么还在追我?!
陈白看在迟果主动让位置的份上,没把这仇记下来,只是缓缓坐好。
“她刚才说什么?”林婉秋看着书本,淡淡的问。
“她嘲讽我连你腿都没摸过。”
林婉秋:“……”
陈白想了想,“秋秋,我被嘲讽了,你不为我出头吗?”
林婉秋淡淡地说:“可以帮你说她两句。”
“其实你应该让我摸一下,这样她就没办法嘲讽我了,还能打她的脸。”
“……你做梦。”林婉秋别过脸,语气冰冷。
还在绝交就想摸腿。
当她那么好哄吗?
话音刚落,女孩又很提防的,把腿往另一边挪了挪。
陈白心满意足,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顺带掏出一个保温杯,放到女孩面前。
“?”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朝他歪了歪头。
“红糖姜茶。”陈白掀开笔记本,“防痛经的。”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冷着脸,一字一顿道:
“变态。”
陈白缓缓呼了口气,像是爽到了一下。
林婉秋闭上双眼,突然有点无助。
“我怎么了?”陈白侧头看她,很疑惑的反问。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女孩几缕碎发染得金灿灿的,能看出她耳垂有点红。
“记女孩子生理期。”女孩声音越说越小。
“又不是每次我都知道,”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林婉秋问。
“昨天,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你跑去接热水了啊。”
陈白一本正经。
“你从小只有来生理期的时候才会乖乖喝热水。”
林婉秋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别过脸,将脸侧碎发撩回耳后,没吭声。
陈白扬了扬嘴角,忽然想起秋秋身体不是一般的敏感,这些年每次来生理期,肚子都疼的厉害。
以前还疼哭过。
只能说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这玩意对大小姐就没什么影响,要不是他拦着,大小姐敢喝冰可乐。
“肚子疼不疼?”陈白问,能看出秋秋脸色有点差。
林婉秋垂眸,轻轻应了一声。
“……嗯。”
“看吧,说明我带对了。”
陈白心想自己没白跑好几家店,继续道:
“你应该向我道歉,林婉秋同学。”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委屈。”
林婉秋淡淡瞥他一眼,不理他了。
不多时,老教授走进班里,开始上课。
教授是个很年迈的老爷爷,看着就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结果也不点名,也不查迟到和旷课,就只是语气淡然的讲课。
助眠效果很好,陈白昨晚睡得太晚,现在已经有点困了。
趴在桌上,看林婉秋记笔记。
秋秋捂着肚子把笔记写完,又拧开保温杯,小心翼翼的吹吹热气,慢吞吞的喝了两口。
“好喝吗?”陈白问。
“嗯。”
陈白微笑道:“让我喝一口。”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看他,沉吟片刻,默默把保温杯放到他面前。
陈白端起来,刚想尝尝,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因为杯口一直在冒热气,杯沿上已经覆满一圈水珠。
正因如此,林婉秋的唇印也就清晰可见了。
陈白看着笔记本屏幕,不动声色的,把杯子转了转。
举起来,刚想喝一口,腰间忽然异样的触感。
陈白不禁扬了扬嘴角。
秋秋果然一直在拿余光看他。
“上课呢!你干嘛!”陈白压低声音,龇牙咧嘴的喊。
阳光下,女孩白皙清冷的小脸泛着红晕,冷冷的看他:
“我不该道歉。”
“你就是变态。”
陈白道:“吓唬吓唬你,不然我举半天干嘛?”
“……”林婉秋别过脸,不说话了。
陈白用力叹了口气,趴下准备睡觉,不忘故意谴责两句:
“为了这东西,我跑了十几家店,才找到愿意做的。听不见一句谢谢不说,又是被当变态,又是被掐。”
林婉秋抿了抿嘴。
陈白闹也闹够了,放空大脑,准备补觉。
朦胧间想起初中,还和秋秋当同桌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没闹别扭,他还满脑子都是长大要娶秋秋。
每次秋秋肚子疼的快掉眼泪,他都会伸手帮她捂着。
迷迷糊糊的,陈白忍不住笑了笑。
每次想起以前的事,总会下意识扬起嘴角。
刚要睡着,忽然感觉手臂被轻轻抽走。女孩一开始只是牵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又把他掌心放在了肚子上。
哪怕隔着衣服,手上仍旧传来柔软的触感,陈白一下子醒过盹,有些惊诧的侧头。
林婉秋红着脸看他,冷声道:
“你、手别乱动……”
“帮你揉揉。”
林婉秋低下头,将脸别到另一侧,低声道:
“……嗯。”
台上老教授依旧不紧不慢的讲课,声音苍老又平淡,班上安安静静,窗外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过了不知多久,林婉秋垂下眼眸,小声道:
“这样,比较方便做笔记。”
陈白笑了笑,“好。”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