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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作者:清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彻知道,这句话他估计又说错了。


    但是具体错在哪里,傅时聿不满意的点是什么,他还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傅时聿是个心思极深,又多疑的性子,这句话有可能会让他误以为,就算程铮要他背叛自己,那么他也会照做的意思。


    “不是。”沈彻措辞了一下说道,“我意思是我会演给他看,让他觉得我很听话,也足够有诚意。”


    所以,听话也是可以被演出来的是吗。


    傅时聿扫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好的。”沈彻点了下头,扫了一下二维码准备买单,却发现傅时聿已经付过了。


    离开餐厅的时候,傅时聿走得很快,兀自拉开车门,不知道是不是沈彻的错觉,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快。


    沈彻拉好安全带,试图重新解释一下,他觉得自己刚刚还是没回答好。


    “傅时聿,我是不可能背叛你的,你消失的那几天,程铮出价让我退出,我手头资金链断裂,急得焦头烂额,在这种时刻都没动过一丝一毫背叛你的念头,更别提现在了。”


    他的真心日月可鉴。


    车子驶入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


    沈彻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胸口,有点紧。他侧过头,看着傅时聿的侧脸,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傅时聿唇线抿得极直,淡淡地说。


    回到家中,沈彻坐在沙发上,彻底倒下去,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他把头发往后捋,一遍遍复盘,傅时聿究竟是因为他的哪句话变脸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无论多难的题,沈彻都能解出那个正确答案,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拿起手机,跟宋杨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两个人的对话,问他,“傅时聿是不是在怀疑我两头吃?拿了程铮的好处,对他藏着私心?”


    “就这?”宋杨说。


    “就这。”沈彻说。


    宋杨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居然还没想明白”的语气说:“沈彻,你是不是傻?傅时聿不是在怀疑你两头吃,他是觉得你在欲盖弥彰,既然你可以演程铮,为什么不能演他?”


    沈彻靠在沙发上,把头发又往后捋了捋,再想不通都快要捋秃了。


    他忽然觉得宋杨说到点子上去了,傅时聿怕的是沈彻表里不一。


    “那我现在怎么办?”沈彻问。


    宋杨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再说一句,他更烦。你就当没发生过,明天继续干你该干的,他要是还生气,你就请他吃碗粥,少放点盐。”


    沈彻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然后又重新拿起来,在傅时聿的联系人备忘录里添加了几个字“喝粥不喜欢太咸的”。


    以前添加的还有好几条,是他在相处的瞬间里记下来的,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咖啡只喝美式”“烦躁时会转佛珠”“听到不喜欢的话习惯性沉默三秒”这些都是他备注下来的,每发现一个小细节就像刮奖一样惊喜,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解锁这个傅时聿了。


    可能是因为习惯性仰视太久了,他很需要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的小细节,来确认自己和傅时聿之间的联结,对抗那种幻灭的感觉。


    这种笨拙的自我安抚真的很有用,沈彻写完这一条备注,就像是游戏通关解锁了新的关卡一样,有种细微的成就感。


    沈彻刚想放下手机,发现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群聊又亮了起来,他没屏蔽这个群,却也没说过什么话,偶尔窥屏,或者发个表情包。


    先是李庚泽在群里问了句:这几天怎么没在群里看到周令臣说话了?


    孙启冶:估计在检察院门口呢吧,傅老三那事儿,他不是带着顶级律师团队过去了?据说那群律师,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年薪五百万上下……


    周令臣:回来了。


    孙启冶:人没事了?


    奕程:咱们傅大公子哪受过这种超级委屈啊,不得把程铮剁了?


    孙启冶:你已经回来了?所以这几天你都在B市待着呢?


    周令臣:不然你以为呢?我出去旅游了?


    周令臣:累得半死,连饭都不请我吃一顿@傅时聿,老公你说句话呀。


    群里安静了五秒。


    傅时聿:……


    孙启冶:哈哈哈哈哈哈


    李庚泽:周令臣你疯了不成?


    周令臣:我怎么疯了?我忙前忙后跑了几天,叫他一声老公怎么了?


    孙启冶:他没应你啊


    周令臣:他发省略号了。省略号就是害羞。


    李庚泽:……你赢了。


    周令臣:@傅时聿老公,我现在还在街上,挺饿的,怎么说?


    傅时聿:你转头。


    周令臣:??


    周令臣:转了,没看到你啊。


    傅时聿:转另一边,傻子。


    周令臣:我都快转成陀螺了,你到底在哪里啊?


    傅时聿:在家。


    孙启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奕程:看不见就对了,他在家。


    李庚泽:@周令臣想到你在街上乱转,我就笑得想死。


    周令臣: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帮你忙前忙后就得到这些……傅时聿你没有心!


    周令臣发了个猛男落泪的表情包,但是傅时聿压根不搭理他了。


    估计是睡了,沈彻心想,他应该也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傅时聿确实很困,但是他却仍有些难以入眠。


    看完文件,他顺手拉开抽屉找手机充电器,意外看到了那管未拆封的祛疤膏。


    拿起药膏的同时,傅时聿又想起那天在马球场上沈彻受的伤。


    赢的方式有很多,他没必要替自己去挡那一球。


    傅时聿见过太多刻意讨好靠近的人,各怀鬼胎,每个都会或多或少留下把柄,在他眼里他们套近乎的手段拙劣不堪,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沈彻的反常却在于,他明明也在接近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解读的动机。


    要么是他有极深的城府,深到需要傅时聿换一种逻辑去拆解。


    要么是沈彻真的毫无私心,但这根本不符合人性。


    社交场所总是带着礼貌而又疏远的笑容,处理问题时冷静而又独断,但是在遇到风险时却会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个沈彻,绝不会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傅时聿被带走不到一个小时后,傅国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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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刚被关进那间没有窗的审讯室,灯还没开,手机也被收走了,他根本不知道傅国生打过电话,是后来出来之后,助理告诉他的。


    “傅老打了三次。第一次是您进去后一个小时,第二次是晚上,第三次是第二天早上。他说,有人告诉他,您在B市出事了。”


    傅时聿当时听着,没有说话。


    他打开办公手机,看到傅国生的来电记录,三个未接,间隔八个小时。


    不是着急,是确认,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确认傅家的面子有没有受损,确认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他。


    八个小时一个电话,像定时投喂,不是关心,是监控。他知道,程铮把消息散出去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傅国生。


    不是要傅国生来捞他,是要傅国生知道——你儿子在我手里,但是这不是A市,你动不了我。


    傅时聿想到十三岁那年大哥和二哥被人绑架,有人打电话给正在书房办公的傅国生。


    他首先关心的不是两个儿子的安危,而是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他的政敌。


    对于傅国生而言,没有什么能够比过他的政治前途还重要。


    老婆和儿子算什么?毕竟老婆可以重新娶,儿子他还有三个呢。


    所以傅时聿出来以后,就没打算给傅国生回电话,傅国生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出来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既然你不听我的安排,那么出了事,你就要自己扛,扛不住也不要来找我。


    程铮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时聿正在办公室里开会,他瞥了一眼来电人名字后,直接挂了转语音留言。


    会议的空当他听了一下,程铮的留言言简意赅,“沈彻退出了,这件事不要牵扯到他,他原本就不应该卷到你我之间的博弈中。”


    傅时聿没忍住当着会议上所有的人轻笑出声。


    正在做汇报的财务经理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季报的数字并不好笑,他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手机翻页的笔悬停在半空,财务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如鸡,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傅时聿抬起头,看着财务经理,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继续。”他说。


    财务经理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怕再惊动什么。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拨动手腕上那串佛珠,一下两下。


    会议结束后,傅时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财务经理身边时停了一下,“报表做得不错。”


    财务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时聿没有看他,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留言。


    程铮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急不躁。但傅时聿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请求。程铮在求他,求他不要把沈彻卷进来。


    程铮这把确实真情实感了,他怕沈彻在两个人的博弈里,成了那颗被碾碎的棋子。


    “你的美男计挺奏效啊。”傅时聿给沈彻发去一条消息。


    沈彻没多想,回复他,“奏效就好。”


    在他的概念里,不管是什么计,只要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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