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脆一些。
裂纹从蛋壳的顶端蔓延到底部,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整枚蛋包裹其中。
黄黑色的碎片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里面一层泛着微光的薄膜。
桑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正在裂开的蛋。
他感觉到契约那一端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
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挣脱什么的急切冲动。
蛋壳顶端的一块碎片终于完全脱落了。
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爪子从缺口里探了出来。
桑渡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只爪子很小,比他小拇指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大部分是黄色的,只有指尖是黑色的,像戴了一副小小的黑手套。
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危险,然后缩了回去。
过了几息,蛋壳又裂开了一大块,一颗小小的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
桑渡差点叫出声来。
竟然是只小乌龟。
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正懵懵懂懂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它的头顶是黄色的,分布着黑色斑点,像是被人随意洒上去的墨点。
嘴巴尖尖的,微微张开,发出一道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
桑渡的心都要化了。
虽然不是毛茸茸,但是只小乌龟也不错呀。
小乌龟费力地从蛋壳里爬出来,整个身体还湿漉漉的,粘着透明的黏液。
它趴在软垫上,四条小短腿颤颤巍巍地撑着身体,似乎还不太习惯用腿走路,刚迈出一步就歪了一下,差点翻倒。
桑渡伸手想扶,又怕吓着它,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小乌龟稳住了身体,低下头,开始啃蛋壳。
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每吃一片,它的身体就似乎大了一丝,壳上的黄色也鲜亮了一分,吃完最后一片蛋壳,它抬起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桑渡,歪了歪脑袋。
桑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小乌龟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伸出脑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指腹。
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带着蛋壳残留的温热气息。
“好可爱。”桑渡终于说出了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抬起头,想跟李季真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大魔王正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那只巴掌大的小乌龟身上,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水云龟,土水双属性,擅长防御,长大后能控水,也能遁地,性情温和,适合给你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当灵兽。”
哦,原来还是海陆双栖呀,自家的龟儿子很棒棒。
桑渡自动忽略了“没什么战斗力”这五个字,继续盯着自家小乌龟看。
小乌龟已经把蛋壳吃完了,正趴在软垫上,脑袋缩进壳里一半,只露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它的壳是黄色的,上面有黑色的纹路,像一幅缩微的水墨画。
“我得给它取个名字。”桑渡忽然想起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然后他沉默了。
怎么回事,真不想暴露自己是个取名废的事实。
因为自家老哥对于猫狗之类的毛发过敏,爱心满满的桑渡只好养起了水生动物。
于是特意选了一条颜色好看,体型肥美的金鱼,一养就是两年,一直叫“金鱼”。
不是因为懒得取,是他真的想不出好听的名字。
什么“小红”“小金”“泡泡”都太俗了,文雅一点的他又想不出来,最后干脆就叫“金鱼”,叫了两年,金鱼也没意见。
当然,金鱼有没有意见他也看不出来。
至于老哥和爸妈提的意见,一概被他无视,自己的宠物当然要自己取名啦。
现在面对自家小乌龟,他再次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小龟?太敷衍了。黄黄?它身上还有黑色呢。小土?太难听了。
桑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龟龟”“阿龟”“小乌龟”之类的名字,没有一个能用的。
他抬起头,求助地看向李季真。
“那个……你有灵兽吗?叫什么名字啊?”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伸手在腰间其中一只荷包样的袋子上轻轻一抹。
桑渡这才注意到他腰间除了储物袋之外,还挂着另一只袋子,颜色更深,纹路更密,上面隐隐有灵光流转。
莫非这就是小说中写过的灵兽袋?
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那仙鹤体型修长,亭亭玉立,站起来几乎和桑渡一样高。
它的羽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脖颈修长而优雅,微微弯曲,像一道优美的弧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顶,一簇鲜红的冠羽高高竖起,像是戴了一顶精致的王冠。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明亮而有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正盯着桑渡看。
桑渡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感觉兽似主人态,跟一开始见大魔王时,给他的感觉差不多。
“这是你的骑兽?”桑渡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仙鹤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桑渡:……不好意思,好像叫骑兽,有那么一点点难听。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冠羽微微炸开,翅膀“唰”地展开,展开的幅度大得惊人,然后对着桑渡猛地一挥。
一道强劲的风扑面而来,力道大得像一堵无形的墙。
桑渡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风掀翻了,后背直接撞上了墙壁,疼得他“嘶”了一声。
小乌龟倒是稳如泰山,趴在软垫上纹丝不动,连头都没缩。
“脾气真差。”桑渡揉着后背,小声嘟囔了一句。
仙鹤收回翅膀,重新恢复了那副昂首挺胸的优雅姿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季真冷冷地撇了仙鹤一眼,仙鹤立马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先前那副高傲的模样。
“此鹤名为别仙鹤。”
桑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重新在蒲团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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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那只超雄仙鹤,又看了一眼李季真。
“哦?所以呢,它的名字是?”他不由得问道,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季真沉默了一瞬。
“小仙。”
桑渡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小仙?
一只这么傲娇高贵的仙鹤,居然叫“小仙”?
这名字也太……太接地气了吧?
跟它这副“生人勿近”的气质完全不搭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只仙鹤。
仙鹤正偏过头,用嘴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一副“你们聊你们的,跟本仙无关”的模样。
“好名好名。”桑渡忍着笑,违心地夸了一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一听就知道是灵兽。”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桑渡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家小乌龟身上。
小乌龟正慢悠悠地往软垫边缘爬,四条小短腿努力地迈着步子,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它爬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从软垫的中心挪到了边缘,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桑渡,似乎在等什么。
桑渡忽然福至心灵。
“水云龟,”他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眼睛一亮,“那我就叫你小云吧。”
小乌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名字的含义,然后它慢悠悠地缩了缩脖子,又伸出来,像是在点头。
“小云!”桑渡欢喜地叫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乌龟的壳,小乌龟的壳是温热的,比刚孵出来的时候硬了许多,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愧是灵兽啊,刚出生就如此不凡。
桑渡一边沾沾自喜自己的取名功力上涨,一边浑然不觉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跟李季真的“小仙”凑成了一对。
别仙鹤——小仙,水云龟——小云。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小云”好听,顺口,还跟它“水云龟”的品种沾边,简直完美。
李季真坐在对面的蒲团上,看着桑渡一脸兴奋地戳着小乌龟的壳,嘴里“小云”“小云”地叫个不停,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虽然依旧很轻,但已经足以让那张冷淡的脸多出一丝难得的柔和。
“小仙”和“小云”。
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遮掩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桑渡完全沉浸在新当“爸爸”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大魔王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家小乌龟从软垫上捧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乌龟缩了缩四肢,但很快就适应了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伸出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虎口。
“以后你就叫小云了,”桑渡认真地对着掌心里的小乌龟说,“跟着我,虽然可能没什么大鱼大肉,但肯定不会亏待你。”
小乌龟眨了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桑渡又戳了戳它的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起头看向李季真。
“对了,小云它吃什么啊?总不能跟我一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