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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爱喝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峦隐在雨丝的帷幕后,像是还没醒来。


    雨下得很静很细,落在树叶上沙沙的,像是山在低语,山峰在雾里时隐时现,这一瞬还看得清青灰色的轮廓,下一瞬就被涌上来的白雾吞没了。


    然而此时此刻此地,桑渡并不觉得是一派令人放松的美景。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爬过这么要命的山。


    倒不是说他体力不济,因为某个原因,这具身体便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过一遍似的,筋骨皮肉似乎都透着股用不完的劲,比起前世那个跑八百米都要扶墙喘半天的脆皮大学生,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可问题是,再好的体力也架不住这座山不讲道理。


    广丰宗的人不知道在山上动了什么手脚,整座山峰禁制一开,任你先前是什么修为,踏入山门那一刻统统被打回原形。


    灵力还在丹田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可就是使不出来,像一缸看得见却够不着的水,急得人心痒。


    于是所有人都变回了最朴素的凡人,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往上挪,所谓入宗考核。


    桑渡已经爬了将近三个时辰。


    他仰头看了一眼,雨丝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石阶蜿蜒着钻进雾里,看不见尽头,两旁是老得不成样子的松树,枝干虬结,苔藓爬了满身。


    他前世因为打赌,去爬过一次泰山,凌晨三点摸黑出发,爬了四个小时才到中天门,腿抖得像筛糠,最后在南天门底下坐着哭了十几分钟。


    不是因为感动,纯粹是累的。


    而现在,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这山爬起来,大概率比泰山还过分。


    关键是泰山好歹还有个售票处作盼头,爬到了就算阶段性胜利。


    这广丰宗拿来考核的山呢?


    连个路标都没有,就一条粗糙的石阶没完没了地往上延伸,仿佛通天。


    在通过灵根测试,前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修士口中,已经算是广丰宗仁义了。


    毕竟听说某些修真宗门,爬山可是没有石阶的,而是靠绳索之类的,硬生生爬上去。


    期间掉落山崖的危险不论,反正修士们自愿来参加入宗考核的,那这点风险性还是得承担的。


    桑渡前后左右全是人,都是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乌泱泱一大片,沿着山道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有人健步如飞,有人步履蹒跚,还有人已经坐在路边石头上喘气,面色苍白,看样子是打算歇一会儿再战。


    桑渡属于中间那档,不至于坐下,但腿已经开始发酸发胀,膝盖隐隐作痛,每抬一步都能感受到股四头肌在发出悲鸣。


    哎,完蛋啊,他能通过这次考核吗?这才第一关啊。


    若不是那人非得让他有个合适身份进入广丰宗跟在身边,这样不令人怀疑,不然他才不会来参加这次的入宗考核。


    若完不成任务,到时候……


    桑渡回想起那人,不禁身体微微一颤。


    毕竟他是那人的本命剑剑灵,从某个方面来说,勉强算是他的“主人”。


    虽然桑渡并不是很想这般羞耻地称呼那人,但人本质是崇拜强者的,称呼主人倒也不为过,还有就是……他的确有点惧怕那人。


    前世他走路转弯时,一辆货车没减速,当时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了。


    再睁眼后,脑海意识回归,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最初还庆幸自己大难不死,结果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桑渡顺着直觉看了过去,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青年,在他不远处,正眸光沉沉地盯着他。


    “你好……请问这里是……”桑渡刚意识清醒,这会脑子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张口问道。


    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他,像深冬的湖面,看不见底,不掀任何波澜,但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着的冰冷。


    桑渡被那目光盯得发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看见青年抬手了。


    动作很随意,只是手指微微一动,可桑渡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像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


    一步,两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双腿像被提线的木偶,僵硬而机械地朝那个人走去。


    “什、什么情况!”桑渡神情惊恐,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磕磕绊绊地说道。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来路不明的器物。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桑渡便踉跄着站定在他面前,近得能看见对方衣襟上细密的暗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然后那只手伸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地扣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像在掂量一件易碎品的分量,拇指恰好抵在他喉结的位置,指腹微凉,带着薄薄的茧。


    可桑渡整个人都僵住了。


    托自己小动物般的本能,他当即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暧昧的触碰,那是……审问,是试探。


    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剑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划下去,但你知道它锋利得足以要你的命。


    “入侵我本命剑的邪灵?”青年垂眸看向桑渡,神情说不出的冰冷。


    在这等可怕且明显的杀意面前,桑渡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刚才问的是什么来着?这里是哪里?这位大哥?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有只手扣在自己脖子上,面前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把剑的雪白剑锋上,忽然多出来的一道轻微血迹。


    该抹去,该清理,该让一切恢复原状。


    那个眼神分明在这么说,而且青年似乎也准备这么干。


    “不是啊!”桑渡回过神,声音一下子劈了,又尖又颤。


    “我不知道这是啥情况啊!什么邪灵啊!我、我就是醒了就在这里了啊!这位好大哥,你听我狡辩!不是……”


    桑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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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恐惧得要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大颗大颗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年扣着他脖子的手背上。


    他实在控制不住,上辈子活了十九年,他连跟人吵架都少,更别说被人掐着脖子质问是不是什么“邪灵”了。


    他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疑似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要死了”“我连一天都没活到就要死了”。


    越想越怕,越怕哭得越凶,眼泪糊了一脸,什么形象都没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穿过来的这副身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皮肤细腻洁白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被泪水一浸,水光潋滟。


    睫毛又长又密,湿透了黏在一起,一颤一颤地抖,像蝴蝶垂死挣扎时扑棱的翅膀。


    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哭起来更不像话。


    泪珠挂在那张脸上,顺着尖尖的下颌滴落,落在青年扣着他脖子的手指上,一颗接一颗,温热地洇开。


    青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并不是想要掐死桑渡的行动前提,倒像是在某个即将落下的决定前,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垂眸看着指缝间淌过的泪水,又抬眸看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那双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邪灵。”青年的声音依然很冷,他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从桑渡的喉结移到了下颌,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抬,迫使他仰起脸,露出整张泪痕斑驳的面容。


    “那你是什么。”


    桑渡抽噎着,脑子飞速运转,可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前·脆皮大学生,根据这点浅薄的线索,能运转出什么来?


    他连自己是不是穿越过来都不知道,连眼前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当成“邪灵”都不知道。


    等等。


    邪灵?那人刚才说他是入侵本命剑的邪灵?


    本命剑……


    难道……他是……


    那个念头荒谬得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脖子上的手还在,面前这个人的耐心显然所剩无几,而他的小命,他刚捡回来还没捂热的小命,全系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他按捺住心中的恐惧,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我……我是……”


    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微微发红,看起来可怜巴巴到了极点。


    “我是你的本命剑剑灵啊!”


    青年垂眸看了他几息,目光从他湿漉漉的睫毛滑到微微发红的鼻尖,又落在他被掐出一道浅红指印的白嫩脖颈上。


    那目光说不上温柔,甚至谈不上怜悯。


    “剑灵。”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是吗?”


    桑渡抽噎着点头,眼泪又掉了一颗。


    他绞尽脑汁,把前世看过的所有仙侠小说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关于剑灵的只言片语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也顾不上逻辑对不对了,张嘴就来:“那什么,都说剑修的老婆是剑,那剑灵也是剑的一部分啊!所以怎么能杀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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