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和小瑞,还有圆圆、小阳他们玩得挺好的,到现在我阿么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是在我们稍长大些的时候,小瑞的态度就变了。”图图低着头,手里捏着颗青涩的果子,有些难以启齿:“......起初只是说我笨,个子小,嫌弃我眼睛和头发的颜色。”
梁陌安静地听他说。
“再后来,可能是看我不吭声,他更加肆无忌惮,带头孤立我,弄坏我的东西,或者把坏事栽赃到我头上,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
“他们做得很隐蔽,别人看不出来。我怕阿爸阿么担心,尤其是我阿么,他本来就对这种事......”
“其他亚兽呢?”梁陌问,“全都是小瑞的狗腿子?”
图图没听懂,但觉得这个词很好笑,便笑了一下,“年纪大些的亚兽本就要忙家里的事,和我同龄的……他们怕小瑞。被孤立的话,日子会很难熬,所以我就不和他们来往了。”
梁陌压下嘴边呼之欲出的“草”,觉得十分滑稽。
住个破茅屋也能分出三六九等。区区百人部落的小王子,是真拿自己当婆罗门。
梁陌问:“所以是他脑子有病,还是发生过什么,导致他脑子有病了?”
图图呛了一下,原本低落的心情被这一问搅得乱七八糟。被梁陌撞见时,他感到无比难堪,虽然自己救过对方,可他却从没想过要报答,相反梁陌带给他的,却总是那样温暖和振奋。
他顺了顺气,苦笑道:“事情其实挺复杂的。”
“我阿么和阿舅是孤儿,是从外面逃难过来的,加入部落后是最底层的亚兽。直到阿么和我阿爸结为伴侣,才被真正接纳。”
“我阿舅小枝,其实算是熠的半个阿么,熠的阿爸阿么因为一些事回不来,便将熠托付给他照顾。后来,阿舅捡回一个蛮族......这个你也知道,他被利用后杀害,这件事也引发了兽人和蛮族的战争。”
梁陌挑眉,“战争?”
图图“嗯”了一声,“三个雨季前,周边的部落联合起来,对蛮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剿灭,虽然最后胜利了,但也波及了很多无辜的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身为首领之子的小瑞才格外厌恶我们吧。”
“我们”指的是兔族亚兽,以及所有不老实本分的亚兽。
“这不能成为他欺负人的借口。”梁陌摇头,冷静地分析,“你阿舅的事顶多算个导火索。据我听到的,兽人和蛮族的积怨已久,爆发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你阿舅,也会有别的诱因引发冲突。”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所以开战的根本目的不在于给某个人报仇,而是为了整个兽人族群的安全,以及争夺这片雨林的支配权。怪不到一个亚兽头上。”
听完后,图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他嗓音发涩地说:“原来是这样。我一直很愧疚,所以才没有反抗。我想着他冲我来就好,不要去憎恨小枝阿舅。”
“小傻子。”梁陌拍了下他的头,手动将两根蔫了吧唧的兔耳朵扶起来。
“你没有错,是欺负你的人心理扭曲,以后不用再惯着他们,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哎呀!”小兔子抖了抖,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咯咯傻笑,“我哪敢打人呀!”
作为人见人爱的高富帅,梁陌其实没有亲身经历过霸凌,不过,他想:有人欺兔,自己就护兔,护到没人再敢找不痛快。
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两人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小菜园。
“或许他说的也不全错。”图图弯着腰翻土,道:“在部落里种褐薯这种事,是挺奇怪的,但是我想,要是哪天雨下个不停,或者有人来攻打我们,大家被困在部落里,至少还有东西填肚子……”
“我支持你。”梁陌却某名激动,“这事儿太牛逼了,牛逼在哪儿?你不用懂,干就完了。”
图图一头雾水,“什么呀......”
伟大的文明始于农业,而驯化植物正是一切的起点。正站在伟大开端之上的小兔子当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人来跳脸,也没人替别人跳脸。
梁陌留心盯梢的同时,也被抓着投入到了部落的劳作中。
雨季将至,林中的野兽逐渐变得不安分,频频闯进兽人的领地。在加强巡逻的同时,苍也开始带领部落民们为房屋加固,以抵挡不久之后的汹涌雨水。
接连下了几场雨,带着一股要把天下破的气势,给梁陌吓着了,图图却说这只是小预告。
蜜叫上几个兽人抽空帮梁陌盖了座新屋,屋底用木桩做出悬空,能防范积水,以免他睡到一半,乘着兽皮毯漂出门,漂到未知的远方。
囤积食物也成了这段时间家家户户的主要工作。
梁陌开始研究如何延长肉类的保存期。他先是尝试用粗盐腌制,但雨林湿气太重,不到两天就霉变了。他转而借鉴西南山区制作腊肉的方法,在废弃的茅屋中,将兽肉和鱼吊挂在火塘之上,以烟连续熏制五日,直到变成腊肉。经过深度烟熏,肉块表面形成了一层赤红坚硬的保护壳,抹上草木灰,再用阔叶紧密包裹,存上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切开熏好的腊肉,脂肪透亮油润,瘦肉紧实耐嚼。尝过的人无不眼前发亮,啧啧称赞。梁陌将方法传授,接下来几天,部落上空烟雾缭绕,连空气都是熏肉的味道。
图图问蔬菜能不能也这样处理。梁陌一想,熏菜没听过,但可以做咸菜。只是部落里没有合适的陶罐,他们只能试着做风干咸菜。
雨林里可食用的植物千奇百怪,蕨菜嫩,野芹脆,同一株的不同部位口感也完全不同。试吃时,星咬到一块脆生生的根茎,“咔嚓”一声,惊得他两只熊爪捂住了耳朵,豆豆眼瞪得溜圆。
一开始大家吃不惯,后来才品出别样的风味,越吃越上瘾。图图成了小老师,先是那些年长的亚兽过来请教,之后,梁陌撞见有模样稚嫩的亚兽躲在远处,似乎是在偷学,模样扭扭捏捏的。图图没有理会,专心地做着手上的活,却将每一个步骤都放得格外慢。
......
部落人手紧缺,除了准备食物和捕猎队的工作外,梁陌也被排了巡逻的班,负责部落南部的那片多水的区域,正是他常去捞鱼的地方。
平常的一个雨后,梁陌将手里的鱼篓放进池塘,背起弓和箭开始在既定路线上巡视。
雨季同样意味着一场大规模的求偶期的到来,万物都变得躁动而反常。
梁陌用箭筒将一条冷不丁垂到脸前的蛇挑开。
吗喽跳起来,闪电般抓住“小辣条”,三两下蹿上了树。
经过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地,梁陌眼睛四处扫动,脑中无聊地思绪乱飞:想今晚吃什么,想给部落造防线的事,又想到了蛮族,据说长得是半人半兽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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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还是furry么。有什么区别?
忽然,他原地站定,偏过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一直回荡在四面八方的蛙声和虫鸣似乎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不远处的苇草丛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好似水波动的声音。
梁陌立刻举弓搭箭,跃上一块大石,拨开茂密的苇叶。
眼前是一片宽广而安静的沼泽,水色沉绿,深不可测。一只飞虫轻点过水面,荡出细小的涟漪。
没有异常。
他垂下眼,在水面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紧绷的脸……等等——
眼睛,怎么好像是绿色的?
下一秒,梁陌脸上血色尽失,在发出惊叫之前,冰冷的白毛汗已先一步淌满整个后背。
这根本不是他的眼睛!
是另一个人的!有人正潜在水里仰着头看他,身体和他的倒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水面的反光干扰了视线,梁陌辨不真切,但他非常确定,对方在他因惊骇面部扭曲的瞬间,咧开嘴,笑了。
CNM!!!鬼啊——
梁陌转身就跑,双腿却像灌了铅般僵直,脚下一空,整个人跌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紧接着,只觉得脚腕上一紧!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向后拖去——
“噗通!”
弓和箭掉在地上,芦苇丛摇摆着回归原位,将其后剧烈翻滚的水花尽数掩盖。
……
腥冷的水呛进鼻腔,很快,大脑便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
梁陌咬紧牙关,挣动的双手摸到岸边石头,用尽全力向上一挺——
“哈——咳咳……”
刚喘上一口气,便感到一条冰冷、光滑、坚硬,还长着一粒粒奇怪突起的东西缠了在他身上,将他向前一顶——
“呃……”
梁陌半身离水,重重趴在了刚刚那块石头上。
紧接着,背后一沉,“鬼”覆了上来。
一绺黑亮的长发垂落进视线边缘,发尾湿润卷曲,像一条游动的蛇。
“你是谁?”挣脱无果,他尝试对话,声音发着颤,充满了惊恐:“为什么攻击我?”
作为回应的是颈窝里传来的怪异触感,有东西贴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滑动,与此同时,一股湿热的气息拂过。
梁陌瞳孔地震,鸡皮疙瘩窜了一身。
“我操!”他卯足了力气将胳膊肘使劲向后一拐,在对方躲避的瞬间将身体调转——
“……?!”
梁陌的眼睛睁大了。
这是一张能让人忘记呼吸的脸。
在雨林阴冷的光线下,对方近乎剔透的皮肤呈现出森然的冷白。
漆黑的长发如浸湿的蛛网,湿漉漉地贴在修长的脖颈与肩头。深邃立体的脸上,鼻梁高挺,嘴唇红艳,一双眼瞳翠得近乎妖异,在阴翳中折射出幽幽绿光,好似一只摄人心魂的水妖。
浓郁的翠绿里倒映着他狼狈而怔愣的脸。
梁陌无端想起祖母曾珍藏的一对帝王绿耳环。据说是从一艘沉船里打捞上来的——传说中水妖最心爱的宝物,偷盗者将被施以永世无法解脱的诅咒,所以船才会沉。梁陌当时还嗤笑,拍卖行故事编得生动,愣是把两块破石头卖出了天价。
此时此刻,他想的却是,或许水妖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