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萧屿。
她一步步挪到椅子旁,瞄准萧屿那件黑色的外套,她白天看见萧屿救命药就揣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她指尖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小瓶子。
她死死攥着药瓶,不敢停留,蹑手蹑脚地摸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暴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发丝。
桑柠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关乎萧屿命脉的药瓶,狠狠扔进了漆黑汹涌的大海里。
药瓶瞬间被海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柠靠在阳台栏杆上,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混着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快要窒息。
无声地哭到浑身发颤,她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恨意。
萧屿,你困不住我的。
这场博弈,该我赢了。
婚礼现场,宾客坐满。
双方亲人和伴郎伴娘团都在慌乱的走动,聂欢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她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走一下,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就在这时,夜霆洲的伴郎匆匆跑过来,“聂小姐,夜先生他……不见了!”
聂欢猛地站起身,呵斥道:“什么叫不见了?他不应该在休息室吗?”
伴郎急得满头大汗,“夜先生刚才说要上厕所,之后就再也没看见人影了。”
随后,其他的伴郎应和道:“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休息室、厕所、车库、草坪……半点身影都没看到。”
聂欢气笑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她自己也不可思议……除非,夜霆洲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念头一出,聂欢浑身一僵,若是夜霆洲真的恢复记忆了,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
此刻的夜霆洲,正站在庭曜公司的门外。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眉头微蹙,脑海里一片混沌。
他的身体在驱使他,进公司的门,这里有他想要找的东西,有他遗忘的过往。
这么晚了,公司楼上竟还亮着一盏灯。
总裁办公室外,林特助正对着一堆文件焦头烂额,这段时间,夜霆洲出差,公司群龙无首,流言四起,还有几个对头公司趁机发难,他快要顶不住了。
突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公司啊?”林特助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他快步走上前,“夜总,你终于回来了!”
夜霆洲停下脚步,眼底满是疑问:“你谁啊?”
林特助难以置信,伸手在夜霆洲眼前晃了晃,“夜总,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磊,是你的总裁特助。”
“林特助?”夜霆洲低声地重复了一遍,抬眼道:“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不在公司?”
林特助连忙捡起地上的文件,语气急促地解释:“夜总,你这一个月前去S市出差,回来后,就宣布了你要和聂欢结婚的消息。”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对了夜总,你当时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公司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其余的事就不用跟你汇报了。”
夜霆洲看着林特助像是话说了一半,他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
林特助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夜总,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知道桑柠小姐辞职的事情吗?”
“桑柠?”这个名字从林特助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夜霆洲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脏,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谁?”
林特助连忙解释道:“桑柠是公司的员工,后来成了你的秘书,也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夜总,你出差的那段时间,公司里突然传出很多关于桑柠小姐的流言蜚语,说她脚踏两只船,一边跟着你,一边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所有人都在质疑她,诋毁她……她很坚定地承认,她心里只有你一人,她和你是恋人关系。”
“恋人关系?那她现在在哪儿?”夜霆洲思来想去,脑子里有些混乱,“那聂欢又是谁?她说她是我未婚妻。”
“夜总,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夜霆洲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林特助的嘴里得到答案,“那就长话短说!”
“桑柠自从你出差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公司,后来她邮寄了一份辞职报告,从那之后,她便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她奶奶也不知道。”
“……”
林特助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夜霆洲尘封的记忆。
聂欢的结婚骗局、桑柠的温柔陪伴……
“柠柠,你爱我吗?……我想听你亲口承认,你爱我吗?”
“夜霆洲,我爱你。”
这段话,倒是对上了夜霆洲梦境里的回响。
所有的画面都清晰地涌了上来,拼凑成完整的过往。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记得他有多爱桑柠,记得了聂欢满心的算计,记得他是去S市出差,在工地视察的时候,为了救下一个小女孩被铁架砸伤……
夜霆洲语气带着焦急:“林特助,立刻去查桑柠的踪迹,她不可能消失的,她答应过我,不会抛下我的,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另外,给我查清当初流言蜚语的源头,还有聂欢做的那些事,整理好,明天给我。”
“是,夜总。”林特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能感觉到,夜总是真的动怒了。
与此同时,暴风雨笼罩的小岛上,天刚亮,灰蒙蒙的天空下依旧瓢泼大雨。
萧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胸口有些发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放在口袋里那瓶救命的心脏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