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手撕病娇替身剧本》 第一卷 第1章 逃婚! “不好,桑小姐跑了!” 有人惊呼一声,快步走到窗户边,探头往下看,只看到灌木丛被碾压过的痕迹,并没有桑柠的身影。 众人瞬间慌了神,萧屿的脾气所有人都清楚,若是让他知道桑柠跑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保镖反应过来,喊道:“快追!另外,立刻去通知萧先生。” 伴娘小姐姐气喘吁吁地跑到萧屿的面前,脸色惨白,低着头声音都在颤抖:“桑小姐……她翻窗逃跑了!” 萧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他猛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低沉的嗓音:“所有人给我把桑柠找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狠戾:“记住,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是,萧总。”保镖们连忙齐声应道。 夜色如墨,冷风卷着碎星掠过。 桑柠攥着厚重的婚纱,踉跄地钻进幽深的窄巷,心脏狂跳。 她穿书了。 身体里还残留着原主深入骨髓的恐惧…… 脑子里刚涌进零碎的原书记忆,男人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偏执,“桑柠,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是他,原书的偏执病娇男主,萧屿。 而她,穿成了原书病娇男主的白月光替身炮灰。 萧屿的白月光替身,一个量身定做的影子,一场婚礼就是她炼狱的开端,囚禁、偏执、精神折磨,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此时此刻,桑柠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逃! 只有逃婚,才是她唯一的活命机会。 桑柠心里清楚,萧屿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唯有跑到偏僻的地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朝着郊区的方向跑去,那里的道路偏僻,或许能避开萧屿的搜寻。 桑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心里腹诽:“该死的,原主的身体素质这么差的吗?也对,毕竟经常被萧屿那个病娇男折磨。”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黑色的跑车稳稳停在桑柠面前。 桑柠吓得浑身一僵,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路面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被撞,而是害怕被萧屿抓回去折磨…… 跑车的车窗缓缓降下,男人眉宇间满是不耐烦与戾气,语气冰冷:“想死啊?没长眼睛吗?” 她看清男人的脸庞后,松了口气,抬眼望去,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带着求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日后一定会报答你。” 她一边哭,一边蜷缩着身体,刻意露出手腕上那几道青紫的勒痕。 那是原主平日里被萧屿囚禁留下的痕迹,此刻拿来博取同情,再合适不过了。 夜霆洲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眼底的不耐烦淡了几分,薄唇轻启:“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先生,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怎么报答你说了算。”桑柠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萧屿追上来。 夜霆洲本就因为家里的琐事,心情烦躁,来郊区飙车发泄。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婚纱、浑身狼狈、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先生,算我求你了,你只要带我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桑柠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想保命。 【系统提示:宿主,只要你能苟活到本书大结局,就能立刻返回现实的世界。】 那就说明,她可以不用复刻原主死亡的结局,她可以改写结局,可以弥补原主的遗憾…… 可以书写自己的人生篇章。 但没有那么容易,首先她要躲避病娇男萧屿的追杀。 夜霆洲沉默了几秒后,清了清嗓子:“上车。” 桑柠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连忙擦干眼泪,艰难地站起身。 她在心里暗暗窃喜: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 桑柠弯腰钻进跑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浑身脱力。 夜霆洲踩下油门时,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桑柠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认得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是萧屿的车。 比刚才差点被跑车撞到还要恐惧。 她潜意识里以为,下一秒萧屿就会追上来,把她重新抓回去。 桑柠的指节紧紧攥住胸前的安全带,原本就带着血痕的指节,被扯得隐隐作痛,可她浑然不觉。 好在郊区路段偏僻,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剩下两道车灯在黑夜里对撞、交错,晃得人睁不开眼。 萧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视线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清车内的人影。 直到后视镜里彻底看不到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影子,桑柠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些。 夜霆洲注意到桑柠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的院子里。 “下车吧。”夜霆洲低沉的嗓音道。 桑柠打量了一圈别墅周围的环境,倘若她能留在这里,是不是可以短暂地躲避萧屿的“追杀”。 “进来把伤痕处理一下。”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别墅装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哇!挺气派的。”桑柠在心里腹诽着,“我怎么不记得这本书里有这么个人物,难道他也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 张婶系着米白色的围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夜先生,你回来了,锅里还有热乎的玉米排骨汤,我给你盛点。” 说话间,张婶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夜霆洲身后的姑娘,她穿着沾满尘土和血痕的婚纱,浑身狼狈的模样。 张婶这人做事谨慎,不该问的从不多嘴。 夜霆洲转过身瞥了桑柠一眼,“不用,先找医药箱,再找一套干净的衣服,送到客房。” 趁着张婶去办事,桑柠看着夜霆洲的背影多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第一卷 第2章 送上门的保命符 “夜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桑柠抿了抿唇:“我先说,我叫桑柠。” 男人缓缓转过身,低沉的嗓音依旧清冷:“夜霆洲。” 桑柠清楚地记得原书中确实有这么个人。 而且,夜霆洲和萧屿还是死对头。 这两人水火不容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桑柠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暗暗腹诽着,“所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夜霆洲分明是送上门的保命符。” 这么好的机会,桑柠是一定要抓住的。 桑柠在客房换上了夜霆洲让张婶准备的干净衣衫。 她坐在床边,掀开床头柜上的医药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和骨节上的伤痕,这才瞬间感受到了疼痛。 只是用棉签轻轻一碰,便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小声吐槽着:“该死的病娇男,下手这么狠,把我手腕绑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桑柠处理好身上的伤痕和婚纱后,从客房走了出来,一步步下了楼。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夜霆洲坐在沙发上,侧脸的轮廓冷硬流畅,哪怕只是安静坐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扫了她一眼,“既然都处理好了,就请离开吧。” 桑柠心里一慌,她不能现在离开,她清楚萧屿这个病娇男正在四处“追杀”她。 她脑子飞速运转,下一秒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哎呦~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刚才逃命又耗了那么多力气,快饿死了……” 桑柠水汪汪的泪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夜霆洲,“夜先生,你这么大方,应该不介意管我一顿饭吧?” 她缓缓站起身,连忙解释道:“我吃的很少的,而且我还能帮你做家务……” 夜霆洲没说话,显然是不为所动。 说实话,夜霆洲家里也不缺人做家务,根本用不上桑柠。 但桑柠就想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谁让他心软救下了她。 见状,桑柠开始行动起来,凑过去帮他整理沙发上的抱枕,一会小声念叨自己有多可怜,絮絮叨叨的,反倒带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桑柠拉着他的皮衣边角,指尖轻轻拽着,语气卑微又可怜:“求求你了,夜先生。” 可能是刚才桑柠没看到的某个瞬间,夜霆洲跟张婶示意让她去准备饭菜。 这会儿,张婶刚好端着饭菜出来,笑着打趣:“正好我多做了点,桑小姐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桑柠看了眼端着饭菜走出来的张婶,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夜霆洲。 在心里窃喜的吐槽:“夜霆洲,这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人还是挺好的。” 桑柠毫不客气地拿起碗筷,开始吃起来。 她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转头问夜霆洲:“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你家阿姨的手艺真不错。” “不了。”男人冷淡地道。 饭后,桑柠主动包揽了洗碗拖地的活,手脚麻利,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夜霆洲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没说话,心里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在桑柠刚才死皮赖脸的纠缠下,她还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想要暂时留宿在夜霆洲的家里…… 但她是以合理的要求跟夜霆洲谈判,“我可以付房租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没想到,夜霆洲竟然松口了。 晚上十点钟,桑柠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一是还没完全从被萧屿追杀的恐惧里缓过来,二是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才能多留几天。 但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夜霆洲的别墅里。 她在想要是去整个容,会不会逃过萧屿的追杀…… 在床上硬是躺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睡着,她实在口渴,轻手轻脚的起身,打算去楼下打点水喝。 路过夜霆洲的卧室时,无意间瞥见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门缝。 好奇心驱使桑柠停下了脚步,微微俯身,顺着门缝看进去。 夜霆洲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缓缓脱下黑色的衬衫,他的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的伤痕,甚至还在微微渗血。 他拿着药膏别扭地把手别在身后,用棉签轻轻擦拭着…… 桑柠透过门缝看到他后背上的伤痕累累,倒吸一口凉气。 凭借着书中的记忆,桑柠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被一笔带过的文字,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夜霆洲后背的鞭痕是被他亲生父亲打的…… 出于什么原因,原书中并没有写得很明白,只是一笔带过。 桑柠心底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有一丝同命相连,他们都是被困在痛苦里的人。 她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夜霆洲卧室的门,声音小心翼翼地,“夜先生,我刚起来倒水,无意间……看到了你后背的伤痕,我帮你上药……” 夜霆洲猛地把衣衫扯好,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最忌讳别人看到自己的伤痕,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语气冰冷,带着警告:“滚!” 桑柠没有退缩,她刚看到他的后背,明明还在渗血…… “夜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感染的,我帮你,放心我的手法很熟练的,不会弄疼你的。” 这种疼痛感,夜霆洲几乎都快免疫了。 他身上的鞭痕,随着年龄的增长,结了痂,又被反复的打破,最终留下了深浅交错的疤痕。 后背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时刻地提醒着他,他是私生子,是被父亲厌恶的人,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累赘”。 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他,直到桑柠的出现,哪怕是夜霆洲的错觉也好…… 夜霆洲没再赶她走,只是冷冷地瞥着她。 桑柠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夜先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进来了。” 她走到夜霆洲的身前,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和碘伏,动作很轻地替他处理脊背上的疤痕。 第一卷 第3章 这死病娇脑子有泡吧? 桑柠看着夜霆洲脊背上深浅交错的疤痕,忍不住地皱起眉头。 在心里嘟囔着:“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他父亲下手怎么这么重?” 皮肉绽开的鞭痕,桑柠看着就痛,但她给夜霆洲处理的时候,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他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桑柠看得鼻尖微微发酸,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夜霆洲这样有权有势的人,能轻易摆平所有的麻烦,护她周全。可为什么,却偏偏护不住自己,连反抗父亲的打骂都做不到? 这么一想,夜霆洲和原书中的桑柠还真是苦命相连…… “我给你处理好了,这段时间你脊背的伤痕别碰水了。”桑柠把碘伏装进药箱里,再次叮嘱道:“伤痕要及时处理的,不然留疤痕可就不好看了。” “我没有那么娇惯,男人受点伤不是很正常吗?”夜霆洲这张嘴像是抹了毒蜂蜜一样。 桑柠往前走了一小步,凑近了些,真诚地道:“就算是男人,也可以有脆弱的时候,也可以被人好好照顾,受了伤就要及时处理,这不是娇惯,是好好爱自己。” 这是桑柠现实中的父母教她的,现实中桑柠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所以从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来看,她出生于高知家庭。 而原书中,桑柠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夜霆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要好好爱自己。 坐在床上的夜霆洲,指尖微微蜷缩起来,他抬眼,正好对着桑柠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束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底积攒多年的寒冷,照亮了他那些不敢被人窥见的脆弱和伤痕。 桑柠收拾好药箱,起身就要走。 夜霆洲抬眼看向她:“谢谢。” 桑柠躲在夜霆洲的别墅里已经好几天了,这里很安全。 她夜里常常惊醒,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天下午,夜霆洲不在家,张婶洗好果盘后,随口一提:“桑小姐,你让我留意的祛疤药膏,中心街那家药店刚好有。” 桑柠在夜霆洲的别墅里,住了这么多天,她总想为夜霆洲做点事。 她问张婶借了老旧的衣服,“张婶,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她临出门时,还戴了顶帽子,穿着十分低调,从穿着来看,还以为她有四十多岁了。 桑柠走出别墅区,来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往中心街的药店去。 可她没注意的是,从她踏出别墅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萧屿的线人及时跟他汇报:“萧总,夫人去了中心街的一家药店。” 虽然桑柠和萧屿的婚礼没有成功进行,但在萧屿的心里早已把桑柠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萧屿的车正在高速上行驶,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好,给我盯紧了,我马上到。” 他盯着手机屏保上桑柠笑容灿烂的照片,心里腹诽着:“小东西,玩够了,也该回家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我要把你锁起来,你只能属于我。” 桑柠拎着装药膏的纸袋,走出了药店。 风一吹,她莫名地感到背后一凉。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桑柠的面前,眉眼清隽,唇角一抹浅浅的笑,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柠柠,你真的很不乖。”萧屿微微倾身和桑柠对上视线,他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跑出来,就是为了给别的男人买药?真以为躲在夜霆洲那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既然柠柠这么想玩,我就陪你玩玩好了,不过现在也该回家了。”萧屿上前一步,单手揽着桑柠的腰往自己身上贴。 “你放开我!谁要跟你回去。”桑柠拼命挣扎。 她才不要回“牢笼”里,当一只乖巧听话的金丝雀。 萧屿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你不回去,还想去哪儿?去找哪个野男人?” 话音刚落,萧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顾桑柠的挣扎与哭喊,转身就要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急切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放开她!” 萧屿抱着桑柠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缓缓转过身,他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拦他的路。 夜霆洲冰冷的目光落在萧屿的身上,“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萧屿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夜霆洲,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夜总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桑柠是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桑柠张了张嘴:“夜霆洲……救我……” 萧屿笑着:“柠柠,我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怎么总想着逃离我?” “离开我,你又能去哪里?夜霆洲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比他给的更多。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桑柠怒极反笑:“萧屿,你别自欺欺人了,我只是你囚禁玩物罢了。” 萧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柠柠,是不是夜霆洲挑拨离间说了什么,才让你这么恨我,这么想逃离我?” 桑柠搁心里疯狂吐槽:“这死病娇脑子有泡吧?囚禁我的是你,限制我自由的是你,现在倒好,还怪起夜霆洲了?合着我不想待在你身边,就是别人挑唆的,他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和自恋症双重buff吧!” 她忍不住又补了句:拜托,你的深情,是要人命的深情,我可消受不起! 萧屿把桑柠放下的同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水果刀,正要刺向夜霆洲的时候,桑柠不要命地挡在了夜霆洲的身前。 因为她赌,萧屿不会杀她。 趁萧屿一个不留神,桑柠夺过萧屿手中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把刀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柠柠不要!快把刀放下,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伤害自己的脸好不好?”萧屿苦苦哀求着。 大家都以为,萧屿的执念是桑柠这个人,只有桑柠知道,她这张清纯的脸蛋,才是萧屿唯一的执着。 第一卷 第4章 聂大小姐归国 桑柠早就看不惯这个死病娇了,真想一把将手里的刀狠狠扎进他那副虚伪的皮囊里。 原书里,她被他困在金丝笼里,会因为她和别的异性多说一句话就暴怒,会用“爱”的名义,将她的自由、尊严全都碾碎。 她才不惯着病娇男,她可是来改写命运的。 夜霆洲的别墅里。 桑柠待着也是无聊,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和张婶在家,她干脆拿起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投自己的简历。 话说,她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正是打拼的年纪。 她现在的目的就是赚钱、攒钱,活到本书的结局,然后她就可以跑路了…… 张婶把切好的水果盘端到桑柠的面前,笑盈盈地:“桑小姐,吃点水果。” “好,谢谢张婶。”桑柠忙得连眼皮都没抬,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 这些招聘网上的信息,不是薪资太低,就是要求太高,根本不符合桑柠想赚快钱的想法。 下一秒,回过神的桑柠,抬头望着张婶并问道:“张婶,跟你打听个事,现在什么工作最赚钱啊?” 张婶缓缓开口说道:“我就拿我身边的侄女来举例,她是做主播的,可赚钱了,日夜颠倒,累是累但工资高。” “我觉得现在的小年轻挺适合吃互联网这碗饭的。” 桑柠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边说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主播?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音刚落,她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直播的画面了。 主播当然也分很多种类型,比如美妆、游戏、才艺,而她脑海里一下子就有了清晰的目标情感主播。 桑柠可是言情小说的头号粉丝,从小到大看过的言情文能堆满整个书架,里面形形色色的渣男套路,情感陷阱,她早就烂熟于心。 她可以在直播间教那些深陷情感困惑的姐妹,如何一眼辨别渣男,避开坑。 京北市国际机场。 今天是聂欢事业有成,归国的日子。 聂欢下了飞机就赶往夜霆洲的别墅,想给他一个惊喜。 三年了,夜霆洲没有一次去国外看过聂欢。 “他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聂欢坐在出租车后座,开始补妆。 聂欢拎着从国外带的礼物来到夜霆洲家按门铃,她时不时地撩着头发,生怕自己的形象不好。 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的桑柠缓缓转过头,“张婶,我去开门吧,应该是夜霆洲回来了。” 桑柠心情还不错,哼着小曲,手里还啃着苹果前去开门。 打开门后,桑柠看见的是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便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找谁啊?” 聂欢紧皱着眉头,从上往下地打量了桑柠一番:“你谁啊?怎么会在霆洲家里,你和他什么关系?” 桑柠如实回答:“我和夜霆洲没关系,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 聂欢气得攥紧拳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呸!鬼才相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没关系谁会信?” 桑柠笑出了声:“听你这么一说,就是想让我和夜霆洲有点关系咯!” 聂欢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应该知道吗?”桑柠毫不在意地表情。 “……”聂欢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桑柠给打断,她踏出门,往聂欢的身后看去,“夜霆洲,你来得正好,你快跟这位美女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桑柠说的话,聂欢是一句都不相信的。 夜霆洲一身黑色皮大衣,身姿挺拔,指尖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甜品袋,是他特意绕路去买的。 是给桑柠的。 夜霆洲这个人就是别人给他一点甜头,他可以把整颗心都掏给别人的那种。 男人的视线先落在桑柠的身上,随即才淡淡扫向聂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晰:“我和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就是想让聂欢误会,然后彻底死心。 桑柠啃苹果的动作都顿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夜霆洲会这么说……她现在成了挡箭牌。 聂欢的脸色很难看,紧紧握住包带:“夜霆洲,我在国外三年,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就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夜霆洲的脸上毫无波澜,他对这场婚事本就是抵触的。 当年是两家父亲一拍即合擅自定下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选择。 夜霆洲掠过聂欢,径直走到桑柠的面前,把手里的甜品袋递给她:“我给你带了甜品,你进去吃。” 不知为何,桑柠的手脚这么听使唤,她接过甜品袋,顺手带上门就回到别墅里了。 张婶探头看了看,问道:“桑小姐,是不是夜总回来了?” “嗯。”桑柠拎着甜品袋坐在沙发上。 思来想去,桑柠只能想到门外的美女可能是夜霆洲的情债。 坐在沙发上的她嘟囔着:“青梅竹马又或者是未婚妻,这不是言情小说必备的狗血戏码吗?”桑柠把甜品袋放在茶几上,起身打算趴在客厅的窗户那儿吃会瓜。 桑柠来到客厅的落地窗旁,露出半张脸,扒拉着窗户缝往外瞅,满眼对吃瓜的急切,生怕错过一点。 窗外。 聂欢的情绪已经彻底绷不住了,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委屈:“夜霆洲,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些年我守身如玉就是为了等你。” 夜霆洲语气坚定:“聂欢,我当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 聂欢执迷不悟:“我不信,当年你对我没有过一点心动?” 夜霆洲蹙眉,一条条解释道:“第一,我没允许你进我的房间;第二,我没允许你碰我;第三,在我明确地拒绝你之后,还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逼我认下婚约!” “可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聂欢伸出手想拉夜霆洲。 夜霆洲后退一步,语气冷淡:“这一点,我从未承认过。” 桑柠握着窗帘的手一紧,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瓜还挺炸裂的。 简单理解就是,聂欢想爬夜霆洲的床,但最后计划落空,被夜霆洲赶走了。 她觉得没面子,就去国外待了几年,现在事业有成,想弥补和夜霆洲之间的裂痕…… 第一卷 第5章 财神爷 桑柠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聂欢是一厢情愿,还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逼夜霆洲认下她这个未婚妻。 桑柠刚想缩回身子,旁侧就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慌慌张张地从窗边弹开,往沙发那儿跑,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霆洲刚进门,就看到一个闪电般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慌得有些可爱。 他脚步顿在原地,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唇角不动声色的往上勾了勾。 不知怎么,桑柠下意识地问道:“聊、聊完了?” 夜霆洲没说话,只是轻微地点点头。 反而桑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地起身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快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桑柠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夜霆洲抬眼看向她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桑柠抿了抿唇,心里疯狂盘算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她笑了笑,给夜霆洲碗里夹了块锅包肉,“就……就听到了一点点……” “是吗?”夜霆洲勾唇玩味一笑。 “是。”桑柠应声后,立刻岔开话题:“对了,我上次给你买的去疤痕的药膏,你按时涂了没?” “涂了。”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道:“我和聂欢并无关系。” “……” 桑柠疑惑地眼神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四目相对:“你、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不然让你听了半截话,晚上睡不着觉?”夜霆洲的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桑柠音量都拔高了几分,“我睡眠好得很。” 夜霆洲低声笑了笑。 在厨房收拾的张婶听到都忍不住地唇角上扬,她已经很久没见夜总这么开心地笑过了,自从桑小姐住进来之后,别墅里都有了生活气息,不再是冷冰冰的。 晚上九点钟,正是桑柠夜生活的开始,是她直播的时间点。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随手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往镜头前一坐,对着屏幕挥手和粉丝们打招呼:“宝宝们,晚上好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上次听美女姐姐提醒得对,病娇男确实要远离!” 桑柠扫了眼弹幕,挑了几个问题回答,“真的,宝宝们,病娇男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可怕,那种窒息的控制欲,想想都头皮发麻……” 弹幕上有好多人都在刷:“姐姐,你是不是遇到过病娇男?感觉你形容的好真切。” 她没有正面地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而是对着镜头,认真地提醒着粉丝:“真的别被病娇男表面的深情所迷惑,他们对你的好不是偏爱,是控制。” “那种每天被监视、被束缚、被困在‘囚笼’里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窒息。” “所以,不管是找对象还是交朋友,只要发现对方有这种偏执的控制欲,一定要赶紧跑,别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他会改……” 这种极端的性格不会改变,只会变本加厉。 桑柠的语气软了下来:“宝宝们,爱人要先学会爱己,不要一味地迁就和付出,更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委屈自己,丢掉自己的底线。” 路过客房门口的夜霆洲,本想敲门给桑柠送热牛奶,但听到桑柠认真又恳切的声音,便停下了敲门的动作,靠在门框边听了好久。 夜霆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端着的热牛奶,拿出手机给桑柠发了条微信:【热牛奶给你放门口了,记得出来拿。】 由于直播,桑柠把所有软件都开启了拦截模式,直播结束后,她才看到了夜霆洲发来的微信。 这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桑柠立马起身,轻轻拧开门把,弯腰把门旁放着的牛奶给拿了起来,视线往夜霆洲卧室的方向扫了眼。 其实牛奶早已冷了,最后桑柠还是喝掉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早饭后,夜霆洲上楼换上西装,临出门的时候看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桑柠,语气自然地说:“晚上我有个商业晚宴,跟我一起去?刚好张婶家里有事,晚上没人做饭。” 桑柠抬眼看向他:“我、我就不去了吧。”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便宜桑柠早就去了,可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赚钱啊! 早日离开书中的世界,回归到现实中。 夜霆洲挑眉问道:“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桑柠小声解释道:“我晚上要直播,而且我要靠直播赚钱。” 她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顿免费的晚餐和一晚上的直播收入?哪个更划算,想必就不用多说了…… 夜霆洲眼眸一闪:“能赚多少?” 桑柠实诚地伸出一个手指。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夜霆洲薄唇轻启,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这样,你陪我去晚宴,我给你十倍的工资。” 桑柠猛地瞪大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又帅又会爆金币的男人谁会不爱呢? 她期待的小眼神再次向他确认:“真的?” 夜霆洲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是。” “好好好,我去。”桑柠太激动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眼里有活儿,“夜总,我给你整理下领带。” 话音刚落,她凑到夜霆洲的身前踮起脚。 桑柠离得太近了,呼吸轻拂在他颈间,夜霆洲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垂着的睫毛上。 桑柠完全没有察觉,只顾着手上整理领带的动作,整理完,她仰头弯唇一笑:“好了,这样就更帅了。” 夜霆洲沉默地盯着桑柠不说话,但眼睛亮亮的,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夜总,你快去上班吧。” 夜霆洲定眼看向她,“礼服中午我让司机送来。” “好。”她点了点头。 夜霆洲出门后,桑柠脸上那刻意收敛的乖巧瞬间绷不住…… 这种男人,简直是系统直接往她怀里塞了个财神爷! 以前她还纠结这纠结哪儿的,怕剧情歪、怕自己玩脱,现在她想明白了,管他什么原剧情、什么破套路的,抱紧眼前这位财神爷的大腿最重要! 第一卷 第6章 你惹不起! 夜幕降临。 桑柠挽着夜霆洲的胳膊,缓缓踏入宴会厅,全场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被牢牢吸引。 桑柠一袭香槟色的礼服,衬得肌肤雪白,眉眼清艳。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瞬间引得周遭的宾客纷纷议论道:“夜总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啊?以前从未见过。” “长得漂亮,气质也好,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 “不过,能站在夜总身边,还这么自然亲近,身份肯定不一般吧?” “难道她就是夜家之前认定的未婚妻?” 因为在他们眼里,夜霆洲来这种场合从不带女伴…… 夜霆洲侧过头在她耳边交代:“我去跟商业的长辈们打个招呼,你可以自由活动,想吃什么随便拿,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好好,知道了,你去忙吧。”桑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眼底藏着几分雀跃。 她径直走向摆满精致甜品的长桌,一排排造型别致的小蛋糕勾走了她的注意力,她随便拿起一块蓝莓蛋糕,指尖捏着小巧的叉子。 “嗯~好吃。”桑柠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顺便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下来。 她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尖细又带着刻意轻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哟,这不是桑柠吗?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 桑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妆容刻意的女人,正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她。 她疑惑地问道:“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女人的脸瞬间僵住,像是没料到会被这么问。 桑柠放下手里端着的蛋糕杯,抬眼望去:“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苏蕊的脸色一青一白:“桑柠,你装什么啊!我是你学姐。” 桑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哦,原来是同校的。” 她表面平静无波,脑海里却在飞速翻找原主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在这本书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桑柠现在这具身体,是书中那个懦弱自卑,人人都能踩一脚的替身桑柠。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终于想起来了,是大学里那个仗着家世不错,总爱带头欺负她的人。 桑柠勾了勾唇,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我想起来你是哪根葱了,你叫苏蕊,对吧?” 苏蕊脸都气绿了,她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趾高气扬地开口:“当年在学校里,你可是见了我就躲,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倒是出息了!” 她对着桑柠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价值不菲的礼服上,“我倒是很好奇,以前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人,现在怎么会混进这种顶级的宴会?该不会是……傍上哪个老男人了吧?” 桑柠丝毫不惯着她,上去就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嘴巴这么脏,是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自己心里阴暗,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龌龊,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好好说话,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打脸这么简单了!” 苏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桑柠,你敢打我!” 她抬起手想扇桑柠,却被桑柠狠狠攥着甩开了,“打你怎么了?对付你这种满嘴喷粪的人,讲道理没用。” 桑柠的脑子突然一阵刺痛,仿佛原主的那些痛苦的回忆,是她的亲身经历。 桑柠每往前走一步,苏蕊都下意识往后退。 她死死地盯着苏蕊,一字一句:“我告诉你,以前的桑柠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你惹不起!”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苏蕊身后走来的夜霆洲。 苏蕊刚要扯着嗓子放狠话,夜霆洲已经走到了桑柠的身旁。 桑柠瞬间变脸,刚才的凌厉消失得无影无踪,很自然地挽起夜霆洲的胳膊,眼神带着挑衅地看向苏蕊,声音却软软的:“没错,苏蕊,这位就是你口中的‘老男人’。” 夜霆洲一脸懵,低眸看向身侧的桑柠。 桑柠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同他解释道:“霆洲,她刚才骂你是‘老男人’……” 苏蕊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否认,她家里的长辈可都是夜氏集团手底下的员工,哪敢惹夜霆洲不痛快! “是吗?正好我刚才录音了,要不要公众放出来听听!”桑柠一脸得意地晃动着手上的手机。 苏蕊怂了,连忙跟夜霆洲道歉。 桑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宴会结束后。 回到别墅,夜霆洲刚关上厚重的门,反手就将桑柠拉了过来,将她轻轻抵在门板上,声音低沉磁性:“在宴会厅,拿我当挡箭牌,很管用是不是?” 桑柠仰头看着他,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夜总,上次你不也拿我当挡箭牌了吗?算是扯平了。” “扯平?可没那么容易。”夜霆洲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桑柠被他看得心慌,猛地抬手,用力推开夜霆洲的胸膛,慌慌张张地往楼上客房跑。 夜霆洲转头望着她逃窜的背影,低声笑了笑。 桑柠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夜霆洲到底什么时候把他承诺的十倍工资发给她! “这夜霆洲该不会忘了吧?”她蜷缩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不行,我还是得找他问清楚。”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起身坐在床上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去开门。 桑柠攥着门把手,探出脑袋看着夜霆洲。 门外,夜霆洲穿着一身黑色睡衣,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钱给你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对了,明天我要出差,两三天左右。张婶会照顾你的一日三餐,你要是有其他的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桑柠敷衍地应了声。 第二天早上,夜霆洲一走,别墅彻底成了她的天下,桑柠直接放飞自我,没有人管的感觉真好。 第一卷 第7章 被大佬打赏 桑柠这人最喜欢自由,所以她打算再多攒些钱,就搬出夜霆洲的别墅,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这一整天,桑柠也是没闲着,不是整理直播的内容,就是在网上投简历找工作。 直播这件事可以当成下班后的兼职来干。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九点钟,桑柠准时准点开播,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睡衣,萌萌地像只小兔子。 而另一边出差的夜霆洲,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点进和桑柠的聊天框,想给她发些消息,但又不知道发些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夜霆洲起身前去开门。 林特助把手里拎着的保温袋递给他:“夜总,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吃饭,今天是元宵节,我给你买了点汤圆。” 夜霆洲接过手,点点头道:“谢谢,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林澈汇报道:“对了夜总,那个图书馆的项目,前期对接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但他们负责人明确表示,希望能在不降低体验的前提下,压缩些成本。” “好的,我明早跟他们负责人视频沟通,你把方案再细化一些。” 语毕,夜霆洲带上了门,把保温袋拎到桌子上,软糯香甜的汤圆扑鼻而来,很有食欲。 他舀起一颗汤圆,送进嘴里,拿起手机随机刷到了桑柠的直播间,看着她笑着和粉丝聊天,眼底的温柔多了几分。 就在他点进去的那一刻,直播间突然刷过一组“嘉年华”的特效,瞬间盖过了其他礼物。 桑柠在屏幕面前,不停地笑着感谢这位神秘的榜一大哥。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夜霆洲点进充值礼物的页面给自己充了很多钱,再次点进桑柠的直播间就看到榜一大哥在弹幕上飘屏说:“妹妹,哥给你刷了这么多礼物,什么时候线下见一面,请你吃饭。” 这弹幕刚飘到一半,夜霆洲直接怒刷十几个嘉年华,他的目的就是想掩盖住那条弹幕,直接碾压榜一。 弹幕在疯狂刷屏:“我的天!太震撼了,两个大佬神仙打架。” 桑柠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她还没缓过来,夜霆洲在弹幕上输入“元宵节快乐。”并且发送了出去。 桑柠对着镜头真诚地说:“谢谢榜一和榜二大哥,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 与此同时,萧屿翘着二郎腿,身形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中轻轻晃动,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屏幕上。 屏幕里是桑柠直播的画面,萧屿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桑柠的脸,“柠柠,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啊。”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平板,反复摩挲着桑柠的眉眼,眼底的偏执愈发强烈:“柠柠,你不该对着别人笑,你的所有只能属于我一个人,那些试图靠近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清理’掉。” “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 桑柠刚下直播没多久,就收到了夜霆洲发来的微信:【元宵快乐,吃汤圆了吗?】 桑柠:【吃了,张婶自己包的,糯叽叽的可好吃了,可惜你没尝到哎!】她的语气像是在挑衅。 夜霆洲:【听你这语气,还挺高兴啊,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桑柠故弄玄虚地笑了笑:【秘密。】 都说财不外漏,桑柠算是听进去了。 夜霆洲:【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后天就回去了。】 桑柠疑惑地盯着他发来的这条文字,怎么看怎么像是夜霆洲在跟她报备! 她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这天深夜,桑柠高兴得根本没睡着,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满屏幕的嘉年华特效,被大佬打赏也是有负担的。 她伸出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躺在床上开始刷小红书,忽然刷到一家新开甜品店,看起来评分挺高,环境什么的都还不错,挺适合去打卡的。 于是,她把这家店收藏起来,准备第二天去打卡探店,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网上找的工作至今还没有收到面试的通知。 桑柠窝在柔软的被褥里,疲惫感席卷而来,没多久便沉睡过去。 梦境里,原本熟悉的卧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卧室,而桑柠穿着厚重的婚纱坐在梳妆台前,动弹不得。 她的手腕被铁链绑在身后的椅背上,轻轻一动,铁链便发出叮铃咣啷的声音。 有个男人的声音在渐渐逼近:“柠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熟悉又阴冷的声音在桑柠的身后响起,桑柠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梳妆镜里的萧屿,她想逃…… 萧屿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柠柠,你看,多完美的婚礼,你为什么想逃?我对你不好吗?” 他一遍遍地质问:“我给你最好的一切,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好吗?” “你放开我!”桑柠拼命地挣扎着,手腕被铁链勒得越来越疼,“萧屿,你对我不是爱,只是想把我囚禁起来。” 桑柠仰着头,泪眼朦胧地嘶吼:“这不是爱,这是折磨!” 萧屿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的病态:“柠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怕失去你,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滋味,你永远不会懂!” “你说这是囚禁也好,折磨也罢,只要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桑柠厌恶地眼神看向梳妆镜里的他,眼眶泛红:“萧屿,你疯了!” “疯!”他扣住桑柠的后颈,强迫她看着自己,“对,我就是疯了!从我失去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萧屿这些话更像是对逝去的白月光说的! “柠柠,你还记得以前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会嫁给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萧屿眼底的红血丝愈发狰狞:“可是你食言了!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第一卷 第8章 诱哄 他嘶吼着:“是你背叛了我!” 萧屿的偏执愈发强烈,仿佛已经走火入魔。 他单臂环绕着桑柠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所以,我不能放你走,永远都不能!” “疯子……真是个疯子。”桑柠被他勒得喘不上气,绝望的像潮水将她淹没。 下一秒,桑柠惊悚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不止,真实得不像梦境。 桑柠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过神…… 所以原书中的桑柠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尝试逃跑了,却屡次被抓回,等来的却是更严密的禁锢,在绝望中被一点点磨平,最后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桑柠双臂抱紧自己蜷缩在被褥里,她虽是穿书而来,但身体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恐惧。 夜色依旧漫长,而桑柠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 翌日清晨。 张婶将最后一盘切好的水果端上桌,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早饭做好快一个小时了,迟迟不见桑小姐下楼。以往的桑柠都会按时起床吃早餐,可今天没有,别墅里一片寂静。 张婶擦了擦手,脱下围裙,快步走上二楼,轻轻地叩响门板:“桑小姐?” 客房里丝毫没有回应。 张婶再次敲门,还是没有动静,她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只见桑柠缩在被褥里瑟瑟发抖,有些意识不清…… 张婶走到床边,伸出手背试探桑柠的额头,“桑小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桑柠喉咙被灼烧得说不出任何话,双手紧紧地攥着被褥的边角,不肯撒开。 张婶找来体温枪给她测量了下温度。 体温枪显示板直接爆红,高烧四十摄氏度。 医院里。 桑柠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张婶坐在床边陪护着,时不时地用棉签给她擦拭着唇瓣。 到了中午饭点,张婶轻声叮嘱道:“桑小姐,我回去给你做点清淡的饮食,很快就回来。” 桑柠虚弱地点点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地“嗯”了声。 张婶拎着帆布包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她低头正想着发烧应该吃点什么粥补营养,完全没注意和她迎面走来的男人。 两人擦身而过,张婶也没多想,径直地离开了医院。 而萧屿将病房门推开,没有脚步声,他看桑柠是闭着眼的,他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直到萧屿把桑柠的碎头发捋到耳后,桑柠缓缓睁开眼,在瞳孔聚焦后,她心头莫名一慌,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你醒了。”萧屿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耳廓:“柠柠,看你睡得那么安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刚才就在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你安静地在我身边,谁也抢不走。”他微微俯身,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别再逃了,好不好?” 桑柠别过头,看向窗外,根本不想搭理他。 她现在身子虚弱,喉咙发炎,懒得和萧屿争执…… 萧屿抬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给拧开,香味扑鼻而来,“柠柠,我带了你爱吃的馄饨,趁热吃。” 他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到她的唇边,“张嘴。” 桑柠别过脸,连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她知道,萧屿是个恶魔,原书中的桑柠最后就是死于病娇男萧屿之手,所以她不能重蹈覆辙。 萧屿这人善于伪装。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绅士男,眉目清俊,谈吐得体,对谁都谦和有礼。 只有桑柠知道,那层温和得体的皮囊下,藏着怎样偏执的灵魂,就是个疯子! 萧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桑柠,别逼我。” 桑柠依旧不搭理他。 下一秒,萧屿伸出手就去扳她的脸,桑柠下意识地抗拒,本能地抬手一挥。 “啪嗒!” 保温桶被不小心打翻。 滚烫的馄饨和汤水溅了一地,在空荡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显然是还没退烧。 这几个字,彻底点燃了萧屿的怒火。 “桑柠,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猛地俯身,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拉着萧屿,“快松手,病人身体还很虚弱。” 萧屿被保安拉走后,病房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桑柠一人缩在病床上,头痛脑热,心脏狂跳不止。 后来,张婶送来的饭食,桑柠一口也没吃,她让张婶回去,她想自己待着。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升在夜空中,周围伴随着点点繁星。 夜霆洲下午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就收到了张婶发的微信,【夜先生,桑小姐发高烧住院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管怎么劝,她一口饭都不肯吃。】 他把所有工作、行程、会议都抛之脑后,改到了其他时间。 当时就订了机票,往京北市赶。 晚上十点钟,医院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 听到动静后,桑柠缓缓坐起身,以为是护士姐姐来给她量体温的。 等看清他的那一瞬间,桑柠都快碎了,没等夜霆洲开口,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压抑了一整天的眼泪,在见到夜霆洲后,终于憋不住了。 “夜霆洲……”她声音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 夜霆洲轻轻地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紧,安抚她道:“我在。” 他语气很温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吃饭吗?” 桑柠还是不肯说原因,夜霆洲也拿她没办法,“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可你现在生着病,必须好好吃饭,不然哪来的抵抗力?” 话音刚落,林特助就拎着饭菜走了进来,放下饭菜后就离开了医院。 夜霆洲把小餐桌拉过来,稳稳架在桑柠身前,饭菜摆在桌子上,挨个掀开盖子,声音极其温柔,带着诱哄:“桑柠,我正好也没吃饭,你就当陪我吃点好不好?” 她乖乖点头,直勾勾地看着夜霆洲,“嗯”了声。 第一卷 第9章 奶奶的馄饨铺被砸 这一夜,桑柠睡得很安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薄纱,桑柠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 她看着眼前忙里忙外的夜霆洲,在替她倒温水和药,她轻声开口:“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夜霆洲的手一顿,缓缓直起身,“忙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最重要。” 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待她,可眼前这个人,却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寸步不离。 除了桑柠的奶奶。 提到奶奶,桑柠的心猛地一沉。 原主孤苦无依,从小被奶奶拉扯长大,那间小小的馄饨铺,是奶奶所有的收入来源,也是桑柠全部的依靠,黑夜里,餐桌上永远会给她留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桑柠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不能像原主那样窝囊地活着。 所以,等桑柠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奶奶。 车窗外,忽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桑柠让司机师傅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她进去买了把雨伞,雨天车辆拥堵,正好赶上了午饭的时间。 雨丝还挂在她的发梢,桑柠举着伞刚拐进巷口,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香柠馄饨铺的门虚掩着,里面看起来乱糟糟的,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扔下手中的伞,跑进奶奶开的馄饨铺。 店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糟糕,木桌全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还有馄饨的骨汤在地上冒着热气。 似乎在提示桑柠,那些砸店的人还没有走远! 奶奶顶着花白的头发,坐在收银台的角落里,魂不守舍的。 桑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上气,她走上前,蹲下身,握着奶奶冰凉的手:“奶奶,谁干的?” 她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我去找他们算账!敢砸我奶奶的店……” 奶奶见状立刻叫住了她:“柠柠!别去,我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那些人凶得很,你一个小姑娘去了会吃亏的。” 桑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身的冲动,她再次缓缓蹲下身,“奶奶,他们为什么要砸店?是不是桑大海在外面又欠债了!” 奶奶叹了口气:“他又去赌了,欠了人家十万块,人跑了,欠债的人只好来找我这个老婆子。” 原主记忆里,那个只会酗酒赌博、对妻女不管不顾的男人,现如今还连累到了奶奶。 桑柠的手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奶奶,你别怕,这钱我来想办法还,但砸店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安顿好奶奶后,转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不知该从何下手,只好把几个还能坐的桌椅给扶了起来。 桑柠不得不把她跑路的钱拿来替奶奶装修馄饨铺…… 淅沥沥的雨丝中,滚过一声轰隆隆的响雷。 奶奶就住在馄饨铺的楼上,桑柠踩着湿漉漉的楼梯往上走,推开门,奶奶正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桑柠走过去,坐在奶奶的身旁,她声音很温柔:“奶奶,馄饨铺我找人重新装修一下,比以前更敞亮,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歇着,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装修要不少钱呢……”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桑柠打断,她往奶奶手里塞了张银行卡,“奶奶,我有钱。” 奶奶推搡着:“柠柠,你这钱奶奶不能收,你自己存好。” “奶奶,我现在工作赚的可多了,不缺钱。”桑柠紧紧握着奶奶褶皱的手,“这钱你拿着,就当是孙女孝敬你的。” 奶奶关心地问她:“对了,柠柠,你和萧屿怎么样啊?” 桑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避开了奶奶期待的目光,她说谎了:“挺好的。” 奶奶至今还不知道桑柠逃婚的事情,奶奶的馄饨铺经历了这一遭,桑柠不敢提让奶奶心塞的事情,况且奶奶的心脏也不太好。 桑柠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奶奶坦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上,她坐在房间里,看着从奶奶隔壁店铺调取过来的监控,画面里,带头砸店的男人她像是在哪里见过? 桑柠的呼吸骤然停住,监控里刀疤男和记忆里,某次雨夜里替萧屿开车门的黑衣保镖有点像…… 难道爸爸的赌债,从一开始就跟萧屿有关?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在凌晨十二点前,桑柠给萧屿发了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梧桐路边见,我有话想问你。】 萧屿盯着手机的短信,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桑柠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自投罗网,但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第二天,夜霆洲刚出门没多久,桑柠也出门了,她先是去看了奶奶,陪奶奶吃了顿午饭,聊了会天,下午三点钟她准时赴约。 说起来,梧桐路这边是她和萧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一个不经意的擦身而过,萧屿就记住了她,那会儿的桑柠还是个大学生呢。 桑柠站在梧桐树下左顾右盼。 萧屿的车停在离她几百米的后方,他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张叔,往前走,停到那个小姑娘的身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桑柠的身旁,车窗缓缓降下,男人磁性的嗓音道:“上车说。” “不用,就在这儿说,我能听得见。”桑柠这姑娘也是倔强的很。 萧屿这是认准了桑柠会求他,“柠柠,你只要跟我服个软,我什么都听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我爸的债,还有砸店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跟你有没有关系?”从桑柠的语气里能听得出来,她是在质问萧屿。 见萧屿没说话,桑柠就当他默认了。 桑柠的嗓音陡然拔高,“所以,这一切的巧合都与你有关?”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深呼吸想着憋回去,“你就是想逼我走投无路,只能嫁给你!” “你真卑鄙!”丢下这句话后,桑柠抬脚就往前走,一点也不想看到萧屿那张虚伪的面孔。 萧屿立刻从车上下来,追上前,抓住了桑柠的手腕,“你别走。” 第一卷 第10章 鸿门宴 “萧屿,从你砸了我奶奶馄饨铺那一刻开始,我和你就已经两清了!” 桑柠的声音冰冷,接着说道:“你毁的不只是几张桌椅,是我奶奶守了大半辈子的念想。” 萧屿张了张嘴,“那不是我干的……”他知道他说什么桑柠都不会相信了。 桑柠打断了他的话,“别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我看着恶心。”她甩开萧屿的手,后退了一步,“我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敢动我奶奶,我拼了命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转身就走,直到消失在梧桐路的拐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奶奶发来的语音:“柠柠,晚上来奶奶家吃饭,奶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三鲜馄饨。” 桑柠捏着手机,喉咙发紧,“好,我可想奶奶的手艺了。” 正好今天晚上夜霆洲有饭局,不回家吃饭,她便让张婶早些回去了。 在奶奶家吃过晚饭后,桑柠还打包了一份馄饨带回家给夜霆洲尝尝。 夜霆洲推开门时,脚步带着虚浮的晃,暖黄的灯光照着沙发上的桑柠,愈发的温馨,像是等他回家的女主人。 桑柠放下手中剥了半个的橘子,起身走上前,“你回来了?你喝酒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他,却被夜霆洲先一步握住手腕,“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啊。” “对了,我还给你留了碗三鲜馄饨,我奶奶包的,我给你煮点,你尝尝看?”桑柠一提到奶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夜霆洲笑了笑:“好,我尝尝。” 桑柠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煮馄饨,夜霆洲坐在餐桌前,从托盘上拿了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 夜霆洲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微微上扬。 “再等个十分钟,马上就好。”桑柠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没过多久,桑柠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出来,碗里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有鲜香的虾皮,香味扑鼻。 她把碗轻轻端到夜霆洲面前,眼底闪着期待的光:“快尝尝,皮薄馅大,可好吃了,我晚上吃了两碗。” 夜霆洲捏着勺子,把香菜撇到一边,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 桑柠看到夜霆洲的这个动作,她秒懂,“你是不是不爱吃香菜,我给你挑出来吧!你有什么忌口下次都可以跟我说。” 不等夜霆洲的回答,她从厨房拿了双筷子和小碟子,坐在夜霆洲的对面,把他碗中的香菜给挑了出来。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避开,从小到大,没人会为他这么做,连他的亲生父亲都没留意过他的忌口。 只有桑柠,只是看了一眼,就记在了心上。 看着她认真替他挑香菜的模样,夜霆洲的心忽然被她的暖意给填满了。 桑柠挑完最后一点,把小碟子往旁边一挪,抬头冲他弯眼笑了笑:“好了,现在没有香菜了,你快尝尝。” 这段时间,桑柠忙着给奶奶的馄饨铺重新装修,晚上直播的时间也渐渐变长,因为直播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她不能停歇! 夜霆洲今天的心情还不错,为了庆祝刚拿下的项目合同,他准备请公司的员工吃顿晚饭。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夜霆洲的思绪。 手机显示来电是他父亲夜景洪打来的。 他慢慢地滑动手机屏幕接通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像是心情还不错,“霆洲,今晚回家吃顿晚饭,你苏阿姨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夜霆洲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嗯。” 父亲在电话那边嘘寒问暖:“最近工作怎么样?” 寻常父子间的关心,落在他耳里,却只会让他感到奇怪。 他太了解父亲了,无事献殷勤,从来都不是家常便饭…… 从前父亲对他不闻不问,如今突然这般,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是又要给他安排什么事情。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夜幕,窗外飘起了细密冰凉的雨丝,落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湿意。 整层办公楼早已安静下来,只剩夜霆洲一人还亮着灯坐在办公室,眼神放空,看着窗户上滑落的雨滴。 直到桑柠的一通电话,打破了现在的宁静,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今天要加班吗?” 以往这个时间点,夜霆洲早到家了。 夜霆洲声音放轻,平淡地道:“晚上要回趟老宅,不回去吃了,你先吃别等我了。” 桑柠简单地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又恢复一片死寂。 夜霆洲缓缓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关上办公室的灯,走出了公司。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前,雨水顺着车顶滑落。 他推开车门,走进老宅。 苏纭笑着从厨房出来:“霆洲来啦,快洗手吃饭,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板栗鸡。” 饭桌上,苏纭避开了父子俩的谈话。 夜景洪放下筷子,直奔主题:“霆洲,聂家的姑娘聂欢,你应该还记得吧,她父亲最近要拓展北方的业务,手里握着不少的资源,若是你能和聂欢结婚,咱们夜家的生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父亲的每一个字,都直白地透着利益的交换。 夜霆洲淡定地说道:“我不同意。” “聂欢?那个几年前趁着我醉酒爬我床,直接被我扔出去的人?” 夜景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也是知道那档事的,却强撑着面子:“那都是过去的事。” 夜霆洲义正言辞:“爸,你真是让我刷新了三观!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一个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算计我的女人,我嫌脏。” 夜景洪被儿子的话彻底激怒,吼道:“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要不是她死缠烂打,连给我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死了也是贱命一条,你和她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皮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夜霆洲的背上,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爬上来。 第一卷 第11章 “很疼吧?” 他死死咬着牙,耳朵里一直回响着“贱命一条”这四个字。 夜霆洲的眼底瞬间漫上猩红,任由皮鞭再次落下,声音嘶哑:“你没资格提我妈,你这种连心都没有的人,根本不配!” 夜景洪手里攥着的皮鞭抽在夜霆洲的脊背上,一下比一下狠,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或者说他早已对这种痛感麻痹了。 他后背的血迹早已渗透了衬衫…… 别墅里,桑柠坐在餐桌前,眼神空落落地盯着眼前的饭菜,没有什么胃口。 窗外的雨声搅得她心烦意乱,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的她喘不上气。 夜霆洲每次挨打后,他都会去郊区的后山飙车来泄愤,但他今天没有,因为桑柠给他打了通电话,说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让他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只是简单地问候,就能改变夜霆洲的想法。 雨夜,气温再次骤降。 桑柠套着件较厚的外套,站在别墅的门廊里,头发被吹过的雨丝打湿。 没过多久,夜霆洲的车驶入别墅里,他抬眼就看到门廊前站着的小小身影。 下车后,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进去。” “等你回家。”桑柠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进屋后,桑柠察觉到夜霆洲面目狰狞的表情,脸色还有些惨白,她抬眼看着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发烧了?” 夜霆洲脊背的血迹顺着西装外套渗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桑柠目光扫到那几滴暗红的血珠,快步绕到他的身后,手指颤抖地碰了碰他的外套,“你受伤了?” 她赶紧扶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先是把他的外套给脱下来。 桑柠赶忙找来医药箱和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他的衬衫,伤口很深,血肉模糊,她咬着牙拿过碘伏片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桑柠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下。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他的亲生父亲下死手!” 夜霆洲脊背上的伤口狰狞得可怕,显然是下了十足的力,半点没留父子情面。 “很疼吧?”桑柠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夜霆洲声音闷闷的:“还好。”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 桑柠忍不住发问:“你每次回老宅,都会烙下一身伤吗?”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 桑柠的语气里满是恳切,没有半分指责,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少受点苦:“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就别回老宅了,你明知是深潭虎穴,为什么还要靠近呢?” 她接着补充道:“我不是要干涉你什么,我只是……看着你这样,我……心疼。”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是啊,夜霆洲也想逃离夜家,想彻底挣脱那个冰冷压抑、只有利益纠葛没有半分亲情的牢笼。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必须要找到那个答案,至少,要知道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又道:“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家里翻不出她任何的照片,仿佛她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他经常会想起无数个深夜,小时候的他,翻遍了家中所有的地方,愣是一点也没有关于母亲的消息。 他只知道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 在夜家,提起夜霆洲的生母是大罪,父亲更是连他母亲叫什么都没提过,嘴里总是用“贱人”这个词来形容他母亲。 桑柠轻轻放下手中的药膏,坚定地道:“没关系,我陪你找答案。” 她抿了抿唇:“你母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一个月,春天的风,悄悄漫进了这条清风巷。 奶奶的香柠馄饨铺重新开张,门口挂起了两盏暖黄色的灯笼,照亮客人回家的路。 这一个月里,桑柠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帮奶奶打理馄饨铺的装修、采购食材,还要带着夜霆洲去医院换纱布换药。 趁着晚上直播结束后,她坐在书桌前,一遍遍打磨自己的建筑设计作品集,再次向各大招聘平台投递简历。 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了,这段时间,她的睡眠也就在五个小时左右。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消息渐渐浮出水面。 这几天,手机里经常弹出一个又一个的面试通知。 桑柠攥紧手机,她特意抽出一天时间,专心准备这些奔波的面试。 她穿上了新买的正装,打扮了一番,将厚厚的作品集装进简约的文件夹里,那里面装满了她从上大学到现在的建筑设计图稿。 早上八点,准时到达第一家面试的工作室。 面试官接过她的作品集,翻开第一页就让他惊叹:“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作品集倒是很丰富,我看了你的作品,很有想法。” 紧接着,桑柠又匆匆赶往下一家写字楼的公司,HR拿着她的简历,语速飞快地问了她一些专业的问题…… 中午,桑柠找了个咖啡厅点了杯咖啡,休息了会,再次奔向下一个面试的地点。 这家设计公司的氛围相对轻松,设计总监也很好说话,对她赞许道:“你的设计很有灵气,不刻意追求华丽,却处处透着用心。” 总监放下作品集,眼里满是笑意:“我很欣赏你的作品,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积累和感悟,很难得。” 面试了一整天,桑柠几乎跑遍了京北市中心的所有建筑设计公司。 跑了一天,她的肚子都有些饿了,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边吃边休息。 看着那些面试官赞许的眼神,她的努力终于有了回响。 面试了大概六家公司,其中有四家都给她回了信。 桑柠斟酌了许久,最后在这四家中选择了名为庭曜建筑的公司,因为她觉得这家公司氛围相对轻松,没有加班要求,而且法定节假日全休,工资待遇也还不错。 可她心里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公司给的工资高,她才会选择。 第一卷 第12章 危机感,差点被抢先一步 桑柠靠在椅背上,抬头仰望着夜色,心里满是憧憬。 一个小时前,夜霆洲翘着二郎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浏览着林特助寄给他今天面试人员的简历,以及作品集。 他随手一翻,其中有一份简历不小心滑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一看,目光落在简历最上方那两个字上:“桑柠?” 她的简历干净利落,专业清晰,建筑设计专业,逻辑严谨。 夜霆洲缓缓翻开她的作品集,对她瞬间多了些许的欣赏…… 对现在的桑柠来说,她花的每一分钱都要仔细斟酌,等她入职后,工作稳定,手里有流转的资金再搬出夜霆洲的别墅。 桑柠相信,只要她肯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缺钱只是暂时的。 入职第一天,手续办得很顺利,行政部的员工态度温和,给她讲解了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又带着她熟悉办公区域。 开放式的办公区整洁有序,每个人都低着头忙碌。 一上午的时间,桑柠坐在工位前快速地熟悉工作流程,不懂得就向旁边的美女前辈请教,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也很照顾新来的她。 主管给她派了个任务,把办公区所有员工的设计图都抱到她的办公室。 桑柠抱着一摞设计图册,嘴里还碎碎念着,“主管的办公室在七楼最东侧。” 她刚迈出电梯,往走廊拐角走,她一门心思盯着手里抱着的图纸,核对上面的名单,压根没注意前方走来的人,撞在一道结实的胸膛上,让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怀里的图纸瞬间脱手,“哗啦”撒了一地。 这下好了,全乱套了。 这才刚入职第一天就搞砸了主管派给她的任务! 桑柠下意识道歉:“对不住,我没看路……”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图纸。 她抬头的瞬间才看清眼前的人。 男人西装革履,正垂眸看着她。 她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夜霆……” “夜总好。”桑柠身后突然炸开一片整齐的问候,是路过的员工在问好。 夜霆洲这三个字,突然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夜霆洲是庭曜设计公司的老板。 等同事们匆匆走过,桑柠蹲下继续捡地上的图纸,夜霆洲也突然弯下腰,骨节分明地伸出手帮她捡。 桑柠都结巴了,她还没缓过来夜霆洲是她老板的事实,“夜……夜总,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就好。” 夜霆洲的指尖刚触碰到图纸的边缘,桑柠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来,“真的不用,我自己来。” 桑柠加快了速度,把图纸按照顺序整理好之后送去了主管的办公室。 中午下班,办公室瞬间热闹了起来,几个美女同事围过来,“桑柠,一起去吃午饭呀,楼下新开了家湘菜馆,味道超赞!” “好啊,等我收拾一下。”桑柠笑着应道。 三人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刺眼的阳光洒下来,桑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下一秒一道熟悉又让她头疼的身影撞入眼帘。 萧屿倚在一辆银灰色跑车旁,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目光直直落在桑柠的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桑柠和身边的几个同事听得一清二楚的:“柠柠,我带你去吃午饭。” 跑车的光泽在阳光下格外惹眼,再加上萧屿长得也不差,瞬间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两个美女同事眼睛一亮,纷纷凑到桑柠身边,打趣道:“哇,桑柠,这谁啊?是你男朋友吗?” 桑柠连忙否认:“不是,你们别误会,我和他没关系。” 萧屿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谦逊有礼的公子哥,而在桑柠面前就是疯批偏执的病娇男…… 沈小雅和贝笙笙两人相视一笑,看向桑柠笑着道:“哦!那就是你的追求者。” 桑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俩解释,算了,就这样吧。 不管桑柠去哪,萧屿都能知道,像是在她身上安了追踪器一样。 桑柠扭头就要往另一边走,又被萧屿给叫住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柠柠,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我想送你份礼物。” “不用了,我们又不熟。”桑柠只想赶紧摆脱萧屿,拉着同事们赶紧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闹,“都站在这儿干嘛呢?” 桑柠和身边的同事下意识回头,只见夜霆洲身姿挺拔地走了过来,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桑柠的身上。 萧屿整这一出,和当场表白有什么区别? 夜霆洲心底的醋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脑子转得飞快,开口道:“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随便选。” 沈小雅和贝笙笙连忙收起八卦的神色,笑着应声:“好啊,那就谢谢夜总了。” “那走吧。”话落,夜霆洲目光不经意间往萧屿那儿扫了一眼,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人知道,他们两人小时候是形影不离的玩伴,长大后,因种种缘由,成了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死对头,尤其是在桑柠的事情上,谁也不肯让步。 三个女生走在前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桑柠站在边缘心不在焉的,满心都是烦躁。 她在想,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彻底摆脱萧屿这个狗皮膏药! 四人来到了这家新开的湘菜馆,门口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拉开玻璃门:“几位帅哥美女里面请。” 一股浓郁醇厚的辣味瞬间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桑柠吸了吸鼻子,她虽不算嗜辣,但也能接受这种地道的湘味。 而沈小雅和贝笙笙正是这个地区的人,所以对这辣味相当喜欢,“好香啊!这辣味也太正宗了。” “是啊,光闻着就流口水了。” 唯独夜霆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有点适应不了这个辣味。 服务员领着四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递上菜单,笑着介绍:“咱们家都是地道的湘菜。” 第一卷 第13章 不眠之夜 贝笙笙看向夜霆洲:“夜总,要不你来点单?” 夜霆洲:“你们点吧。” 沈小雅把菜单递到桑柠的眼前:“桑柠,你想吃什么?一起点。” 桑柠扫了几眼,指着一道不算太辣的菜说道:“我点个辣椒炒肉吧,微辣就好。” 没过多久,菜品就陆续上桌了,看着就有食欲。 沈小雅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剁椒鱼头:“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太过瘾了。” 从不吃辣的夜霆洲,这次也算是尝鲜了…… 一顿饭下来,三个女生吃得酣畅淋漓的,唯有夜霆洲全程靠着柠檬水“续命”,没有半句怨言,全程听着她们聊天,目光时不是落在桑柠身上。 下午六点钟准时下班,贝笙笙和沈小雅想约桑柠去逛街。 桑柠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呀,笙笙、小雅,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们逛街,改天再约好吗?” “好吧。” 桑柠拎着电脑包走出公司,在路边等公交车,想着去奶奶的馄饨铺看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身旁,车窗缓缓降下:“上车。” 她摆手拒绝:“不用了夜总,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趟奶奶家。”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夜霆洲身体有些不适,就没有挽留桑柠了。 夜霆洲比桑柠早一小时回到别墅,中午吃的辣味顺着肠胃翻涌上来,一阵绞痛瞬间席卷全身,连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强撑着身体换了鞋,急匆匆冲向卫生间,一趟又一趟,肠胃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起身,都觉得浑身无力,几乎站不稳。 夜霆洲的饮食本就清淡,吃不了半分辣,可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明吃的也不多,却没想到肠胃会反应这么强烈。 他长长一条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捂着肚子。 桑柠回到别墅时,连灯都没开,客厅里一片昏暗。 她随手把客厅的灯给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沙发上的身影,她连忙走过去,试探着喊了一声:“夜霆洲,你怎么了?” 夜霆洲缓缓睁开眼,他的手依旧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胃疼。” “是不是中午吃辣的原因?”桑柠连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别趴着了,我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夜霆洲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桑柠搀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把他扶到副驾座上。 桑柠苦口婆心地叮嘱道:“下次,你不准再吃辣了。” 十几分钟后,到了医院。 桑柠停好车,快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扶着夜霆洲慢慢下来,来到了急诊楼。 挂上号后,医生很快就赶过来,简单询问了情况,又给夜霆洲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诊是吃辣引起的急性肠胃炎,需要挂点滴。 桑柠出去缴费,跑前跑后的,回到病房的时候,夜霆洲已经扎好针了,他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了些。 桑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陪着他,把他身上的被子整理好。 “夜霆洲,你明天在家歇息一天,别去公司了。”桑柠关心地道。 夜霆洲虚弱地笑了笑:“嗯,听你的。”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悉心地照顾他,关心他,桑柠的温柔,缓缓涌入他的心底…… 桑柠偶尔起身给夜霆洲倒杯温水吃药。 点滴打到凌晨,夜霆洲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身体也不再沉重,他侧过头,望着趴在床边小憩片刻的桑柠,心一软。 他知道,桑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就这样趴在这睡一晚,肯定是睡不好的。 夜霆洲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桑柠,我们回家了。” 桑柠猛地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嗯。” 桑柠实在困得不行了,走路都要睡着了,像是说梦话一样:“我来开。” 夜霆洲把她按进副驾驶座,顺手拉过安全带扣好,他拿她没办法地勾了勾唇角:“你都困成这样了,还是老实坐着,我开。” 十几分钟的车程,桑柠东歪西倒地,早已睡着。 到别墅后,夜霆洲下了车绕到副驾座拉开车门,动作极轻地解开安全带,弯腰把她抱了出来。 他用指纹锁开了门,径直把她抱到二楼的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 他蹲下身,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抓着她的脚踝塞进被子里,他顺势在她的床边坐了会儿,他慢慢俯身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 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可就在即将贴上的前一秒,夜霆洲猛地顿住,他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只是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最后,他缓缓直起身,转身走到门边,手指悬在开关上顿了顿,才轻轻按下,关门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回到自己房间,他径直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他头顶浇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夜霆洲,你刚才是疯了吗?” 水流哗哗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抬手关掉花洒,浴室里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他渴望靠近,可他更怕失控,怕自己贪心,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好感,最终会换来她的躲避。 擦干头发,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轻轻推开浴室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翌日,桑柠是被闹钟唤醒的,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饭香味。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别赖床,上班别迟到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张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刚拐过楼梯口,视线被厨房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绊住了,她走上前关心道:“你怎么起这么早?肠胃好点了没?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句,像一串温热的小石子,轻轻砸在夜霆洲的心上。 夜霆洲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好多了,早上吃过药了。” 第一卷 第14章 隐瞒逃婚的事 “快坐下吃饭吧。”夜霆洲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给她盛了碗粥,轻轻推到她面前。 餐桌前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两人偶尔的闲聊。 吃完早饭,桑柠主动收拾碗筷,夜霆洲连忙拦住她:“你去收拾一下上班,我收拾就好。” “好,那就谢谢了。”桑柠眼睛弯弯地看向他。 工作了一上午,桑柠抻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几个女生说闲话的声音,桑柠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知道吗?咱们老板是私生子。”女同事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实心疼:“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她有点人脉,说夜总刚出生,他妈妈就去世了,他爸爸也不怎么待见他。” “换句话说就是,他爸爸不爱他妈妈,所以也不爱他!他的父母也没有领结婚证啥的……” 另一个同事连忙接话,语气更激动了些:“我还听说,老板现在被家里催婚催得厉害,他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逼着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说是为了家族利益。” “我呸!说白了,那个死老头不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夜总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 小周气得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赶紧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咱们夜总多好啊,对我们下属从来不会摆架子,也从来不会劈头盖脸地骂我们,只会耐心教我们改正。” “可不是嘛!”小孟连连点头,“我们夜总业务能力那么强,年纪轻轻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出名,全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他那个亲爹没帮过他半分,现在倒好,道德绑架夜总,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太欺负人了,我真替夜总打抱不平!” 桑柠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酸涩得厉害。 让她瞬间联想到夜霆洲脊背上的鞭痕,八成就是违抗父亲的命令,留下的惩罚……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什么狗屁父亲,根本不配!” 桑柠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听到她们说的那些事实,心里沉甸甸的。 下一秒,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奶奶打来的。 桑柠连忙接了起来,语气瞬间放软:“喂,奶奶。” “柠柠啊,下班了没?”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萧屿这孩子,一大早就来家里忙活,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还让我饭点的时候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桑柠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她不想让奶奶的欢喜落空,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笑着道:“好,奶奶,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桑柠坐回工位上,胸口闷闷的,心里满是纠结。 贝笙笙悄悄走到桑柠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想什么呢?走啊,一起去吃饭。” “不了,笙笙,我得回我奶奶家一趟。”桑柠笑着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包急匆匆地往奶奶家赶,一推开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萧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她:“柠柠回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柠柠,萧屿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 餐桌上摆满了桑柠爱吃的菜,但她却没什么胃口。 萧屿时不时地给桑柠夹菜,她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但又不能太明显。 奶奶笑着调侃道:“你们俩,都结婚这么久了,萧屿还是这么疼你,两口子要好好过日子,别总闹小脾气。” 萧屿说话的时候,眼神却落在桑柠的身上,“奶奶,你放心,我可舍不得和柠柠闹别扭,我疼她都来不及。” 奶奶笑了笑:“好好好,奶奶看着你们恩爱,我就开心。” 午饭就在这样尴尬又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桑柠起身想赶紧回公司,远离萧屿。 萧屿穿上外套,拉着她的手腕,“柠柠,我送你去公司。” 桑柠下意识地甩开了萧屿的手,这个时候奶奶正在厨房里,语气生硬:“不用了,你忙你的。” 萧屿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她,小声地威胁她:“你要是拒绝,我就把你逃婚的事情告诉奶奶!” 桑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奶奶……”萧屿故意喊着,他勾唇笑了笑:“我和柠柠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奶奶家,萧屿的车停在巷口,他拉开车门笑着:“上车吧,奶奶在楼上看着呢。” 桑柠一抬眼就看到奶奶趴在阳台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萧屿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向她:“柠柠,你搬出来住,我给你租个公寓,你总是住在其他男人家里,也不是个事!” 桑柠连眼皮都懒得抬,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我不稀罕你的房子,我自己会租。” 这么长时间,一直住在夜霆洲家里,虽然他对她很好,可终究还是不合规矩的,就像她今天在公司茶水间听到的那些话。 夜霆洲的父亲正在给他挑结婚对象,而桑柠和夜霆洲终究不是同路人…… 桑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攒钱跑路,活到本书的大结局,改变替身女配死亡的命运,她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萧屿挑了挑眉,似是已经拿捏了桑柠,“我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从夜霆洲家搬出来,在奶奶面前,我会替你隐瞒逃婚的事。” 桑柠没再说话,算默认了。 也算是顺水推舟了,她现在事业稳定也想过搬出来自己租房子,正好后天是休息日,她打算去找中介看房子。 晚上,夜霆洲比桑柠晚了一个小时回家,他是去最近那家很火的甜品店排队去了,给桑柠买蓝莓小蛋糕。 他上次听桑柠偶然提起,说那家店的蓝莓小蛋糕很好吃,同事给她分享过,酸甜口的一点也不腻。 别墅里,桑柠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想着该怎么开口和夜霆洲说她想要搬出去的事。 第一卷 第15章 爱人先爱己 桑柠停下脚步,开始对着空气彩排,“那个……夜霆洲,我想跟你说件事。” 这话刚说出口,桑柠觉得太生硬了,赶紧改口,换了个正常的语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搬出去住了。” 桑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桑柠,你这是怎么了,说个话结结巴巴的,一点也不像是你的作风。” 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夜霆洲,之前是我厚着脸皮求你收留,现在我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把我用过的所有东西收拾干净,不会留下痕迹的。” 桑柠两手一拍,眉眼弯弯地说:“好,就这么说。” 语毕,她坐在沙发上,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了口,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锁的声响。 门被推开,夜霆洲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走了进来,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桑柠盯着他手里拎着的蛋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今天谁过生日吗?” “不是,上次听你提到过这家蛋糕店,刚好我就让林特助买了份。”夜霆洲把蛋糕盒放在桑柠面前的茶几上,“你尝尝看?” 桑柠确实有随口一提过这家甜品店的蓝莓小蛋糕,不过听说他家要排很久的队。 原本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我要搬出去”的话,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霆洲从厨房拿了两个小勺子,回来后,就看着桑柠盯着眼前的蛋糕发呆,他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桑柠连忙摇了摇头,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很喜欢,谢谢你。” 她拿出手机随手拍下这个蓝莓小蛋糕的照片。 桑柠:“夜霆洲,你切吧。” 夜霆洲接过她手中的刀,指尖轻轻按住蛋糕边缘,动作轻柔地切下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丁点瑕疵。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切好的第一块,径直递到了桑柠的眼前,小叉子微微倾斜在蛋糕边缘。 桑柠看着眼前递来的蛋糕,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夜霆洲的身上,“夜霆洲,你先吃,第一块应该先给自己,对自己好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砸在了夜霆洲的心尖上,他抬眼看着桑柠,含笑间声音低沉了几分:“怎么突然这么说?” 桑柠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总是想着别人,从来都不想想自己。” 夜霆洲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嘀咕着:“可……你不是别人。” 在桑柠的视角,夜霆洲从未被亲人好好爱过,从未体会过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所以他以为,只有不断地付出,才能留住身边的人,他不懂得怎么对自己好…… 桑柠把自己眼前的第一块蛋糕递给夜霆洲,仰了仰头示意他接着。 夜霆洲笑着接过,尝了一小口。 “好吃吗?”桑柠轻声问道。 她知道,吃完这块蛋糕后,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夜霆洲的家。 她声音轻轻的:“夜霆洲,你知道吗?我奶奶从小就跟我说爱人先爱己,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晚饭时,桑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要搬出去的事情。 这一晚,桑柠终究是没开口。 日子一晃,来到了休息日。 桑柠早早地就出门了,跟夜霆洲说的是去奶奶家,可她是去中介那儿看房子了,一上午转了好几处。 她看得很仔细,对比着每一处的户型、价格和地理位置,最终选定了紫金苑小区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虽然离公司有点远,但房子的价格在她预算的范围内,也好在这附近有地铁站、公交站,出行比较方便。 看着干净明亮的房子,她心里有一丝期待。 两个卧室,一个用来休息,一个专门打造成直播的地方。 签完租房的合约后,她下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把她两室一厅的房子打扫了一番。 忙到傍晚才回到家。 推开门,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夜霆洲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夜霆洲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回来啦,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桑柠站在玄关看了好一会,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换好拖鞋走了过去。 晚饭的时候,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聊着天,可桑柠心里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饭后,桑柠主动揽活收拾碗筷,夜霆洲也在帮忙。 桑柠洗完手中的最后一个盘子,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子看向他,“夜霆洲,我打算搬出去住了。” 话音落下,厨房瞬间陷入了沉默,夜霆洲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看着桑柠,嘴唇动了动:“房子……找好了?” 桑柠“嗯”了一声,指尖紧紧攒着衣服的边角。 夜霆洲沉默了几秒,淡淡地道:“地址发我一份,搬家那天我让司机送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桑柠避开了他的视线,伸手拿起台面上的抹布,漫无目的地擦着本就干净的灶台。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房间了。”说完,夜霆洲转身就走。 书房里,夜霆洲关上门的瞬间,后背就抵在了门板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听到桑柠说要离开的那一刻,夜霆洲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桑柠终究是要离开的,他不可能替她做决定,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第二天,桑柠起床时,夜霆洲已经离开了,只在餐桌上留下一张便签和早饭。 便签上写着:“八点钟,司机在门口等着,行李他会帮你搬,还有桌上的早餐记得吃。”便签的最下方,还写着一行比较小的字,像是犹豫了很久后才加上的:“照顾好自己。” 桑柠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临走时,她把桌子上的那张便签对折后,放进包里。 第一卷 第16章 嘴硬心软的夜总 车子稳稳停在紫金苑小区门口,司机替桑柠拉开车门,“桑小姐,到了,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桑柠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就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我自己拎上去就行。” 司机打开后备箱,指了指另外两个黑色的箱子,“桑小姐,夜总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的东西,我还是给你搬上去吧。” 桑柠点点头,“嗯,那就替我谢谢他了。” 街对面停着辆黑色的轿车,看着桑柠进去的背影,夜霆洲这才降下一点车窗。 小区楼道里的墙皮有些斑驳,光线比较暗。 走到二楼,桑柠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推开门,里面的环境倒还说得过去。 她指着玄关处:“就放在这儿吧,辛苦了。” 晚上八点多,桑柠刚洗完澡,她在卧室对面的那间空房间调试着直播的设备,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就震天响起来,鼓点咚咚地敲在地板上。 这里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她连忙在网上下单买了隔音垫。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往下看,几个阿姨正围着音响跳着广场舞,树底下还蹲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叼着烟,还时不时地吹着口哨。 第二天一早,桑柠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前后挤得几乎脚不沾地,还好她抓着扶手。 到站时,她的头发都变得凌乱了,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捋了捋挂在脸上的发丝。 她按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从小区到公司挤地铁要花二十多分钟。 上午,在公司会议室开会。 桑柠坐在会议桌的第一排,她汇报工作时,夜霆洲全程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只是低头翻着文件,声音平稳地应了声“好”。 会议结束后,沈小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见:“桑柠,你是不是得罪夜总了?” 桑柠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她,随即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有吧,怎么这么说?” “刚才你汇报的时候,夜总全程都没看你一眼,更何况你这个方案还做得这么好。”沈小雅思来想去的,撇了撇嘴,又凑近了些:“不对啊,他上次还夸你呢,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冷淡了……” 桑柠打断了沈小雅的话:“别多想了,收拾一下,下午还要出去实地考察。” 她唯一能想到得罪夜霆洲的点,就是她突然提出搬家。 办公室里,夜霆洲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发着呆。 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全程都在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敢往桑柠那边看,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上前。 桑柠正在茶水间接咖啡,茶水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是夜霆洲,他抬眼看到桑柠,就想着转身离开。 桑柠的语气带着点疑惑:“夜总,你是一直打算这么躲着我吗?我又没做错什么?” 随后,她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淡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关系,你躲不躲的,其实对我来说也没差别,反正我们现在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工作之外不用有别的牵扯,这样的距离感,对谁都好。” 语毕,桑柠拿起吧台上的水杯就往外走,没有一丝留恋。 桑柠本身也不该对这个书中的世界留恋,她早晚是要回归现实的。 下午两点多,桑柠和沈小雅要去城郊区那边实地考察。 两人收拾好东西,匆匆赶下楼。 走到公司大厅时,沈小雅脚步顿住,指着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奇怪,平时出外勤不都是坐公司的面包车吗?今天怎么换车了?” 桑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车型有点眼熟,开车的不就是昨天替她搬家的师傅吗?他也是夜霆洲的司机。 张师傅探出头:“桑小姐,沈小姐,夜总让我送你们过去,说城郊区那边不好打车。” 沈小雅乐呵呵地拉着桑柠上了车,“那太谢谢夜总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那片开阔的空地上,风卷着尘土吹过来,桑柠缩了缩身子,和沈小雅踩着碎石往前走。 眼前是片待开发的区域,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树,远处能看见规划图上标注的图书馆地址。 沈小雅摊开手中的图纸对比着,“这里地势稍微有点坡,做阶梯式阅览区应该不错。” 桑柠和沈小雅正认真地讨论着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身后突然传来:“桑柠,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萧屿。 萧屿手里拿着份文件,径直走到两人身边,目光往桑柠手上的图纸扫了一眼,“来这实地考察?我可以帮你们参谋参谋。” 沈小雅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桑柠,小声调侃:“这富公怎么也来了?该不会是特意来找你的吧?” 桑柠警惕性地把手中的图纸给合上了,“萧总,不劳你费心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图纸,不方便给外人看。” 萧屿故意轻松地道:“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外人,我是……” 桑柠迅速打断他,并且提高音量:“萧总,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萧屿笑着说:“我也是做建筑相关的,说不定能给你们提提建议。” 沈小雅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屿,语气带着点调侃和试探:“萧总这么热心肠?该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找桑柠吧?” 桑柠皱了皱眉,拉了拉沈小雅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话,而后看向萧屿:“真的不用麻烦,我们还有工作,就不陪萧总闲聊了。” 他挑眉应了声:“好,你们先忙。” 他回到车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一直盯着桑柠。 桑柠和沈小雅接着往前走,“柠柠,你和萧总很熟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熟,你要记好离他远点就对了。”她说着,重新打开手中的图纸,试图转移话题:“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赶紧看一下这边的采光,避免影响阅览区的光线。” “嗯好。”沈小雅听进去了。 第一卷 第17章 “疯子!” 夕阳西沉,天光渐暗。 桑柠和沈小雅核对完最后一组数据,今天的考察任务才算圆满结束。 沈小雅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终于结束了,再晚点儿,路边的烧烤摊都要排不上队了,那可是我的精神支柱啊。” “走啊,柠柠,一起去吃点烤串,配上啤酒,岂不快哉!” 桑柠本想下意识拒绝,心里还惦记着家里有人等她,可话到了嘴边,她才猛地回过神,她已经从夜霆洲家搬出来了,她现在是自由的,没有门禁的时间。 “……” 沈小雅见她迟迟不说话,又道:“柠柠,辛苦了一天,总得犒劳犒劳自己吧?烤茄子、烤鸡翅……想想都香。” “好。”桑柠笑了笑。 桑柠和沈小雅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萧屿从她们后面的那辆车上下来,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有桑柠一人:“工作一天也辛苦了,我请你们吃个饭。” 桑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萧总。”她转头看向身旁看戏的沈小雅,“小雅,你先回车上等我,我马上来。” 桑柠真的无语了,不管她去什么地方,这个萧屿都能找到,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萧屿,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别总围着我转行不行?我求你了。”看得出来桑柠的语气很是无奈。 萧屿阴戾的眼神看向她,让桑柠觉得背后一阵发冷,“柠柠,只要你肯跟我回去结婚,你逃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桑柠很清楚,跟萧屿结婚,就是被囚禁在‘牢笼’里。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疯子!”她抬眼直视他。 语毕,桑柠转身就上了公司的商务车。 萧屿听到“疯子”这两个字,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情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眼睁睁地盯着桑柠坐着那辆商务车离开了,声音裹着刺骨的偏执:“疯子?柠柠,你说得对,为了你,我疯一点又何妨?” 烧烤摊烟火缭绕,滋滋作响,烧烤的孜然和辣椒香弥漫着整条街道。 贝笙笙比她俩先一步到烧烤摊,已经点上了烧烤,坐在桌前等候着了。 没多久,桑柠和沈小雅也赶了过来,刚好烤串已经上齐了,沈小雅还点了一沓啤酒。 沈小雅笑着道:“这吃烧烤就得配点啤酒,不然就没了灵魂。” “柠柠,你喝吗?”贝笙笙望着和她相对而坐的桑柠。 “喝。” 贝笙笙:“柠柠,你还不知道吧,小雅她就是个酒蒙子,她能喝倒一桌人,你没来公司的时候,小雅有个高光时刻,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又佩服。” “去年公司团建,咱们部门加上合作方的人,凑了满满一大桌,加起来有十几个,个个都很嘴硬,喊着自己能喝。” “一开始根本没人把小雅放在眼里,觉得她娇滴滴的,顶多能喝两瓶啤酒,结果你猜怎么着?”贝笙笙顿了顿,看向小雅,“到最后,桌上的男人喝得东歪西倒的,小雅还端着酒瓶笑着问他们还喝不喝?” 沈小雅撸起袖子,端起桌上的啤酒杯狠狠闷了口,“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群臭男人!谁说,女人就不行?从古至今,他们都觉得女子弱,可我偏要他们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贝笙笙笑着继续说道:“第二天上班,她该干嘛干嘛,半点没有宿醉的样子,那些被她喝倒的男同事,该请假的请假,以至于后面都没人敢跟她喝酒了。” 桑柠只是默默地给沈小雅竖了个大拇指,“小雅,看不出来啊,女人中的女人。” 三人撸着串,聊得正起劲。 身后有两个醉汉拿着酒瓶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妹妹们,一起喝一个啊?” 其中有一个哥们儿的手正搭在桑柠的肩膀上,沈小雅“啪”的一声,巴掌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行啊,老娘陪你喝倒天亮。” 两个醉汉一听,更起劲了。 下一秒,沈小雅抄起桌子上的空啤酒瓶,走上前,朝着醉酒男的头砸了下去,“把你的猪蹄子给拿开!” “哐当”一声脆响,酒瓶碎裂。 周围的人纷纷撇头看过来…… 醉酒男捂着头满嘴国粹,疼得龇牙咧嘴的。 沈小雅握着半截碎瓶,声音冷得像冰:“看清楚了,老娘跆拳道黑带四段,想动手尽管来试试,我不介意把你们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满嘴国粹的醉酒男转头问另一个同伴,满脸的不屑一顾:“跆拳道黑带很厉害吗?就是唬人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厉害?刚才那一下,纯属老子没防备!” 桑柠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拨号的页面:“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话音刚落,那醉酒男猛地一把挥开她的手,手机“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弹得老远。 她只听到了心碎的声音,那可是她刚换的新手机。 桑柠的怒火瞬间冲到头顶,根本没多想,抬手就是两个清脆又响亮的大耳光,手心一下,手背一下的扇在他脸上,“我TM是不是给你脸了。” 醉酒男又是被酒瓶砸头,又是被扇耳光的,连酒都醒了大半…… 桑柠胸口剧烈起伏着上前一步,指着他们,一字一顿:“给我滚!” 她那股不好惹的劲都写在脸上了,直接把那两个醉汉吓得不敢吭声,另一个同伴灰溜溜地拉着他跑了。 醉酒男捂着巴掌印的脸,还在那儿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桑柠这才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指尖轻轻拂过手机屏幕,检查有没有裂痕。 这是她精打细算入手的手机,平时自己用着都是轻拿轻放,此刻被人随手一摔,她不生气谁生气! “真扫兴!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沈小雅坐下继续吃烤串。 贝笙笙这下真的是被桑柠和沈小雅给震慑住了,还没缓过来,迟迟站在原地不动。 萧屿斜倚在对面马路的路灯杆下,一根烟的功夫,将眼前这场闹剧尽收眼底:有趣,真有趣! 第一卷 第18章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两个醉汉边走边回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难听的话,污言秽语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这些话正好传到了萧屿的耳朵里,他真想把他们的嘴拿针给缝起来。 萧屿吐出一口烟雾,随后跟在醉酒男的身后,找准时机,一脚狠狠踹在他们的后腰上。 他居高临下地踩在其中一人的后背上,声音冷得能淬出冰:“说,刚才哪只手碰的她?” 醉汉还没从嘴里挤出一个字,萧屿俯身,一把攥住他先前搭过桑柠肩膀的右胳膊,“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是不是活腻了?” 随后,“咔嚓”一声脆响,骨裂声清晰得瘆人,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坐在烧烤摊那边的桑柠像是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马路对面,但什么人也没有,以为自己幻听了,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 萧屿转过身子,看着另一个人,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滚,要是再让我听到一个脏字,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两个醉汉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桑柠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放下包,沈小雅就急匆匆凑过来:“柠柠,昨天骚扰我们的两个醉汉进局子里,听说还有个人胳膊折了,这就是报应吧!” 原来,桑柠昨天晚上没听错,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是萧屿干的! 她之前只觉得萧屿偏执,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萧屿的可怕,远超她的想象。 萧屿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掰折别人的胳膊,那以后呢?他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会不会去杀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桑柠瞬间喘不上气,手心冒着冷汗,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发抖。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仿佛下一秒,萧屿就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她。 “柠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沈小雅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语气满是担忧:“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情?别害怕,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桑柠摇了摇头,“我没害怕。”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夜霆洲正往他的办公室走,目光忍不住落在桑柠身上。 员工们看到都在问:“夜总,早上好。” 夜霆洲却丢下一句话:“桑柠,跟我来趟办公室。” 桑柠把包放在工位上,拿起文件就往夜霆洲的办公室走去。 进办公室之前,桑柠停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工作时间就不要想其他的了。 她推开门,走到夜霆洲的办公桌前,翻开手中的文件,开始汇报昨天实地考察的数据,语速时快时慢。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汇报工作时,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缘。 夜霆洲坐在对面,桑柠的反常,他一眼就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手中的钢笔叩击着桌面,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夜霆洲抬眼看向她:“停一下,你状态不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桑柠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昨晚没休息好,不影响工作的,我继续汇报。” 她搬家后,那恐怖的梦魇再次缠上她,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 夜霆洲抬手打断她:“好了,今天的工作就汇报到这儿吧,你回去调整一下。” “对不起……”桑柠合上手中的文件转身就往外走。 沈小雅看着桑柠垂头丧气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她拿起手机就给桑柠发微信,【柠柠,怎么了?数据汇报的不顺利?夜总他批评你了?】 回到工位上的桑柠,把文件随手放在桌子旁,拿起手机看了眼,回道:【没有,他没批评我,我就是有点累了,可能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清醒些。 她缓缓抬起头,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给自己加油打气,自言自语地道:“桑柠,你要好好加油了,别给公司拖后腿了。” 中午临近下班的点,桑柠主动拿起工位上的文件,去到夜霆洲的办公室想重新汇报一遍。 夜霆洲整理好桌面,起身正准备下班。 时间焦急,桑柠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夜总,早上我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好,现在我跟你重新汇报一下昨天的工作。” 夜霆洲外套搭在臂弯上,倚靠在办公桌边上,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桑柠,我现在有事,下午也不在公司,你要是想汇报的话,今天晚上来我家。” 桑柠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文件,“这……不合适吧?” 夜霆洲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淡淡地反问道:“怎么不合适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她心上:“你住都住过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桑柠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夜霆洲直起身,将西装外套穿在身上,整理了下衣领,要往办公室外走,“好,就这么说定了!” 桑柠总觉得有些别扭,心里不得劲。 下午六点,桑柠拿着桌子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公司,打了辆出租车往夜霆洲的别墅去,她觉得早汇报完早走。 没多久,出租车停在了熟悉的别墅区,下车后,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文件,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张婶,脸上带着笑意,“桑小姐,你可算来了,先生说你今晚回来,特意让我准备了晚餐。” 张婶念叨着:“桑小姐,自从你搬走了,别墅里冷冷清清的,少了份从前的快乐。”她的眼神,分明是把桑柠当成了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桑柠笑了笑:“张婶,我今天来是跟夜总汇报工作的,饭就不吃了。” 夜霆洲听见动静后,从书房走了出来,低沉的嗓音:“工作的事不急,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洗手过来吃饭。” 这满桌子的佳肴,确实够吸引人。 第一卷 第19章 “逆子,你知不知错?” 张婶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打趣道:“桑小姐,这些都是夜先生吩咐的,特意给你做的,尝尝看。” 桑柠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真的无法婉拒张婶做的饭菜。 夜霆洲径直拉开桑柠往常坐的餐椅,给了她个台阶下,扭头看向她:“坐下吃饭,就当……给我个面子。” 她最终还是没抵得住饭菜的诱惑,“那我就不客气了。”主要她也是真的饿了。 夜霆洲拿起公筷,自然地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 他明明也在吃饭,可那眼神,几乎就没从桑柠的身上挪开过。 就在这时,夜霆洲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来电人是他父亲。 夜霆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滑动屏幕,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夜景洪严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就连坐在餐桌对面的桑柠,也能隐约听到几句。 “霆洲,明天晚上跟我去聂家陪长辈们吃顿饭,聂欢那丫头对你的心意,你也清楚,这门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桑柠对他电话里的事毫无兴趣,只是她担心夜霆洲每次从老宅回来,身上总会有若隐若现的鞭痕。 她咬着筷子,发着愣。 夜霆洲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冷得像冰,“我不去。” 夜景洪气的嗓音都提高了个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去,是想让我夜家颜面扫地吗?” “……”夜景洪在电话那头没完没了地叨叨着,夜霆洲随手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开启了免提模式。 他拿起手中的筷子,继续给桑柠夹菜。 电话那头:“臭小子,你听没听我说的话?” 夜霆洲敷衍地回道:“听着呢。” 夜景洪听着他这敷衍的语气,懒得和他继续掰扯,总之,夜霆洲明天晚上必须去。 电话挂断后。 桑柠抬眼和夜霆洲对上视线,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要去吗?” “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夜霆洲眼底瞬间漾开了几分笑意。 她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 完了,嘴比脑子快,桑柠在心里暗暗腹诽着:“死嘴,你插什么话啊!” 夜霆洲放下手中的筷子,直勾勾地盯着桑柠,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桑柠,我发现你好像很关心我?” “我没有!”桑柠立刻反驳。 “夜总,你吃好了吗?我现在可以汇报工作了吗?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家呢。” 听到这话,夜霆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餐桌上,目光紧紧跟随着她,追着问:“儿子?什么儿子?” 桑柠也学会了夜霆洲的那一套说辞,压着嘴角,反将一军:“看来夜总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夜霆洲站起身,垂眸,把衬衫的衣袖缓缓向上卷起,没等桑柠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下一秒,他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餐椅的扶手,手腕微微用力,稳稳地把她连带着椅子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桑柠的手紧紧攥着椅子的边角,后背贴在椅背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被夜霆洲搭在她肩膀的手给按回座椅上。 夜霆洲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很暧昧,他盯着她映红的唇瓣,勾唇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带着点吃醋的语气。 桑柠想躲却躲不掉,抬起双手用力地推搡着夜霆洲的胸膛,眼神慌乱地闪躲,“就……是只流浪猫。” 第二天晚上,夜霆洲爽约了,把他爸和聂家的长辈晾在一边。 夜景洪气得脸发黑,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小贱种,跟他妈一样!不知好歹。” 夜霆洲心里很清楚,老爷子的怒火,迟早会发泄到他身上,鞭子更是躲不过。 他非但不慌,反而有点期待。 果不其然。 晚上十点,夜色已深,夜霆洲开车回了老宅。 这次他格外的反常,没有丝毫的畏惧,径直地走进了夜家老宅,看着沙发上脸色铁青的父亲,语气平淡:“爸。” 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夜景洪越是看到他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燃起,拿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每一鞭都下死手,“逆子,你知不知错?” 夜霆洲跪在地上,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屈服,甚至连声音都有了底气:“我有什么错!” “你还敢嘴硬!”夜景洪紧紧攥着手上的鞭子,再次狠狠落在夜霆洲的脊背上,“你明天亲自去找聂欢赔礼道歉,否则,你就别想再踏进夜家一步。” 赔礼道歉?怎么可能。 他父亲喜欢巴结聂家,和他夜霆洲有什么关系? 他缓缓开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别做梦了,想让我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 夜景洪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神愈发冰冷:“好,好得很!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狠心,你现在住的那栋江景别墅,是我名下的,从现在起,我正式收回。” “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冻结你的经济来源了。” 夜霆洲看着他父亲冷血的背影,缓缓伸手,摸了摸自己血肉模糊的背后,疼的眉头皱了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低头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会如你所愿。” 夜霆洲要不是想查清母亲的身世,他早离开夜家了,这里根本不像家,更像是阴暗的地狱! 他用手缓缓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身。 将近凌晨,夜霆洲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紫金苑小区。 他强撑着身子下了车,却被保安拦住了。他浑身是伤,保安不敢随意放他进去,万一他是不法分子呢! 保安举着手电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看清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先生,你留了好多血,不去医院,来这儿干嘛?” “我找人。”他探着头往桑柠的那栋楼望去。 他希望桑柠会像以前一样,帮他处理伤口,安抚他的情绪。 第一卷 第20章 “你能收留我吗?” 保安皱了皱眉,扫过他渗血的后背,语气愈发谨慎:“先生,不是我不近人情,你看你这模样,我要是放你进去了,出了什么事,我工作可就不保了。” 他顿了顿,“我看你伤得不轻,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保安怎么劝说他,他都无动于衷,还是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我就是来找她帮我处理一下伤口的。” 保安实在没招了,给夜霆洲出了个点子,“这样,你可以给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 夜霆洲看着保安寸步不让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没用,因渗血过多,他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不准屏幕。 保安把他扶进保安室,让他坐一会儿。 后背的剧痛让他无法坚持,他咬着牙拨通了电话。 不知响了多少声,桑柠才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几分迷糊,“喂……” 夜霆洲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桑柠,你能下来接我吗?我在你小区楼下的保安室里。” 桑柠瞬间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夜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夜霆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几乎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了。 桑柠立刻爬起身,随手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夜总,等着我,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夜霆洲倚在凳子上缓缓闭上眼,他后背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保安吓得不轻,语气都快急哭了:“先生,你千万别睡啊!” 几分钟后,桑柠一路小跑冲进了保安室,俯身试图唤醒他,“夜霆洲!” 保安看着来接应他的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妹子,你可得小心点啊,这哥们儿浑身是伤,看着怪吓人的。” 桑柠一个人扶不动他,抬眼看向保安,“叔,帮我搭把手呗,帮他扶进去,再晚点,他伤口该感染了。” 保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一脸为难,“妹子,不是我不帮你,我不知该从哪儿下手了,他……这浑身是伤的。” “叔,你帮我搀扶着他另一条胳膊。”桑柠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夜霆洲浑身是血的后背上。 保安搀扶着他,还不忘念叨:“我说妹子,你这朋友也太能扛了,浑身是伤还硬撑,换我,早哭爹喊娘了。”他又补充道:“我劝他去医院,他非不听,就赖在这。” 夜霆洲这是完全赖上桑柠了,有桑柠在的地方也是他的避风港。 桑柠也不好跟保安解释什么,“叔,麻烦你了。” 保安松了口气,回保安室的路上,边走边碎碎念:“哎,我这夜班真是不容易……” 桑柠住的这个小区楼层低,所以没有电梯。 她看着虚弱的夜霆洲,走到他身前,弯着腰:“上来,我背你上楼。” 夜霆洲沉默了几秒,在桑柠的催促下,还是趴在了她的背上,“别逞强,不行就放我下来。” 桑柠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你别嘴硬了!少说点话,省点力气。” 夜霆洲都这样了,还刻意收着力,生怕把瘦弱的小丫头给压坏了…… 桑柠走得急,门都没关,留了个缝,她把夜霆洲轻轻放在沙发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家里没有药箱。 她连忙拿起手机,在外卖上下了单,特意备注了加急! 没过多久,外卖就到了,桑柠接过医药箱,急急忙忙地拆开,拿起消毒棉片和碘伏,“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桑柠和他对上视线,“夜总,要不你把衣衫给脱了,不然不太好上药。” 夜霆洲喉结滚动了下,“你帮我。”他的衬衫布料黏在伤口上,一扯就牵扯到皮肉。 桑柠拿着消毒棉片轻轻地擦拭着他后背上的伤痕……要是再严重些,她可就处理不了了,得去医院了。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桑柠忙活了好一会,才把他身上的伤痕全都处理好,最后缠上纱布。 她纤细的指尖会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肌肤,每一次触碰,像是有电流划过。 她刚想起身,就被夜霆洲轻轻攥住了手腕。 她的心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夜霆洲的身子微微前倾,两人指尖的距离越来越暧昧,他的目光,从她水灵灵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唇上。 他想再靠近一些,想要吻上去。 就在两人唇瓣快要相触的瞬间,桑柠猛地回过神来,挣脱开他的手,迅速站起身。 夜霆洲的身子被她推了一下,吃痛地闷哼一声。 她眼神慌乱地躲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夜霆洲可怜楚楚地,“我没有家了,别墅被我父亲收回去了,还把我名下的卡给冻结了。”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桑柠,“所以,你能收留我吗?” 就像当初夜霆洲收留桑柠一样。 “可是……我这儿比不上你的大别墅。”桑柠总觉得让夜霆洲尊贵之躯住在这儿,倒是有点委屈他了。 夜霆洲这一身伤,虽然疼,却觉得无比值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夜家的财富和地位,而是桑柠的心,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他身边,只有桑柠是真心待他、关心他的人。 现在的夜霆洲就如马路边的流浪猫一样,如果桑柠赶他走,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桑柠也不是那种绝情的人,看着他可怜,“那、你今晚睡卧室,我睡沙发。” “不用。”夜霆洲连忙开口,“只要你肯收留我,我打地铺也行。”他边说边缓缓撑起身子。 “夜霆洲。”桑柠转头看他,“你听我的,你现在这身伤需要静养,你就乖乖去卧室休息。” “可……”夜霆洲的话刚出口,就被桑柠给打断了,“你快进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折腾了一夜,谁也没睡好。 桑柠蜷缩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夜霆洲趴在床上,那后背上的疼痛感让他无法入睡…… 第一卷 第21章 他也有人撑腰了 第二天清早。 桑柠吃着早餐,哈欠连打,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随时都能栽倒在桌子上睡过去。 她临出门前,还不忘给自己冲杯咖啡,另外还叮嘱道:“夜总,你今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养伤,公司就别去了,你这身体不方便。” “好,我听你的。”夜霆洲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关上,客厅里恢复一片寂静。 夜霆洲起身,朝着阳台走去,刚好能看见桑柠正在往小区外走。 这时,他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林特助要跟他汇报工作的进程,夜霆洲的声音低沉,“这段时间,所有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所有重要的文件给我寄过来就好,我待会发给你一个地址。” “另外,你给我送几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再准备些消炎止痛药,一并寄到这个地址上。” 挂了电话,夜霆洲坐到沙发上,把周围扫视了一圈。 桑柠才住进来没多久,就把家里打理得很温馨,她看起来心情也好。 中午,桑柠和沈小雅在公司附近吃着麻辣烫,还得惦记着夜霆洲有没有吃饭,她点亮手机屏幕,给夜霆洲发微信。 桑柠:【夜霆洲,你身体行动不方便,我给你点了外卖,清淡的,你自己在家要按时吃饭吃药。】 夜霆洲本来是没打算吃午饭的,自己在家也没什么胃口,但一看到桑柠给他发的微信,他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地滑动,【放心,我会按时吃药的。】 傍晚七点钟,街头小巷的路灯纷纷亮起。 桑柠拎着刚买的食材往小区走,路边的梧桐树被晚风一吹,沙沙作响,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加快了脚步。 她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两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他们经常会在这个地方出没,专门蹲一些独自回家的小姑娘。 他们嘴里叼着烟,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闪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妹妹,走这么急干嘛?”左边的黄毛混混,嘴角扯着一抹轻佻的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桑柠身上扫来扫去。 另一个白毛的小混混,边说边故意吹着口哨,尖锐的声音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多孤独啊,要不跟我耍个朋友?” “起开!”桑柠并没有打算搭理他们,想绕道离开,但这三个小混混就是挡在她的身前,不让她离开。 他伸手拦着桑柠不让她走,“妹妹,你知道这地盘是谁罩着的吗?” 桑柠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冷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骚扰,我可以报警的。” 白毛混混嗤笑一声,“妹妹,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个情面,我上面可是有人的,你惹不起。” 桑柠冷笑:“你们三个大男人觉得光天化日下堵着女生耍流氓,很有面子?” 家里,夜霆洲晚饭都做好了,迟迟不见桑柠归家。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钟了,按理说桑柠六点半就能到家,但她今天没有。 夜霆洲放心不下,决定出去迎她。 他只要微微一动,后背上的伤口就会扯开,疼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扶着楼梯扶手,慢慢挪下楼,往小区外走。 昨晚值班的保安大叔看着夜霆洲往外走,他从保安室走出来,关心地问道:“小兄弟,你的伤怎么样了?昨天看你那个样子……”都快不行了。 保安大叔没把话说全,他怕伤到小兄弟的心。 夜霆洲的语气很自然:“没事,皮外伤,养段时间就好了。” 语毕,夜霆洲抬脚离开了小区。 保安大叔挠了挠后脑勺,望着夜霆洲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脸佩服的模样:“这小兄弟,忍受力真强啊,那么严重的伤,今天说没事就没事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保安室,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铁打的身子骨。” 夜霆洲刚走出小区没多远,就听到巷子口传来桑柠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几乎是忘了后背的伤,快步走过去,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抬眼就看到三个小混混正围着桑柠,他低吼一声:“喂!干嘛呢?” 三个小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夜霆洲,“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眼前这三个小混混就要冲到夜霆洲面前,而他身上还有伤。 桑柠在心里腹诽着:“不行,夜霆洲身上有伤,要是真动起手,吃亏的是他!”何况这些小混混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他再打伤,后果不堪设想。 她来不及多想,语气强硬地冲三个混混喊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律师。”这两个字从桑柠口中一出,三个小混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夜霆洲靠在墙上,听着桑柠这“唬人”的话,后背的疼好像都轻了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桑柠见他们怂了,继续补充道:“还不走?等着收律师函?” “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黄毛梗着脖子硬撑了一句,试图挽回点面子。 等他们走远,桑柠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夜霆洲,“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在家养伤……” 夜霆洲的目光没有半分虚饰,只有藏不住的牵挂,“我这不是看你迟迟没回来?我担心你。” 怕桑柠尴尬,他快速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大可以报上我的名字。” 桑柠先是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她别开视线,小声嘟囔着:“别计较嘛,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虽然桑柠不知道夜霆洲触碰了他父亲的哪根逆鳞,他父亲才会狠下心,把他住的房子和他名下的银行卡全都冻结。 但她不知道的是,夜霆洲早料到会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表面让父亲以为他已经彻底被拿捏,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一卷 第22章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萧屿的手肘撑在窗边,指尖夹着的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没察觉。 桑柠小心翼翼地扶着夜霆洲往小区走,那眼神里的担忧、关心,是他萧屿从未在桑柠身上得到过的。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凭什么? 夜霆洲可以得到桑柠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守护?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响,眼神阴戾,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柠柠,为什么你对别的男人那么的好……玩够了,就该跟我回家了。” 暮色降临,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萧屿去到了桑柠奶奶的馄饨铺,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桑奶奶看着萧屿可开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唠嗑:“小屿,你和柠柠结婚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孩子?”萧屿在心里盘算着:若是桑柠真有了孩子,那她的目光和心思,岂不是全要分到小东西的身上? 桑柠只能是他的,她的眼里、心里、生命里,都只能有他一人,谁也不能分走桑柠的注意力,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萧屿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眼底那点偏执是藏不住的:“奶奶,柠柠现在还小,而且事业又忙,我舍不得她累着。” 桑奶奶慈祥地笑了笑:“好,这事奶奶管不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慢慢来就好。” 香柠馄饨铺在老巷口,烟火气裹着骨汤的鲜气,弥漫着整条街。 价格实惠,分量实在,下班族拎着包匆匆推门而入,放晚自习的学生背着书包挤在馄饨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去,满身的疲惫都消散而去。 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刺耳的踹门声打破。 “哐当”一声,馄饨铺的木门被踹开,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袖口卷得老高,故意露出胳膊上的花臂纹身。 其中一人的胳膊还打着石膏。 正是上次在烧烤摊骚扰桑柠,被萧屿掰折胳膊的醉酒男和他的同伙。 许是上次夜色太浓,两个花臂男半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店里其他顾客见状,都下意识地放下筷子,趁着混乱起身溜走,生怕被牵连。 花臂男目光扫过了铺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擦桌子的桑奶奶身上,眼睛一瞪,语气嚣张又粗俗:“死老太婆!你那个白白净净的孙女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他边说边抬脚踹到了旁边的小凳子。 “我哥们儿手折了,都是拜你孙女所赐!赶紧让你孙女出来道歉,不然我就把你这店给砸了!”花臂男语气猖狂。 桑奶奶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她孙女重新给她装修的店铺,不能再被砸了,她腰杆挺直,眼里带着怒火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些兔崽子,有什么事冲着我这个老太婆来。” ‘石膏男’笑了笑,语气流里流气的,“那这样,今儿你得替你孙女做主,只要你把她许配给我,我就既往不咎,不然我就把你这个店铺给砸了。” 这话刚落,一直安静坐着的萧屿缓缓抬眼,手瞬间攥成了拳头,眼底满是杀意,他死死盯着两人,恨不得立刻起身,将觊觎桑柠的这个杂碎给碎尸万段。 若不是顾忌到店里还剩下几个顾客,还有奶奶在身边,他此刻早已提刀冲上去……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她是我萧屿的妻子,你也配!” 桑奶奶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陪你们点钱,这事就算了。” 奶奶年纪大了,折腾不起砸店的损失了,心脏也会受不了的。 萧屿看得出来奶奶很担心,这帮杂碎真的会砸了这馄饨铺的。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挡在奶奶的身前,压着眼底的杀意,只是淡淡地开口:“多少钱,我赔。” 两个花臂男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体面,定是个有钱的主,立刻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们这帮杂碎,这摆明了是勒索。”桑奶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女婿被这群无赖给欺辱。 ‘石膏男’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斯文的男人会这么迅速地答应他,于是在心里开始暗暗腹诽着:“这人傻,钱多,早知道我就多勒索一些了。” “拿了钱,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萧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 “算你识相。”两个见钱眼开的花臂男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就离开了。 “小屿,你就这么给他了?”桑奶奶捂着胸口,被两个杂碎气得不轻。 萧屿把奶奶搀扶到椅子上,蹲下身,轻轻拍着奶奶的手,“没事,奶奶,我已经报警了,这钱会回来的。” 萧屿安顿好奶奶后,转身离开了馄饨铺,举起手机打着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立刻带人,把刚才从馄饨铺走的两个混混给抓起来,关到小黑屋,记住,别弄死,留着一口气,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人不能惹。” 暮色漫过街巷,晚风吹着梧桐树沙沙作响。 桑柠拿起茶几下的医药箱,给夜霆洲重新换药包扎。 她指尖捏着碘伏棉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嘴里一直念叨着:“都跟你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养伤,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伤口又扯开了……” 而夜霆洲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桑柠给他身子重新缠上纱布,头也不抬地叮嘱着他:“饭你也别插手了,早饭晚饭我来做,中午的话,我给你点清淡的外卖,你暂时就在这好好养伤。” 她完全没察觉,男人的身子正一点点前倾,直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桑柠,你这么紧张,是很关心我?” 桑柠指尖一顿,强装镇定,“你是我老板,我……当然要关心你啊。”她别开脸,硬着头皮补了句:“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谁给我发工资啊?” 第一卷 第23章 残酷的游戏 “是吗?”夜霆洲得寸进尺地追问:“只是为了工资?你就不图点别的?” 桑柠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了一声:“夜总,我对你不感兴趣。”她还补了句:“我就图你的钱!” 夜霆洲低笑出声,“好,那为了你的工资和奖金,以后,你得寸步不离陪着我,毕竟我要是再受伤,你就没工资拿了,对吧?” 桑柠看着他眼底的狡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绕进去了,小声地吐槽了句:“得寸进尺。” 夜霆洲毕竟是她老板,她还是得顺从他,不然到手的奖金和工资会不翼而飞了…… 小黑屋里。 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映着两个混混惨白的脸。 两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被折磨得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屿推门走进来,手里握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到醉酒男面前,蹲下身,缓缓抽出他嘴里的布。 冰凉的刀刃贴在‘石膏男’的脸颊上,那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连话都说出不来了。 萧屿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上次说没说过,你要是再敢对她胡言秽语,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石膏男’浑身一僵,盯着眼前的这张脸,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夜色里那个把他胳膊掰折的男人。 “我的钱是你该拿的吗?”萧屿冷笑:“既然伸手拿了,就要付出代价!”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声音带着哭腔,连连求饶:“大哥,是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吧!” “错了?”萧屿微微俯身,指尖扬起他的下巴,“不,你没错,你怎么可能错啊,只不过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水果刀,唇角带着邪恶的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还昏迷着,脸上还挂着彩。 萧屿瞥了眼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身侧的保镖:“把他弄醒,别让他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保镖拎着一桶冰水,没有丝毫犹豫,直朝着花衬衫男人的头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从昏迷中拽了出来。 花衬衫男人浑身一哆嗦,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的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是……是你?”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是那个在馄饨铺安静坐在角落,看着斯文无害的男人。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简直就是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醒了?正好。”萧屿转动着水果刀的指尖微微一顿:“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他冷厉的眼神看向‘花衬衫男’,手指却指着‘石膏男’。 萧屿抛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条件:“要么,杀了他,你活命;要么,你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 人心就是如此险恶! 花衬衫男人为了自己能活下来,竟然点头答应了萧屿提出的条件。 萧屿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胆小如鼠的男人,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的同伴。 ‘石膏男’更是吓得浑身瘫软,他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声音颤抖:“萧先生,我求你……别、别杀我,我家里有个……老母亲需要我照顾。” ‘花衬衫男’弯腰缓缓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表面上朝着‘石膏男’走去,眼神却在悄悄打量着萧屿的站位,心底早已盘算好了另一条生路。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对‘石膏男’下手时,‘花衬衫男’突然转身,眼神狠厉,快准狠地朝着萧屿的胸口捅去,“去死吧!”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萧屿。 萧屿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反手一扣,死死攥住‘花衬衫男’手中握着的刀,下一秒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花衬衫男’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萧屿垂眸看了看自己沾着血迹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从口袋掏出一块干净的擦手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擦拭干净后,将擦手布随手扔在了‘花衬衫男’的尸体上,语气冰冷刺骨:“我平生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你,找死!” ‘石膏男’目睹全过程,吓晕了过去。 萧屿抬眼看向保镖:“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最近这段时间,桑柠除了上班,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夜霆洲身上,不知不觉,已经很久没有去奶奶的馄饨铺了。 但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奶奶,会抽出几分钟给奶奶打个电话,问问店里的生意,叮嘱她注意身体之类的。 她从奶奶口中得知,又有人去馄饨铺闹事了,不过好在被萧屿用钱打发走了。 桑柠总觉得让萧屿经常和奶奶接触不是件好事,心里难免会有不安,所以她打算这周去趟奶奶家,和奶奶坦白她逃婚的事实。 她和萧屿并没有结婚! 挂了电话后,桑柠站在厨房门口,神色有些恍惚,夜霆洲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奶奶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桑柠解释不清,也不打算解释。 周末。 阳光透过馄饨铺的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桑柠一大早就拎着水果赶往奶奶家,到了馄饨铺,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帮忙干活。 她熟练地包着馄饨,和奶奶配合得十分默契,来往的大多都是熟客,见着桑柠笑着打趣,说奶奶有个贴心的孙女。 整整一天,桑柠没歇过片刻,直到傍晚时分,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关上馄饨铺的门,和奶奶上了楼。 桑柠主动切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犹豫了许久,才在奶奶的身旁坐下。 奶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又慈祥:“柠柠,怎么了?有心事就跟奶奶说说,别憋在心里。” 第一卷 第24章 腹黑男装醉 听到奶奶温柔的话语,桑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奶奶,对不起,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今天想跟你坦白。” 桑柠真诚地发问:“奶奶,你药吃了吗?” 奶奶立刻关心地道:“柠柠,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奶奶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她,“说吧,不管什么事,奶奶都能理解。” 桑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愧疚,“奶奶,我逃婚了。” 奶奶愣了许久,缓缓开口:“柠柠,那你能告诉奶奶为什么逃婚吗?” 她低着头扣手,不敢看奶奶的眼睛,“奶奶,我不喜欢萧屿,我没办法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更不想勉强把自己搭进去。” 她又补充道:“这几个月,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生气、担心、失望,对不起奶奶。” 奶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没有责备她,“傻孩子,你怎么不早些告诉奶奶?” 桑柠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奶奶,你……不生气吗?” 奶奶把桑柠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奶奶为什么会生气,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奶奶眼里有泪花地看向桑柠,“奶奶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凑合过日子的苦楚,可勉强来的姻缘,熬不出热乎的日子。” “柠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别自己憋在心里,奶奶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靠山,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活得舒心自在。” 桑柠解开了憋了这么久的心结,心情顺畅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里的凉意还没散尽,五月就悄悄裹上了几分暑气。 人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 但夜霆洲却是个例外…… 他的父母并不相爱,更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一夜情,他的母亲就是旁人安插的一枚棋子,被刻意送到父亲的床上。 自他出生那日起,父亲眼底的厌恶便从未掩饰。 夜霆洲查到接生他的那家医院,得知了他母亲真正的死因。 母亲因难产大出血,气息奄奄,却死死攥着医生的袖口,声音微弱地念叨着:“医生,求你,一定要保小的……” 她眼底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对孩子降生的期待,和对世间仅剩的憧憬。 她还说:“宝宝,要是妈妈挺下来了,妈妈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她喘着粗气,眼里却亮着光,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咱们找个有花有树,安静的小地方,妈妈每天给你做热乎的饭菜,牵着你的手晒太阳,看着你上学、工作、娶妻、生子……” 产后大出血,没有及时地找到家属签字,错过了最佳时机。 她躺在病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她的心该有多疼啊…… 她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带着不舍与牵挂,侧头看着身旁躺着的小夜霆洲,“霆洲,你要平安快乐地长大,别像妈妈一样,困在烂泥里……” 夜霆洲捏着病历的手指泛白,眼底翻涌着恨意。 他的命是母亲用最后一丝生机换来的,他出生起,就是父亲眼里的污点。 两人连结婚证都没有,所以夜霆洲只能顶着“私生子”的名头活在阴影下。 这天晚上,桑柠在沙发上蜷缩到凌晨,给夜霆洲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 她着急了,裹着外套跑遍了夜霆洲常去的地方。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是夜霆洲的名字,她连忙接通电话,语气着急地问:“喂?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陌生的男声,“请问是桑柠女士吗?你朋友在我们酒吧喝醉了,现在酒吧要打烊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好好好,我马上到!”桑柠在路边拦了辆车就往酒吧赶。 桑柠赶到酒吧的时候,酒吧的门上挂着打烊的牌子,她连忙推开门,抬眼就看到夜霆洲正趴在吧台上,有几个服务生在店里打扫着卫生。 夜霆洲面前的吧台上,摆满了数十杯酒水。 桑柠伸手攥着他的胳膊,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夜霆洲,你不要命啦?受伤还喝这么多酒!” 夜霆洲喝得烂醉,嘴里却还在嘟囔着:“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桑柠俯下身,想听清他到底在嘟囔些什么,是什么事让他这么伤心。 他浓密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眼,和桑柠四目相对。 桑柠立刻站直了身子,抿了抿唇:“夜、夜霆洲,我来接你回家。” 最后,还是桑柠搀扶着他回的家,把他扔在沙发上,她才喘上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 “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解酒。”桑柠掀了掀眼皮,刚抬脚要迈出,手腕却突然缠上一只滚烫的手,惯性地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夜霆洲半醉半醒,指腹轻轻抚过桑柠的脸。 桑柠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夜霆洲的手臂紧紧环着腰,“你……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夜霆洲垂着眼,微微俯身,将桑柠压在沙发上,缓缓覆在她的唇上,只是小心翼翼地触碰,像是在试探桑柠……又像是在弥补心底的空缺。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连忙推开夜霆洲,磕磕绊绊地跑回卧室。 昏暗的客厅里,夜霆洲的指腹缓缓覆在自己的唇上,像是在回味。 第二天清早,夜霆洲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 桑柠推开门,一看到夜霆洲就会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醒了?快坐下吃早饭。”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桑柠咬了口包子,抬眼道:“夜总,你看你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啊?”她这座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夜霆洲的声音沉了几分。 桑柠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身份矜贵,老是窝在这种小地方,总归不太合适……” 第一卷 第25章 “柠柠,你就这么爱他?” 她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就是想让夜霆洲快点搬出去,总这么住在同一屋檐下,难免尴尬,更何况……他昨晚醉酒还亲了她。 桑柠连忙打散了脑海中那些画面,真不敢回想啊…… 夜霆洲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回避:“吃饭。” 桑柠在心里暗暗吐槽:“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我就是想过自己的生活。” 五月二十号这天,是桑柠的生日。 夜霆洲把家里布置的仪式感满满,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整齐的饭菜,中间摆着她爱吃的蓝莓蛋糕…… 下班后,桑柠刚走出地铁站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还没等她回头,就被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柠柠。” 熟悉的嗓音裹胁着阴鸷的气息扑面而来,桑柠浑身一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跟我回家!”他拽着她强行往车里塞。 桑柠越想挣扎,萧屿抓得就越紧,她眼神带着恨意:“你放开我!” 萧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把桑柠的手腕交叠绑在一起,冷笑着:“柠柠,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你是不是跟奶奶说了我们没结婚?”萧屿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浑蛋!就算我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结婚。”桑柠用肘击试图反抗,却被萧屿紧紧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过,这件事我暂时可以不追究。”萧屿把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往的生日都是我陪你过的,今年也是如此。”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栋戒备森严的独栋别墅前,铁门缓缓打开,保镖和佣人排成一列,齐声喊道:“欢迎萧先生、萧夫人回家。” 车门被萧屿打开,桑柠别过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摆明了要抗拒到底,她就算死在车里,也绝不会踏进这座牢笼半步。 见她油盐不进,萧屿眼底的耐心渐渐散尽,他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腰肢,强势将她打横抱起,他停住脚步:“所有人给我听好了,要是再让萧夫人踏出这栋别墅半步,你们就别想活了。” “是。”保镖和佣人齐声应下。 这次,萧屿压根没想放她走。 桑柠瞬间慌了神,手脚拼命挣扎,脚踝乱蹬,嘶吼着拍打萧屿的肩膀:“死变态,你放我下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厚厚的昂贵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和桑柠身上的香水味是同款,照片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可这看似盛大的生日宴,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萧屿的眼神里满是兴奋:“柠柠,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是想带你回家庆祝。” 桑柠死也不信,他就是想囚禁她,不想让她走。 她眼里泛着泪光:“萧屿,我求你,放我走。” 萧屿缓缓走到她面前,单膝下跪,轻轻牵起她被捆住的双手:“柠柠,只要你乖乖的,我就给你松绑。” “好。”桑柠咽下委屈,将计就计。 他给桑柠松绑后,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偏执的吻。 桑柠浑身一颤,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他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回响…… 佣人和保镖吓得屏住了呼吸。 萧屿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像是被打爽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柠柠,打够了吗?消气了吗?”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但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有吃有喝的,还有我陪你说话,多好啊?” 她眼神通红,唇瓣咬得发白,“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萧屿顶了顶腮,扶着腿缓缓站起身,“好,那你好好吃饭。” 他打了个响指,门口立刻走进来两个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桑柠身旁,照顾她吃饭。 晚饭后,佣人带着桑柠来到了偌大的卧室,“夫人,这是你住的地方。” 桑柠面无表情,像是被操控的机器人,“别叫我夫人,听着厌恶!” 她关上门,拿起口袋里的手机,准备向夜霆洲求救。 电话即将拨通,她刚看到一丝希望,却提示拨通失败。 萧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监控,桑柠着急要逃跑的模样,他邪魅一笑,知道她逃不出去,因为他在别墅里装了信号干扰器…… 他把手中的红酒杯放在茶几上,迈着步子往桑柠的卧室走去,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伸出手:“柠柠,把手机给我。” “是不是还想着让夜霆洲救你呢?他自己都快不保了,还会来救你?” 桑柠往前走了一步,红着眼,抓着他的衣领,语气急切地吼着:“你把夜霆洲怎么了?” 萧屿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嫉妒:“柠柠,你就这么在意他?那我要他死,觊觎你的人都得死……” 他慢悠悠补上了句,“对了柠柠,上次在烧烤摊骚扰你的两个混混,已经被我解决掉了。”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桑柠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把他们杀了?” “对。”他垂眸,想去牵她的手。 桑柠歇斯底里地吼出声:“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受控地滑落,死死瞪着他,“萧屿,你要是敢动夜霆洲,我也绝不独活……” 萧屿发了疯地紧紧攥着桑柠的肩膀,质问道:“柠柠,你就这么爱他?” 他用拇指抹去桑柠脸上的泪痕,“为了他,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的笑声逐渐癫狂:“那我就把他杀了,这样你眼里就是有我了,对不对?” 面对这局面,她该如何打破?她琢磨了一晚上。 另一边,等桑柠回家的夜霆洲要急疯了,派人去查桑柠的行踪。 林特助一个电话打过来:“夜总,查到了,桑小姐被萧屿给带走了。” 夜霆洲慌了,他很清楚萧屿是个怎样的人。 第一卷 第26章 “听话,快把手中的刀放下” 夜霆洲安排了人手切断了萧屿独栋别墅外围的监控。 没多久,萧屿叫了维修工。 夜霆洲换上一身浅灰色的维修工服和几个维修同事一起进入,从进门的时候他就开始打探地形,但别墅里围满了保镖,他没法到处走动。 要是想把桑柠从萧屿的眼皮子底下救走,绝非是件容易的事。 夜霆洲垂着眼,看似在检查手边的工具箱,实际上是在回想这别墅的构造,主楼正门有四位保镖,别墅前前后后也都有保镖在巡逻。 唯独二楼那间拉着厚重的窗帘,想必桑柠是在里面。 看似天衣无缝地潜入,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别墅的守卫,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森严。 而他不知道的是,二楼拉着厚重窗帘的那间卧室,是萧屿故意设局的,他知道夜霆洲定会来救桑柠,所以提前设局。 只有除掉夜霆洲,他才能安心地和桑柠在一起,过没人打扰的日子。 萧屿站在二楼窗帘缝隙后,端着杯红酒,看着监控屏上那个刻意伪装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桑柠被萧屿锁在三楼的一间卧室里,桑柠的手腕被锁链扣住,固定在床的边缘,她整个人只能被迫仰躺在床上。 连挣扎都带着锁链的摩擦声响,根本动弹不得。 佣人推开门来送饭,“夫人,吃点东西吧。” 桑柠咬牙切齿地说:“不吃,拿走。” 佣人跟萧屿汇报夫人的状况后,他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坐着电梯来到三楼。 萧屿用激将法,“柠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逃跑呢?” 桑柠情绪很激动,狠狠地瞪着他:“与其这样绑着我,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萧屿坐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与自己对视,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藏着笑意:“柠柠,你在说什么?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柠柠,你说夜霆洲他蠢不蠢?明知道有陷阱,却还要硬着头皮来救你……” 听到这句话,桑柠的神色明显慌了,几乎脱口而出:“你把他怎么了?” 她拼命地挣扎,手腕被锁扣勒得生疼也浑然不觉,眼里蓄满了泪水,死死盯着萧屿。 萧屿侧身端起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食,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嘴边:“你乖乖把饭吃了,我就带你去见他,怎么样?” 桑柠只能妥协,僵硬地张开口,吞咽着饭菜。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着碎玻璃,心口密密麻麻地疼,闷得她喘不过气。 萧屿替她解开了锁在床上的锁扣,但她的手腕还是被铁铐扣住。 他牵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电梯一路往下,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霉味,压抑得让人窒息。 推开铁门,是一间密闭的小黑屋,没有窗户也没有光线,只有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泡,灯丝微微颤着。 夜霆洲站在中央,手腕和脚踝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身上还穿着浅灰色的维修工服,嘴角还带着淤青,浑身透着狼狈…… “夜霆洲。”桑柠瞬间红了眼,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萧屿死死拽住。 她哽咽着:“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来?” 夜霆洲被折磨得浑身是血,缓缓抬起眼,“我想见见你。” 萧屿站在原地,环视着这间阴冷且密不透风的屋子,语气平淡:“柠柠,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其实没什么,我小时候,就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长大的,没有光,没有温暖,连一口热乎的饭都没有,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一样看待……” “柠柠,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丝温暖。” 桑柠可没跟萧屿说过这种话,是他逝去的白月光对他说的。 而桑柠这张与白月光如出一辙的脸,便是他一生都放不下的执念。 也正因为这张相似的容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沦为他心底那个人的替身。 他定睛看向被绑着的夜霆洲,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有你,夜霆洲,凭什么事事都处处压我一头,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到头来还不是爹不疼、娘不爱,活成一个孤家寡人,你有什么资格站着指责我?我最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虚伪的模样,不管事业还是学习上都要处处压我一头!” 夜霆洲抬眼,声音微弱地嘲讽他:“我至少光明磊落,不像你,只会用囚禁这种拙劣的行为绑住不爱你的人,连被爱都要靠强迫,这才是最可怜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萧屿积压的所有疯狂,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桑柠从来都不爱他。但萧屿的白月光不一样,两人明明很相爱,却始终没能走到一起…… 这也是萧屿此生最遗憾的事情。 趁着萧屿被激怒,放松警惕的瞬间,桑柠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面,瞥见墙角的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她不动声色地挪脚,借着衣袖的遮挡,把水果刀藏在手中。 “既然你这么爱抢我的东西,那今天,我就送你上路,去地下见因你产后大出血的母亲。” 夜霆洲眼神阴冷,浑身剧烈颤抖。 萧屿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笑得愈发肆意:“很意外?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你母亲欠了我萧家一条人命,功过相抵,她的目的就是勾引夜景洪……是她自愿爬上夜景洪的床,才落得那般下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又淡淡地补充道:“你母亲就是个感情骗子!” 夜霆洲喉咙嘶哑地吼道:“闭嘴!!” 萧屿握着匕首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着夜霆洲刺去,“去死吧。” “住手!”桑柠大声尖叫,毫不犹豫地将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她细嫩的肌肤,她眼神死死盯着萧屿:“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萧屿悬在空中的手停下了,安抚着桑柠激动的情绪:“柠柠,听话,快把手中的刀放下。” 第一卷 第27章 以死相逼 桑柠的手腕微微用力,脖颈立刻渗出了血。 夜霆洲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桑柠,不要,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闭嘴。”桑柠眼神又回到萧屿的身上,她没有丝毫退让,眼神没有半分动摇:“萧屿,要么放我们走,要么给我收尸,你选一个!” 僵持了片刻,萧屿看着她颈间不断渗出鲜血,看着她毫无留恋的眼神,他低头了,“好,我放你们走,求你别伤害自己。” 桑柠手中的刀一直抵在自己的脖颈处,搀扶着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的夜霆洲,一步步艰难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黑屋。 刚走出地下通道,踏入别墅一楼,保镖们瞬间围了上来,一群人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萧屿双拳死死攥紧,实在没辙了,闭了闭眼喊道:“都给我往后退,别伤了夫人,让他们走。” 保镖们齐刷刷地往后撤步,让出一条路。 直到桑柠扶着夜霆洲跨出别墅的大门,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半分。 桑柠带着夜霆洲去医院处理了伤口…… 医生仔细处理着夜霆洲身上的伤痕,每一处都看得桑柠心口发紧,她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直到医生瞥了她一眼说道:“姑娘,我看你伤得也不轻,你也去处理一下。” 夜霆洲侧头看着她:“柠柠,听医生的。” 处理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天色昏暗。 桑柠踏进家门,看着客厅里摆放的气球,还有餐桌上摆着个蓝莓蛋糕,旁边还摆着香槟和玫瑰花……她甚至能脑补出夜霆洲忙碌的模样。 她转过身子看向夜霆洲,鼻尖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脸颊滑落,“这些都是你昨天准备的?” “是。”夜霆洲点点头。 夜霆洲这辈子活得像座孤岛,身边全是算计与冷眼,早已习惯了独自行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软肋。 直到桑柠闯进他的世界,像是一束破雾而来的光。 他想把最好的都给桑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救她。 桑柠瞥见窗外乌云压得很低,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她连忙走到阳台去收洗好的衣服。 她把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袋里,要换季了,这些厚的衣服可以收起来了。 夜霆洲薄唇轻启:“桑柠,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谢谢你,给我活下去的勇气。 谢谢你,愿意接住我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他深情地看向她,心里念叨着: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其实也很好。 闻言,桑柠掀了掀眼皮看过去,笑着问:“干嘛突然说谢谢?” 桑柠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随口问了句:“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夜霆洲沉默了。 他生日亦是他母亲的忌日。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庆祝过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祝福。 每年生日,夜霆洲都会买花去看他母亲,在冰冷的墓碑面前会对母亲说:“对不起”。 他怪自己的到来,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 桑柠在夜霆洲耳边打了个响指,“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啥呢?” 良久后,夜霆洲缓缓回过神,视线落回她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下:“我不过生日的……”他顿了顿,“我生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桑柠的心猛地一沉。 夜霆洲对这件事,心里满是愧疚:“是我的到来,夺走了她的命……”他慢慢对桑柠敞开心扉:“我妈因产后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明明家属要是签了那张手术单是可以挽救的,但我父亲没有,他的心冷得像冰!眼睁睁地看着我母亲死在手术室……” 桑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缓缓开口:“夜霆洲,你的妈妈用命换来的你,不是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的,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她不会想看见你,年年都在痛苦中折磨自己,不会想看见你把自己的出生当成一种罪过。” “她给了你生命,是让你好好活着,用你的眼睛去替她看待这美好的世界。” 夜霆洲怔怔地看着她,他被她攥住的手,渐渐有了温度,像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从那片无尽的黑暗里,轻轻拉了出来。 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揽住桑柠的腰,将她稳稳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桑柠的颈窝。 桑柠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夜霆洲,你记好,你是你母亲拼了命想留下的宝贝,所以,你要好好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声从淅淅沥沥变成哗哗作响,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反倒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桑柠忙活了大半天,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长长的睫羽垂落,睡得安稳。 夜霆洲拿着毛毯,轻轻地给她盖在身上,他蹲在沙发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喉结轻轻滚动,克制着心底的悸动,缓缓凑近,手撑在沙发的边缘,薄唇轻轻贴上了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其温柔的吻,紧接着,他的吻慢慢下移,掠过她的鼻尖,落在她映红的唇瓣上。 吻的很浅,带着温柔与克制。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小声嘟囔着:“桑柠,我栽到你手里了。”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以后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再吃苦了。” 潮湿的空气还未散尽,夜霆洲便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他手里攥着海边城市的开发项目,这块地是人人眼红的香饽饽,地段优越,规划前景一片大好,若是能顺利拿下开发权,不仅能让公司市值翻倍,他也能飞黄腾达。 这些日子,他经常熬夜看图纸,改方案。 桑柠都看在眼里,她会默默地在旁边帮他整理文件。 夜霆洲停下手中的工作,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向桑柠,“你明天和我去S市出差。” 第一卷 第28章 宣誓主权的吻 桑柠一脸懵地问道:“这么突然?要去多长时间?” “半个月左右。” 桑柠点点头:“好,我得跟我奶奶说一声,省得老人家惦记我。” 夜霆洲带桑柠出差是有私心的,一来,他舍不得留她一人在家,不安全;二来,他忙完工作可以带她在当地逛逛街,散散心。 第二天下午,抵达目的地后,夜霆洲在酒店提前预定好了两间房。 他让桑柠在酒店先歇会儿,等他开完会后,带她赶往海边那块地的招标会场。 临下车前,林特助还提醒了夜霆洲:“夜总,聂家也在竞争这块地。” “好,我知道了。” 当桑柠挽着他的胳膊刚走进宴会厅,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聂欢穿着一身精致的高定礼服,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目光直白地落在夜霆洲身上,扫过他身旁的桑柠,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聂氏集团的千金,家底雄厚,这次也是冲着这块地来的,势在必得。 她站定两人面前,无视桑柠的存在,直直地盯着夜霆洲,语气强势:“霆洲,我知道这块地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只要你跟我结婚,这块地我聂家毫不犹豫地让给你,不仅如此,聂氏还会注资配合你开发,这笔买卖,你不亏。” 桑柠听到这块地价值上亿后,眼睛都瞪大了。 她偷偷瞄了眼夜霆洲,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道:“这么值钱的吗?” 她在心里腹诽着:“要是夜总答应了,好像……确实也不亏,那可是上亿诶!” 桑柠越想越离谱,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夜霆洲一眼就捕捉到桑柠那副偷偷傻乐的样子,分明是在心里盘算着“把他卖了换上亿的资产。” 像是桑柠能干出来的事…… 夜霆洲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地上前回绝聂欢,“聂小姐,这块地我会凭本事拿,不需要靠联姻交易,至于我的终身大事,就不牢你分心了。” 语毕,他直接攥着桑柠的手腕,转身就往宴会厅二楼的露台走。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将她抵在栏杆的角落,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醋意,压低声音:“你刚才心里盘算什么呢?打算把我卖了,换上亿资产?” 桑柠暗暗地在心里吐槽一句:“这么神,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 她被夜霆洲逼得往后缩了缩,求生欲满满,连忙摆手摇头,语气还带着几分心虚:“夜总,天地良心啊……我哪儿敢啊!”她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啊…… “是吗?”夜霆洲气笑了。 桑柠被他戳中心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刚想着该怎么开口辩解,夜空中突然炸开一束绚烂的烟花。 “嘭!” 璀璨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绽放,桑柠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夜霆洲用余光扫了眼楼下的草坪,聂欢正好站在下面,盯着二楼露台的方向。 他心底的醋意翻涌到了极致,这丫头居然为了几个钱,就要把他拱手让人,他打算给她来点“惩罚”。 趁着桑柠还沉浸在烟花中,他俯身,带着醋意的吻骤然落在桑柠的唇瓣上…… 唇瓣相贴的瞬间,桑柠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力道。 夜霆洲将她抵在露台的栏杆上,紧紧搂着她的腰,吻得很凶,直到桑柠喘不上气,他才微微松开。 他盯着她的唇,语气又酸又涩:“桑柠,你记住,我不是能用来换钱的东西。” 楼下的聂欢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杯狠狠攥紧。 她输了,输给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 她不甘心。 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桑柠僵在原地,耳尖泛红,方才那抹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上,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 他亲了我? 她的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夜霆洲深邃的眸子看向桑柠没有拒绝的样子,他抬手将她的脸掰回来,让她只能看着他,“桑柠,你知道吗?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我想告诉你,你的出现打乱了我平静的生活,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热闹的样子。” “你教会了我‘爱人先爱己’,让我对自己好点。” “每次我受伤,你眼底藏不住的慌张,给我处理伤口,还要强装镇定地安抚我的情绪,那一刻,我真的很安心。” “我在想,原来真的会有人在乎我。” “那次,在小黑屋你舍命救我,我就知道这辈子完了,彻底栽到了你手里。” 这一刻,真的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夜霆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地牵起桑柠的指尖:“桑柠,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心脏快要冲出胸腔…… 桑柠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属于这里。 而面对夜霆洲的喜欢,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夜霆洲见她沉默,心口猛地一沉,指尖仓促地收回,“没关系,你好好考虑?不用着急给我答案,” 他连忙补充道:“桑柠,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要有压力,更不要因为这个躲着我,好吗?” 桑柠缓缓抬眼,撞进他落寞的眼眸里,“夜霆洲,你很好,只是我不能……” 后半句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知道哪天就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所以她不能答应。 夜霆洲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往后退了半步,自嘲地笑了笑。 桑柠没再看向他,低头拎着礼服,加快脚步离开了露台。 宴会还未结束,桑柠已经回了酒店,房间里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她褪去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缓步走向阳台,坐在藤椅上。 将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连绵成片,车流汇成星河…… 第一卷 第29章 “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晚风裹着凉意,吹乱了她头发,却吹不散心头乱糟糟的思绪。 这繁华的世界,对她而言,她只是过客,她连结局都无法确定,又怎敢轻易接住那份沉甸甸的喜欢。 同一时间的宴会厅。 夜霆洲手里的酒杯就没有停下过,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尽。 他不信,桑柠对他没动过心…… 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胃里泛起阵阵灼痛,他却浑然不知觉,脑海里只剩下个念头,去找桑柠,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霆洲周身混着浓烈的酒气,踉跄地走到江岸边,坐在那把孤零零的长椅上。 他点亮手机,给桑柠拨了通电话,骗她说,他受伤了,走不了了,让她来接他。 他赌桑柠一定会来,赌她心里是在意他的。 她听电话里夜霆洲说话语气含糊不清,明显是喝多了,要是真把他扔在路边不管,遇到危险怎么办。 桑柠想都没多想,拿着手机就往外跑。 没多久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朝夜霆洲这边狂奔而来。 她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披着件单薄的黑外套,头发披散着,眼底满是焦急,跑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喘,看向他问道:“你哪受伤了?” “……”夜霆洲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她看着夜霆洲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受伤,反应过来了,她气笑了,“你骗我?” 桑柠刚想转身离开,夜霆洲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揽进怀里,低眸看着她,语气带着质问:“桑柠,明明你很在意我,为什么要把我往外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 他顿了顿又道:“桑柠,你嘴里有几句是真话,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说出这句话时,夜霆洲的眼眶都急红了,“怜悯我?” 她望着漆黑的江面,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她心里的那条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凭什么要因为这未知的结局,就剥夺心动的权利?凭什么要对夜霆洲这么绝情? “夜霆洲。”她缓缓转过身,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她想明白了,与其怕这怕那儿的,不如放下心里的顾虑。 享受当下就好。 她抬眼,语气温柔:“夜霆洲,我也喜欢你,所以,你愿意接受我吗?” 夜霆洲含泪带笑地道:“桑柠,你可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她点了点头。 桑柠主动地扑进夜霆洲怀里,紧紧抱着他。 夜霆洲捧着她的脸,紧盯着她映红的唇,俯身,轻轻吻了上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桑柠迎合着他的吻,他感受到后,才加深了这个吻,鼻尖相抵,呼吸交织…… 翌日清晨。 夜霆洲穿好外套,先到酒店的餐厅点早餐。 夜霆洲:【醒了吗?我在酒店的餐厅等你吃早饭。】 这条消息发出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一秒。 桑柠:【来了。】 她在浴室的镜子前确认妆容完美后,才拿着包和文件下了楼。 “久等了。”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鸡蛋羹端到桑柠面前,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 桑柠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这鸡蛋羹好好吃。” “我尝尝?” 桑柠舀起一勺细腻清淡的蛋羹,递到他面前,“你自己拿着吃。” 他伸手,轻轻捏着了她端着勺子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桑柠指尖一颤,勺子微微晃动。 夜霆洲缓缓张口,吃下了她投喂来的鸡蛋羹。 吓得桑柠连忙收回手,“快吃吧,吃完该工作了。” 早饭后。 项目开发权的争夺在海边附近的会议厅举行,到场的都是业内顶尖的房企代表。 气氛多紧张就不用说了。 轮到夜霆洲发言时,桑柠都替他紧张。 他从容地走上台,投屏放出了筹备许久的详细方案,调研手册里,所有的内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让在场的企业前辈都纷纷赞叹。 他站在台上,举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S市这片滨海地段,是城市的核心。” “拿下这片区域的开发权后,我司会严格遵循原生海岸地貌,保留整片海域自然的观景视野。” “我从来不做短期逐利的快销项目,而是打造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标杆工程。” “未来入驻的每一位住户,每一位到访的游客,都能感受到S市这片海的纯粹和我们庭曜的诚意。” 话音落下,台下纷纷响起一片掌声。 几位业界的前辈频频点头,“年纪轻轻的却又这般格局,难得啊!” 桑柠望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夜霆洲,眼底满是骄傲,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果然,男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最帅了。 比起聂欢的急功近利,夜霆洲的诚意和格局,瞬间拉开了距离。 海域的负责人当场敲定,夜霆洲凭借实打实的专业方案与诚意,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这片海域的开发权。 聂欢对夜霆洲的专业和能力毫无怀疑可言。 她只是不甘心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签约结束后,合作方特意设宴。 晚宴选在了海上的豪华游轮,推开窗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桑柠坐在窗边,吹着晚风,悠闲自在地品酒。 同一时间,游轮的二楼。 夜霆洲作为今晚最大的赢家,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合作方频频向夜霆洲举杯,“夜总,我们见过太多只看利益的房企,像是这样沉下心做规划的太少了,选你,我们放心。” 夜霆洲从容应对,谈吐得体,“谢谢你们的信任。” 聂欢在游轮的一楼看见了桑柠,她踩着高跟鞋,带着几分傲慢,径直地朝她走来。 她端着杯香槟,上下打量着桑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桑柠,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普通丫头,耍点狐媚的手段攀上夜霆洲,还真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了?” 桑柠抬眸,眼神平静地看向她。 聂欢上前一步,满脸不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你没有能力相助,连最基本的人脉资源都没有,除了给霆洲拖后腿,还会什么?” 第一卷 第30章 “我想跟你有个家” 聂欢抱着手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继续咄咄逼人,“说难听点,你现在站在这里,不过是仗着他一时新鲜,等新鲜感一过,你什么都不是。” “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只会是我。” 桑柠迎着她的目光,淡淡一笑:“聂小姐,就这么自信?” “你张口闭口背景、能力、人脉,好像把这些挂在嘴边,就能高人一等,那既然你这么优秀,怎么没见夜霆洲多看你一眼?”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聂欢的最痛的地方。 桑柠的语气不紧不慢地道:“没错,我是普通。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正事做不成,只会盯着别人指手画脚,丢人现眼!” 她抬眸,气场全开:“聂欢,我不是个软柿子,你若惹我,我必奉还!” 她起身,往聂欢那儿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夜霆洲喜欢谁,不是你说了算,你越是这样着急跳墙,越显得你廉价又可悲。” 聂欢被她怼得脸色很难看,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像聂欢这种小公主,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种气。 她被桑柠怼得无言以对。 “聂大小姐,请吧,我没时间陪你玩。”桑柠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坐回窗边的软座上。 聂欢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游轮外,聂欢打了通电话,“去给我把桑柠这小贱蹄子所有的资料扒出来,我要让她看看得知我的下场。” 半个月,一晃而过。 S市滨海项目尘埃落定,桑柠做好勘察工作,夜霆洲处理完收尾事宜,两人便一同回了京北市。 等后续工期敲定后,夜霆洲避免不了两头跑,也就意味着他要经常出差。 此时此刻,回到熟悉的城市。 日子反倒慢了下来,两人回归到最正常的生活节奏。 桑柠把原本直播的卧室重新装修了一下,换掉了单调的墙面,贴了浅色的壁纸,又添置了张柔软舒适的新床和简约大气的衣柜。 这里,也成了夜霆洲的小家。 虽然不如夜霆洲之前住的豪华别墅,但桑柠租的这个房子也不差。 空间虽小,好在温馨。 白天,两人按部就班地投入到工作中,晚上,下班后两人会一起逛超市。 他记得她爱吃水果和甜品;他记得她口味清淡,会买些清淡的食材。 逛完超市后,两人回到温馨的小家。 两人同时进入厨房,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夜霆洲在,他是不会让桑柠下手的,让她在旁边看着就行。 桑柠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顺便尝菜…… 话说,夜霆洲坐拥数套顶奢别墅,无论庄园、江景大平层,还是装修独栋的豪宅……每一处都宽敞奢华。 可他偏偏对这些毫不动心,满心满眼都眷恋着桑柠这间不大的出租屋。 对他而言,那些豪华别墅不过是冰冷的建筑,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出租屋里,到处都是属于两人的痕迹,阳台上熨烫好的衣衫、茶几上的小蛋糕、还有沙发上的领带…… 他可以在桑柠的面前卸下伪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着桑柠在眼前蹦蹦跳跳。 这就是家的温馨。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畅聊着未来。 “我要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她微微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夜霆洲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低头凝视着她,“柠柠,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 桑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夜霆洲,我想靠自己努力,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她不想永远站在他的光环背后,做一朵只能依附他生长的花。 她想和他并肩而战。 夜霆洲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眸,“好,都听你的。”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可以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廓,温柔地道:“柠柠,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什么花瓶,你是桑柠,是我夜霆洲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霆洲会尊重桑柠的所有选择与想法。 对他爱的人,他全然肯定。 桑柠总是能被夜霆洲的一些小心思给戳中。 她问:“夜霆洲,你以前有想过你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吗?”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无非就是两点一线,家和公司,过着按部就班、毫无温度的人生,甚至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度过了……” 话锋一转,他坚定地说:“直到遇见你,我才会对未来有所期待……”他顿了顿,又道:“我想跟你有个家。” 桑柠指着出租屋,眼含笑意:“这儿,现在就是我们的家。” 可下一秒,她脱口而出:“夜霆洲,要是有一天,我……” 她都快忘了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不敢想象,要是完成系统任务后,自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男人…… 他低眸问道:“怎么了?” 桑柠抿了抿唇,还是低声地说了出来,“要是我突然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她本以为他会沉默,会追问缘由,可他没有。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傻瓜,哪有什么回不来的。”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要是真有那天,那我就放弃一切,跟你一起离开。”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对他而言,世间所有的繁华名利,都不及桑柠重要。 没有桑柠的地方,再金碧辉煌也是空壳,有她在的地方,哪怕天涯海角,也是家。 夜霆洲的声音很轻,像是带着承诺,“柠柠,你去哪,我就去哪,别抛下我。” 他的这句“别抛下我”让桑柠的心嘎巴一下死在那儿了。 她从未想过,夜霆洲会对她说出这般卑微的话。 可越是这样,桑柠的心里就越愧疚……她给不了他一辈子的承诺。 第一卷 第31章 同床共枕 深夜,窗外隐约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夜霆洲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 他睁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桑柠的身影,和她笑眼弯弯的模样。 面对桑柠,他始终揣着一股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烟火温情,都是一缕烟雾,风一吹就散了…… 他怕这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怕天亮之后一切归零,越是贪恋这份温暖,就越惶恐失去。 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一步步挪到桑柠的房门口,轻轻地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桑柠熟睡的脸庞,他宠溺地笑了笑。 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极轻的,缓缓躺在她身侧,只是安静地挨着她,侧躺着,伸出手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捋到耳后。 清晰地看着她的面庞。 可没过多久,桑柠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嘟囔着梦话,“别过来……” 她还陷在当初被萧屿囚禁的噩梦里,拼了命想要逃跑,却怎么也逃不出去,周围是无尽的黑洞。 猛地,她睁开眼,从梦中惊醒,视线模糊,余光瞥见身边躺着个黑影,吓得浑身僵硬,魂都快飞出来了,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啊!” 夜霆洲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一定是做噩梦了,连忙撑起身,伸手想要去碰她,但又怕吓到她,“柠柠,别怕,是我。” 她猛地往后缩,双手撑在床面上瑟瑟发抖,瞳孔里满是恐惧,直到看清他的脸,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些,心跳依旧狂跳不止。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 夜霆洲定眼看着她,轻声道:“我睡不着。” 夜霆洲看着她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连忙表达歉意:“柠柠,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桑柠摇了摇头。 他撇过头,又道:“柠柠,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看似淡定,指尖却紧紧攥着床单。 桑柠避开他的视线,“我要是说不行呢?” 夜霆洲宠溺地看向她,“真的不行吗?可我刚刚看你做噩梦了,我守着你,这样你能睡得安稳些。” “我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不碰你,好吗?” 沉默了半晌,桑柠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那你不许乱动。” “好。”夜霆洲连忙应声,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桑柠背着身子对着他,夜霆洲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纤细的身影,长发散在枕间。 沉默许久,他认真地问道:“柠柠,你爱我吗?” 这句话落下,桑柠瞬间屏住呼吸,抿了抿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他喉结滚了滚,“我想听你亲口承认。”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你爱我吗?” 桑柠慢慢转过身,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飘到他耳中:“夜霆洲,我爱你。” 得到桑柠的真心后,夜霆洲漆黑的眸子里骤然亮起璀璨的光,他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长臂一伸,把桑柠拥入怀里。 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贴着她的耳畔,“桑柠,我也爱你。” 非常非常爱,爱到骨子里。 爱到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桑柠回抱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能感受到,夜霆洲再一遍遍向她确认爱意…… 她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好了,睡觉吧。”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蝉声骤然响起。 聂欢在调查桑柠的同时,收到了一份意外惊喜,是一份资料。 资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桑柠是萧屿的逃婚妻子,和萧屿那种人缠上的话,那可就好办了。 聂欢捏着纸张的手指收紧,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我该去会会萧屿。” 当天,萧屿就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短信息。 【萧总,关于桑柠的事情,我想跟你合作,各取所需,见面聊,我的诚意足够让你满意。】 萧屿扯了扯唇,笑道:“有意思。” 两人约在了萧家旗下产业的酒店。 酒店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聂欢踩着细高跟走了进去,萧屿坐在餐桌前指尖夹着一支吸了一半的雪茄,漫不经心地看了聂欢一眼。 “聂大小姐!”他眼里带有一丝锐利的审视,他懒散地笑道:“敢给我发匿名短信,又敢直接露面,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胆量。” 聂欢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指甲在上面敲了敲,放在餐桌的转盘上,轻轻一推,转到了萧屿的面前。 照片上是夜霆洲和桑柠牵手的机场照,照片为了说明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萧总,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带着足够的诚意,你我都清楚,桑柠是你的逃婚妻子,而我要的是夜霆洲这个人,我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 萧屿扯了扯唇,将雪茄暗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哦?聂小姐,就这么自信我会跟你合作?” 他忽然笑了,“聂小姐,你既然调查过我,那也该知道桑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和聂家,永远消失!” 聂欢脸上的笑意一僵,“萧总放心,我不会伤害桑柠。” “你也知道现在他俩已经在一起了,据我所知,过段时间,夜霆洲会去S市出差,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会和他一起出差,而桑柠会待在京北市,你和她就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你懂得该怎么做。” “我们目标并不冲突,甚至可以互相成就。” 萧屿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我可以给你聂家想要的,但你记住,如果让我知道你用桑柠做棋子……知道你背叛我……” 他目光狠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萧屿句句都在提醒聂欢:桑柠是他的底线,谁也不能碰! “你要你的妻子,我夺我的爱人,这笔买卖,不亏。”聂欢举起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萧总,合作愉快!” 第一卷 第32章 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两人达成合作后,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S市滨海项目开始跟进,夜霆洲当天需要出差,他问过桑柠,“你要和我一起去S市出差吗?” 桑柠摇头拒绝了,她不能光想着情情爱爱,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还有奶奶要照顾。 “夜霆洲,我就不去了,我得好好工作,赚更多的钱。”桑柠捧着他的脸,笑着说:“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视频通话的。” 夜霆洲盯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好,那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记得下班回家后,把门反锁好。” 夜霆洲出差后,桑柠按部就班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骤然砸来的恶意撕碎了。 早上,她刚到公司,前台小姐姐看她的眼神带着闪躲,同事们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走过来,瞬间闭嘴。 黎经理沉着脸把一叠打印件拍在桌上,语气严厉:“桑柠,你自己看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庭曜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因为你,很多合作方都撤资了。” 桑柠一脸懵,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让所有人都对她另眼相待。 她打开文件夹,发现各种对她的造谣已在整个公司传遍了。 #桑柠私生活混乱# #桑柠骗婚骗财# #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把豪门耍得团团转# 文件上,还有凭空捏造的“黄谣”,说她靠不正当关系上位,字字都透着恶毒的造谣…… 合作方发来邮件,质疑桑柠的职业操守,要求公司立即处理。 桑柠攥紧拳头,她明明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未做过任何逾矩的事。 同事们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桑柠耳朵里。 沈小雅才不相信这些谣言,她相信桑柠的人品,她觉得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人,她挡在桑柠的身前替她辩解:“黎经理,是不是搞错了,柠柠可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脑子都进水了吗?这么明显的恶意造谣,你们也信?” 还有的同事趁乱问:“桑柠,你是不是和夜总谈恋爱了?” 桑柠大方的承认:“是,我和夜总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有人阴阳怪气:“桑柠,我想你应该清楚庭曜和萧氏集团是竞争关系,而你一边和夜总谈恋爱,一边又和萧氏集团的萧总暧昧不清的。” “这很难不让人非议吧?” 桑柠抬眼,扫过那群非议她的人,声音笃定地说:“我和夜霆洲,光明正大的恋爱,至于我和萧屿,并没有暧昧关系。” 话音刚落,萧屿带着一群保镖闯了进来。 他气场强大,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目光径直落在桑柠的身上,快步走到她身旁,抬眼看向批评桑柠的黎经理,那眼神狠戾,像是要刀人,“你们在座地,有一个算一个,谁要是再污蔑诽谤我的未婚妻桑柠,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追究到底!” “未婚妻”这三个字,真是刺耳。 桑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萧屿牵着手腕,往外走。 这下好了,萧屿整这出,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桑柠是他的人。 这不就坐实了谣言中的一部分吗 ——脚踏两只船。 沈小雅像是看了一场闹剧,觉得自己被啪啪打脸。 几个同事在煽风点火:“小雅,萧总都亲自来认未婚妻了,你还替她说话吗?桑柠脚踏两条船实锤了!你清醒点吧。” 萧屿拉着桑柠往他停车的那边走,桑柠连忙甩开他的手。 这些谣言不可能凭空而来。 这会儿的她正在气头上,抬手给了萧屿一个清脆的耳光,“浑蛋,是不是你干的?” 萧屿顶了顶腮,痞笑着,“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桑柠眼眶泛红,拔高声音:“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我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他偏执地笑着:“放了你,休想!” 桑柠哽咽着,“我求你了,我只是想要自由……”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抬眼死死地看着他,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她绝望地苦笑着:“萧屿,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缠着我?” 她微微仰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柠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的声音里裹着慌乱。 见桑柠转身要走,萧屿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紧抱着她,低声地重复道:“我不准你死,我怎么可能让你死?你要好好活着。” 桑柠拼命挣扎,挣脱开他的胳膊,萧屿把她身子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快要急哭了,“柠柠,你看着我,我只是想护着你,那些谣言,脏水,我替你挡,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你不能离开我。” 说了半天,桑柠的话,萧屿还是没听进去。 萧屿永远也给不了桑柠想要的……他的爱就是囚禁……把她锁在身边。 萧屿心里疯狂滋生出这种想法:柠柠,若真有那天,我可以同你一起死,我萧屿这辈子、下辈子……做鬼也要缠着你。 他眼睁睁看着桑柠转身绝情地离开,抬手,用掌侧狠狠劈在她的后颈,力道精准,刚好让她瞬间失去意识。 萧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车的副驾座上,给她系上安全带,轻轻抚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柠柠,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同一时间的S市。 海滨项目的工地上,尘土混着机器的轰鸣,几十个工人在岗。 夜霆洲穿着黑色工装外套,戴着安全帽,站在空旷的土地上,听着项目经理汇报进度。 汇报结束后,夜霆洲打算去视察一番,然后回酒店开线上会议。 他往前走,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他抬眼的瞬间看到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钢铁架正要朝着下方砸去。 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蹲在正下方玩沙子。 “小心!”夜霆洲几乎本能地冲了过去,长臂一捞把小女孩救了下来,可脚底的沙子打滑,让他踉跄着没能及时撤离。 第一卷 第33章 “我是你未婚妻” “砰——!” 厚重的钢架狠狠砸向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黑。 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叔叔……” 周围的工人疯了似的冲过来,把钢架从夜霆洲的身上挪开,扯着嗓子喊:“快!叫救护车。” 夜霆洲头上的安全帽已碎裂……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冲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糖糖,你有没有事?” 确认女儿只是受到了惊吓,身上并无伤痕,他才猛地想起救他女儿的恩人,他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认得这个男人,是他的老板,也是用命护住他女儿的恩人。 “夜总……”老周嘴唇哆嗦着,“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夜霆洲被救护车拉走。 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老周啊,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最好祈祷夜总能够平安无事。” 老周想想都后怕,他是个苦命人,妻子早早走了,给他留下了个女儿。 女儿糖糖从小体弱多病,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吃药,定期复查,为了凑够医药费,他才带着女儿来到这所大城市。 他在工地上扛最累的活,吃最糙的饭,就盼着能把女儿的病治好。 要是夜霆洲因为救他女儿出了什么事,就算把他这条老命卖了,也赔不起…… S市医院。 夜霆洲昏迷了两天一夜。 是聂欢在医院里守着他。 聂欢当时去工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救护车从工地离开,她便走上前询问工人的情况,得知是夜霆洲被东西砸昏了,她连忙也跑去了医院。 当天,夜霆洲的看护人只有聂欢,所以医生问了她一些情况。 “你跟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聂欢毫不掩饰地道:“我是他未婚妻。” 主治医生闻声点了点头,将病历本摊开在聂欢面前,神情愈发严肃,“那我就把他现在的情况告知你,夜先生除了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长期静养,最关键的是脑部受到剧烈撞击,形成了局部血肿,压迫到了记忆神经。” 医生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虽然手术很成功,但醒来后大概率会出现失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后续可能需要漫长的康复和陪伴。” “失忆”这二字,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慌了神,可聂欢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眼底却有一丝喜悦。 这不是正合她意! 何尝不是一场天赐的转机? 那些她和夜霆洲之间的恩怨纠葛,那些他对她的冷漠疏离,还有讨厌的桑柠,都会随着他的失忆彻底清零。 他的记忆宛如一张白纸,而聂欢,是这张白纸上第一个出现的人。 聂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雀跃,对上医生的视线,“好的医生,我知道了,不管他记不记得我,我都会守着他。” 聂欢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回到VIP病房,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夜霆洲。 “霆洲,我们重新开始吧。” 语毕,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夜霆洲的手机“叮咚”传来好几声微信铃声,是林特助发来的微信。 林特助:【夜总,桑小姐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也没跟公司请假。】 林特助:【电话打不通,住址也没人,需不需要安排人手去找?】 这两条微信,正好让聂欢看见了,她攥紧拳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将屏幕对准夜霆洲的面部,清脆的解锁提示音响起,手机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即便他现在失忆忘了一切,可这个名字依旧是她的眼中钉。 她好不容易借着夜霆洲失忆,光明正大地以未婚妻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一切。 盯着输入框,片刻挣扎后,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不用了,她和我在一起出差。” 后来,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公司有什么事,等我出差回去再说,其余的事就不用跟我汇报了。” 发送完毕,她飞快地删掉聊天框里输入的痕迹,还顺便把桑柠的微信给拉黑删除,她想让桑柠彻底从夜霆洲的世界里消失,最后才将手机按原样放回床头柜,动作干净利落。 她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转头看向夜霆洲时,脸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没多久后,夜霆洲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随即慢慢聚焦,右腿传来钝重的酸胀感。 他艰难地偏过头,这才看清自己的右腿被层层厚重的石膏牢牢裹着,高高悬吊在病床上方的支架上,动弹不得。 额头也缠着一圈细密的纱布,隐隐作痛,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烟消云散……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伤痛、还有一片空白的记忆,让夜霆洲很没有安全感。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床边趴着的身影上。 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她似乎守了很久。 聂欢察觉到病床上细微的动作,她猛地惊醒,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而代之,关切地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夜霆洲疑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脸上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戒备。 他喉间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又低沉,“我是谁?”他顿了顿,又道:“你又是谁?” 聂欢在心中暗暗窃喜:他果然失忆了。 “你是夜霆洲。”聂欢又指了指自己,眉眼含笑:“我是聂欢,也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夜霆洲在嘴里小声呢喃着,他想不起来了,对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他疑惑地问道:“那我是怎么受的伤?” 聂欢说出了嘴里为数不多的真话:“你在工地视察项目,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意外跌落的铁架砸伤了。” “我都要吓死了。”聂欢说着说着眼眶泛起了红。 聂欢趁热打铁,她的手掌轻轻搭在夜霆洲的手背上,声音温柔:“霆洲,医生说你要好好静养,等你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家结婚。” 第一卷 第34章 孤岛囚笼 夜霆洲抬眼,重复道:“结婚?” 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无所知,怎么能证明这女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可环顾四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聂欢一人,他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出现,也没有半点的记忆可以作证…… 聂欢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继续编织着谎言:“对啊,霆洲,我们本来就商量好了,等这个月底,我们就举办婚礼……” 她语速放缓,楚楚可怜地看向他,“谁知道突然出了这种意外……我守了你好几天,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工地那边视察的项目就交由我负责,你好好负责养伤。” 夜霆洲沉默着,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我知道了。” 他的防备心很强,以至于聂欢都怀疑他没失忆。 看似妥协的回应,实则是缓兵之计。 他暂时按下心底的猜忌,打算先假意顺从,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观察。 眼前这个女人的话是真是假,他迟早会弄清楚的。 夜色褪去,晨雾漫过海岸线,将整座孤岛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萧屿名下的私人小岛,远离城区的喧嚣,没有船只的往来,只有海风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岛上只有一栋白色的海岛别墅,推开窗就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看似浪漫至极,实则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是萧屿专门为桑柠打造的。 桑柠醒来时,动了动,浑身酸痛,特别是后颈传来针扎似的痛,像是被狠狠砸过,稍一转头,那股酸痛就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手腕和脚腕骤然传来冰凉的禁锢感,金属与肌肤贴合,硌得她生疼,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铁铐,像是特意定制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锁芯处刻着细碎的花纹。 甚至还嵌着一圈软胶,看似不伤皮肤,却牢牢扣死在她的四肢上,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这和关押囚犯有什么区别…… “柠柠,你醒了。”这个如恶魔般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桑柠猛地抬眼,两只手撑着身侧,缓缓转过身,坐在床上。 萧屿坐在床边的绒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缓缓吐出一圈烟雾,“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桑柠指尖死死攥紧床单,看了眼四周,问道:“这是哪儿?” 她下意识地用力挣脱手铐和脚铐。 “这是我为你专门打造的小别墅,喜欢吗?”萧屿慢悠悠地说道,“这手铐和脚铐,是我特意找国外的匠人定制的,没有专属密钥是打不开的,就算是切割机也没用。” 萧屿起身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锁扣上她名字的缩写,他扯了扯唇,“所以,你别费心思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除了萧屿的声音外,桑柠还听到了连绵不断的海浪声,她猜测这可能是在海边。 萧屿俯身,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桑柠的脸颊,“柠柠,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小岛,远离那些烦人的喧嚣。你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辞了,以后我养你,你不用再辛苦地奔波,奶奶那边我也会安排好,定期替你去看望她老人家,保证她衣食无忧、平安康健。” 他顿了顿,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疯狂:“你就安心地待在这个地方,做我的萧太太,一辈子陪着我,好不好?” 桑柠没有回答,猛地偏过头,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力道狠戾,牙齿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萧屿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反而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纵容般低笑:“柠柠,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吗?” 这死病娇真是有病,桑柠恶狠狠地咬他,他反倒觉得是奖励…… 他说这话时,脸上反而多了一丝享受:“柠柠,我有的是耐心陪你玩。” 桑柠知道,哭、闹、求、逃,这些都没用。 硬碰硬,更是不行。 她猜想密钥这东西这么重要,萧屿一定会随身携带,她要靠智取。 她还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发现了萧屿藏得极深的秘密。 每天入夜时分,萧屿都会避开她,独自走到客厅,从贴身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冷水吞咽。 虽然不知道他患有什么病,但这件事,外人是一无所知。 聂欢能确定的一点是,萧屿根本离不开这药,这是他的命,也是她的生机。 他如此依赖这瓶药,就意味着总有吃完的一天,若是某天药瓶不慎遗失、损毁,以这孤岛偏僻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备用的药品。 到时候,萧屿一定会离开这座小岛,亲自去取药。 除了静待时机,还有个主动出击的机会。 若是能用美人计近身,趁萧屿放松警惕偷走钥匙,自然是最快的方法,不用苦苦煎熬等待。 美人计,她怎么敢想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桑柠狠狠掐灭,瞬间一身冷汗。 这几天,桑柠表面上顺从,实际上从未放弃留意线索。 她难得不再抗拒他的靠近,萧屿看着她温顺乖巧的侧脸,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狂喜。 他喉结滚了滚,一瞬间,恍惚失了神,仿佛真的看到了他逝去多年的白月光…… 他坐在桑柠的床边,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生怕惊扰了她,“柠柠,就这样乖乖待着,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桑柠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而后晃了晃手铐,薄唇轻启:“萧屿,我会乖乖的,能不能把我手腕和脚腕的锁扣解开?” “我想活动活动身子,想晒晒太阳,看看海,想自己动手吃饭,不用你喂。” “反正我也跑不掉,四周都是大海,我能去哪儿?” 萧屿盯着她看了许久,扯唇笑了笑,“想通过了?我都说了,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片刻后,他从裤兜里拿出密钥,俯身解开了她的手铐和脚铐。 桑柠心底狂喜,面上依旧温顺,她活动了下筋骨,笑眼弯弯:“我想通了,我决定从今天起就住这儿了,哪儿也不去。在这里不用上班奔波,还有你养着,不愁吃穿,日子舒服得很……我干嘛还想不开。” 第一卷 第35章 他要结婚了…… 这些天,桑柠趁着晒太阳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茫茫大海,看不到尽头。 这座岛上只有一栋别墅和一群萧屿的人。 不过小岛边,停着一辆私人游艇,平日里有人看守。 她会默默记得看守换岗的时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顺利逃出去。 这天,萧屿收到了来自聂欢的喜讯,是她要结婚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窗边投下了阴影。 萧屿看起来心情不错,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色泽油亮的红烧肉,放进桑柠的白瓷碗里。 他的声音不高,刻意放缓:“柠柠,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桑柠缓缓抬头,心里想着他能有什么好消息,在心里好一番吐槽。 他继续说道:“夜霆洲要结婚了……” 桑柠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她对这消息感到非常震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气。 怎么可能! 夜霆洲不是最讨厌聂欢了吗? 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原来那些曾经的纠缠、心动、拉扯,到最后,都抵不过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 所以,男人都一个样…… 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苦涩,从她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萧屿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挑眉道:“你想去参加他和聂欢的婚宴吗?” 不,她一点也不想去! 萧屿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那抹笑意瞬间褪去,“柠柠,你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难道你还是忘不掉他吗?” 桑柠扯了扯唇,继续往碗里夹菜,“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她心里念叨着:夜霆洲,祝你新婚快乐。也祝我,早日逃离这座牢笼。愿我们今后,不复相见。 她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一遍遍告诫自己:动情乃是大忌,桑柠你清醒一点! 这不过是一本小说,她只是误入书中的过客……什么爱恨情仇,偏执深情,全都是困住她的枷锁罢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熬到本书的大结局,想尽一切办法,返回现实世界。 晚上,桑柠趴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目光空空地望向茫茫大海,心底翻涌着一个念头:所以,这本书的大结局到底是什么? 是萧屿偏执一生囚禁她,还是夜霆洲婚后美满,她这个炮灰彻底消亡,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萧屿站在客厅,看着她趴在阳台上魂不守舍的身影,非但没消气,反而怒火更盛。 他快步走到桑柠的身后,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抬手捧着她的脸,“柠柠,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盘算着他会来救你?” “别天真了,他正在忙着自己的婚礼,哪还记得你啊……” 桑柠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回了客厅,“我没想他,他不配!” 婚礼当天,夜霆洲忆起模糊的旧影。 暴风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噬。 夜霆洲从那场意外失忆后,眼前经常会出现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 他无数次想凑近看清对方的脸,可每次都差之毫厘,那层迷雾怎么也撕不开。 身边的人都说,他失忆前最在意的人是聂欢,是聂欢寸步不离守着他醒来,那道模糊的身影,自然也被他当成了聂欢。 他父亲夜景洪高兴坏了,夜家和聂家联姻,正是他最期待的事情。 可只有夜霆洲知道,不一样。 聂欢和他心底的那道身影带来的感觉,天差地别! 尤其是最近,那道身影愈发清晰,梦境也变得愈发频繁。 像是夜霆洲心底的那个人想唤醒他……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他辗转难眠,好不容易陷入沉睡,就坠入了一片迷雾里。 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求求你了,夜先生,我日后一定报答你。” “夜霆洲,你怎么又受伤了?” “夜霆洲,你快尝尝这馄饨可好吃了。” “夜霆洲,你要对自己好点……” “夜总,你今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养伤,哪儿都别去。” “夜总,天地良心啊……我哪儿敢啊!” “夜霆洲,我想靠自己的努力。” …… “夜霆洲,我爱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照亮了他的内心。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夜霆洲回过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站在聂欢的身后,盯着化妆镜中的她,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反而被一股莫名的烦躁笼罩。 一脸娇羞的聂欢,盯着镜子里的他道:“霆洲,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换个婚纱,马上就好。” 夜霆洲走出化妆间,随手把门给带上。 那个在他梦里喊着爱他的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聂欢坐在梳妆镜前,听着外面轰鸣的雷声,一颗心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从清晨睁眼开始,她就莫名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 窗外的雷声每炸响一次,她的心脏就跟着狠狠一缩,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死死缠着她。 “聂小姐,你别动,眼线要画歪了。”化妆师轻声提醒,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怕打雷?” 聂欢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她不怕打雷,她是心虚,是恐惧…… 她清楚,这场婚礼根本不属于她。 她怕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是不祥之兆。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不断在心底念叨:一切都会顺利的,夜霆洲已经忘了桑柠,没人能够破坏她和夜霆洲的婚礼,更没有人能抢走她的一切。 可她越是自我安慰,心底的不安就愈发的强烈,耳边的雷声像是道催命符,一遍遍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偷来的,迟早要遭报应的。 同一时间的小岛上。 狂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响。 萧屿服过药后,睡得格外沉稳,桑柠侧躺在床上,一直强撑着不敢睡,听着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的雷鸣声,她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第一卷 第36章 恢复记忆,立刻寻妻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萧屿。 她一步步挪到椅子旁,瞄准萧屿那件黑色的外套,她白天看见萧屿救命药就揣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她指尖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摸到了那个小瓶子。 她死死攥着药瓶,不敢停留,蹑手蹑脚地摸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暴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发丝。 桑柠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关乎萧屿命脉的药瓶,狠狠扔进了漆黑汹涌的大海里。 药瓶瞬间被海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柠靠在阳台栏杆上,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混着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快要窒息。 无声地哭到浑身发颤,她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恨意。 萧屿,你困不住我的。 这场博弈,该我赢了。 婚礼现场,宾客坐满。 双方亲人和伴郎伴娘团都在慌乱的走动,聂欢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她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走一下,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就在这时,夜霆洲的伴郎匆匆跑过来,“聂小姐,夜先生他……不见了!” 聂欢猛地站起身,呵斥道:“什么叫不见了?他不应该在休息室吗?” 伴郎急得满头大汗,“夜先生刚才说要上厕所,之后就再也没看见人影了。” 随后,其他的伴郎应和道:“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休息室、厕所、车库、草坪……半点身影都没看到。” 聂欢气笑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她自己也不可思议……除非,夜霆洲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念头一出,聂欢浑身一僵,若是夜霆洲真的恢复记忆了,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 此刻的夜霆洲,正站在庭曜公司的门外。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眉头微蹙,脑海里一片混沌。 他的身体在驱使他,进公司的门,这里有他想要找的东西,有他遗忘的过往。 这么晚了,公司楼上竟还亮着一盏灯。 总裁办公室外,林特助正对着一堆文件焦头烂额,这段时间,夜霆洲出差,公司群龙无首,流言四起,还有几个对头公司趁机发难,他快要顶不住了。 突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公司啊?”林特助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他快步走上前,“夜总,你终于回来了!” 夜霆洲停下脚步,眼底满是疑问:“你谁啊?” 林特助难以置信,伸手在夜霆洲眼前晃了晃,“夜总,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磊,是你的总裁特助。” “林特助?”夜霆洲低声地重复了一遍,抬眼道:“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不在公司?” 林特助连忙捡起地上的文件,语气急促地解释:“夜总,你这一个月前去S市出差,回来后,就宣布了你要和聂欢结婚的消息。”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对了夜总,你当时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公司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其余的事就不用跟你汇报了。” 夜霆洲看着林特助像是话说了一半,他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 林特助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夜总,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知道桑柠小姐辞职的事情吗?” “桑柠?”这个名字从林特助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夜霆洲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脏,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谁?” 林特助连忙解释道:“桑柠是公司的员工,后来成了你的秘书,也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夜总,你出差的那段时间,公司里突然传出很多关于桑柠小姐的流言蜚语,说她脚踏两只船,一边跟着你,一边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所有人都在质疑她,诋毁她……她很坚定地承认,她心里只有你一人,她和你是恋人关系。” “恋人关系?那她现在在哪儿?”夜霆洲思来想去,脑子里有些混乱,“那聂欢又是谁?她说她是我未婚妻。” “夜总,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夜霆洲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林特助的嘴里得到答案,“那就长话短说!” “桑柠自从你出差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公司,后来她邮寄了一份辞职报告,从那之后,她便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她奶奶也不知道。” “……” 林特助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夜霆洲尘封的记忆。 聂欢的结婚骗局、桑柠的温柔陪伴…… “柠柠,你爱我吗?……我想听你亲口承认,你爱我吗?” “夜霆洲,我爱你。” 这段话,倒是对上了夜霆洲梦境里的回响。 所有的画面都清晰地涌了上来,拼凑成完整的过往。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记得他有多爱桑柠,记得了聂欢满心的算计,记得他是去S市出差,在工地视察的时候,为了救下一个小女孩被铁架砸伤…… 夜霆洲语气带着焦急:“林特助,立刻去查桑柠的踪迹,她不可能消失的,她答应过我,不会抛下我的,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另外,给我查清当初流言蜚语的源头,还有聂欢做的那些事,整理好,明天给我。” “是,夜总。”林特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能感觉到,夜总是真的动怒了。 与此同时,暴风雨笼罩的小岛上,天刚亮,灰蒙蒙的天空下依旧瓢泼大雨。 萧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胸口有些发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放在口袋里那瓶救命的心脏药,不见了! 第一卷 第37章 渡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正靠着窗户,望着窗外的桑柠。 不知为何,今天的桑柠,格外的兴奋,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和以往判若两人…… 萧屿心头一沉,他把外套又放回沙发上,走上前,带着一丝质疑:“柠柠,昨天晚上你干嘛了?是不是拿我口袋里的药了?” 桑柠身子背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地掩饰过去,缓缓转过身,“什么药?我没拿,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哪里了?” 怎么可能掉了! 昨晚,萧屿脱外套休息的时候,药瓶明明还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萧屿再次质问桑柠,“整个岛上,除了你,没有别人靠近过我,不是你拿的,又是谁拿的?” “我说了,不是我。”桑柠眼神真诚,“你不信我?” 萧屿盯着她无辜的眼神,心软了,他信了,语气里满是懊悔:“柠柠,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太着急了,是我不好。” 他伸手想要触碰桑柠的脸,桑柠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萧屿这才慢慢收回手,小声地说:“对不起,柠柠。”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萧屿的药没了,他肯定要回去取药,而她要演到最后,演到让萧屿信以为真。 那她离成功也不远了…… 她已经想好了,逃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夜霆洲,和他分手,从此之后,不再相见…… 同一时间,林特助这边已经调查到了桑柠的踪迹,并汇报给夜霆洲。 夜霆洲一夜未眠。 桑柠的踪迹最终停留在雾隐湾附近,不过在那片海的中心,有个小岛。 夜霆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备船,现在,立刻出发。” 林特助汇报道:“夜总,隐雾湾近期有台风预警,海浪极大,很危险。” 暴雨如注,隐雾湾的海面像是一头巨兽,漆黑得不见尽头。 萧屿他现在必须去取药,他还是不放心桑柠,临走前,不仅给桑柠戴上那对冰冷的手铐脚铐,还将她反锁在卧室里。 “浑蛋,放了我!”桑柠冲着窗外大喊,奈何外面的雷雨声早已把她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他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海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碎玻璃,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发动了他的私人游艇。 萧屿离开后,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原本就汹涌的海浪瞬间拔高数丈,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风卷着暴雨疯狂拍打着窗户,浑浊的海水已经漫过了沙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小别墅蔓延…… 海水越来越近,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渗进来,桑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用力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锁扣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难道她真的要被淹死在这吗? 被病娇男主萧屿囚禁致死,最好还要搭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不,她不能死! 桑柠眼底的恐慌褪去,开始疯狂扫视这间卧室的每个角落和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辅助工具可以帮她摆脱掉手铐脚铐。 每一秒,海水都在往上涨,已经漫过了卧室的门槛,淹没了她的脚踝。 几分钟后,海水已经蔓延了整个屋子,卧室的家具已经开始漂浮,在水中晃来晃去的。 桑柠胸口因为缺氧有些发闷,她眼底全是绝望。 难道,她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而此时,夜霆洲的船只正踏浪而行,越靠近,海面的景象越变触目惊心。 “夜总,隐雾岛就在前方。”掌舵的船员喊着。 夜霆洲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淹没的小岛,他猛地扯开身上的安全带,纵身一跃,便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林特助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吼道:“夜总!”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而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拼死也要把桑柠安全地救回来。 夜霆洲潜进了那栋小别墅里,他在二楼的窗外看到了正漂浮在水里的桑柠。 他急了,眼底赤红,猛地用手肘撞碎了窗户玻璃。 一声闷响,玻璃碎片四溅,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肘和小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他顾不上疼,游了进去。 桑柠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长发在水中飘散,一动不动,手腕和脚腕还被锁住了。 他从未如此慌乱害怕过,他疯了一样的游过去,一把抱住那具冰冷的身体,双手紧紧托着桑柠的后背和后脑勺。 他知道,再晚一些,桑柠就可能彻底失去呼吸,他丝毫没有犹豫,低头,缓缓覆上她冰冷的唇瓣。 他微微撬开她的牙关,将温热的空气,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夜霆洲紧紧贴着她的唇,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他每一次换气,都像是在与死神博弈,他能感受到,怀中桑柠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夜霆洲更加急切地给她渡气,吻得更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都传递给她。 还好,波涛汹涌的海岸上有林特助接应着,在海里扔了救生圈。 夜霆洲抱着桑柠涌上岸时,猛地大口吸气,他先把唯一的救生圈套在了桑柠的身上。 夜霆洲在海面上喊着:“快拉绳子,把桑柠先送上去。” 林特助着急地跺脚,看向掌舵的船员,着急喊道:“你这船上就不能多放几个救生圈吗?” 林特助视线扫遍了船上的每个角落,最后在船尾看到了一条粗麻绳,连忙拿起跑到船边去接应夜霆洲。 他把绳子猛地甩进了海里,冲着海面大声喊道:“夜总,你抓着这根绳子,我拉你上来。” 夜霆洲成功地爬上船,已经顾不上自己受的伤,连忙跪在桑柠的身前,给她做心肺复苏。 连连做了一分多钟…… 又一次换气,夜霆洲松开了她的唇,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林特助关心道:“夜总,你手臂受伤了。” 夜霆洲随口应道:“我没事。” 他看到桑柠的眉头微微蹙了下,嘴角溢出一口海水,胸口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第一卷 第38章 夜霆洲公开护妻 夜霆洲紧紧抱着她,将她护在自己的胸膛前,再次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柠柠,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半步。” 他嗓音沙哑:“柠柠别睡,我们先去医院。” 他的眼神像是能杀人,“林特助,去找工匠来,把她手铐脚铐给解开。” 萧屿,这笔账,我会跟你好好算。 市医院。 桑柠平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而夜霆洲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没事就好……” 林特助站在一旁:“夜总,你的伤去处理一下,我在这边看着桑小姐。” “不用了,你出去吧。” 他要是再来晚一些,后果是不是不堪设想……他会不会失去桑柠…… “柠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初带你去出差的话,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夜霆洲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哭得梨花带雨,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慌乱,他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指尖。 桑柠意识慢慢浮上来,并未立刻睁眼。 她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听得清清楚楚的。 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右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心里哽咽:是夜霆洲救了我! 半晌后,桑柠才缓缓睁开眼。 夜霆洲紧紧攥着她的手,趴在床边小憩。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梦中惊醒,抬眼就和桑柠对上了视线,一连串的关心脱口而出:“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吃点饭?” 桑柠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个淡淡的笑:“你问了我这么多的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个?” 夜霆洲愧疚地道:“柠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待在你身边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爱是下意识的惦记和心疼,是愧疚,是常常觉得亏欠。 桑柠轻轻地摇了摇头:“夜霆洲,别这么说,这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视线一转,她瞥见了夜霆洲手肘上带着血,“你受伤了?怎么不去处理?” “我怕你醒来看不见我。我这都是小伤,不碍事。” 桑柠皱着眉:“什么小伤,都流了这么多血了,现在立刻马上,去处理伤口,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这就去。”夜霆洲立刻起身。 萧屿在听到台风海啸的预报后,连忙返回隐雾湾去救桑柠。 隐雾湾的别墅已经被海水淹没,他跳下去,连影子都没见着,桑柠卧室的窗户显然是被砸碎的,所以他判定是有人救走了桑柠。 在他返回岸边的时候,接到了聂欢的来电。 聂欢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一丝惶恐:“萧屿,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完了!把话说清楚。” “夜霆洲,他好像恢复记忆了,他逃婚了……” 萧屿心里笃定,一定是夜霆洲!一定是他恢复了记忆,把人给救走了! “恢复记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婚礼快开场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人影,我当时就怀疑他恢复记忆了,我没敢去追他。” 萧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怒斥道:“那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聂欢蹙着眉:“因为我不确定啊!明明在婚礼开场前,他还是那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恢复记忆了。” 聂欢紧接着道:“你吼什么,要是这件事情败露了,你我都别想好过!” “废物!” 说完后,萧屿挂断了电话。 聂欢盯着挂断的屏幕,“敢骂我是废物!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老娘还怕你不成。” 处理完伤口的夜霆洲,正在回桑柠病房的路上。 他想起了他失忆的这些日子,桑柠受苦了,被网友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包裹。 被骂“心机女”“攀附豪门”“脚踏两只船”,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承受着这些恶意的谣言…… 他还想起,聂欢拿着“未婚妻”的身份,到场招摇撞骗,在网上挑拨离间,恶意诋毁桑柠。 他攥紧拳头,给林特助拨打了电话,“林特助,照着我给你发的文字,现在、立刻、马上在网上公开发表声明,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真当我好欺负!” 自从夜霆洲澄清的这段话发表后,在网上彻底扭转了局面。 庭曜集团夜霆洲公开声明: 近日,我发现平台上恶意造谣抹黑我的爱人桑柠,对此我想说: 第一,明确说明,桑柠是我夜霆洲唯一的恋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们感情深厚,从未有过隔阂,那些诋毁桑柠,造谣她攀附豪门,心机深沉地留言,全是无稽之谈! 第二,关于我要和别人结婚的传言,我明确声明,我和聂欢小姐从未有过婚姻,更没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她趁我失忆,恶意编造谎言,伪造婚姻,欺骗我,利用我,甚至借机诋毁我的爱人桑柠!最可笑的是,我父亲也是聂欢小姐的帮凶!默许她的所作所为…… 第三,萧屿先生屡次越界,觊觎我的爱人,干涉我们的感情,但请你认清现实,她是我的人,你任何试图接近、骚扰、诋毁她的行为,我都会视作挑衅,定当百倍奉还。 第四,针对恶意欺骗造谣的行为,我已委托律师团队,收集全部证据,即日起正式提起法律诉讼,绝不手软! 第五,在此,我向我的爱人桑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因为我失忆,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被流言蜚语缠身,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深感愧疚。同时,也警告所有别有用心之人,收起你们的算计与恶意! 声明一出,网友瞬间围过来吃瓜,炸开了锅。 “我的天!反转了?” “聂欢也太恶心了吧!趁夜总失忆骗婚,还造谣桑柠,妥妥的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心疼我方桑柠!被骂了这么久,终于被正名了,夜总好霸气,护妻狂魔实锤!” “聂欢赶紧滚吧!伪造婚约,谋取私利,简直是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