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霆洲抬眼,重复道:“结婚?”
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无所知,怎么能证明这女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可环顾四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聂欢一人,他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出现,也没有半点的记忆可以作证……
聂欢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继续编织着谎言:“对啊,霆洲,我们本来就商量好了,等这个月底,我们就举办婚礼……”
她语速放缓,楚楚可怜地看向他,“谁知道突然出了这种意外……我守了你好几天,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工地那边视察的项目就交由我负责,你好好负责养伤。”
夜霆洲沉默着,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我知道了。”
他的防备心很强,以至于聂欢都怀疑他没失忆。
看似妥协的回应,实则是缓兵之计。
他暂时按下心底的猜忌,打算先假意顺从,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观察。
眼前这个女人的话是真是假,他迟早会弄清楚的。
夜色褪去,晨雾漫过海岸线,将整座孤岛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萧屿名下的私人小岛,远离城区的喧嚣,没有船只的往来,只有海风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岛上只有一栋白色的海岛别墅,推开窗就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看似浪漫至极,实则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是萧屿专门为桑柠打造的。
桑柠醒来时,动了动,浑身酸痛,特别是后颈传来针扎似的痛,像是被狠狠砸过,稍一转头,那股酸痛就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手腕和脚腕骤然传来冰凉的禁锢感,金属与肌肤贴合,硌得她生疼,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铁铐,像是特意定制的,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锁芯处刻着细碎的花纹。
甚至还嵌着一圈软胶,看似不伤皮肤,却牢牢扣死在她的四肢上,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这和关押囚犯有什么区别……
“柠柠,你醒了。”这个如恶魔般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桑柠猛地抬眼,两只手撑着身侧,缓缓转过身,坐在床上。
萧屿坐在床边的绒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缓缓吐出一圈烟雾,“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桑柠指尖死死攥紧床单,看了眼四周,问道:“这是哪儿?”
她下意识地用力挣脱手铐和脚铐。
“这是我为你专门打造的小别墅,喜欢吗?”萧屿慢悠悠地说道,“这手铐和脚铐,是我特意找国外的匠人定制的,没有专属密钥是打不开的,就算是切割机也没用。”
萧屿起身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锁扣上她名字的缩写,他扯了扯唇,“所以,你别费心思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除了萧屿的声音外,桑柠还听到了连绵不断的海浪声,她猜测这可能是在海边。
萧屿俯身,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桑柠的脸颊,“柠柠,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小岛,远离那些烦人的喧嚣。你的工作我已经帮你辞了,以后我养你,你不用再辛苦地奔波,奶奶那边我也会安排好,定期替你去看望她老人家,保证她衣食无忧、平安康健。”
他顿了顿,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疯狂:“你就安心地待在这个地方,做我的萧太太,一辈子陪着我,好不好?”
桑柠没有回答,猛地偏过头,精准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力道狠戾,牙齿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萧屿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反而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纵容般低笑:“柠柠,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吗?”
这死病娇真是有病,桑柠恶狠狠地咬他,他反倒觉得是奖励……
他说这话时,脸上反而多了一丝享受:“柠柠,我有的是耐心陪你玩。”
桑柠知道,哭、闹、求、逃,这些都没用。
硬碰硬,更是不行。
她猜想密钥这东西这么重要,萧屿一定会随身携带,她要靠智取。
她还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发现了萧屿藏得极深的秘密。
每天入夜时分,萧屿都会避开她,独自走到客厅,从贴身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冷水吞咽。
虽然不知道他患有什么病,但这件事,外人是一无所知。
聂欢能确定的一点是,萧屿根本离不开这药,这是他的命,也是她的生机。
他如此依赖这瓶药,就意味着总有吃完的一天,若是某天药瓶不慎遗失、损毁,以这孤岛偏僻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有备用的药品。
到时候,萧屿一定会离开这座小岛,亲自去取药。
除了静待时机,还有个主动出击的机会。
若是能用美人计近身,趁萧屿放松警惕偷走钥匙,自然是最快的方法,不用苦苦煎熬等待。
美人计,她怎么敢想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桑柠狠狠掐灭,瞬间一身冷汗。
这几天,桑柠表面上顺从,实际上从未放弃留意线索。
她难得不再抗拒他的靠近,萧屿看着她温顺乖巧的侧脸,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狂喜。
他喉结滚了滚,一瞬间,恍惚失了神,仿佛真的看到了他逝去多年的白月光……
他坐在桑柠的床边,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生怕惊扰了她,“柠柠,就这样乖乖待着,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桑柠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而后晃了晃手铐,薄唇轻启:“萧屿,我会乖乖的,能不能把我手腕和脚腕的锁扣解开?”
“我想活动活动身子,想晒晒太阳,看看海,想自己动手吃饭,不用你喂。”
“反正我也跑不掉,四周都是大海,我能去哪儿?”
萧屿盯着她看了许久,扯唇笑了笑,“想通过了?我都说了,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片刻后,他从裤兜里拿出密钥,俯身解开了她的手铐和脚铐。
桑柠心底狂喜,面上依旧温顺,她活动了下筋骨,笑眼弯弯:“我想通了,我决定从今天起就住这儿了,哪儿也不去。在这里不用上班奔波,还有你养着,不愁吃穿,日子舒服得很……我干嘛还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