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大燕国法定假日之一。
百官不光能休假,还能领到过节费,职位越高领得越多。
这一天,举国欢庆。
登高祈福、拜神祭祖、晒秋、赏菊…各州县都有自己的的特色。
可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济南府泰安县。
竹溪文会正式召开。
孔冲闻给陆子恒准备一套蜀锦制成的儒衫。
面料光滑细腻,色泽如晨露映霞,清雅重透着几分低调的华贵。
随后又递过一把紫檀木柄的折扇。
扇面上是孔冲闻亲手所绘的《竹溪雅集图》。
任谁看见了都得称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冠群芳!
“嗯,不错不错!有内个味儿了!”
孔冲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今日盛会,你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竹溪盛会正式召开。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引爆全场的,自然是陆子恒本人。
走出演易斋,陆子恒迎上文人墨客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丝胆怯。
“哪个是济南才子冯宾王,听说你想找我比试一场?今天,我陆子恒就点拨你一二!”
陆子恒表情张扬:来我的主场,想踩着我的肩膀扬名,那就别我下手狠辣!
嘶!
全场一片哗然,任谁也没想到,青阳神童竟以这种嚣张跋扈的姿态出场。
十一岁的神童,当众叫板成名已久的天才,看点近乎爆炸。
哪怕文会此时还没开场,就已经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冯宾王在哪?”
“冯宾王何在?”
“青阳神童已下战书,冯宾王可敢应战?”
“冯宾王还不速速现身?再不出现就当你输了!”
文士里面,不乏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纷纷朝着冯宾王喊话。
演易斋门前,彻底沸腾起来。
一名身穿长衫,神色傲气的读书人,在人群的簇拥下登场。
人群自觉的分开,目光都在他和陆子恒的身上的打转。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济南才子冯宾王!
“小子着实大胆!”冯宾王蔑视地打量陆子恒,“小小年纪,竟如此猖狂,还想点拨我冯宾王?”
“你不是说想和我讨教吗?”陆子恒眉毛一挑,“你想和我讨教什么学问?如果想扬名我可以教你,先写一首咏鹅诗!”
陆子恒的话毫不客气,顿时引来人群阵阵哄笑。
一个成年的秀才,放出狠话要挑战十一岁的孩子,不就是想踩着人家的肩膀扬名嘛。
“文会尚未开始,我不和你呈口舌之争。”冯宾王努力平复心中懊恼,强行维持读书人的体面,“等文会开始,我们在一决雌雄。”
“不同等文会开始,咱们现在就先热热身!”陆子恒甩了甩衣袖,豪气冲霄,尽显文人风骨。
“既然如此,到时候就别怪我火力全开。”冯宾王自信满满,“如果你输了,该当如何?”
“规矩你自己定!我陆子恒奉陪到底!”陆子恒回答得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文会上的比试,无外乎就是吟诗作对、行令猜谜。
冯宾王仔细研究过陆子恒,这小子诗词造诣太高,和他比作诗不稳妥。
略微沉思后开口道,“咱俩比对对子,我出上联你对下联,输了以后不得参加任何文会,不得参与科考,你敢吗?”
“有何不敢?”陆子恒戏谑道,“你放心,就算是你输了,我也不会阻止你参加科考的,每次文会我都亲手给你写邀请函!”
哈哈哈哈!
青阳神童果然霸气!
人群再次哄笑起来,二人针锋相对,陆子恒明显占了上风。
“你且听好了!”冯宾王冷哼道,“我的上联是: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嘶!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济南府知名才子,开局就是暴击!
这个上联,开篇自带磅礴气势,奠定了极高的格局,借天地星辰立题,意境雄浑开阔,后续对句需匹配同等宏大的意象,且达到原句水准,难度极大。
如果气势不足,即便句式再工整,也会显得逊色。
毫不夸张地说,在场的这些文人墨客,九成九的人都对不出能匹配原句的下联。
冯宾王这厮,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就等着坑陆子恒,借机扬名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陆子恒身上,眼里满是担忧,就怕陆子恒对不出下联。
反观孔夫子,则是淡定了捋了捋长须,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就这?”陆子恒不屑地摇摇头,“我对,地作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这才爆发出一连串的叫好。
下联对出来,在场的文士们也服了,青阳神童,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对的好,对的妙,对的呱呱叫。”
“青阳神童的下联,简直太工整了。”
“何止工整?我看这就是千古绝对!”
孔夫子强自按捺内心激动,故作波澜不惊地赞赏道,“子恒,对的漂亮!”
“谢恩师夸奖!”陆子恒对着孔夫子行了学生礼。
话落,陆子恒看向冯宾王,“冯秀才,你觉得我这个下联对得如何?”
“不得不说,你确实挺强的!但你也别得意,三局两胜,第一联只是热身!”
冯宾王看陆子恒的眼神都好像是见了鬼。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神色,瞬间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个上联,是他偶然间得来的,曾经想了七天七夜,也没想到完美的下联,没想到被陆子恒轻轻松松对出来了。
“别说三联,就是三十联三百联,也不过是开胃小菜。”陆子恒一脸不屑道,“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那你且听好了,我的第二联是:夜冷,酒热,人未归,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当冯宾王说出上联,在场文士无比陷入深思。
孔冲闻微微皱眉,这个上联暗藏玄机,相对出来,极难!
哪怕是他,也要费些时间,才能想出工整的下联,还不一定完美。
竹溪六逸的其余五人,也在不断地打腹稿,可想出来的下联都差强人意。
看热闹的文士们,很多已经惭愧地低下头,这个上联实在是太难了。
冯宾王见状,傲娇的挑了挑眉毛,“陆子恒,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是你回答不上,就算你输了!”
“一炷香?”陆子恒嗤笑道,“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什么?”冯宾王满眼骇然,“难道你已经想好了下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