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六逸曾经隐居的地方,叫做演易斋。
就坐落泰安县徂徕山的高胡庄村。
这里峰峦嵯峨,林木茂密,溪水西流。
因背靠一段宽三四十米、长约百米,形状酷似竹林的山崖而得名竹溪。
这里风景秀丽,是难得的隐居场所。
孔冲闻师徒,是第一个抵达竹溪的。
他们在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全然不知,整个大燕帝国的文化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孔府嫡系孔冲闻,在天命之年,收了一位弟子。
并表示,这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由此可见,孔冲闻对这个徒弟是多么满意。
“孔二愣子,眼光极高,专门写信炫耀,说明那孩子绝非等闲。立刻准备一份厚礼,随老夫前往竹溪。”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有种预感,陆子恒恐怕要走孔冲闻的来时路,开坛论道舌战群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年轻的时候我输给了孔冲闻,但我的弟子一定能赢他的弟子。”
“听说,孔家当代衍圣公、大学士孔冲远,对这个师侄也十分满意,恐怕是来者不善。”
“大儒儿徒,孔圣嫡传…我看孔冲闻是想凭一己之力,搅动大燕文坛啊。”
“备礼,备重礼,备豪礼,必须赶在重阳之前到竹溪,我倒要看看,那青阳神童是何等风采!”
一时间,不管是士林高层,还是文臣武将,全都疯狂了。
别看送出去的只有一百零八封信,可赶来济南府参加竹溪盛会的可不止这一百零八家。
不管怎么说,大燕十三州因为一封信震荡,优势在孔!
随着时间的推移,济南府也变得热闹起来。
济南知府王纶,伸手就接住了这波泼天富贵。
甚至是请来了信王赵宣怀,充当文会的吉祥物。
竹溪小聚,在王纶的操作下,也逐渐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文会。
竹溪六逸,那是站在文化圈顶端的存在。
文会的逼格直接拉满。
南方士林、北方文坛彻底沸腾了,天南海北的读书人,日夜兼程,疯狂地涌向济南府泰安县。
他们都想看看,孔冲闻到底收了一个怎样的妖孽。
越是临近盛会,泰安县就越是热闹,酒楼客栈几乎都住满了。
泰安县令郝明哲,兴奋地手舞足蹈,拍着胸脯对王纶保证:泰安县衙时刻关注全县的游园和经济,打造全时全域消费场景。所有商户一旦发现不规范经营行为,立刻给予严肃处理。并首次使用,遇到投诉先行理赔的……盏茶响应、炷香见面,保证处理结果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一时间,郝明哲这个名字,也落在了六部大员的案头,只要他通过组织考验,就可平步青云。
“青阳神童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会参加文会吗?”
“自古名声动人心,此次盛会,恐怕要有不少人想踩着他的肩膀扬名。”
“这还用说?只要青阳神童敢参加文会,铁定要被人刁难一番。”
动静越闹越大,坊间百姓全都在议论这次难得的文化盛宴。
不少读书人纷纷摇头,觉得青阳神童才十一岁,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比较好。
万一不小心落败,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就连孔家都会跟着蒙羞。
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确切消息,青阳神童陆子恒已经到了竹溪。
满城哗然。
听说济宁府有个姓冯的大才子,已经放出狠话,要在文会上和陆子恒大战三百回合。
这人也是济宁府的顶流,十五岁就中了秀才,文化水平颇高。
说是大战三百回合,实际上就是想借陆子恒扬名。
不少赌档,也借机开出来盘口,赌他们两个辩论谁会赢。
竹溪六逸的其它成员,也陆续来到了演易斋。
首先到场的是苏东庵师徒,紧随其后的是柳板桥。
孔冲闻瞧不起剩下的那四位,认为他们位居高位,早就忘了初心。
但看不上归看不上,他就想炫耀徒弟,羡慕死他们!
来演易斋作陪的,是泰安县令郝明哲。
“孔先生,有个叫做冯宾王的书生,最近的热度很高。”
郝明哲提醒道,“我听说,他想在文会上挑战小神童。”
“文会就是为我这徒儿举办的。”孔冲闻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下官的意思是,小神童尚且年幼,挣来神童的美誉不容易。万一被人当成垫脚石…”
苏东庵和柳板桥相互对望,都觉得郝明哲说得有道理。
可问题是,盛会就是为陆子恒准备,他不参加这盛会也开不起来呀。
“竟然还有人质疑冲闻兄的眼光?”
一道豪迈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去,有三人陆续走进演易斋。
他们龙行虎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步伐沉稳间,尽显文人雅士的豪迈,以及位居高位的锋芒,绝非寻常酸儒可比。
陆子恒心头一动,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竹溪六逸剩下的三位:曾永叔、杨子安和阮退之。
见到这三人,郝明哲急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行礼道,“下官见过曾大人、杨大人、阮大人!”
曾永叔摆摆手,而后三人开始打量陆子恒。
“山东巡抚曾永叔,吏部侍郎杨子安,督查御史阮退之。”孔冲闻哼了一声,给陆子恒介绍到道,“现在都位居高位,忘了寒窗之苦,忘了读书的初心。”
“你这老东西,几十年过去了,脾气还是一点儿没变。”曾永叔三人落座。
“恭喜冲闻兄,喜得爱徒!”杨子安和阮退之一起向孔冲闻道喜。
“见过三位师叔!”陆子恒急忙躬身行礼,然后给他们倒了热茶。
“收徒,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孔冲闻还礼道,“虽然我们的志向背道而驰,但孔某还是感谢你们为他来站场。”
在场所有人都挺放松的,唯独郝明哲战战兢兢,局促的大气都不敢喘。
别看他是一县的土皇帝,可在这几位面前,真心不够看。
听了孔冲闻的话,郝明哲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情这几位大佬,都是小神童的后台呀。
这小子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令人发指的善举,才换来如此滔天鸿运?
本来还担心陆子恒会被人刁难,现在看明白了,是他自己多心了。
此时此刻,郝明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陆子恒当成祖宗一样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