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连忙应下,躬身退去。
赵璎珞望着街上热议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
她倒要看看,陆子恒是不是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与此同时,曹扒皮带着二榔头等人,也匆匆进了青阳县城。
一路走来,无论是街头的儒生、茶肆里的食客,还是书院门口的学子,都在议论陆家子写的《咏鹅》。
句句都是赞叹,言语间满是推崇,甚至有人还断言,此子将来定能金榜题名,光耀青阳县。
曹扒皮越听心里越慌,脑门子上瞬间涌现出大量冷汗,后怕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心中暗暗庆幸,赵德言及时出现警告他,不然他恐怕要把陆家逼上绝路了。
正所谓,破家县令,灭门府尹。
陆家一门三儒童,但凡考中进士踏足官场,便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二榔头,立刻去备上重礼送到赵府,交给德爷,务必替我好好谢过他昨日的提醒。”
曹扒皮连忙对着身边的二榔头吩咐道,“再跟他说,往后陆家的事就是我曹老三的事,但凡有需要,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爷,不就是个小小的儒童吗?您至于这么怕他?”
二榔头脸上写满不解,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们这群人嚣张跋扈惯了,突然要对一个儒童低三下四,心里实在不适应。
“你懂个屁!”
“从今往后,对陆家人都他妈的客气点儿,不准有半分怠慢!”
曹扒皮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喝斥:“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阳奉阳违,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扔去乱葬岗喂狗!”
“是是,三爷,我记住了,这就去传您的话,让兄弟们都对陆家人客气点儿!”
二榔头,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底满是委屈,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快去办事!耽误了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榔头不敢耽搁,连忙捂着脸颊,慌慌张张地跑开,去准备豪礼。
曹扒皮站在原地,望着街上依旧热议的人群,心里的后怕又多了几分。
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攀附陆家,绝不能再得罪这个潜力股。
…………
还完债,陆家所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外面都在传,陆家出了个小神童。
陆秀山和陆秀林,浑身的力气就像使不完一样。
老话常说:人勤地不懒,地是刮金板。
儿子要读书备考,笔墨纸砚什么的哪都要花钱。
陆秀山两口子天不亮就起身,摸黑才归家。
把家里攒了一冬的土杂肥,一担担挑到花生地里。
就盼着秋后能多收几斗,让儿子有更多读书的本钱。
陆秀林也核算好了物料和工钱,赵殿元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做下水的工程,也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陆秀峰这次是真的怕了,每日安安心心地读书。
潘巧云明显也乖巧了很多。
见到陆老太和弟媳,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或许,她不起什么幺蛾子,就是对这个家最好的报答了。
陆家出了一个小神童,老族长陆听儒也觉得面上有光。
一边让人把祠堂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边准备三牲六畜,准备祭祖。
晚上,赵大宝如约而至。
身后还有下人搬着桌椅,一股脑儿都放进了陆子恒的书房。
赵大宝是个慕强的人。
陆子恒单手断砖,就让他服了。
如今外面都说陆子恒是神童,更是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课业完成得不是很好,陆子恒都帮他一一改过,并圈出错误耐心讲解。
赵大宝听得格外认真,往日里的顽劣劲儿收敛了不少。
可临走的时候,赵大宝却磨磨蹭蹭,脚步挪得极慢,三步一回头,眼神里满是犹豫。
时不时偷瞄陆子恒,那模样分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又不敢说。
陆子恒收拾着桌上的书本,见他这副模样,便问道,“还有事?”
赵大宝被戳破心思,脸颊臊得通红。
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拘谨,“陆子恒,我想跟你说个事,夫子要你考校的那三个人,是我的好兄弟。”
“然后呢?”陆子恒问道。
“他们可厉害了!三岁开蒙,五岁练字,七岁就能熟练作诗,以前教他们的夫子,都夸他们有状元之姿呢!”
赵大宝腰杆微微挺直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又藏着几分心虚。
卧槽,这牛逼让你吹的!
姓赵的在大燕国,都这么目空一切吗?
陆子恒言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这么牛逼,还会被县里的教授退学?”
话音刚落,赵大宝脸上的炫耀瞬间僵住。
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来四室一厅。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大宝这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道,“就是…就是你考校他们的时候,能不能下手轻点儿?别太为难他们,不然他们该没面子了。”
陆子恒看着他这副护着兄弟的模样,就故意逗他,“那我考他们《三字经》《百家姓》,这总不算为难了吧?”
“矮了,矮了!陆子恒,你的格局矮了!”
赵大宝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他们可是有状元之姿的人,考《三字经》《百家姓》也太掉价了!要考也得考《千字文》呀!那样才配得上他们!”
陆子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闹了半天,他们只配坐小孩那桌啊?看来他们被教授退学,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表面上,陆子恒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赵大宝一眼,“行,就依你,考他们《千字文》。”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准备,绝不给你丢脸!”赵大宝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陆子恒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千字文》,开始琢磨如何放水,既让人挑不出来毛病,又不伤了几个学生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