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钱还债,那只好委屈你们搬出去了,立刻跟我去县衙把房契更名。”
曹扒皮眼瞅着陆家已经走上绝路,心中得意扬扬。
他不光惦记陆家的宅子,还惦记上了陆秀山的城际专线。
若是再把城际专线揽在手里,那钱财还不是滚滚而来?
不愧是曹扒皮,果然好手段。
日取十分利,一年就是两千三百四十两。
看来在大燕国借钱就是一个坑,想爬出来太难了。
幸好自己手里还有余钱。
就在陆子恒准备让二叔再拿钱的时候,却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入小院。
“曹三儿,好大的威风呀。为了几两银子,就如此逼迫童生,也不怕将来招惹麻烦?”
是谁?
敢在我曹三爷面前如此嚣张?
转过头,发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缓缓走进陆家小院。
“德爷?怎么劳您大驾,有事儿知唤一声,我立刻登门拜访。”
曹扒皮的脸色大变,来的人竟然是赵财主府上的管家赵德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魄皇族也是皇族,蹍死他如同蹍死一只蚂蚱。
可他搞不明白,赵殿元为何要帮助陆家。
“我们家老爷让我给你带句话,陆家一门三文童,这种含金量不用我说了吧?”
赵德言瞥了瞥曹扒皮,“站在你面前的,更是我青阳县的小神童,前途不可限量。”
“神童?什么神童?”曹三爷愣在原地,没明白赵德言是什么意思。
“回城之后,自己去街上走走转转,就知道了。”
随即,赵德言不再理会曹扒皮,对着陆子恒拱拱手,“陆公子,我们家老爷有一事相求。”
“德言叔,但说无妨。”
“小少爷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我们家老爷想请你帮忙照拂照拂。”
“德言叔,您回去和赵老爷说,大宝可以晚上来我这里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我会的一定全都教给他。”
“谢陆公子。”赵德言拱手行礼,对着曹扒皮冷哼一声,离开了陆家小院。
一门三文童,这个含金量在古代自然是没的说。
因为你不能去赌,他们家谁也考不上。
万一祖坟冒青烟,真考中一个进士,那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哪怕考不中进士,只考中举人,也不是他曹扒皮所能招惹的。
更何况,现在又搞出来一个小神童?
赵殿元都如此看好的人,他自然也不能得罪。
哈哈哈!
曹扒皮尴尬地大笑,伸手拍拍陆子恒的肩膀,“逗你大伯玩呢,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长点儿记性。再那么挥霍下去,早晚家破人亡。”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陆子恒没好气儿道。
曹扒皮也算是能屈能伸的好汉,亲自把地上的银子和铜钱都捡了起来,连同欠条全部塞到陆子恒的怀里。
“听闻小公子正在做城际专线,果然是眼光独到。”
“我曹老三在青阳县勉强有些人脉,这五十两本金算是我入股。重新规划下几条路线,再添几辆牛车。钱若是不够,我再让人送过来。”
“你放心,我绝对不插手生意上的事情,若是遇到地痞流氓捣乱,或是和官府有什么牵扯,全由我去摆平,绝不耽误你考功名。”
曹扒皮连利息都不要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公子,你意下如何?”
对曹扒皮前倨后恭的模样,陆子恒内心一阵不屑。
可做城际专线,确实需要曹扒皮这样的人镇场子,上辈子八九十年代的路政环境,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以。”陆子恒立刻找来纸笔,让陆秀山和曹扒皮签下了合作文书。
“小公子以后若是有什么好的买卖,也可以告知我。能做正经生意,我曹老三以后就绝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对着陆子恒拱手行礼,曹扒皮带人离开了陆家小院。
看着曹扒皮带着狗腿子离开,陆家人依旧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陆秀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潘巧云也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身边的人,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曹扒皮。
“老二、老三,我……”陆秀峰脸上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子玉能去介甫书院。”陆秀林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们先说好,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从今以后,努力读书吧。”
陆秀峰重重地点点头,万万没想到家里人都如此担当,尤其是陆子恒。
若是没有他在,恐怕这陆家小院,真就要改名换姓了。
似乎所有人都置身于劫后余生的情绪中,唯独陆老太关注到了重点,“乖孙,你做了什么?为何赵管家说你的名字已经响彻整个青阳县了?”
陆子恒也是一脸懵逼:难道是丑小鸭?她真把那首咏鹅诗张贴出去了?
………………
赵璎珞派人把《咏鹅》张贴在青阳县的每个角落。
街头巷尾的墙壁上、书院的门楣上,甚至是酒楼茶肆的显眼处,都贴着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诗笺。
但她绝非认赌服输,而是坚持认为,哥哥赵公嗣的诗词格局更大,更胜一筹。
往来的读书人路过,见了诗笺便驻足品读,俱是眼前一亮,纷纷拍掌叫好。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有人朗声念出,语气里满是赞叹,“写得好!写得妙!写得呱呱叫!”
“这般浅显易懂,却将大白鹅的模样刻画得栩栩如生,真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啊!”
“想不到,我青阳县竟出了这样一位神童,年纪轻轻便能写出这般灵动的诗句!”
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追问:“你们可知此子是谁?这般大才,应当好好结识一番!”
读书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品读诗句,一边四处打听小神童的来历,个个都有上门拜访之意。
赵璎珞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事实胜于雄辩,满城儒生的赞叹,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她纵有千般不服,也只能满腹委屈地承认,陆子恒的诗,写得确实牛逼。
但这不代表赵璎珞就此认输。
她去过学堂,听说孔夫子要带着孔夫人回曲阜,由陆子恒代课一段时间。
当即,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低声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带上我爹的腰牌去县学,找几个学识不错、性子桀骜的秀才,等到陆子恒代课那日,去学堂好好灭灭他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