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大厅里一片混乱,值班护士被枪声和警笛声惊醒,从护士站探出头来,看到满大厅的警察和便装特工,吓得缩了回去。
老医生从休息室出来,手里还端着凉透的咖啡,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似乎早有预料,默默地退回了休息室,关上了门,装作无事发生。
丰川祥子走在最前面,手下分成两路,一路走楼梯,一路走电梯,她的目标是二楼——根据之前女生们的描述,逃犯的领头人左臂受伤,需要处理伤口。
疗养院的手术室在二楼,他们一定去过。
“二楼,快!”
初华刚刚帮她按下电梯按钮,她还是等不及,转身走楼梯。
楼梯间里全是脚步声,丰川祥子爬楼梯的速度很快,大衣的下摆在楼梯间里翻飞。她身后的初华喘着气,跟得很吃力。
二楼走廊,丰川祥子推开门,冲进去,空无一人,护士站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交班记录写到一半,笔还搁在纸上。
“搜!每个房间都搜!”祥子喊道。
她的手下在初华少佐的带领下有序散开,推开甚至撞开一扇扇病房的门。
病人们被吵醒了,有人尖叫,有人骂人,有人按呼叫铃,护士站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报告!201病房无人!”
“报告!203病房无人!”
“报告!205病房无人!”
丰川祥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老医生指给银翼他们的储藏室,里面堆着旧床单、旧衣服、一些过期的医疗器械。
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带雪的,还有几滴血,已经干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下一滴血迹,确定还是湿的。
“他们刚走。”她站起来,按下耳麦,呼叫其他部下,“后门!后门的人注意!目标往后门方向跑了!”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后门小组正在——”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楼下传来,祥子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有人开枪!”对讲机里的声音很乱,“我们和后门的人遭遇了!对方有枪!”
“是逃犯!开火!不要让他们跑了!”
枪声越来越密,手枪的点射,冲锋枪的连发,还有霰弹枪的闷响。玻璃碎了,墙上的石灰掉了,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医护兵”。
祥子冲下楼,大衣的下摆在楼梯间里翻飞,跑出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不是逃犯,是警察。
神奈川县警的刑警们,和警视厅的机动部队,在走廊里互相射击。
两拨人穿着不同的制服,但在这个混乱的早晨,谁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他们只看到了枪口,只看到了火光,只看到了对方在朝自己开枪。
“停火!停火!”祥子大声喊道,但她的声音被枪声淹没了。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警察从拐角冲出来,对着走廊另一头打了一梭子。
对面的人倒下了,但倒下的是警视厅机动部队的队员,还有一台机兵也身中数枪。
另一个警察从侧门冲出来,借助机兵掩护,对着这边打了一梭子,这边也倒下了——神奈川县警的刑警。
“混蛋!自己人!是自己人!”有人终于喊了出来。
枪声稀疏了一些,有人停下来了,有人还在打,有人已经打红了眼,还有些人正在指挥机兵前进,根本听不到喊声。
祥子忍无可忍,拔出配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了三枪,砰——砰——砰——枪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都停了,走廊里一片死寂,地上躺着好几个人,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
血在白色的地砖上蔓延,汇成一小滩一小滩,反射着头顶荧光灯的惨白光。
“通讯!”祥子喊道,“检查通讯!谁让你们开枪的?”
刑警部长跑过来,满脸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倒下的队员溅到他脸上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们……我们接到情报,说逃犯从后门跑了,我们追过来,看到有人从侧门冲出来,举着枪——”
“但这些都是警视厅的机动部队!”祥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没有确认身份就开枪?”
“他们也没有确认身份就开枪!”刑警部长吼了回去,“他们先开的枪!我们的人倒下了,我们才还击的!”
丰川祥子咬着牙,没有反驳,按下耳麦,接通了警视厅的指挥频道:
“这里是丰川,报告伤亡情况。”
“警视厅机动部队,三人死亡,七人受伤,你们呢?”
丰川祥子转过头,面向刑事部长:
“神奈川县警,两人死亡,五人受伤。”
“逃犯呢?”
没有人回答,她睁开眼睛,扫视着走廊里所有受伤的、死去的、不知所措的人。
“逃犯在哪?”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丰川祥子转身,朝后门走去,后门敞开着,雪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往树林方向延伸的,脚印很乱,至少有四个人,还有拖拽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跑了,从后门跑了,在我们互相射击的时候。”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通往东南方向。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没有人动,祥子转过身,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困惑,有悲伤。
他们刚刚杀了自己人,也被自己人杀了同伴,现在需要的是处理伤口,是清点尸体,是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
“追!”祥子只能愤怒吼道。
终于有人动了,特工们持枪跟着初华少佐,踩着雪朝树林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树冠的阴影里。
身后,疗养院里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和担架抬进抬出的嘈杂。
公路在山脚下蜿蜒,路面上覆着一层薄冰,银翼从树林边缘钻出来的时候,左臂的绷带被树枝刮得松脱了一截,垂下来的纱布在风中飘着。
他站在路边,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
树冠很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了。
索菲亚跟在他后面,从灌木丛里挤出来,裤腿上全是泥,把战术包的背带重新系紧,朝树林里吹了一声口哨。
几秒后,初音和雅美也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两个人的脸都被树枝刮花了,但没什么大伤。
初音的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雅美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但眼神不像一个第一次逃亡的人。
四个人站在公路边,看向前方,公路是两车道的柏油路,可能是平成初年建设的,路况不太好,有些地方开裂了,长着枯草。
路的一侧是山,另一侧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堆着碎石和枯枝,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像是工厂或者仓库。
“往哪走?”索菲亚有些不知所措,显然她已经没有备用方案了。
银翼身为老牌特工,还是能保持理智和冷静,经验让他有制定临时计划的充分准备,掏出纸质地图并小心展开,手指在上面划着,地图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折痕处快要磨破了,上面的笔迹层层叠叠,很多都是他亲手写下去之后,因为错误判断或年久字糊而擦去,依照最新情报重新补充的。
在几次犹豫之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往上移,又停了一下。
“原定路线是从这里进山,穿越三国山脉,到新泻,在粟岛港西侧防波堤等船。船会送初音到公海某坐标,然后换乘飞机,在罗先上岸。但这路线不能用了。”
“为什么?”初音疑惑不解。
“因为丰川祥子不是傻子,我们在疗养院闹出那么大动静,她一定会复盘我们的每一步。三国山脉的路,她就算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查到。到时候她在山口设卡,或者再搞一次大规模搜山,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索菲亚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能登半岛呢?海岸线长,监控少。如果能找到船,从能登出海,比走三国山脉安全。”
银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到能登半岛的位置,半岛突出在日本海中央,三面环海,海岸线曲折,到处都是小渔港和无人海滩:“可行,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能登?从这里到石川县,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我们没车,没油,没补给。”
“我们有。”一个声音从公路的另一头传来,几个人同时举枪,对准声音的来源。
一辆深色的面包车从晨雾中驶出来,车速很慢,车灯开着,但没鸣笛。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滑开,彼得罗夫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枪口朝下。
伊戈尔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有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上车。”彼得罗夫示意,银翼收起枪,第一个跳上车。
索菲亚跟在他后面,初音和雅美最后。车门还没关好,伊戈尔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后排的座椅被拆掉了,堆着几个背包和灰色的金属箱,箱子上有几道新的划痕,但整体完好。
彼得罗夫从前座探过身来,检查了一下银翼左臂上的绷带:“伤得怎么样?”
“处理过了,不碍事,放心就好,这样的小伤我受过很多次了。”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岛津雅美,在这张陌生的脸上暂时停了一下:“这位是?”
“岛津雅美,海军少佐,帮我们拿到燃料单元情报的人”,银翼介绍道,“她现在和我们一起走。”
彼得罗夫没有多问,伸出手和雅美握了一下,“谢谢,你帮了我们大忙,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带着你一起逃走的。”
雅美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回握了他的手,随后和初音靠在一起休息。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窗外风景在飞速倒退——农田,仓库,工厂,加油站,偶尔有几辆车从对面驶过来,也不会察觉到会车的是极度危险的通缉犯。
伊戈尔开得不快不慢,尽量保持在限速内,不引人注目,最好也能避开监控探头抓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疗养院的事,你们知道了吗?”彼得罗夫忽然问。
银翼赶紧追问:“什么事?”
“警方内讧,神奈川县警和警视厅机动部队在疗养院里本来要抓捕你们的,结果好像互相射击,死了好几个,伤了一大堆”,彼得罗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新闻,递给银翼,“NHK刚发的快讯,说是在追捕逃犯过程中发生了相当严重的误击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调查。”
银翼接过手机,读起来了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是黑体字,很大:
“神奈川県?疗养院で警察同士が误射、复数死伤”。下面的正文很短,只说发生了枪战,伤亡人数还在统计,包括警察厅长官、警视总监在内的众多警方高层正在横滨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召开紧急记者会。
“丰川祥子也在现场,你们差点就要被她给逮住了。”彼得罗夫补充了几句,“据说是她下令开枪的。”
银翼把手机还给他,表示了自己的判断:“她下令开枪,打的不是逃犯,是警察。”
“对,现在她麻烦大了,陆军省已经下令开始调查了,警视厅也在追究责任,估计他们又要内斗一番。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现在更恨我们了,而且逮住我们立功的想法会更极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车里鸦雀无声,伊戈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人,又仔细确认了旁边没有警车跟踪,才安心继续往前开。
“原定路线不能走了。”银翼把刚才看地图得出的结论告诉了大家,“金泰源死了,没有人再带我们走三国山脉的路,而且这条路她很快就会查到,我们改走能登半岛,从这里出海,危险会减少很多。”
彼得罗夫若有所思:“能登半岛海岸线长,小港口多,而且警力严重不足。如果能找到船,确实比走三国山脉,然后前往新泻县安全,但还是有问题,我们现在被通缉,要怎么去能登呢?开车过去要穿过整个东京都市圈,太危险。”
“所以不走高速。”银翼以最快速度在脑中草拟了简单但高效的路线,“走县道,穿山区,绕开大城市,虽然慢,但应该会很安全。”
彼得罗夫略一思索,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合适的路线了:“好,就走能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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